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

小李适时出现，开着外表低tiáo价钱高tiáo的车，停在公寓门口。他透着后视镜看着我，我微微会意，道：“随便走走吧。”
没有被我这无理的要求影响分毫，小李未犹豫片刻，车子缓缓开出。小李循着导航绕着没有堵车的街道走过一圈又一圈，阳光被车窗完全阻隔，风也一丝不漏，沉闷的车厢里满是浓缩的静默。
“车窗打开。”
小李会意，知道我的习惯，打开前座的车窗，凉风顺着缝隙透进来，终于让我稍稍喘过气。
恰一偏头，便见到好像许久不曾见过的桂颜跟一个女子在街道yīn凉处往前走，相隔甚远，面目看不真切。
“停车。”
小李四处看了看，找了个相对较近的地方停下车，甫一停，我撂下一句，“在车上等我”，便开着车门走了，并没有看到小李对我颔首时的样子。
桂颜恰巧朝我的方向走来，表情看似漫不经心，却在抬头四处张望看到我时，目光突得一跳，光芒四溅也不为过。这让我稍稍放下心。
我蓄了个微笑，走上去，叫他的名字，“桂颜。”
女子絮絮叨叨的话被我打断，面露恼怒并不收敛，却在寻找打断她的声音而看到我时，一瞬间的僵硬后化为更加外放的情绪。
恨？
我笑笑，不至于，大概是嫉妒吧。
不过几天的光景，脱离了魅夜，我大概是变了很多，这种变化熟悉我的人，恰似桂颜，应该是很清楚的。
果然，他问我：“幕小柒，你还在……那里，工作吗？”
这问题间接挑动我心里的刺，我苦笑，“没有了，已经离开了。”
“那你父亲……”
我转转思绪，知道他说的是为救我父亲出来的事，镜少之前许诺好我的，很久没见他，以至于这件事我还不知道办到什么程度了，所以此刻并不好说清。
但若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我能相信并托付所有的人，那么就只有桂颜一个了。
我神情纠结，有意无意地看了他身旁的女子一眼，不出所料地，桂颜皱起眉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她支开，“小冉，你看到了，我现在有些事要忙，你先回家吧，回头联系。”
知道小冉的难缠程度，话毕，桂颜拉起我往别处走，慌慌忙忙又极其认真的样子令我莫名得意。我不经意回头望了望，名叫小冉的女子气得原地跺脚，却终是没有多说一句，方言拦住我们。
这副模样，蓦地让我心凉。
是不是，在镜少面前，我也是如此，如此可有可无的人？
不再多想，跟着桂颜朝前走，小李下了车，不远不近地盯着，没有引起桂颜的注意，我也并不会多嘴，只是一路沉默地，看着桂颜沉默。
显然，桂颜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我身上，他的沉吟与纠结无不在显示他还在想着之前被甩开的小冉，这个样子，倒让我有些不忍心，“桂颜……”
“嗯？”
“你那样，就把她放下，真的没有关系吗？她毕竟是女孩子。”
桂颜眼里的郁sè见了天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显露出来，然后只是片刻，在触及到我担忧的面孔时，蓦地坚定起来。
“没事，幕小柒，没什么比你重要。”
我心神一荡。
桂颜对我的感情从来剖白于日光下，只是我不愿起目，更不愿灼伤我们这段深厚凝练的感情。这样，已是无形之中中伤他了，但桂颜非但没有怪罪埋怨，仍旧一心一意照顾怜惜我，把我放在他心里的第一位。
以至于我看到陌生别的女人走在他身边会下意识挑衅离间，得到这样的结果又喜不自胜。
但我并非存恶，只是多年被照顾的习惯致使我无端在他面前放肆。
而我们，从某些方面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同路人。
桂颜对我的，与我对镜少的。
真是无比讽刺。
我松开他抓着我手腕的手，他怕抓疼我，自然而然地放开了，“这样不好，你回去跟小冉说清楚吧，我的事不急。”
就当是为了他这无从逃出的感情寻个出路。
桂颜稍稍急了，被太阳晒出的细汗更突突的冒出来，“幕小柒，真的没必要，你的处境我比谁都清楚，我怎么可能看着你为难却不管！”





春光乍泄 第 43 章
我知道了。我刚才故作的神态迷惑到他了，即便漏洞百出桂颜仍旧深信不疑。
我心中酸水直冒，这是我的桂颜啊，一味单纯爱着我的，桂颜。
