我见贵妃多妩媚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鹊上心头
沈恬雅低着头,不叫他看到自己游移的目光,敷衍地“嗯”了一声。
楚明毓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就这么过了几日,两人又是在书房内一起读书,到了晚膳时分,楚明毓起身时又不小心把笔筒碰掉了。
他这一次不等沈恬雅说话,便道:“我出去叫个黄门进来,你且等一等。”
掉一个笔筒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但沈恬雅毕竟还没看清楚明毓的真面目,就这么站在书房里,目光一直打在矮榻上,仿佛那个笔筒特别碍事一般。
随着相处时间变长,楚明毓发现沈恬雅有点轻微的固执较真。比如说书房、寝殿里的东西都必须按照她喜好的方式摆放,如果有什么东西放的不对,她就会坐立不安,一会儿自己去动手调整。
所以前两日掉了一个笔筒,他才会让宫人赶紧进来找出来摆放整齐。
却不曾想,宫人跟他禀报,说笔筒已经取出来了。
这就让楚明毓有些疑惑了,书房里只剩下沈恬雅一个人,她是怎么拿出笔筒的?
楚明毓心里有些怀疑,却没有说出口,他倒是沉得住气,等了好几日,就又等到了第二个机会。
瞧着沈恬雅的样子,显然还想自己解决。
楚明毓淡定自若地出了书房,转身就藏在窗户下面,悄悄往书房里面看。
路过的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根本没看到行为诡异的太子殿下一般,也没人发出疑问。
就看沈恬雅一直盯着矮榻看,似乎都要把它看穿,看了一会儿又去看书房的门,甚至还动了动耳朵。
楚明毓想,她这是要确定有没有来人。
还是很谨慎的,不错不错,楚明毓忍不住夸赞了一下媳妇。
不过下一刻,楚明毓就惊呆了。
只看沈恬雅仔细挽起袖子,弯下腰来,一只手扣住矮榻的雕花边沿,轻轻松松就把又大又沉的矮榻抬了起来。
对……楚明毓没有看错,沈恬雅就是把矮榻抬了起来,伸手就把那笔筒拿了出来,看起来是真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难道那矮榻换成空心的了?不可能啊,明明是最漂亮的紫檀木,绝对轻不了。
大概是太过震惊了,就连一向沉稳的楚明毓都没控制住自己,下意识发出吃惊的疑问:“怎么可能?”
沈恬雅听到了楚明毓的声音,收到了惊吓,她立即放下矮榻,转身四处张望。
然后,就跟窗户缝隙里的太子殿下看了个正着。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沈恬雅有点慌神,也很害怕,她发了会儿呆,手忙脚乱地把衣袖抚平,然后冲楚明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殿下……”
楚明毓叹了口气,从窗边起身,几步回到书房内,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书房一下子就只剩他们俩了。
沈恬雅就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一脸沮丧地站在那,抿着嘴不说话。
楚明毓走到她身边,才发现她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一软,无边的疼惜重新漫上心头,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沈恬雅,搂着她坐回矮榻上。
“果儿,要不要跟我仔细说说?”楚明毓柔声哄她。
沈恬雅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态度十分温和,便也略微放下心:“殿下……我……我其实力大无穷。”
楚明毓感受着怀中娇小柔软的小妻子,也是觉得很匪夷所思:“怎么个力大无穷法?”
沈恬雅声音越来越小:“我天生神力,小时候拿任何东西都能捏碎,后来长大了学会控制自己,才好一点。”
她小心翼翼看向楚明毓:“陛下放心,我不会捏碎你的,我一直都很小心!”
楚明毓:“……”
不知道为什么,楚明毓竟觉得心情十分复杂,并且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沈恬雅看楚明毓不说话,有点着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怕你嫌弃我……我……我不想你嫌弃我。”
沈恬雅这么说着,几乎都要哭出来。
楚明毓看她眼睛都红了,便知道她一定很着急,不由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她:“我怎么会嫌弃你?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我们家果儿这么厉害,我都抬不起来矮榻,你轻松单手就能抬起来,常人根本没办法比,真的是太厉害了!”
