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兮月北辰琰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骑驴漫风雪
他定定看向战云扬,扔出了身上的兵刃,从容道:“小侯爷智计过人,用兵有道,慕容铭黎心服口服,想来也是胸襟开阔之人,还望小侯爷大人有大量,别难为朝歌一介女流!”
战云扬下马,微微一躬身,儒雅有礼道:“殿下与公主是贵人,只要二位不找云扬的麻烦,云扬自当以礼相待。”
说罢,他起身,对身后的将士下令:“两位殿下乃是贵客,任何人不得怠慢,违令者军法处置!”
众人肃容应是。
慕容铭黎闻言,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看来,这战云扬仍旧没死了和谈的心。
也对,大青山一战,北夷人折了三万人,天临人也折损了三万,现在的战云扬,论兵力,其实和穆将军实力相当。
若是能与慕容皇族联合,灭了穆将军,北夷就再也没有南侵的实力了,边疆自然能就此安稳。
如此,倒是能防止穆将军得势之后,再度追加兵力,把这场边患的时间无限期拖长。
两国战事持续久了,北夷兴许得亡国,可天临也必然国力大耗。
现在的天临皇也好,战家也好,应该都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
所以,不如和谈。
这战云扬,若是只做个武将,倒是可惜了。
穆家军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后撤,并未折损多少兵力,战云扬也无意追击,很快收兵回撤,带着慕容兄妹回到大营中。
刚一回到天临大营,就见一名校尉忿忿不平地迎了上来。
战云扬示意祁连亲自去安排慕容兄妹,问:“是郡王闹妖了”
他让人救回北辰桓后,根本没给什么北辰桓郡王大帅的礼遇,而是把人软禁了起来,由只听命他的亲兵看守。
以北辰桓那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骄横性子,能受得了这个苦才怪。
那校尉点了点头,气怒不已:“可不是,小侯爷明明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倒好,反而骂您恨您,还对兄弟们喊打喊杀,真以为等回到京城,陛下得知了他的丰功伟绩,还能容他风光得意”
战云扬嘲讽地笑了笑:“毕竟是宗室之后,没脾气才要叫人奇怪。也罢,我去看看!”
还未走近帐篷,就听见了北辰桓中气十足的谩骂声。
“好你个战云扬,究竟有没有把本王当成主帅,等回了京,本王定然要你好看!”
“你们这些战云扬的走狗,本王总有一天,把你们变成最下等的罪奴,让你们永远也翻不了身!”
“轻点,轻点,你这军医,难道是受了战云扬的指使,想害死本王”
“告诉你,本王这胳膊若是有了闪失,要你们一家子抵命!”
……
战云扬的脚步顿了顿,示意门口的亲兵不必行礼,自行掀开帘子,走进帐中。
北辰桓躺在床上,两名军医正在往他受伤的胳膊上缠绷带。
一见到战云扬,他却瞬间息了声,随即得意洋洋道:“战云扬,你这是知道自己无礼,来给本王赔罪了想让本王轻易原谅你,那就拿出诚意来!”
战云扬完全没有行礼的意思,也不开口,就那么冷冷看着北辰桓。
北辰桓脸上的得意一点点消失,面部肌肉仿佛被冻住了一样,一点点变得僵硬,硬撑着道:“你……战云扬,你想干什么,难道想以下犯上不成”
战云扬看了看两名军医:“郡王的伤可有大碍”
一名军医道:“回禀将军,都是皮外伤,只要好好用药,不要剧烈活动,应该没有大碍。”
战云扬笑了笑:“可本将听说,这皮肉外伤若是养不好,很容易流脓腐烂,哪怕一开始不起眼,之后也很有可能要命,可是如此”
军医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战云扬点了点头,看向北辰桓,似笑非笑道:“那郡王可得小心一些,若是没死在北夷人手里,反而栽在这样的外伤上,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北辰桓不安道:“战云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这人,想故意让耽误他的伤势,让他“病逝”
战云扬似是好心道:“末将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郡王小心,您的三万麾下几乎死伤殆尽,一言一行务必小心。”
北辰桓却惊恐了起来:“战云扬,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彻底落进了战云扬的手心里,战云扬可以软禁自己,当然也可以悄无声息弄死他。
战云扬笑了笑,神色却骤然和缓了起来:“郡王想多了,战家世代忠君爱国,怎么可能谋害郡王殿下末将此来,还有一件事想要和郡王商量。”
北辰桓惊疑道:“什么事”
战云扬道:“郡王先前偷袭不成,反而陷麾下三万人于死地,之后又被北夷公主生擒,这等事迹若是传入陛下耳中,郡王以为自己当如何”
北辰桓咬牙。
战云扬好言好语道:“末将不才,可以替殿下遮掩过此事……”
“就说殿下您是不惜以自己为饵,诱敌深入,再由云扬趁机伏击,如此,这大青山一战,北夷折损三万人,我天临也折损三人,便算不得大败,殿下以为如何”
北辰桓这会儿倒是聪明了:“你想要本王帮你做什么”
第一卷:风起天临第1075章 慕扬篇(29)
战云扬微微一笑,温声说道:“末将无意为难郡王,只是想借您手中的帅印一用!”