我站定，收敛所有脆弱，目光更加坚硬，“桂颜，她是喜欢你的吧？”
第四十四章 双双决心
话落，桂颜一瞬间失sè，他把chún线拉平，闭口不言的样子，只在确定我还在他身后跟着的前提下一味朝前走，看起来思绪早已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我拉拉他的衣摆，下巴朝公交车站扬了扬，桂颜没有异议地向那走过去。
我心里暗笑，上一次在这坐下，是从镜少公司出来的时候。
那时我颜面尽失，心中苦楚逆流得一塌糊涂。
短短几日，竟要再次登临。
坐下后，面对桂颜的沉默，我明白若我不开口，他的思绪就没法暂停。
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桂颜，她喜欢你是吗？”
闻言，这回桂颜倒是没迟疑，缓缓点下头，未待我接着往下说，他突然转个头，双眸携光般盯着我，“就算如此，幕小柒，你知道我的，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
也许是没料到桂颜如此直白就向我表白，我有些愣神，眼神略飘忽，桂颜见状，更是急道：“我之前的确答应了她出来逛街，但只是因为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我当时不好拒绝，但是幕小柒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要继续跟她往下发展的意思！”
说着，桂颜转过半个身子，双手箍住我的肩膀，言语坚定，眼神更坚定，灼热得令我不敢直视，只一味闪躲，怕这无名之火顺势燎原，无情灼伤。
“桂颜，你冷静。”
我微微错开身，离开他的桎梏，缓了缓心神，徐徐问道：“你还记得镜少吗？”
提及这个名字，他与我都有些不好的回忆，果然他神情激动，未免他破口大骂，我急急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能离开魅夜，全靠镜少，他甚至帮我把我爸救出来，帮我联系学校……”
桂颜连忙打断我，“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这个王八蛋！”
他大概是想到了之前我们俩找上镜少，镜少开出的那个条件。
闻言我苦笑，轻轻摇头，想起之前种种，我甚至想不到镜少竟是个圣人君子，只因为逾矩问了那样一个问题，他竟真的不在碰我，只拿一种算的上是冷落的方式惩罚我，这叫我心里更加难受。
看到我苦笑，桂颜更加不信，怒气膨胀，挽起袖子只差蓄势待发了。
我有些抽力般歪了身子，心中戚戚然，这世上有这般对我好的人，我为何要在意镜少？
我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是真的，他没对我做什么，你想，相隔不久，我也才从魅夜出来，镜少还来不及。”
桂颜看着我神伤的样子，虽仍是不信，怒气倒也消了几分，化为心疼，“幕小柒，你想个办法逃出来吧，魅夜虽比不上镜少那，但至少自由，要是镜少，镜少他，bī着你做些什么……你该怎么办！”
桂颜能想到的我先前也是能想到的，只是镜少的事情搅得我心绪不宁，思虑愁重，以至于没想到这些事情。
常听人说有些人有特殊癖好，外表正常不过，却因为心里重重压力总有施虐的欲望。
不过这也是传言，魅夜并不常传出这样的流言，我在魅夜呆的日子也不算短，更是没有听过。
我摇摇头，说：“你多虑了。”
“怎么会，你不知道林家曾经出的事情，镜少绝不是什么好人……”
我捂住他的嘴，四处张望，看到小李在十米远的地方徘徊未近一步，见他神情正常，并无什么异样，稍稍放下心，“这事你别多说，我听说过，但要是让镜少听到了，有你受的！”
桂颜讪讪，见给我提到醒了，便不在在这上面多做纠缠，道：“无论如何，幕小柒，你想个办法拜托他。是，我承认，他能给你提供的都是最好的，但是你我都知道，这后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折磨，幕小柒……”
“我知道，我知道，桂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没办法，我没法就这样离开他，”说到这，我莫名哽咽。
