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黎明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绯红之月
陈克点点头,“只要能恢复尼布楚条约,我就并不想与俄共发生什么战争。那将是得不偿失的战争,大家已经看过了咱们在老挝与越北的报告了吧?我们为什么不向南,而要在北方毫无意义的消耗宝贵的国力呢。”
政治局当然看过在越北的报告,人民党占领了广宁鸿基之后,当地的煤矿让人民党矿业专家们差点疯了。这的是从所未见的优质无烟煤,随便扩建一下当地港口就能往琼州岛运,直接就能用来炼铁炼钢,刚开始建成的钢和铁直接就解决了琼州岛很大一部分需求。而且越北也有铁矿和石灰石矿,加上水量丰富,完全具备了煤铁复合体工业基地的重要条件。
更不用说东南亚等地的丰富资源现在是完全向人民党敞开了怀抱。原本那个莫名其妙的椰子买卖,现在已经成为中国很有影响力的一条产业链的源头。椰子糖、椰油、椰肉、椰壳、椰棕,这条产业链提供了近百万人的就业岗位,大部分岗位都是女性能够胜任的岗位。人民党根据地的扣子价格之低,甚至在不到十年时间里面,在极大的范围内消灭了千百年间传统布料制成的扣子。至于已经着手的马来棕榈油开发,陈克预计每年可以向中国提供超过五百万吨的油料。这又是何等庞大的收益。
现实已经让政治局常委们认识到,贸易可以带来如何丰富的收益。东南亚是人民党工业品的重要市场,正因为贸易让东南亚当地商人和殖民者们赚到了大钱,他们对贸易也更加重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与东南亚的贸易在极短时间内改变了人民党解放区内的经济形态。在这样的局面下,与北方的俄国邻居来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的确是很傻的事情。
“寸土不让,俄国也未必肯吃这个亏。”陈天华并没有被迷惑,认为俄国人就是随便可以揉捏的软柿子。
“所以我们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陈克答道。
“说起准备工作,英国和法国已经要求我们提供更多的防毒气药物。”游缑说道。人民党上下,乃至中国的有识之士们对兴奋剂有种本能的厌恶。即便这种药物几乎要贵比黄金,游缑也一点都不喜欢这项贸易。
“他们还要多少?”陈克问。
“十吨?”这下陈克也有点懵了。人民党也曾经很不人道的用自家同志和囚犯做过实验,一次吸食0.2克就够刺激神经的。一吨一百万克,就算是英法军队一次用了一吨,而且英法的白种人对兴奋剂更有耐受性,一人需要0.5克,对也够让200万军队来一次大进攻。他们一气要买十吨,这是准备打什么空前规模的战役啊?
游缑冷笑道:“陈主席,你觉得英法那些人跟咱们一样,就是山穷水尽了也不愿意碰那东西。我也了解了一下,他们现在几乎就是靠这个吊命呢。我也派人调查了一下,现在战争前线的英法军队就是靠这个维持士气呢。每个月都要定期服食振奋精神。战斗前更要吃,战斗后他们吸鸦片、服食吗啡,甚至注射杜冷丁、海洛因。不用这法子他们在战场上甚至没办法维持军队。我觉得他们要这个数,只是为了维持日常消耗。”
1917年中期,法国人靠了从中国大规模购进的“神功护体丸”,接连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战役。经过一番血战,法国人再也打不下去了。现在的法国高层已经不太担心法国军队缺乏战斗意志的问题,打不下去的原因是他们真的流干了血。法国街头已经看不到什么青壮年,青壮年都去了前线。
法国几乎流干了血,1917年下半年进攻的主体就变成了英国军队。一系列的战斗下来之后,在“神功护体丸”的帮助下,英国军队发挥了空前的战斗意志,英军以及从各个殖民地征召来的炮灰部队,伤亡了将近200万。特别是那帮殖民地仆从军,英国人战前必然给他们大剂量服食“神功护体丸”,这些炮灰部队的伤亡格外惨重。
“英法做事挺科学的,他们也做了定量实验。白种人一次在0.5到0.7克之间,北非和南亚的仆从军也是差不多的量,可能稍微少一点。黑人一次大概需要一克。”
陈克难得的露出了傻愣愣的表情,毒品这玩意实在是超出了陈克的想象力之外。他的道德观实在是没办法让他理性的构架出一个合理的思路来。
“另外呢,美国人也知道这个药了。他们向我们提出购买一吨的要求。不过希望我们能够便宜些,王斌已经拒绝了这个没有道理的要求。”游缑抛出了另一个消息。