他是副帅,哪怕手下的将士都听命于他,没个主帅的身份,发号施令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北辰桓脸色一变。
他自是明白,交出帅印,自己就彻底成了摆设。
可看看这军营中面不改色的侍卫,再看看那两个八风不动,哪怕听到这等诛心夺权之言,仍旧状若等闲的军医,北辰桓胆怯了。
他咬了咬牙,不甘不愿道:“好,给你!”
说着,从袖袋中丢出一个荷包,里面正是帅印。
战云扬接过,确认无误后,才躬身一礼:“郡王伤势沉重,不便理事,属下奉命分忧,定当竭尽全力,不让郡王费心。”
这话的意思是,他不是威逼利诱夺取了北辰桓的帅印,而是接受了北辰桓的托付,奉命分忧。
北辰桓冷哼了一声,默认了他的颠倒黑白,道:“你既然得了帅印,便不能再软禁本王,本王要出去走走!”
战云扬此时非常好说话:“只要郡王不离开军营,谁敢拦着郡王走动”
他也怕把北辰桓气死了,朝廷那里再派一个更废物的主帅来。
北辰桓丢了帅印,便不愿再看战云扬的脸色,战云扬识趣地告退,临走时还嘱咐军医好生给郡王疗伤。
刚一走出帐篷,就碰到了祁连。
他一本正经地问:“慕容兄妹都安排好了”
祁连点了点头:“属下把北夷皇子和公主安排到了南面的营帐中,有二百名亲卫轮流看守,保证安全!”
战云扬略一沉思,说道:“把他们兄妹分隔开来,让他们离的远些。这样吧,北夷皇子仍旧留在你说的那个帐篷中,慕容朝歌……在我的帅帐附近安排一个营帐,让人小心把守!”
祁连眼中流露出一抹异色,警惕道:“小侯爷,那位小公主就算成了俘虏,也还是北夷公主……”
战云扬一呆,半晌才想明白了祁连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冷冷瞪了祁连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战云扬就是那么下流无耻的人”
祁连连忙摇头,一副真诚无比的样子:“当然不是,小侯爷您可是京城最清白的名门贵胄了,属下糊涂……”
战云扬冷冷哼了一声,解释道:“慕容铭黎和慕容朝歌兄妹情深,我把他们带回来,可不是为了跟他们把酒言欢的。先冷一冷,压一压他们,我们才好谈条件!”
这就是攻心之术了。
先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使其不安,然后再许以好处,动其心神,以最小的付出,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祁连连连点头,赞叹道:“小侯爷妙计无双属下佩服。不过,您为何要把北夷公主的寝帐,安排您身边”
他还是怀疑自家小侯爷用心不纯。
战云扬隐隐有些头疼,有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属下,做主上的真觉得心累。
他按了按眉心:“祁连,你莫非忘了慕容朝歌身边那只白狼了”
他可是从来都没小看那只狼的用处。
祁连恍然大悟,原来小侯爷是担心那只白狼把慕容朝歌救走啊!
不过,真是如此吗
却说慕容朝歌那边,刚刚安顿下来,就见经常跟在战云扬身后的那个祁连,带着一队卫兵走进了帐篷。
慕容铭黎虽然身在敌营,仍旧尽可能保持平静,主动迎了出去:“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祁连想着小侯爷要“震慑”慕容兄妹,板着一张脸,特意交代了身后的亲卫们,都是身带武器,一身煞气,气势端的慑人。
他冷着脸道:“奉我家侯爷之命,请公主移帐!”
