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个病美人

温絮语好奇地转向赵明秀那边，顺手将旁边的另一盏茶给他递过去：“我……还有这么大的面子？”温絮语这话说得有些迟疑，她当真不知道温虞能有多大的面子。
赵明秀皱着眉看着温絮语拿过去的那一盏茶，接过了她递给自己的这一盏，偷眼朝卫渊那边瞧了一眼，注意到他目光幽深，赵明秀沉吟了片刻，才跟温絮语笑道：“这你便不知道了，你或是没有面子，跟在卫渊身后，就有面子了，父皇会给他面子的。”
卫渊眉头皱了皱：“是。”最终仍是点头肯定。
温絮语却不这么想，那可是皇上啊，在这个时候能够决定他们所有人命的皇上，即便是赵明、卫浔城府极深、赵谦稔暴戾，可这些在一言定生死的皇上面前都不足为道。
“那还是去吧。”温絮语小心道，她看着卫渊的眼睛，觉得这个好像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果然，卫渊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眼眸亮了一瞬，可眼底深处却藏了一抹不确定。
温絮语回房间的时候，忆荷正在捧着书练字，她现在基础的字都已经识得也会写了，温絮语便给她找了些入门的试卷让她看。
忆荷对于认字学习的态度很是坚持不懈，从一开始温絮语提到要教她，一直到了现在，她日日都坚持练着。
就连灵兰惊讶感叹，她当时只有跟着小姐学鞭子的时候，有这个毅力。
温絮语看她写得认真，便又教了她几个简笔字，忆荷惊奇地看着温絮语写出来的字是一个简体的“忆”字，比自己原先的写法简单多了：“小姐这是什么字？原来还有这样一种简单的写法吗？”
“这个字就是让你写着玩的。”温絮语漫不经心道，手下却没有停，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这个字儿，是我自己瞎编的，你万万别往出去写，旁人是不识得的。”
来这里不过几个月，她已经潜意识的将自己当做温虞了，若再不写几个现代的字，她都要忘记了，自己不属于这里来着。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看着纸上的一行字，温絮语轻轻闭眼，想起了现代的生活，又想起了早已经不存在，又重新在这里面找回的父母，或许她本来就应该在这里的。
她将那张纸又拿下来，点了火折子，烧了。
“小姐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忆荷看不懂。”忆荷将手中的放下，细细回忆起方才温絮语写的诗句，也没有琢磨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知道她为何写了，又烧了。
温絮语伸手指着窗外，昨夜积雪，阶下是厚厚的一层，早上或是有麻雀前来觅食，在上头留下了浅浅的脚印，旁边是一行脚印，是来往的下人留下的。
“你看那些痕迹，你再瞧瞧我们，都是一样的。”
忆荷没懂，温絮语说得含糊，原本也没有打算给她解释清楚。
“雪好像大一些了。”温絮语看向窗外，早上出来的时候，外头是晴着的，这会儿又飘起了雪花。





夫君是个病美人 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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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当日, 温絮语全程紧跟在卫渊身后, 混吃混喝。
只是她应下了要进宫的时候，却忘记了这是皇宫中的宴会，她来了, 不免会遇见那个温虞思慕了多年的卫浔, 以及被他赶下了皇位的太子。
幸运的温虞也没有想到, 自己还会在这里遇见白莲花。
自打那日在白莲花面前示威之后，白莲花安安静静地回了她的住处, 之后再没有来过卫渊院子里头, 温絮语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个白莲花。
白莲花却没有忘记温絮语, 她此时正站在丞相夫人的身后侧，朝着温絮语笑着点头, 温絮语明白了, 白莲花是跟着丞相夫人来的。