没等陈克明白过来,游缑继续抛出了一个更加巨大的闪光弹,“德国人也派人和我们联系了,只要我们能够把这些药给运到德国,他们肯出十倍的价格,完全用黄金交易。如果我们肯把配方给他们,他们答应可以给我们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身为一个对军事有兴趣的家伙,身为人民军队的崇拜者,以及八路军的后裔,陈克对战争还是有一点神圣的感觉的。伟大的人民解放军自打建立以后,从来没有为了侵略打过任何一仗。身为新中国的公民,这也是陈克为之骄傲的一部分。
陈克知道自己有时候有一种殉道者的心态,革命需要牺牲,历史的祭坛从来渴望着祭品。即便知道这想法只是证明自己人性中的软弱与无能,陈克依旧需要这种心态来平衡自己的情绪。他在国际上阿谀我诈,试图充分利用局面为中国获取最大的利益,这些手段都不能撼动陈克对个人道德自信。
所以游缑的汇报勾勒出一幅画卷,帝国主义战争的交战各方试图完全依靠药物去麻醉自己的军队,以维持一场残酷血腥的战争。这不能不让陈克生出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好不容易压抑住了这种情绪,陈克说道:“咱们不是开发了好几种兴奋剂么?找一种效果最弱的给德国。大家觉得如何?”
有陈克作为托底,游缑根本没有什么良心上的问题,她冷笑一声,“卖给德国佬是可以的,根据交战国的惯例,咱们已经没收了德国在华的一切资产。问题是德国佬已经注定战败,一旦战败,他们注定被协约国剥夺的一干二净,到时候他能用什么还给我们呢?”
赤色黎明 215章 构架(十七)
“只要德国人多杀点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陈克原本认为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应该是理直气壮的,不过很难得,他觉得有些心虚。倒不是道德上感到愧疚,而是觉得这么说显得很是多余。
实际情况也的确如此,陈克说完之后,政治局常委们立刻就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于是问题就向下一个阶段进发,中国到底怎么才能让通过执行这个选择而得到最大的利益。
“德国肯定给不了咱们东西。”陈天华对此认识的非常清楚。
“尽量不要让协约国知道咱们做了什么,是不是组建对外的情报机构。”有深厚人民内务委员会背景的齐会深提出了相当专业的观点。
“难道是玩商业贿赂么?”因为党内推行整风以及三反,游缑倒是很快想到了更加具体的执行办法。
“是不是与德国进行更多军事技术的私下交流?”尚远也以惯有的稳健态度说道。
总之,关乎到未来大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表现出相当的稳健。
“关键是德国下一步要怎么做?”陈克当然大概知道一战的进程。即便是当下的一战与历史上的一战颇有不同,陈克根据当下的情况好歹也知道美国军队要进入欧洲作战,德国人必然要和美国人生死相搏。
德国除了进攻之外别无他法,实际上1918年德国也真的玩命发动了进攻,暴风突击队的名声就是在那时候确立的。经过1917年的锻炼,陈克有理由相信德国的暴风突击队能干的更出色。
经过讨论,人民党最终却否定了向德国提供药物支持的打算。这不是因为常委不支持让战争多流血,而是因为人民党对如何搞这些活动完全没有经验。若是有利可图的时候,大可这么做。在无利可图的时候向德国提供了这些药物合成技术,英法肯定能看出人民党不怀好意。此时距离稳稳收割战争胜利成果只有一步之遥,过分追求利益最大化往往会适得其反。
最后对外的商议结果是“对欧洲稳定,对俄国采取攻势,努力消化南方,特别是要消化柬埔寨”的战略方针。
人民党确定自己的战略,苏联代表别尔科夫也在分析人民党到底对世界采取什么态度,特别是会对新生的苏维埃采取什么态度与行动。列宁同志反复强调,“化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就是要通过一战的局面在全俄国完成革命。而对于民族主义,列宁同志一直极为反对。别尔科夫这次来中国之前,列宁就要求别尔科夫认真观察人民党的性质。
甚至不用太仔细观察,别尔科夫也明白人民党是铁了心要占到协约国的船上,参与到帝国主义行列中去了。不过与陈克交谈后,别尔科夫倒也不敢轻率的将人民党中国简单归到帝国主义的行列里面去。
联共布尔什维克成员对中国有两种观点,第一种是人民党并没有太过于强大的力量,只是充分利用当下的局面为自己牟利。第二种则是人民党能够独立在中国东北击败日本,是很有实力的政党。无论对中国到底持有何种立场,联共布尔什维克都承认,中国将近一个世纪以来饱受列强摧残,俄国则是侵吞中国领土最多的国家。如果寄希望于中国对俄国抱有良好的态度,这根本不现实。列宁同志反复要求别尔科夫去判断人民党是否拥有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