楚明毓使劲夸奖她。
沈恬雅这才安下心来,轻轻揽住楚明毓的腰:“殿下真好。”
楚明毓回忆新婚过往,这才意识到沈恬雅对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原来不是害羞,而是因为怕捏坏他?
楚明毓:“……”
行吧,这也说明媳妇心疼自己,关心自己。
楚明毓低头看了看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如今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不是就能轻松一些?”
沈恬雅刚才没哭,现在听他这么说,这才忍不住哭了。
“殿下,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好呢。”沈恬雅含糊不清说。
楚明毓无奈地叹了口气,哄了她半天,最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把小媳妇的脸说得更红了。
“好不好?你骗了我这么久,是不是得有点表示?”
沈恬雅犹豫片刻,这才点头:“不过……到时候一定要小心些,我太紧张的时候是控制不住力道的,伤了殿下怎么办?”
楚明毓:……行吧。
媳妇说得对,确实要小心行事。
他看了看沈恬雅,见她对自己羞涩一笑,倒是觉得有些开怀。
有这么一个小妻子,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我见贵妃多妩媚 番外三
番外三
对于沈恬雅的这个“优点”, 楚明毓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耐心地和沈恬雅适应她的能力, 待知道她的极限之后, 便淡然下来。
这当成了他们年轻小夫妻的秘密, 偶尔目光相对的时候, 倒是有些别样的甜蜜。
苏轻窈和楚少渊自是不知这些内情, 只觉得儿子儿媳妇感情好, 如此一来便更是欣慰。
他们这一家子极为特殊,楚明毓能有这样的婚姻,已经是老天开眼, 格外开恩了。
这么看来,楚明毓倒是比他爹命好太多。
因此,他们作为父母, 也从不过多干涉儿子生活, 他们小两口自己过自己的就很好。
转眼就是建元二十六年,楚明毓十九了。
这一年他没跟着楚少渊去玉泉山庄, 只是收拾了简单的行礼, 领着沈恬雅离开长信宫, 一路往南行。
这是楚少渊早就给他安排好的。
早些年楚少渊也曾南巡, 楚明毓也曾跟着父皇去看盛京以外的世界,不过因为每次都很匆忙, 身边簇拥太多人, 其实也看不到什么根本。
对于楚明毓来说, 这不是他本应看到的大梁。
作为这个国家的储君,未来的主宰者, 他应当深入了解这片土地,了解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子民。
若他连这些都弄不清楚,又何谈治国?
所以楚少渊便给他一年时间,趁着他还未及弱冠,出宫去走走看看,也好知道些市井人情,农耕劳作。
此时,随着皇帝陛下启程去玉泉山庄,皇太子跟太子妃也乘坐一辆青顶马车,往盛京城外行去。
他们此行要先去运河码头,先去看看那边的繁华盛景。
这会儿他们不过就两辆马车,一辆是他们夫妻二人,另一辆是两人的随行宫人,还有一队普通侍卫。仪鸾卫都隐藏在暗处,不会轻易让人发现。
在大梁境内,楚明毓倒也不怕出危险。
沈恬雅倒是有些不太适应,问他:“殿下真的不怕吗?”
楚明毓看了看她,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还叫殿下呢?”
沈恬雅眨眨眼睛:“那叫什么?”
“笨蛋,”楚明毓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呢喃,“自然是叫我相公了,来,叫一声听听。”
沈恬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半天不吭声。
楚明毓也不着急,笑眯眯端了茶来喝,等出了盛京,才长舒口气。
“终于能出来玩一趟了,”楚明毓说,“每日跟着上朝,倒也很疲累。”
这一年大部分奏折都是他来批的,楚少渊很少去质疑或者批评他,也基本上不检查,若是他哪一份做的不够细致,自然会有首辅大人提点,倒是不用楚少渊训斥儿子。
正因为有外人立于其中,楚明毓更是谨慎,生怕出错给父皇丢人。
所以这么紧绷了一年光阴,现在能放松下来,楚明毓自然很高兴。
沈恬雅看他一脸笑意,也跟着笑了:“那咱们就好好玩。”
她说罢,顿了顿又道:“相公。”
虽然声音很轻,但楚明毓却听得很清楚,这下更高兴了,朗声回:“哎,听到了,夫人。”
沈恬雅抿嘴笑了:“相公真是的,就这么有趣?”
