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大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安化军
众将领一起应诺,骑兵慢慢向两侧移动。炮兵随着骑兵一起,到了侧翼。中间的步兵以营为单位拉开,前三后三,错落开分成六阵,直向来的契丹军阵冲去。
耶律佛奴在前,一骑快马过来,报道:“宋军骑兵分向两翼,中间步兵大队向我们冲来!”
听了这话,耶律佛奴厉声道:“宋军的步兵用枪,自来只听说善于守阵,没有听说过他们还善于冲阵!中间集中精骑,不惧生死,先冲散宋军中军!”
众将称诺,军中的精骑部队,慢慢集中到了耶律佛奴身后。
又前进了约两里路,前面已经响起枪声。身边的亲兵低声对耶律佛奴道:“将军,宋军的火枪极是犀利,重甲也能射穿。将军不可在前,以防不测!”
耶律佛奴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前进速度稍稍落后,把其他人让上前去。这么多年,宋军枪炮的威力契丹人当然一清二楚。要不是技术所限,实在造不出合用的火枪,自己也已经大规模装备了。其他的还好说,用火枪,无非是相当于士卒用的刀枪更长了。军中的长矛手长矛过丈,猥集一团,进攻时的威力也非常惊人。但问题在于,火枪不用聚在一起,威力惊人。两军交锋时,自己在前面,一个不好就被枪子射到。不同于弓箭,对于枪子来说,重甲根本没有作用。主将在前,一个不好就把命送掉了。
宋军在指挥使指挥下,依着鼓点,缓缓行进。看到前方的契丹骑兵冲来,主将一声令下,军队停下向前发射。这个时候,指挥使的差距很明显。开枪的时候,有的与敌人相距得太远,第一枪没有大用。有的太近,枪声一发,敌人已经冲了上来。当然也有指挥使距离算得精确,恰好做到最大杀伤。
不过,宋军没有人后退。发完第一轮,不管前面的契丹敌军如何,按照练习,立即稍后退,第二轮开枪。冲进来的契丹骑兵,则有旁边的军阵射杀。有的阵形一时间被冲散了,也不后退,其余军阵继续前进。几乎是瞬间,两军就冲到了一起。
前方与敌浑战的宋军用刺刀,后边的则用火枪,坚定地向前冲去。
这个时代两军作战,阵形与秩序极为重要。真正的强军,不管死伤如何,阵形坚决不乱。阵中冲入了敌军,自然有自己或者邻阵的人收拾,而不停滞。张岊全军整编完成数年,这个时候,显出跟其他军队的不同。第一批契丹骑兵冲进阵来,自有旁边的士卒用刺刀与其作战,还有旁边的士卒用枪身击。全军的阵形不乱,依然一往无前,向前冲去。
几个呼吸之间,耶律佛奴见自己的前阵就消失在了宋军阵中,不由大骇。双方厮杀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久经战阵的人,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但是厮杀的时候,宋军的阵形没有停滞,而依然压过不,就让人觉得恐怖了。自己所部,可没有冲击这种敌军的能力。
此时宋军骑兵掩护着步军,已经从两翼向契丹军队的包围过来。耶律佛奴不敢大意,只能吩咐所部互相掩护,向后退去。如若一直向前冲,自己没有预备,很可能就全军散了。
见契丹军队后撤,宋军欢声雷动,奋力向前。只是契丹是骑兵,速较快。除了前方的一千多人被围住,大部还是缓缓撤了回去。
张岊道:“命骑兵与炮兵与步军一致,掩护侧翼,向前追击!”
这一场相撞只有极短时间,张岊却已经看见,许多人都没有了性命。契丹丢了一千余人,自己的军队的身后,也留下数百尸首。步兵与骑兵对冲,并没有大太优势。
后退了一里余,南边飞也似地跑来了候骑,对耶律佛奴叉手道:“将军,南方与魏副将作战的宋军人数不少。两军纠缠一会,宋人援军上来,魏将军抵敌不住,已经退回来了!”
耶律佛奴看了看西天的太阳,厌厌地将要落山。看看前面,宋军的速度快了一些,正在黑压压地向自己压来。沉声道:“撤!全军聚到一起,等天黑之后,再向北突击!”