温絮语周到地行了礼之后, 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宫中的宴会没有多少乐趣，不过是管弦丝竹、歌姬舞姬, 再加上饮酒吃菜客套假笑，皇后端坐在上位，目光触及到这边是也给她露了一个和善的笑意，瞧着是个仁慈的, 就是没有看出半分认识自己的痕迹。
温絮语也确实没有看错, 温虞小时候惹的祸太多，所以除了小时候来过宫里几次，稍微往后些, 宫中的宴会都是能不去就不去的，这也是这些人都与温虞没有见过的原因。
温絮语实在无聊，便开始偷眼看看今日宴会上来的人。
她坐在女眷一边，左前方便是丞相夫人，右后便就是白莲花。想起方才白莲花对自己露出的那个单纯的笑容，温絮语总觉得她今日跟着丞相夫人到皇宫中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对面首位上坐着一个表情不耐烦的，身上金线勾图绘出一个皇家图腾的玄色华服的男子，应该就是那个今后被人赶下了皇位的太子赵谦稔了。
赵谦稔和赵明秀生得相似，又坐在首位，温絮语很好认出来他。
正在这个时间，一旁有人过去敬酒，赵谦稔眉毛皱得更深，却没有拒绝，面对那个人的时候，甚至还是笑着的。
再一旁看，便能够看到赵谦稔后面几个的赵明秀，他坐得随意，也笑得客气，与周围人说笑和谐。今日是皇宫正宴，他并没有穿平日里到相府来时穿的常服，一袭月白色华服加身，远处瞧着，倒真是一个华贵皇子。
温絮语隐约记得，她好像见过卫渊穿过类似颜色的衣裳，今晨出来的时候，卫渊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玄色朝服。想想自己在这里坐得无趣，不知道卫渊那样懒的一个人，是如何忍着坐在对面应付这么久的，他不会睡着了吧。
温絮语想着，用目光在对面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
卫渊不见了。
他的位置旁就只立了一个跟着他一同前来的寄兰，凌燕也跟着没了。
想起自己方才对卫渊的担心，突然觉得，她自己高估了卫渊。
温絮语转头：“卫渊是什么时候走的？”
“姑爷他在皇上走了之后就走了。”
好嘛，皇上就只停了短短一会儿便离开了。
温絮语在远处坐着，实在闷得慌，抬头看向首席的皇后，她也无心底下人的意思，方才好像是说了，可以自己随意走动。
温絮语动了动脚，正要起身离开，便听见外头一阵管弦声响，里面的乐器声也停了，舞姬们一一退下。
因为这戛然而止的乐曲，还有门口远处传来的声响，都让整个大殿之内的人安静了一瞬。
正是这个所有人都停下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公公细长的声音：“怡乐公主到——”
一个身着黄色衣裙的面若桃花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方才的乐曲声音，就是她身后宫女所奏。
温絮语听见公公的话，忙看了一眼这个传说中的怡乐公主，这正是原著中的女主，美丽自是不必说，常年在深宫之中，受教养规矩影响的她，从门口到大殿中间走的这段路端庄优雅。
远远瞧着，温絮语便能感觉出来寻常大家小姐与公主的区别。
场内几乎是安静了，温絮语记起来原著里的男主，卫浔，他与怡和公主赵妍和一早便认识，怡和公主对他是自小的感情。从一开始认识的卫浔哥哥，直到后来如愿嫁给了卫浔，都未变过。
原文中，他们两人感情深厚，卫浔登基的头一天便封了怡乐公主当皇后，也是在那一日，这个性子刚烈的公主选择了上吊自缢。
当然，最后自然是没有死成。
不过也因为这一反应，温絮语对于怡和公主受骗，将自己哥哥的皇位拱手让人的事情，没有对她有多大怨念。相反，还挺喜欢这个公主。
那头卫浔目光淡淡，落在自己手上的酒杯内，察觉到了温絮语的目光，他敏锐地抬起头，朝温絮语这边看过来，最后对她一笑。
温絮语：……
偷看一下还被发现了，不过卫浔这个反应好像不太对吧，青梅竹马的公主妹妹来了，你不看她看什么酒杯？
然后便听到公主清脆悦耳的声音：“母后要听的曲子，怡乐已经叫人弹了出来，母后听听，好不好听？”
温絮语目惊口呆地看着那道蹦蹦跳跳跑到皇后身边的身影，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原著中公主是活泼可爱的性格，也因为是唯一的嫡公主，是以备受宠爱。
怡乐公主直接坐在了皇后面前微下软垫上，用手拉着皇后的手撒娇。方才在众人面前一脸庄严的皇后，这会儿见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我说的是要你自己弹，可不是让一春和三秋代替你弹出来。”看似责难的话，也说得宠溺。