楚明毓道:“好听极了,我早就想听了,只是在宫里没什么机会罢了。”
沈恬雅微微垂下眼眸,突然轻声说:“相公不要怕,出了宫还有我,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楚明毓:“……那就多谢夫人了。”
坐马车不过小半天就能到运河码头,经过二十年的建设,这里早就成为一座繁华的运河城市,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要经过这里,往大梁各地运送货物。
也正是因为这条河,大梁越发繁荣昌盛,早些年就有盛世之相。
楚明毓跟楚少渊来过几次运河码头,但那时身份不同,这里也没多少百姓,看起来自是有些冷清的,现在马车刚一进因码头而特别设立的运宁县,一阵热闹声便钻入耳中。
已经有仪鸾卫找好客栈,马车一路飞奔,终于停到了一家叫悦来的客栈门前。
楚明毓先跳下马车看了看,转身迎了沈恬雅下马车:“如何?”
沈恬雅从小在边关长大,往年也经常跟随父母回京,倒是不怎么娇贵,看了看便道:“已经是极好的了。”
楚明毓笑了:“夫人,那我们就开始游历?”
沈恬雅点点头:“好。”
从运河码头开始,两人乘船一直南去,把整个大梁南方都玩完,已经到了秋日,两人也上了回程的船。
在外面跑这一圈,楚明毓长高了也黑了,人也越发沉稳,身上的气势倒是越来越足,依稀有了楚少渊年轻时的模样。
而沈恬雅倒是没怎么变,不过或许是因为日夜朝夕相对,她跟楚明毓之间少了些羞涩和扭捏,多了几分亲密和自然。
对于她的这个变化,楚明毓当然是乐在其中的。
回程路途并不算遥远,乘坐客船,半个月就可以抵达盛京,他们两个已经出来大半年时光,这会儿也应当回宫看看。
坐上了船,两人便松懈下来。
不过没过几日,沈恬雅就显得有些难熬了。
也不知是因为旅途颠簸累还是因为坐船不适,这几日沈恬雅昏昏沉沉的,也没什么胃口,时常都要犯恶心。
楚明毓有点担心,便一直在船舱里陪她:“可是有什么不妥?要不到了淮山时停一下,找个医馆瞧一瞧。”
他们此番出来,是跟了个太医的,不过因为比较年轻,显得不是很稳重。
前两天他就给沈恬雅诊过脉,道太子妃并无大碍,让太子殿下不用忧心,楚明毓自然不信。
若真无事,沈恬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沈恬雅见他急得不行,不由笑了,她半靠在窗边,时刻有凉风吹送进来,才觉得好一些。
“大抵是我有些晕船,”沈恬雅安慰他,“哪里就需要找大夫再瞧,你这般不信任李太医,他可要难过的。”
能陪太子出行,医术肯定出众,便是人看起来很年轻,太医院也不敢随便派个人糊弄楚明毓。
“但你这么难受,他什么都看不出来。”楚明毓皱着眉说。
沈恬雅见他如此,便是胃里难受,也微微露出笑容。
“好了,我其实不过就是胃口不好,过些时候就好了,”沈恬雅拍了拍他的手,“你就别皱眉头了,皱眉就不英俊了。”
被媳妇这么一说,楚明毓这才松开眉头,叹了口气:“你现在是越来越会哄我。”
沈恬雅抿嘴笑笑。
就这么过了三日,沈恬雅情况好转,又回复往日活泼,楚明毓这才放下心来。
沈恬雅自己也没太当回事,等回到盛京下了船,沈恬雅和楚明毓便也就忘了这事。
回宫之后自然很是忙碌,眼看就要到年关,前朝事忙,宫中也不轻松。今年冬日寒冷,楚少渊担心有暴雪,提前安排楚明毓主持雪灾事宜,而沈恬雅也要协助苏轻窈安排慈善赈灾。
就这么忙了两日,沈恬雅突然在坤和宫昏倒了。
太子妃昏倒可是大事,幸亏有苏轻窈在,当即就让人扶着她躺下,紧急叫了林院副。
林医女现在已经是院副了,这些年一直都是由她给苏轻窈请平安脉,苏轻窈最信得过的还是她。
等她到了坤和宫,抬头就看见昏睡在榻上的太子妃,心里一沉,匆匆行礼便上前请脉。
苏轻窈也有些紧张,这儿媳妇同她投缘,平日里又很温柔乖巧,同儿子感情也极为融洽,若她生病,苏轻窈简直不敢想楚明毓会是如何模样。
不过看林院副表情变了又变,最终竟是有些惊讶,苏轻窈这才放下心来。
看那样子,不像是得了重病,这就是大幸。
等她退下来,苏轻窈才问:“刚我们婆媳二人正在说赈灾事宜,没说两句太子妃就昏倒了,可是有大碍?”