不用问,现在这种情况,必然是自己的行动被宋军掌握,故意在这里埋伏的。为什么会这样,耶律佛奴想不清楚。丁令德的情报工作,已经超出了时代,契丹人想不明白。这个时代刺探情报,无非是派出细作,查敌军部署,摸清道路。丁令德这种,做得如此仔细,几支大军相距数十里,做好埋伏,耶律佛奴不要说见过,想也不敢想。
见前方的契丹军队开始集结,张岊微微松了一口气。太阳将要落山,到真正天黑,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半个时辰,足够自己军合围,不给契丹人生路了。围起来怎么办?张岊带着炮,当然是用火炮把契丹人彻底打散,分别消灭。
郭逵和陈锐都是远路而来,没有带重武器。只是火枪,与契丹骑兵相比,并没有太大优势。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火炮。此次时间太短,为了完成枢密院说的不让契丹一人回拒马河北,张岊的时间非常紧张。在车站附近把契丹兵马合围,北方有郭逵守着,契丹人彻底没了生路。
契丹军队集结起来,耶律佛奴看看天边。太阳刚刚落山,留下了一抹晚霞。晚风吹在芦苇上,芦花摇曳,带着凉意。自己的九千余人,此时只剩下不足七千,聚在一起结阵。
张岊指挥着所部与陈锐一起,把契丹人围了起来。看看天色,高声道:“命令炮兵,立即布置好炮位!等我军令,一起发炮!”
第192章 全军覆没
随着硝烟升起,宋军的炮弹落入契丹军中。正在契丹人调整阵形的时候,炮弹炸天,一时间人仰马嘶,哭喊声不绝。
耶律佛奴一拍脑袋:“该死!怎么忘了宋军的炮?这样聚在一起,岂不正是做了靶子?”
说完,举目北望。只见约有两三千骑兵,在北边松散地围着,刚好堵住去路。
闭起眼睛,想了一会,耶律佛奴对身边的魏材道:“为今之计,只有北边一条生路。现在被宋军四面合围,如果我们待在这里不动,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宋军的炮兵轰散。不如横下一条心,向北去搏一条生路。我这里控制大军,不致被宋军攻得散乱。你带两千骑兵,一路北去,看能不能杀出一条生路。”
魏材道:“北方同样有宋军大军,并不只那两三千人。卑职以为,若是两三千人,只怕冲不出去。”
耶律佛奴苦笑:“几番作战,我们只能派出这么多人了。现在看东边和南边的宋军,每部都得超过万人。若不寻路,只怕是过不了今晚。”
魏材听了,只好道:“既然将军如此吩咐,末将只好遵命!”
此时情形已经看得明白,契丹此次过境,必然是早早就泄露了风声。车站附近,就是宋军设下的埋伏圈。可怜契丹人一无所知,傻傻撞了进来。其实确认了契丹人的进攻路线,宋军不必如此复杂,只要在车站附近布下伏兵,就可万无一失。这么大的包围圈,实际上是大大高估了契丹人的能力。
随着宋军不断发炮,契丹的阵形已经散乱。张岊看天色不早,吩咐步兵以密集阵形慢慢上前。与南边的陈锐一起,把契丹人彻底消灭在这里。
正在这时,就见契丹军阵里一股两三千人的队伍,突然间直向北冲去。
张岊远远看见,对身边的亲兵道:“命令两千骑兵,随在北去的契丹人身后。与郭逵所部一起,把他们消灭掉!郭逵大部兵马,还是守住拒马河,那边的两三千人足够了。”
亲兵应诺,拨转马奔去传令。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宋军的包围圈已经很小。炮兵的火力比较集中,打到契丹军阵中心,慢慢阵形开始乱掉。耶律佛奴看着四周乱成一团,心中焦急如焚。举目北望,见魏材已经被张岊派出的骑兵堵住后路,围在离自己约一里远处。
正在这时,就听宋军阵中传出一声号角。声音凄凉,慑人心魄。随着这一声号角,宋军阵中的鼓声响起。伴随着鼓声,潮水一般的步兵一步一步逼上来。
东边的契丹人军人最先崩溃,有的士卒向宋军投降,有的则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耶律佛奴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亲兵道:“今日一败涂地,我们已经没有生路。现在这个时候,大军已经顾不得,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一个亲兵道:“将军,看看就要天黑,何必灰心丧气?再稍等一会,我们护着将军,乘着夜色向北而去。不信宋军能够把拒马河守得没一丝空隙,我们护着将军回涿州。”
耶律佛奴沉默不语。他正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好说出来。现在大势已去,宋军重围中,这一支军队已无生路。军队没了,自己可不想陪葬。至于回涿州之后会如何,先回去了再说。
郭逵骑在马上,看着南边不时传来的火光,沉默不语。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堵住契丹军队,并不需要参与战斗。派出几千骑兵,只是为了不让契丹军队成建制冲到河边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南边的炮声开始稀疏,火光少了很多。贾逵道:“契丹大军看来已不成气候,吩咐各军,严守防线!若有契丹人跑过北岸,重惩不贷!”