经过观察,别尔科夫发现人民党主席陈克在党内拥有巨大的声望与控制力,陈克一句不提关于民族主义的话题,这本来或许可以证明陈克对民族主义很不感冒。可是在别尔科夫故意涉及民族主义问题的时候,陈克却总是很巧妙的避开了所有关于民族主义的讨论。这就不能不让别尔科夫感到畏惧。
别尔科夫不知道中国有“咬人的狗不叫”的俗话,也不知道“哑巴蚊子咬死人”的俗话,不过能够避开谈及所有关于民族问题话题的一个人,绝非不可能是一个没有民族主义情绪的人。这样的谈话让别尔科夫生出一种极大的危机感。
在沿途的观察中,别尔科夫看到的中国是一个长江上机动船只往来不断的中国,看到的是遍地是楼房与宽阔街道的中国。也是一个长江边到处有高大烟囱踪迹的中国。俄国在欧洲也不是什么工业强国,农村的局面与中国相比并没有强到哪里去。看到一个与欧洲广为流传的愚昧落后的中国完全不同的“工业化的中国”,别尔科夫感到联共布尔什维克对中国的基本认知大错特错。一个工业化的中国,一个拥有四亿多人口的中国,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对手。更不用说这个对手的领军人物是陈克这样的人物。
在武汉还有“俄国领事馆”,不过那是沙皇俄国的领事馆,并不是新生的苏维埃政权的领事馆,别尔科夫跟不想与那些人有什么交道。到底是现在赶回俄国,还是继续留在中国进行基本情况调查。别尔科夫心中做着艰难的判断。最后别尔科夫决定,在人民党现在的首府武汉多待几天,仔细观察一下人民党的实力。他认为即便是可能性极其微笑,还是要向人民党申请参观一下人民党的工厂,看看人民党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工业实力。
如别尔科夫所料,他第二天提出申请,第三天就得到了同意的回复。看来人民党的确想向联共布尔什维克的代表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呢。
原本双方商量的第一站就是武汉的港口,不过人民党却临时改变了主意。这让别尔科夫大感兴趣,他派其他同志去武汉的港口去看看情况。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人民党不想让人看到他们的港口。当天晚上,参观了人民党武汉铁路系统回来之后,别尔科夫的同志告诉他,“三艘满是军人的军舰正在向西边的长江上游开去。”
赤色黎明 216章 解放战争(一)
在1918年,机器轰鸣可不是一种描写,而是一种阐述。工厂生产需要动力,俄国采用的是蒸汽动力,作为动力来源的大型锅炉高高竖起,发出隆隆的轰鸣声驱动着各种传动装置。蒸汽动力集中供应已经算是非常先进的技术,技术落后的企业,几乎是每一个大中型设备都需要独立的蒸汽驱动装置。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到处是炙热蒸汽的潮湿环境中,还有随处可见的各种炉火,这样的环境下别说专心工作,能维持心理与生理的正常就已经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产业工人面对着极为恶劣的劳动环境,还有资本家的疯狂压榨,若不是实在没有别的谋生办法,谁肯去当工人啊。
所以进入人民党的工厂之后,别尔科夫明显感受到人民党的工厂里面机器也在轰鸣,然而与俄国工厂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别尔科夫同志惊讶的发现,人民党的工厂中竟然大部分采用电力作为动力来源。即便是武汉钢铁厂这样的重工业企业,从江边往工厂拉矿石的火车是蒸汽驱动的《 ,一些大型设备也在使用蒸汽动力,但是中小型设备已经改用了电机驱动。
与沉重的蒸汽动力设备相比,电力驱动的设备在体积、重量上都明显小了很多。自重降低的直接结果就是设备的运转速度大大提高。例如钢厂的吊车,若是以蒸汽为动力,根本不可能那么轻巧,却拥有着足够的强大功率。吊起一捆捆的钢筋、好几块叠在一起的钢板,还有那一卷卷的轧钢薄片,吊车都能够轻易的吊起,然后利用自身吊臂的转动来移动。别尔科夫在俄国钢厂看到的这些移动基本都是靠有轨车辆来完成运输的。
原本别尔科夫认为人民党展示出的实力应该是绵延出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的大型企业群落,即便是这样的企业群落,俄国也不是完全没有。莫斯科,圣彼得堡存在这种企业群落。看到人民党的企业生产之后,尽管别尔科夫对其内在的技术还没有理解,他仍旧直觉的明白了这是超出俄国现有工业水平的强大力量。