林院副顿了顿,突然冲苏轻窈行礼:“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太子妃已有一月身孕,因前些时候旅途劳累,才气虚昏倒的。”
苏轻窈微微一愣,顿时就高兴起来:“真的?这可是大好事,太子妃身体如何?”
林院副道:“太子妃身体健康,小殿下也无大碍,只是前些时候累着了,这两个月仔细静养,便无大碍。”
苏轻窈松了口气:“太好了,母后一准高兴。”
说来也是幸运,前几年太后娘娘身体不协,一直都是缠绵病榻,人也消瘦不少。不过就这么熬了一年,人虽然瘦了许多,竟是越发健康起来,如今精神头比苏轻窈还足。
今年楚明毓本不想出宫,就怕见不到太后最后一面,倒是太后想得开,言说他不出宫她就不见他,这才赶着他们小两口出门。
幸运的是,大半年过去老太太依旧健康,不仅等回来孙子孙媳,还多等来小重孙,倒也真是实打实的老福星了。
就在这时,楚明毓气喘吁吁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躺在贵妃榻上的媳妇,忙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仔细看:“母后,果儿怎么了?可是病了?”
苏轻窈见他发髻凌乱、满头大汗,忍不住想笑。
她这儿子平时最人模狗样,平日里装得可好,从不在外人面前露怯,现在为了媳妇,倒也破了例。
这样也挺好。
一个人若完全没有弱点,那就不能算是人了,他从小到大都很优秀,现在可算有些寻常人的样子,倒是令苏轻窈稍微放心。
“你媳妇好着呢,一点病都没有,”苏轻窈笑着说,“傻小子,你要做父亲了。”
楚明毓呆呆坐在那,好半天没说出话,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不自觉笑出声来:“真的?感觉做梦一样。”
苏轻窈摇摇头:“醒醒,你可不是做梦,回去好好照顾你媳妇,知道吗?”
楚明毓握住沈恬雅的手,低头看着她沉睡的面容:“我会的。”
建元二十九年十月,皇太孙抓周。
一家子围坐在一起,看着小家伙爬来爬去,最终选了最漂亮的,带着红色络子的田黄印章。
那是楚少渊的私印。
特地取出来给皇长孙抓周用的,一看便知帝后二人之用心。
就看他艰难地爬到印章前,伸手就攥住了印章。
只听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这小胖墩直接把印章捏出一道裂痕。
楚明毓和沈恬雅对视一眼,尴尬笑笑:“这孩子,真调皮。”
小皇孙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印章,挥舞着莲藕一般的小胳膊,冲爹娘露出“无齿”微笑。
真是天真又无邪。
楚少渊和苏轻窈不约而同笑了:“真聪明。”
我见贵妃多妩媚 番外四
番外四
楚少渊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沉。
似乎过了许久, 他才从沉静的梦境中醒来, 可身上盖着的, 却不是熟悉的丝棉锦被。
这会儿不才秋日吗?怎么就盖起了蚕丝锦被了?
楚少渊有点迷茫, 又有些疑惑, 他睁开眼睛, 入眼却不是熟悉的福禄寿喜帐幔。
这里不是坤和宫也不是乾元宫。
楚少渊这么下了结论, 这里既陌生又有那么一丝熟悉,在他久远的记忆里,这里是他最后的安息之所。
他退位之后的长信宫居所——建元花园。
退位给兴武帝后, 他就搬来建元花园,直到殡天离世,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里, 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还算熟悉。
只不过中间隔了重生的那二十几年光阴, 一切又都陌生起来。
楚少渊叹了口气,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糟心日子, 他可不想再过一回了, 这里又没有苏轻窈……
不对, 这里有苏轻窈啊!