桂颜见状，又拧起眉，伸手顺着脊背轻抚，这无端放大了我的悲伤，却让我硬生生咽回去了。
我qiáng装笑意，偏头迎着阳光蒸干泪意。
而后道：“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我那么聪明，魅夜的场子我都混的下去，牛鬼蛇神都应付得了，又怎么会怕一个镜少。放心吧，我回去了，你记得安慰好你的大小姐，别为我丢了工作……”
我低下头，细细斟酌，才将最后一句话吐露出来，“哪天，我要是被镜少赶出来了，还要靠你呢！”
这话我是笑着说出来的，但是泪意却比先前更加汹涌，我摇摇头，朝着小李的方向走过去，这一来，桂颜也自然看到了小李。
我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没回，手向后一摆，无声推拒他，果然，桂颜不再跟随。
我松了口气，只怕他看到我脸上泛滥一时难以止住的泪痕。
走到小李近处，小李迅速掏出手帕给我，我接过来，让他带路。
“幕小姐，去哪里？”小李捏紧方向盘，问我。
没有思索，我回道：“回家吧。”
车开到一半，车厢内一如往常寂静，小李见我整理好情绪，开口道：“幕小姐，少爷交代了今晚会过来。”
“……”终于肯见我了吗？
见我沉默，小李不确定道：“幕小姐，要准备些什么吗？”
“随便吧。”
小李欲言又止，我闭目，佯装养神，拒绝再开口，小李识趣地闭嘴。
我与镜少的事，其实以局外人的角度，恰如桂颜，来看，再明晰不过。
我对他一厢情愿，而对他来说，我不过是借着“报恩”的名由，被他“买”回来安置在一旁的人，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既然镜少今晚要来，那便来吧，我也正好履行我该做的“义务”。
就这样吧，早晚有一天，镜少，你我恩钱




春光乍泄 第 44 章
，两不欠。
“小李。”
“幕小姐，您吩咐。”
“帮我准备些东西。”
“您说。”
这些在魅夜再平常不过的东西，此刻倒叫我难以启齿。
我细细交代过，心中暗叹，如此，镜少，你不能再对我不满意了吧。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一帧一帧的街景飞过，我多么想，留住片刻，在他身边多呆些时候。
仅仅是，多呆些时候。
第四十五章 镜少旧事
小李虽只是司机，但留在我身边实在屈才，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到家后片刻所有东西便已安排好。我看着天幕将黑，慌忙叫来阿姨安排晚餐，小李及时打断我，道：“少爷今晚定下了万盛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
我微微一顿，按掉手中已经接通的电话。
是心有灵犀吗，知道我为他安排的这些，于是给我份大礼。
还是……我下意识看向小李，他会意，颔首道：“是的幕小姐，您今天的安排我在此之前都汇报给了少爷。”
果然，他不负众望的肯定了我的猜测。
又是我妄想了，以为镜少将他安排给我他便是我的人，原来只是来监视我的，那么之前与桂颜的对话……
我心中惶恐不安，却未动声sè，干笑着道：“你做的不错。”
不错，是真的不错。一切，都符合镜少的安排。
小李半垂下头，道：“幕小姐，抱歉。”
这句话倒叫我意外，这话不管怎么说都不该出自他口。
我摆摆手，叫他出去。
小李将晚上用到的礼物恭敬摆在沙发上，便悄然退出房门。
最讨厌这样寂静的时候。
我看着静放的礼服，心中恼恨，却无法宣泄。
我站在镜前，礼服很合身，抹xiōng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jīng致妆容更显艳丽。说实话，我对自己的面容向来是自信的，不然也不能在魅夜混的如鱼得水。
但此刻我却有些心悸，甚至疑惑这样的我会让镜少产生怎样的想法，惊艳，或者……鄙夷？
毕竟，我是从魅夜出来的人。
想到这，我微微垂头，心头沮丧泛滥。
我与镜少相隔之远，不是这栋房子，这套礼服，这顿晚餐，所能拉近的。
也许，只是越走越远吧。
小李准时接我，车换了一款，玫红sè跑车，尽显气势与张扬。这肯定是镜少的意思了。
我尚且看不懂，便也不费力去猜了。
小李同样换了身衣饰，在我面前优雅自得，浑然天成，不卑不亢，更令我心感戚戚。
罢了，别多想了。