不仅仅是钢铁厂这种企业,生产枪炮和子弹的军工厂,生产各种民用设备的企业。人民党几乎全面实行了电气化。当然,电气化的结果是各种故障频发,几天里面光别尔科夫亲眼见到的动力故障导致的大型生产中断就发生了十几次。小问题更是多如牛毛,别尔科夫甚至都不想再费精神去统计。
联共布尔什维克的情报中记载着中国有四亿人口,若是有上百个武汉这样的城市,中国就拥有几乎能够彻底压倒俄国的工业实力。得到这样的结论只需要简单的算术能力,甚至都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政治水平。
参观完人民党的武汉工业区,别尔科夫又参观了四层楼为主的武汉新城居住区。居住区和工业区之间有民用快速铁路,有公交车,还有大量中国工人骑着自行车上班。居住区里面则是幼儿园、学校、医院、邮局、花园和绿地、广场、娱乐设施。大白天的社区居民楼里面冷冷清清,学校幼儿园里面每隔一段时间后就会十分热闹。特别是幼儿园老师们经常带着孩子到绿地嬉戏,大群的小不点你挨我我靠你的跟在男女老师身后,有些在尖叫,有些则是欢喜的笑着,有些则是莫名其妙的哭起来。
别尔科夫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看到这样大群的小娃娃,他只是忍不住脸上露出了微笑。
到了白班结束之后,社区就热闹起来了。人来人往,每家厨房的窗户中都传来炒菜的声音,飘出各种饭菜的香气。卖馒头的店铺前总是拥挤着最多的人。吃完了饭,大人小孩都在外面散步。不少人围在商店前的收音机前边听广播,边聊天打牌。
天色再晚一些,家家户户的窗户中都亮起了灯光,在外面疯跑的孩子们在父母的呼喊下一个个的回家,街上逐渐安静下来。再晚一些,整座城市的灯光逐渐熄灭。三班倒的工人上下班时到也算是有些动静,晚归的工人多数会在夜宵摊子上吃些东西才回去睡觉。除此之外,武汉的夜晚笼罩在梦乡的沉寂下,直到天色破晓时分才会随着上班上学的人群重新活跃起来。
参观中别尔科夫注意到一件事,武汉这座热闹非凡的城市中没有富人区,也没有贫民区。几乎是完全一样的居住环境,所有商店一视同仁的向所有人提供服务。甚至在武汉为数稀少的外国人,也在中国人开的商店里面购买各种商品。当然,也有少量颇具外国人开办的颇具异国风情的商店,这些商店也向中国人开放。
没有拉客的妓女,也没有乞丐,这座1918年的中国城市看着很普通,这种平等的普通感让别尔科夫感到最大的讶异。这座城市的风格很像是人民党给别尔科夫的感觉,很从容,很淡定,同时又充满活力。在这座城市中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希望能够幸福平稳生活下去的愿望。
参观结束之后,别尔科夫同志也生出一种愿望,能够建设起这样城市的人民党或许可以和俄国和平相处下去。对于别尔科夫同志的诚挚恳请,陈克也给与了足够的尊重,“别尔科夫同志,我认为基于尼布楚条约的和平,对中俄两国都是很好的选择。我们愿意在基于尼布楚条约的基础上与俄国建立起完全的睦邻友好关系。”说完这些,陈克又诚挚的祝愿以列宁同志为首的联共布尔什维克能够早日取得俄国解放战争的全面胜利。接着就让章瑜送别尔科夫同志离开。
别尔科夫同志明白,面对联共布尔什维克这个共产主义政党,陈克终于露出他民族主义者的本来面目。根据别尔科夫的判断,负责接待联共布尔什维克代表的章瑜应该是人民党中的重要人物。所以别尔科夫同志与章瑜就人民党的民族主义倾向,甚至是帝国主义倾向进行了讨论。
章瑜回答的颇为干脆,“别尔科夫同志,就我们所知,现在联共布尔什维克也在与德国进行停战谈判,很可能会接受德国方面极为苛刻的停战条件。那么我就不能不问一个问题,贵方为什么要对德国采用那样的方式。这实在是很令人不解的事情。”
听了章瑜充满威胁的话,别尔科夫觉得现阶段再与人民党继续谈判就是纯粹的扯淡,人民党看来已经做下定了对俄国下手的决心。这种落井下石的做法令别尔科夫同志心中沸腾着强烈的爱国主义的正义怒火,以及对人民党反动思想的深刻仇恨。
送走了别尔科夫,章瑜却意外的接到了英国领事馆的邀请,作为实际上的外交部长,章瑜也只能带了秘书前去参加英国领事馆的外交舞会。在会议上英国驻华公使询问起人民党是不是要定都武汉的事情。
这也是人民党内部一直讨论的事情,陈克几年前开创的流动中央的模式,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各省当时遇到的麻烦。当时的麻烦解决了,这又带来了新的麻烦。人民党对到底在哪里定都争论不修。武汉现在建设的很不错,不过同志们都发现,陈克并没有表现出要定都武汉的意向。章瑜也不想操这份闲心,他笑道:“公使先生不习惯武汉的气候么?”