楚少渊豁然起身, 坐在那仔细回忆:“她在哪里?”
这时,外面的罗遇听到动静, 上前问:“陛下, 可是醒了?”
楚少渊听到他低沉的嗓音, 这才意识到,退位之前娄渡洲就已经过世了。
“醒了, 叫起吧。”楚少渊道。
床幔被拉开,一束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觉得有些刺目,微微偏过头去:“把窗子闭一闭。”
宫人们忙里忙外,很快就伺候好太上皇洗漱更衣,待他坐到厅堂时,寝殿里才复归安静。
楚少渊慢条斯理用早膳。
重生之前他年老后胃口就不是很好,晚上也很难安寝,因此早膳越发简单清淡,现在就着小菜吃米粥,略用了半碗也才略有些胃口。
他吃了半碗,才佯装不在意问:“现在是哪年了?”
罗遇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问,但作为贴身大伴他很合格,便直接答:“陛下,今年是兴武二年,现在已经十一月末了。”
楚少渊顿了顿,叹了口气:“已经是深冬了,难怪已经烧了火龙。”
罗遇给他添了一碗鸡丝瘦肉羹汤:“是,昨日刚落了雪,现在园子里很是漂亮,一会儿陛下可要赏景?”
楚少渊点点头,没说话,直到他用完早膳,才不经意地问:“现在宫里还有谁?”
“陛下是问?”罗遇没听懂。
楚少渊喝茶清口,说:“朕是问你,现在建元花园还有哪位娘娘在?朕都记不太清楚了。”
虽说跟妃嫔们关心冷淡,也从不召见,不过楚少渊倒也还很仁慈,每到年节都会叮嘱宫人要伺候好老太妃们,不让她们受薄待。
若说真还记得有谁健在,却也不一定,到底已经几十年未曾关注过了。
不过这不年不节突然问起,还是头一遭。
因此罗遇也好生想了一会儿,才道:“陛下,如今花园里只剩熙太妃娘娘还健在,应当住在桃花阁。”
楚少渊微微一顿,没想到便是莫名奇妙回到过去,身边也还只剩她。
倒是缘分啊。
他笑笑,突然说:“走,咱们去桃花阁瞧一瞧。”
罗遇只觉得自己幻听了:“陛、陛下?”
楚少渊起身,让宫人给他取来大氅穿上,然后对罗遇说:“安排步辇,咱们这就去。”
罗遇也不知道太上皇唱的这是哪出,赶紧招呼宫人准备着,一边跟着他往外跑:“陛下,您可慢着点。”
楚少渊脚下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六十多岁了……不年轻了。
再一看罗遇,也是满头白发,想着他年纪也不小了。
唉,都老了。
他轻咳一声,缓了下来:“熙太妃那可是有照应?”
“有的,都有,”罗遇跟在他身后,“陛下放心,咱们这边盯着,宫人不敢糊弄。”
他是看楚少渊对这位熙太妃十分关注,想了想就又说:“再说,熙太妃也很会做人,对宫中的宫女一向都很慈和。手头也松,宫人们都很喜欢她。”
老太妃身边又没什么事,她为人还很和善,也愿意赏赐宫人,宫人自然都捧着她,日子绝对错不了。
楚少渊淡淡笑了,眼角勾起岁月的痕迹:“她一向如此。”
罗遇没听清,却也很懂事不会多问。
建元花园也就这么一丁点大,坐上步辇没转几个来回,就到了桃花阁。
苏轻窈给自己选的这个安乐窝还挺漂亮,老远就能看到园中梅树堆雪,倒是景致宜人。
兴许是从来没遇到过太上皇驾临这样的大事,桃花阁里的人都慌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会儿也没个管事的在,乱了一会儿才有人过来迎接。
楚少渊倒是不着急,只让罗遇伺候他在厅中坐下,然后问一个年纪略大些的姑姑:“你们娘娘呢?”
如今桃花阁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楚少渊认识的,不过他是知道柳沁一直跟在苏轻窈身边,也算是有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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