身边的亲兵应诺,骑着马快速奔过防线,命各军紧守。
太阳的余晕终于退去,满天的繁星露了出来,布满广袤的夜空。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星光下看不清楚,一切都显得模糊。
正在这时,一骑快马过来,向郭逵叉手:“太尉,前方有数十骑,绕过大军向西边约五六里外冲过去。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要乘夜色过河!”
郭逵沉声道:“派二百骑兵,把他们堵住!记住,一个也不要放走!”
耶律佛奴前方夜色苍茫,出了口气:“甚好,终是绕过了宋军的战阵。你们跑得快一点,尽早过了拒马河,才算安全。宋军如此用尽心机,看来是不想过河!”
话音未落,就见听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阵慌乱间,就见到夜色中闪出一两百骑兵。
亲兵道:“不好,是宋军的骑兵追来了!将军快快过河,我们挡住他们!”
耶律佛奴再顾不得客气,一提马缰,带了身边几人,向前冲去。正冲锋间,听见身后传来枪响,显然宋军骑兵带着火枪,也不知道断后的人怎么样了。
跑了约有一里路,就见到前方火把亮成一条线,光影中宋军举着火枪,瞄着自己。
耶律佛奴只觉得一口血涌上来,骂道:“怎么回事?这里竟然已完全守住,岂非绝了我生路!”
正说话间,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转身一看,宋军骑兵正追了过来。
看看身边的骑兵,耶律佛奴长叹了一口气:“已经无路可逃了。你们随我多年,没有必要把命留在这里。有我在,宋人不会赶尽杀绝。”
说完,取了头盔,向赶来的宋军骑兵道:“北朝大将耶律佛奴,愿降!”
张岊与前来会面的陈锐一起,走过尸首狼籍的战场,不时问一边打扫战场的士卒,有没有发现契丹的主将。万人大军,契丹主将不是平常人物,哪怕是尸首也可以看出来。这一场大战,契丹战死了四千多人,还有数千人俘虏。俘虏已经问过,并没有主将的身影。
正在这时,一百余骑兵急驰而来。到了张岊身边翻身下马,将领上前叉手道:“末将是郭副都指挥使之下周豹,前方截住契丹主将耶律佛奴!郭太尉有令,押了来见太尉!”
张岊听了大喜,道:“好,好了,捉住了这个契丹主将,这一战就算完胜!命令各军,仔细搜索周围,不要放一个契丹人走了!还有,郭太尉再辛苦一些,全军未撤之前,让他一直守住拒马河!”
周豹领令,命人把耶律佛奴等人送来,自己带人转身而去。
张岊看着耶律佛奴,笑道:“将军率大军远道而来,若是安然回去,我如何交差?过两日我送你去开封府,见过圣上,这次才算大功告成!”
第193章 分岐
枢密院里,杜中宵放下手中公文,道:“雄州一战打完了,刘几和张岊报来,俘契丹主将耶律佛奴以下,一共一千三百余人。另外,此战中毙契丹人近八千人,可谓大获全胜。”
田况道:“击毙近八千人,才俘一千多人,怎么俘虏这么少?”
