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不良人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庚新
“没事了,我说过,他要是敢来,我就把他打成肉酱。”
苏大为说着,蹲下身子,把聂苏抱起来。
“咱们走,找东西吃。”
在苏大为的怀里,聂苏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她用力点头,露出灿烂笑容道:“嗯,聂苏饿了!”
屋外,天边已亮起了鱼肚白。
伴随着夏季到来,天也亮的越来越早。
苏大为抱着聂苏,纵身跳出了围墙,沿着小巷走了出来。
“聂苏,你不是有胎息术吗?那只乌鸦怎么就找到你了?”
“我不知道,刚才我的胎息术,好像停止运转了。”
“停止运转?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好像醒过来之后就是如此。”
“那你怎么不运转胎息术呢?”
“我不知道怎么用啊。”
苏大为疑惑看着聂苏,有些不太明白。
聂苏道:“我也不知道上次怎么就运转了胎息术,当时那只乌鸦一直跟着我,我心里害怕,于是就屏住了呼吸。后来我发现,即便是我不呼吸,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这,好像不是道家修炼所用的胎息术,更像是一种天赋神通。
所以,这就是胎息,而非道术。
“哥哥,你要不要学啊。”
“学什么?”
“就是胎息啊。”
“怎么学?”
“你憋着不要呼吸。”
“就这样?”
“嗯。”
苏大为将信将疑,按照聂苏所言,屏住了呼吸。
可惜,他不是聂苏。憋了一阵子,他就顶不住了,重新放开呼吸道:“没有用啊。”
“哥哥真笨,我就可以。”
聂苏说着话,就屏住了呼吸。
一开始,她看上去还正常,而且憋气的时间,也确实比普通人要长。但也仅止如此,过了一会儿,就见她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忍不住,放开呼吸,大口喘气。
苏大为还以为她的胎息术果真如此修炼。
可是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概明白了聂苏的胎息是怎么回事,这是一种天赋神通,却非可以随意使用。看情况,聂苏如果想要使用胎息,需要在一种极端的情绪刺激下,才能成功。
“哥哥不许笑!”
聂苏小脸通红,也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
苏大为道:“好好好,我不笑了……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哥哥错了,再也不笑了。”
天光,大亮。
太阳很毒辣,照耀长安城。
出乎苏大为意料之外,长安表面上看去,很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盘查,而且牛鬼蛇神也都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
街市上很热闹,行人来来往往。
如果不是偶然间在街头看到了乔装打扮的马大惟,说不定苏大为真以为已天下太平。
连马大惟都出来了?
看样子,官府并不打算放弃。
外松内紧,也表明了官府的态度。
他们知道苏大为是不良人,对于那些普通的手段非常清楚,于是就出动了不良人。
如果说,之前官府把苏大为视为重犯的话,那么现在已升级为特级重犯。
看样子万年县是呆不久了,马大惟那老家伙老奸巨猾。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早晚会露出破绽。而且,狄仁杰和明空音讯全无,看样子是真的出了问题。说句心里话,此时的苏大为,其实慌得一比。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女皇是否还能成为女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隐藏自己,静观事态发展,寻找机会。
该怎么寻找?
苏大为心里也没有谱。
不过,他已经有了线索,那么事情就好办的多。
一个明真,一个吴王。
昨天晚上,苏大为已经把明真和吴王的事情告诉了苏庆节。
他不知道苏庆节能否听得进去,但只要他能听进去一句话,那么事情就好办的多。
盯明真,亦或者盯吴王。
苏大为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来。
他坐在酒楼上,拼着酒,看着酒楼下十字街上车来车往,陷入了沉思。
聂苏正和一个蹄膀做斗争,小脸上油乎乎的,十分可爱。
“哥哥,怎么不吃啊。”
“哥哥不饿,聂苏慢慢吃。”
苏大为用布巾擦掉了聂苏脸上的油,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目光再次落在窗外。
聂苏很听话,不再打搅苏大为。
如果苏庆节听进去了苏大为的话,那他一定会有动作。
他会选择谁呢?
明真,还是吴王?
在苏大为看来,苏庆节虽然是苏定方的儿子,却未必有胆子去盯吴王。他很可能会选择明真。因为相比之下,明真似乎更容易突破。哪怕明真是异人,苏庆节也是异人。异人对异人,再加上有平头哥的帮助,苏庆节对明真未必占下风。
而吴王,是李唐皇室,太宗之子,牵连甚广。
就算苏定方胆子再大,也不一定愿意去碰触吴王。
这样一来,苏庆节的目标也就变得清晰了……
对,就是吴王!
苏大为深吸一口气,心里已暗自做出了判断。
对了,吴王……吴王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大为眉头紧蹙,显得有些苦恼。
还有,他住在什么地方?苏大为并不清楚。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知道是吴王那就好办。他虽然不清楚,可他还有一个号称长安百晓生的兄弟,周良。周良一定知道吴王是谁,也一定清楚他住在哪里。
只是不清楚,周良现在可还好吗?
第七十章 南城县男
长安县,县衙。
裴行俭有点焦头烂额,万分疲惫坐在后宅书房里发呆。
长安县接连发生变故,先是灵宝寺杀人案,死了一个先帝身前的美人,而嫌疑人却是先帝身前的才人;紧跟着,在已经有证据证明嫌疑人清白的情况下,宗正寺却坚持要处死嫌疑人,让裴行俭颇感困惑。当然,他并没有反对宗正寺的决定。
说来说去,这都是皇室内部的事情。
从入仕的那一天起,他就恪守一个原则,不要掺和到皇室之中的是非。
至于宗正寺为什么要处死明空?