什么
慕容铭黎的脸色沉了下去:“战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朝歌是我北夷公主,哪怕落魄了,也容不得人折辱!”
慕容朝歌跟在慕容铭黎身后,愤怒之余,还有些心慌。
之前两次相逼,她不知道战云扬会怎么“招待”她。虽然信得过战云扬的人品,可如今她和哥哥就是两个体面的阶下之囚,想起军中那些折辱俘虏的做法,她就不寒而栗。
祁连仍旧板着脸:“大皇子想多了,我家小侯爷说,公主毕竟是女子,是娇客,怎能跟一帮大男人同住小侯爷也是为了公主好,特意让人收拾了更合适的地方,请公主移驾!”
慕容铭黎的眉头打了个结,忍了又忍,尽可能平静道:“本殿陪朝歌过去!”
祁连不容商量道:“小侯爷早有命令,大皇子不能离开这座帐篷一步,还请不要为难在下!”
慕容朝歌见此,握住了慕容铭黎的手,上前一步:“我去就是,替本公主谢谢你家小侯爷的好意!”
她看向忍着怒气的慕容铭黎,勉强笑道:“哥哥,战将军乃是将中君子,应该不会欺负我一个女儿家!”
慕容铭黎一叹,心中痛楚难言。
都是他无能,才让朝歌陪着自己,落入了这等境地。
如今,也只能相信战云扬的人品了。
他反握住慕容朝歌的手,送她走出帐篷,在军帐门前止步,忽然用力抱了慕容朝歌一下,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朝歌,不管发生什么,答应哥哥,要好生活着!”
一个女儿家,落尽都是男子的军营,又没有自己的看护,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不希望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为了所谓的尊严体面伤害自己。
慕容朝歌心底一痛,点了点头,冰着一张脸,跟着祁连走出了军帐。
祁连把慕容朝歌一路送到了帅帐旁边,新收拾出来的帐篷中。
这里的确比先前的住处更精致,地上铺上了兽皮,桌椅等一应俱全,居然还有两名侍婢。
祁连把她送到这里,交代了一句不要外出后,便转身离开。
那两名侍婢年岁不大,约莫十七八岁,肌肤粗糙,长相寻常,应该是从本地百姓中临时征召过来的,对慕容朝歌没什么好脸色。
见祁连走了,便端上了早已备好的饭菜,冷冷道:“公主,请用饭吧!”
第一卷:风起天临第1076章 慕扬篇(30)
慕容朝歌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自去桌边坐下来,迅速吃东西。
昨天一夜几乎没消停,她早就饿了,这时候,她不会委屈自己,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心思应付接下来的场面。
用过饭菜,她不再看两个侍婢的冷眼,自行找到床榻,拉过被褥睡下。
睡了没多会儿,参商的被子忽地被人掀起,紧接着,一碗冷水泼到了脸上!
慕容朝歌惊醒!
只见一名侍婢端着空碗,阴沉着脸道:“公主,该用午饭了!”
慕容朝歌本来就不是个好性儿,沉眠中被人泼醒,脾气更加糟糕。
她翻身从床上起来,伸手便去摸腰间的弯刀,一下子摸了个空,才想起武器早就被战云扬的人收走了,干脆拿了一件外衣,注入内力,抡做了一条鞭子,一下子把那泼水的侍婢抽到了地上。
那侍婢尖叫了一声:“你敢打我你怎么敢”
说着,居然不管不顾,爬起来就扑向慕容朝歌。
这时候,另外一名侍婢听见动静,立即上前帮忙,举起手里的食盒,砸向慕容朝歌。
慕容朝歌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侍婢,却被另一人的食盒砸了个正着,那里面的饭菜洒出来,热汤热饭洒了一头,一个瓷碗正好砸在她的额头上,白皙的皮肤上立即鼓起了一个大包。
她的心情更加糟糕,踩着满地的狼藉,上前一步,手中衣物做成的长鞭一抡,把另一名侍婢也抽了出去。
两名侍婢这次伤得比较重,一时爬不起身来,躺在地上惨叫。
慕容朝歌看也不看一眼,大步走向帐篷外。
帐篷外的侍卫们也被里面的惨叫惊动,纷纷涌进帐篷中。
一身狼藉的慕容朝歌,直接与这些侍卫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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