万盛是本市五星级酒店的龙头，只有相对有身份的人才能在这里抢得一席之座，更何况是整个顶楼旋转餐厅，凭此就足以见得镜少的身世地位不俗，当然，他本人的能力和手段更是不容小觑，否则凭什么能够在竞争激烈的世家大族里拔得头筹。
我随着服务生上了顶楼，他微微弯腰颔首，恭敬地说：“林先生已经在等您。”后顺时退下。
如此放眼望去，整个顶楼只余于窗前坐立。偏过头看着窗外不知想什么的那个人。
顶楼的灯光暖黄温和，照得镜少冷硬的面容显得柔和起来，这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一面。不过我也只摇摇头，认定这是我的幻觉。
我走过去，在离桌两米远处，镜少适时转头看我，笑容浅淡而恰到好处。
我微笑，“久等了。”
镜少望着我沉吟片刻，后说：“不不，我曾经在这里等过一个人。”
我落座，并顺应投递疑惑的眼神过去。
“我等了她一夜，”他微叹着摇头，“但是她没来。”
也许话题该停止在这里，但我凝望镜少片刻，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怅然即便快得难以捕捉，却还是让我牢牢锁定。
我说：“于是，我来了。”
我用开着玩笑的口气这样说着，想来只会显得无意地触及到他的心事，并不惹人嫌恶。果然，他眸光微闪，不再言语。
镜少打了个手势，边对我说：“既然来了，上餐吧。”
远处服务生走上来，一一呈现菜sè，无不jīng致巧妙，并不砸它五星级酒店的招牌，上完菜后，领班对我们微笑道：“请慢用。”
后如来时悄然退去。
一时沉寂，经过第一次吃饭，我知道镜少食不言，便乖乖闭嘴，并不多言。
菜sè很多，但实际分量很少，恰恰足两个成年人的饭量。镜少吃后不久便不再动筷，也不再眺望夜景，只一味看着我，目光不含褒贬，平淡得像在看一个事物。
说实话，我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欣赏与赞叹顶楼的视野多么辽阔，所望的夜景多么壮丽，但仅是偶尔的略略一瞥，也能无声地让我惊艳不止，这也许也是对得起它的价钱的一点。
若是镜少真当是在看一件事物，而非看人，我确确是抵不过这夜景的万万之一的。
但他也确确是在明晃晃地拿目光扫视我，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这多少让我有些食不下咽，我在他后不久匆匆停筷，稍稍擦拭嘴角，朝他一笑。
镜少长久冷凝的面孔终于有了些表情，也是淡淡一笑，淡到，笑意始终未曾达到眼底。
即便是双双不再用餐，镜少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我更加没有提出的资格。他甚至摆出要促膝长谈的姿态，引导我与他交谈。
镜少问我，“喜欢喝酒吗？”
我下意识摇头，在魅夜那样的场合呆久了，不可能品赏到好酒，更甚者有些怕这个东西，虽然我酒量自是不错的。
镜少举着酒杯的手轻轻摇晃，暗红sè的液体顺势滑动，他点头，道：“她也不喜欢酒，”镜少有些孩子气地皱起鼻子，“甚至讨厌酒味，我从来不让她喝酒，也控制自己，喝了就等酒味散了再回家。”
回家。
这个词一瞬间戳中我，让我心里发麻发酸地疼，不停地，疼。




春光乍泄 第 45 章
镜少又猛地盯住我，一字一句道：“但她没有来，我把所有酒都撤了，她也没有来。”
“幕小姐，不品尝一下吗？”
似是受到蛊惑般我端起酒杯，却也是在这时候看到镜少眼中藏匿的戏谑，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我收敛心神，道：“很抱歉林先生，我想再次qiángtiáo的是，我今晚如约到来。”
说罢，我仰头轻抿，不得不说，其中滋味只能自己体会，妙不可言。
看到我脸上没有掩饰的赞叹，镜少先前所有情绪一收，转瞬即变，又像是受了委屈般，微垂下头，眼神柔软下来，却与先前比仿似无神。
“是啊，你不是她。”
第四十六章 似心非心
这话在我听来实在有些诛心了。我稍稍扬起嘴角，僵硬无力，镜少那副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的样子，更令我不便发言。
未免尴尬，我再次轻抿杯口，这一回，却是索然无味了。
瞧见我泛起微苦的面容，镜少正sè道：“幕小姐，你先前问过我，我喜欢你吗，是吗？”