杜中宵道:“此战是在晚上,必然是死的人多,也不奇怪。”
富弼道:“一战被消灭了近万人,契丹必不肯善罢干休。接下来的日子,可有的忙了。”
其实正常来说,契丹即使过境,宋军也只要早做防备,吓唬一下契丹人就好了。此次杜中宵刻意让刘几早做准备,把契丹军队全歼,有故意挑起事端的嫌疑。
禁军整训到现在,杜中宵受到的压力不小。灭掉党项之后,实际宋朝已经没有个部的军事威胁,朝臣中要求稳定的声音很大。收复燕云,虽然是天下一统的大义,虽然有皇帝支持,却不能说服整个朝廷一直到处战争准备中。想消灭分岐,最好的办法就是战争。
此次一定要把越境的契丹人全部消不,杜中宵是故意的。契丹人不打,就会失去与宋朝打交道时的主动权,整个边境的形势都会就化。而一旦契丹准备战争,就可以借此平息对禁军整训的议论。
接了前线战报,几位枢密使副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张昇道:“此战过后,契丹必会派人交涉。朝廷该如何回应?”
杜中宵道:“此战是在雄州,从头到尾,本朝兵马都没有越过边境。有什么好回应的?契丹人无端越境,等同入侵,该我们向契丹问罪才是。”
田况摇了摇头:“事情哪里能够那么简单?终究是契丹折了近万人,不会善罢干休。”
沉默一会,曾公亮道:“现在腊月,离着春天还有近两个月。你们说,此战之后,契丹会不会在幽州集中兵马,南下河北?河北路整训过的军队,只有十五万人,此时与契丹开战,还是早了些。”
杜中宵道:“刘几已经河间府建起了军校,河北路的禁军,可以整训了。契丹要想大规模开战,总要等到下年。我们加紧时间,应该能编练出足够的军队来。”
听了这话,其余人摇了摇头,一时没有说话。不经过足够训练,整训过后的禁军,就只能像灭党项时,狄青所部一样。虽然能打,毛病不少。而且指挥不便,对朝廷不是好事。
看着众人,杜中宵叹了口气:“自全军整训,到现在半年多了。诸位看出来没有?越到后面,军校里教出来的军官越不如人意。虽然比以前严了许多,但军中风气,实在让人摇头。”
田况道:“有什么办法?军校教的内容就是那些,只要用心,总能够学出来。现在军校中,多是将门子弟,或者世代从军的。这些人,总是比百姓中新招来的有更难管些。”
杜中宵点了点头:“其实不是在军校中学得好了,便是良将。真正的良将,应该是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不打仗,军校也治不好禁军。自晚唐以来,兵为将有,军队不考虑天下百姓的疾苦,已经二百多年了。想靠着几所军校,把军队的面貌改过了,如何做得到?”
田况听了,沉默一会,问道:“太尉的意思,是要在契丹的战事中,把军队改过来?”
杜中宵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如此。现在天下钱粮充足,几场大胜,军队的士气正旺。不在这个是候作战,等到什么时候呢?一时不能全部整训完没有什么,到战场上去。真正的良将,总能够在战场上脱颖而出的。单靠军校,并不能选出将帅来。”
田况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太尉,是因为有战事,而需要有军队。而不能够为了整训之军队,而挑起战事。如果为了整训军队而与契丹开战,恕我直言,在下不能同意。”
杜中宵看着田况,一时不语。田况说的不错,没有战事,也就没有必要有军队。可问题是,话是这么说,但世间会没有战事吗?即使没有契丹,大草原上还会有其他部族。只要朝廷的军队弱,草原军队必然就会南下,没有什么侥幸可想。从这个意义上说,为了整训军队,改变军队面貌,挑起一场大国的战争是正常的。战争对杜中宵来说,没有什么军功加成,现在的军功已经足够了。
一定与契丹开战,而且越快越好,是杜中宵进了枢密院后,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自己在随州练兵数年,练了一支三万多人的军队了来。有今天的功绩,已经是机缘巧合,非常了不起。到了现在,自己当时带的军队,正慢慢渗透进庞大的禁军中。靠这三万多人,把八十万禁军改变,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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