“今日宴会，母后要听，自然得听最好的，我弹得不好，身后跟着两个精通乐理之人，却自己在人前卖弄，岂不是贻笑大方。”怡乐公主笑着道，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刻意抬高了音量，让座下的人也都听得到。
皇后一脸无奈地指了指她，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怡乐公主却在说完话，朝太子那个方向看去，朝他眨了眨眼睛，太子对上她的目光，方才一张随时要点燃的炮仗脸变得温和了起来，对她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得意。
温絮语想起原著中的剧情，再看看现在的场景，又有什么不明白，此次虽说是宫宴，想来皇后心里头，还有一个为公主挑选良婿的心呢。
温絮语低头思索之际，没有看到怡乐公主在对面那一列人中扫了一圈，最终又垂下脑袋乖巧回到自己位置的。
“可看见姑爷去了哪里？”温絮语小声跟身后的灵兰道。
“不知道，姑爷对皇宫应是比小姐熟悉，或许寻人出去了呢。”
两人这边话刚落地，便又听到上头有人唤自己的声音：“温家姑娘……温家姑娘？”
温絮语抬头，看到上头皇后正朝自己笑得一脸和善，记起今日来，便是皇后的命令，她起身上前，朝皇后那边行礼请请安：“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给怡乐公主请安。”
“温姐姐快起来。”还未等皇后说话，怡乐公主却先跑到了温絮语面前，笑着要将温絮语扶起来，自她的眼中看出了生疏，又笑着道，“温姐姐想是将我忘了，咱们小时候还一同玩过呢。”
后面皇后表情一凝，朝这边挥了挥手，温絮语顺势起来，皇后对公主道：“那么久远的事情，也就你记得了，快回来。今日人多，莫要见了温姐姐就失了规矩。”
“公主天真可爱，小时候同公主一同玩闹过，温虞又怎会忘记，不过小时候不懂事，不比如今大了，得守规矩些。”温絮语低眉道，一番话说得恭谨谦卑，让人挑不出错来。
实非她过于谨慎，那个怡乐公主笑着说出来的，她们一同玩耍过的事情，就是她小时候用鞭子把怡乐公主的脸打伤了，也因此她再也没有能踏进过皇宫。
怡乐公主是女主，书中对于这件事情有提过，虽然并未详细提过她对于这件事情的感受，可温絮语却记着书中的温虞曾经在进宫后吃过大亏。
她抬眼看了一眼朝自己笑得一脸真诚的公主，一时难以分辨自己的猜测是真是假。
“旁人皆说温家姑娘嫁人以后变得温良贤淑了，现在一见，果真如此。”皇后也对温絮语笑着，除了方才一瞬的表情变化，看不出别的。
“皇后娘娘谬赞了。”
方才宴会，皇上与皇后之间的相处，她已经确定，今日要她进宫的，想必是皇上的可能性还大些。
皇后虽然面上不说什么，这么些年应该也是没有见过温虞的，方才听到怡乐公主提到小时候，分明是还心存芥蒂，自然是不喜她进宫的。
回到了座位上后，温絮语又接着小声问身后的灵兰：“你可还记得，我小时候曾用鞭子打伤了公主的事情？”
“嘘！”灵兰着急得连忙拦住温絮语不让她接着往下说，说着又朝上头看了一眼，公主正坐在皇后身侧撒娇，两人说起了什么，笑得开心，忆荷稍稍松了一口气，“小姐可千万小声点。”
“怎么了？”
“小姐你忘记了，你当时打伤了怡乐公主，皇后娘娘动了多大的怒，若非迫于当时的形势，小姐你就不单单是这么多年被禁止入宫这么简单了。”
“所幸公主好像对小时候的事情没多大在意，皇后娘娘也没有再计较的意思，否则……”
当时昌平边界的蛮族来犯，正逢邻国征战时期，朝中用兵紧张，也正是依仗温将军这个大将的时候，皇后再生气也没有用，皇上是不敢动温家人的。也是温父识趣，当场在皇宫内用了家法，将小小的温虞打了十鞭，又向皇上告罪，再不让温虞进宫，这才息了皇家的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早六点更 后天晚点更




夫君是个病美人 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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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殿, 温絮语这才感受到一点儿轻松, 她在路上抓了一个宫女带自己去御花园散步，那宫女带着她往御花园走去。