“这倒没有,”英国公使笑道,“但是在贵国首都修建大使馆也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
“可以暂时等我们完成国内统一之后么。”章瑜笑道,“还是公使先生对我们并不信任?”
英国公使当然知道章瑜这是在开玩笑,尽管心中其实很期待人民党的统一战争遇到失败,英国公使依旧哈哈笑道:“章部长说话真有趣。”
又谈了一阵最近的贸易问题,英国公使就介绍了走到两人身边的那位,“我想章部长一定见过俄国公使了。”
章瑜当然见过俄国公使,不过现在这位公使已经很有些名不副实的感觉。俄国二月革命之后,罗曼诺夫王朝垮台。十月革命又推翻了二月革命后上台的克伦斯基临时政府。然而眼前这位俄国公使,还是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的沙皇尼古拉二世任命的驻华公使。只是因为协约国中英法态度还颇为暧昧,加上已经垮台的俄国克伦斯基临时政府在台上的时候根本没空搭理中国的问题,所以这位先生才能继续被称为“俄国公使”。
既然完成了引见的任务,英国公使就借口要与比利时公使谈话,把章瑜和“俄国公使”留在一边。
章瑜外语很不怎么样,对外基本都靠翻译。俄国公使也知道俄语不是中国的主要对外交流的语种,两人以及随行人员到了僻静的地方,俄国公使干脆就说起了法语。章瑜的翻译认真听着俄国公使的话,并且及时进行着翻译工作,“听说贵国向英法提供了一些药物,不知道贵国是否愿意秉持协约国成员的义务,也向我方提供这些药物。”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完全在章瑜的接受范围之内,但是章瑜与人民党的同志们一样,都认为“不择手段”的适用范围应该是在“修内功”上,并不是弄些来路不明的药物吃下去,然后在药物的作用下爆发出“战斗力”来。
其实人民党内部关注“神功护体丸”也是在陈克向英法推荐这种药物之后的事情。然而这药物果然如同陈克所“预料”的那样,有强烈的成瘾性。志愿使用这些药物做实验的同志都是意志坚定的同志,戒除的时候依旧遇到极大困难。试药的囚犯们几乎是采用治疗精神病的方式,捆版乃至电击,才实现了肉体戒除,在心理依赖方面还是遇到了极大的问题。
当然,这药物的效果的确是非常可怕。试用的同志创造了连续三天不睡觉的情况下,连续进行抄写,运动,乃至大量数据计算的工作。洋鬼子对这药物趋之若鹜,章瑜完全能够理解。若是不考虑药物的副作用,章瑜每次想象到要是上百万服药后的洋鬼子杀进中国的景象,他心里面也的确有些发毛。面对这么可怕的恶魔之药,章瑜对陈克的“化学天才”更多的是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贵方想使用这种药物么?”章瑜问道。
“我希望以俄国在华的产业为抵押,购进一部分这种药物。”俄国公使急切的说道。
章瑜对此有些愕然,这位“俄国公使”其实并不存在对俄国在华财产的处置权,他开出这等完全不切实际的条件,实在是不符合公使的身份。不过章瑜很快就想明白了,如果“俄国公使”能够以最快速度将这种药物送回国内去讨好正在与联共布尔什维克政府交战的俄国势力,就有极大可能继续当“俄国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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