我心中微讶，面上却不动声sè，点头。
镜少右手握拳，捶打xiōng口，目光如炬般盯着我，眼中跳动的火苗异常旺盛，道：“镜少的心，只为一人跳动过。”
“从那晚起，我等了一夜未等到人的那晚起，这里已不会疼了。”
“但是今天，幕小姐，你去见了那个人，名叫桂颜，报社记者，与你从小相识，可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脸sè微变，厉声打断他：“你去查他！”
镜少摇摇头，“是的，但我并无恶意……”
“你没有恶意凭什么去查他，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跟我是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跟你有关系，我说过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看到我还想说什么，镜少垂下眼，已是不耐烦的样子，抬起手拿掌心对我，说：“你先别急，听我继续说，我的耐性，并不十分好。”
这算是句警告了，我按捺心绪，沉静下来。
“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镜少再次将目光移向我，“看到这，我的心，狠狠地动了下，扯得我，生疼。”
我瞪大眼睛看向他，心中惊讶大过惊喜，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镜少笑了笑，满是嘲讽的意味，像是自言自语道：“我竟然会这样，自己都没有想到，我想答案，幕小姐，你大概是能够告诉我的。”
“幕小姐，你告诉我，你喜欢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被镜少这番疑问蛊惑，下意识说：“我想起你已结婚，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而我终究没法登堂入室站在你身旁，心里也是狠狠地疼，所以我才那般执着地问你……”
说到这些，我感到羞赦，微垂下头。
镜少微微起身，右手附上我的左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说：“如此，也就是说，幕小姐你并不介意我已有家室，也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吗？”
温热的感觉从手背传来，我向来泛凉的指尖似乎有回温的趋势，这一刻我大喜，本来是想过就断的事情，此刻原原本本揭开迷雾般呈现在我面前。镜少喜欢我。
他的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他喜欢我的意味。
我嘴角像收不拢般，连矜持也不剩，左手反包，右手覆上，将他宽大温和的手掌紧紧攥在手心。镜少顺势拉起我，站立在桌旁，一收箍住我的腰，一手捧起我的脸，他的面目上也是貌似喜悦的神情，也许是常年神sè不显，看起来并不明显。但这无妨，仅仅是这么一点，也足够安定我无法消去的焦躁。
镜少他，向来对我有如此魔力。
他低下头，温润的chún轻碰我额头，慢慢下滑，到鼻尖，到我的chún。这一刻，蓦地变为攫取，镜少有些霸道地含住我的chún，温柔缱绻，我像是找到了那个他救我于危难中的夜晚，极尽热情地回应他。
落在窗外的满城灯光，车水马龙，与繁星掩月，都是消了音的布景，为衬托我们两个情不自禁的人布下丽景。
镜少的舌尖灵活，起开我的贝齿，似要狠狠攫取我，在我的口腔内扫荡攻城掠池。我们亲吻的次数并不多，但每一次都让我有完美契合的感觉，这种感觉与魅夜千千万万人给我的都不一样甚至无法比拟。
这个感觉，只有镜少，也只是他镜少。
良久，我们姿势变为他双手捧起我的脸，而我双手紧扣他肩膀，镜少稍稍退离，目光紧紧锁定我，温柔而魅惑，使我深深着迷。
镜少的手下移，不着痕迹地挣开我的手，反手握住，微微皱眉道：“怎么这么凉？”
说着，招了个手势，服务生迅速走上去将他的外套递过来，他稍稍整理搭在我肩上，拍拍不存在的灰，淡淡笑道：“外面冷，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