出了大殿的路上，见到一队穿着长袍的僧人正往另一面走去, 温絮语惊讶道：“皇宫中宴会还要请僧人的吗？”
宫女原本低头在前面带路, 并未注意到旁的东西, 听到温絮语的感慨轻笑一声给她解释道：“夫人说笑了，那是皇后娘娘请来的承天寺大师, 大师说这两日星盘陨动, 似是有异象出现, 所以皇后特地遣人将大师请到宫中作法，只期望能破了不详之兆。”
“原是这样。”温絮语笑了一声。
相府中奇花异草甚多, 却远不及皇宫的御花园, 温絮语在这里见到了许多从前不曾见到的花木。现下已是腊月, 相府中花木多干枯，可御花园中却是不同, 前儿又下了雪，有些花木根部还攒着雪，却未影响花苞的绽放。
正在她出神之际，听见了远处的欢笑声。
“娘要那一朵吗, 穗儿给母妃摘下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柔和顺的声音随即响起, 比起方才少年懵懂不知世事的大嗓门，女子的声音就更轻柔些：“好啊，娘看穗儿的。”
温絮语转身过去, 正看见远处一对母子，虽是皇子皇妃，却穿着一个比一个朴素，又想起方才他二人的称呼，想来这个皇子的母亲是个位分低下的，这么一想倒是明确了。
若非如此，也不会在这大冷的天儿里连宴席也没有，里头是杯酒言欢，外头却是天寒地冻了。
不过两人虽然衣着单薄，却玩得欢快，丝毫没有受寒冷天气的影响。
温絮语听见那边一道箭身划过空气的声音，远处一朵开得正好的红花羊蹄甲带着一小节枝干与几片叶子落地。
方才那个正说话的皇子欢快跑到跟前将花朵捡了起来，走到女子面前将红花给她递了过去，一面又小声问道：“娘看看穗儿这弓箭练得如何？娘亲要什么花穗儿都能摘来给母亲。”
“我们穗儿是最厉害的。”女子将花爱惜地捧在手中，一面轻抚皇子的头表扬道，眼中满是赞许与满意。
“那……若是父皇看到，会不会也觉得穗儿厉害呢？”少年头更低了些，说出来的话，声音也更小了些。
女子表情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那是自然，若是你父皇瞧见了，一定也觉得我们穗儿厉害！”
“可是父皇都不来看我们。”
少年的话说出来以后，空气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之中。
这边安静了，远处的声音也更加清晰，那边正从大殿里头出来的两人，正是方才在殿内坐着的太子赵谦稔以及卫浔，喝了些酒，两人在说些什么，温絮语听不真切，只觉得他们两人都是好心情。
正是这一瞬间，她突然记起了书中的场景，方才那两个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打入冷宫的曾经的叶嫔，这个孩子，还是她在冷宫中生下来的吧，莫说是等着皇上看他，皇上或许根本偶读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十三皇子。
叶嫔被打入冷宫的原因是设计谋害太子的生母，也就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可看过原著的温絮语却清楚，这个叶嫔不过是个替罪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生过害人之心。
温絮语看着远处那个对着孩子笑得和静的叶嫔，她在冷宫中熬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露出那般明媚的笑容，难怪方才看见两人说话她都没有记起来。
远处太子和卫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絮语看着远处正打算再给母亲用箭摘一朵花的赵穗伶，她走到了两人跟前，指着远处的另一朵花道：“十三皇子，这红花羊蹄甲已经给过娘娘了，再送一朵，岂不是无趣，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击落那朵梅花，送给你娘如何？”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
少年刚刚得了母亲的夸赞，正是经不得挑战的时候，听了温絮语的话当即转换了方向，对着另一边准备将那朵梅花摘下来。
与心思单纯的少年不同，一眼瞧出来温絮语目的并不简单的叶嫔朝温絮语行了个礼：“夫人谬言了，我并非什么娘娘，夫人为何要教他弓箭？”