他并不在意,因为他从没有在意过一个过气才人的死活。
明空没有过气的话,自有皇帝决断;明空既然已经过气,那她的死活与他何干?
可是没想到在这之后,却引发出一连串的变故。
先是长安狱女牢被焚烧,左卫中郎将,也就是他恩师苏定方的女儿重伤。
虽然裴行俭不清楚苏庆芳怎么就成了内侍省掖庭局的典事,但他的态度很认真。
之后,灵宝寺再出案件。
先有聂苏失踪,后有德容失踪。
没等这两个案子有结果,有发生了弥勒大殿被毁,似有诡异出没。
案子呈报了太史局,原以为很快就会有结果。但紧跟着,苏庆节发现了苏大为的行踪。
双方在万年县的通善坊芙蓉巷发生激战,苏大为逃匿无踪。
苏庆节则被苏定方召回家里,好一顿训斥。
之后,苏庆节跑去昆明池和尉迟宝琳比武,虽大获全胜,但也受了一点轻伤……
这一连串的事情,足以让裴行俭手忙脚乱。
他接连被上官斥责,回到县衙,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这也让裴行俭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是继续追查?亦或者是不管不问?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苏庆节却跑来告诉他,他怀疑灵宝寺的僧人明真是真凶,要求入灵宝寺进行调查。我的个小爷啊,那灵宝寺虽然是佛寺,却是皇家佛寺。
里面的僧人,也都是以先帝生前的嫔妃为主。
已经接连出事,这个时候再大张旗鼓去灵宝寺调查,那不是调查,是打皇室的脸。
而且这个时候,估计灵宝寺方面也不会同意他们入寺。
苏庆节还没有安抚下来,灵宝寺又传来消息:明真法师,失踪了!
我的个亲爷,这灵宝寺也太邪门了。
从明空**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五个人出事。
“狮子,你可以去调查,但是绝不能惊扰了寺里贵人的修行?否则你爹都保不住你。”
苏庆节道:“大兄放心,我晓得轻重。”
你要真晓得轻重,就不会在昆明池打得尉迟宝琳满头包了。
也亏得是这几年鄂国公,老尉迟恭开始修身养性,没有出来提尉迟宝琳讨公道。否则的话,不仅是长安县衙这边鸡飞狗跳,怕就连苏定方那边,也是不得安生。
可如果不让他去,这小子说不定会偷偷摸摸跑去。
既然如此,那索性让他去看一下。
裴行俭还派了陈十一郎和周良两个人陪同。这两人,一个沉稳干练,一个机灵,至少能避免苏庆节惹是生非。即便如此,裴行俭还是提心吊胆,有点不放心。
“郎君,外面有人求见。”
“谁?”
裴行俭正心烦意乱,所以说话也就没什么好口气。
“说是南城县男府上的人,请郎君过府一叙。”
南城县男?
裴行俭一愣,抬头看过去。
来报信的人,是他的心腹,王升。
“南城县男请我做什么?我与他似乎不认识啊。”
裴行俭之所以这种反应,也不是没有原因。
这南城县男,姓王,名叫王敬直。
听着,是不是有点陌生呢?
不过如果提起王敬直的父亲,那么在贞观年间绝对是大名鼎鼎。
王敬直的父亲,名叫王珪,字叔玠,太原人氏,南梁尚书令王僧辩的孙子,初唐四大名相之一。
隋开皇十三年,王珪入召秘书内省,授太常治礼郎。
唐建立之后,历任世子府谘议参军,太子中舍人,太子中允,是隐太子李建成心腹。后因杨文干事件被流放。李世民登基之后,王珪被再次召回长安,历任谏议大夫,黄门侍郎,侍中,礼部尚书,封永宁郡公。贞观十三年兵事,谥号为懿。
怎么样,是不是很牛逼?
不过还有更牛逼的。
王珪和太宗皇帝是亲家,太宗皇帝的第三个女儿南平公主,就是王珪的儿媳妇。
当时南平公主嫁到王家之后,王珪才不管你是不是公主,坚持要南平公职对他夫妇行公婆跪拜之礼。要知道,自五胡乱华以来,礼乐崩坏。李唐皇室虽名为五姓七大家陇西李氏族人,但身体里实际上流淌有胡人的血脉。李世民一直想要恢复礼乐,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王珪的坚持,让他看到了失传已久的礼法,也非常高兴。他不但没有责怪王珪,反而对王珪大加赞赏。也就是这以后,李唐皇室家的闺女出嫁,都要对公婆行跪拜之礼,并渐渐演变成了一种习俗。
王敬直,就是南平公主的夫君,也是王珪的小儿子。
不过,王敬直很倒霉。
他老爹王珪贞观十三年病逝,他在贞观十七年,因为太子李承乾造反的事情被牵连,不但流放岭南,与南平公主的婚姻也随之中断。太宗皇帝驾崩前,因念及王珪的贡献,加之王敬直此前的确无辜,于是就下旨赦免王敬直,让他返回长安。
王敬直回到长安后,恢复了爵位,也就是南城县男。
但,也仅止于此。
裴行俭考中明经的时候,王敬直还在岭南。
他成为长安县令之后,与王敬直也没有任何联系。
“去告诉来人,本县公务繁忙,多谢南城县男美意,过府一事改日再说吧。”
“喏!”
王升转身往外走。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