那叶嫔先是将温絮语衣着打扮看了一遍，大致猜出了她的身份。却对温絮语来的目的心存疑虑，十三皇子的身份宫中的人，是有些知道的，外头的人，恐怕大臣们也不识得。
“这样冷的天里，娘娘穿着单薄的衣裳与皇子站在雪中，未免过于寒冷。妾身不过是见十三皇子实在好准的弓箭之术，又偏生喜欢梅花，才如此一提，如有冒犯，娘娘恕罪。”
听到温絮语恭谨的话，叶嫔稍稍宽心，这么多年在宫中打滚，她自然不是一个听话只听表面的人，与温絮语说话之际，见到远处的来人，再看看方才那朵红花羊蹄甲的位置，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变，正要将十三皇子拉过来说些什么，身后那人更近了。
温絮语见到两人已经过来，自己不得开脱，转身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身后的叶嫔见到来人之后，声音更小了，朝他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转过身，看了十三皇子一眼。
十三皇子愣了一愣，手中拿着的弓箭松了松，后退了一步，行礼道：“臣弟给大哥请安。”行的是大礼。
温絮语紧张地看了太子一眼，见过两次，一次是在马场，离得远只能看到身影，一次是方才在大殿内，只远远看到了他的脸型，并未近距离见过。
是和赵明秀相似的长相，不过他添了几分阴郁之气，眉目之间积压这常年上位者的威严，温絮语记得太子是个暴戾的人，看他时不时皱起的眉毛便知道了，他平日里没有表情的时候便面色不好，像是随时要动怒一般，当然也确实是随时就会动怒。
“都起来吧。”太子的声音低沉，说话的时候语气却也不算凶，这让温絮语惊了一惊，没忍住抬眼看了一眼太子，确认他此时脸上没有旁的表情，平静淡然。
温絮语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或者是记错了什么。
她方才之所以将十三皇子引到另一边，是因为在书中的这一段，这个皇子因为那一只箭直冲着太子的方向过去，即便是这样正对着太子的箭根本威胁不到他，可见到了叶嫔的太子还是动了大怒。
叶嫔害死的，是太子的生母，在他看来，打入冷宫根本就不够偿还他母妃的命。
对于这个结果一直都不满意的太子，正逢他们二人撞上来，原本便脾气不好的太子，当场夺过十三皇子弓箭，直接取了一只箭对着十三皇子的脑袋，拉开了弓。
叶嫔在一旁哭喊求饶，也未消得他半点怒火。
最终，还是卫浔在一旁求了情，母子两人在这前不久刚下过雪的地上跪了整整一日才算完。
虽然现在她改变了当时的场景，让太子少了借机发作的里头，可他这态度，未免太过和善了。
“娘娘不必多礼。”太子对她说话的时候多了几分客气。
这次不仅是温絮语惊讶了，叶嫔本人甚至一旁的卫浔看着太子的表情都有些迷惑了。
方才温絮语称呼叶嫔娘娘不过是客气，要知道，这被废了的嫔妃就相当于是庶人了，和和宫女也差不多。可太子对她的态度……
“天气冷了，我让内务府给娘娘和十三弟送些衣裳过去，这大冷的天，就被再在外面冻着了。”太子语调平静道，因为常年脾气不好，他眉间皱出来的“川”字使他面容看着凶恶些，这几句话说得冷淡，就好像只是在简单地评价天气，可却实在地给了两人好处。
“多谢太子。”
“多谢皇兄。”
“不必客气。”太子伸手朝十三皇子那边去，十三皇子动作僵住，注意到他的目标是自己手上的弓箭的时候，他将弓箭递了过去。
太子接过弓箭顺手递给了身后的人。
这个原著剧情不一样啊！
温絮语现在怀疑自己看了一本假书。
更出乎她意料的还在后头。
太子弯腰对十三皇子道：“十三弟弓箭练得不错，可还学了别的？”
十三皇子犹豫了，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其实叶嫔这会儿也不知道太子是何意思，这些年来太子有多恨她，她心中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平静态度，让她有些拿不准。
没有得到母亲回应的十三皇子沉默了片刻，对太子答道：“还学了诗书、礼乐。”
“不错，都是你母亲教的吗？”太子点头接着问道。
“是。”
“你娘是个好母亲。”太子目光晦涩不明道。
“你想要去见父皇吗？”
“父皇？”回应他的是十三皇子眼睛中片刻的迷茫，以及反应过来之后的欣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