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红颜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江南活水
“而对于他自己阵营里的人,哪怕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腐败,他也不管不问,甚至还要包庇纵容,不允许纪检机关去查处。而程柳青、孙毅正是他欣赏的能人,也是他那个阵营的干将,所以尽管很多人告这两个人的状,但都被他压下去了。
“其次,孙毅和程柳青分别巴结和攀附着黎峥和刘本田,跟钟副书记关系也很不错。刘本田就是纪委书记,一直护着这两个人,不允许纪委的人去调查他们的违纪违法线索,对于群众举报也都是敷衍塞责、不了了之。所以,导致这两个人违纪违法的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所顾忌,甚至都敢公开说华林宾馆是他们开的,您说这还成个体统吗?”
叶鸣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又问:“今天你们核查的情况,向刘本田汇报了吗?他怎么说的?”
“这只老狐狸,我向他汇报后,他一直哼哼哈哈不表态,还阴不阴阳不阳地对我说:查处程柳青和孙毅是叶书记的指示,有什么情况你直接向叶书记汇报,纪委听叶书记的指挥,叶书记说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人,纪委就怎么处理——您听听,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简直是牢骚满腹啊!”
叶鸣冷笑一声说:“好啊,他既然要听我的指示,那我现在就给他下指示,看他是不是听我的指挥!”
随后,他又拨打了刘本田的手机,冷冷地问:“刘书记,程柳青和孙毅的问题,你们纪委准备怎么处理?刚刚我打电话给周青竹同志,他说已经将初步核查情况汇报给你听了,那两个人确实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相关的证据他们也已经掌握了,但青竹同志说你要听我的指示才决定怎么处理,是不是这样?”
刘本田现在对叶鸣又恨又怕,听他说话的语气不对,慌忙辩解说:“叶书记,你别误会,我说那话并不是发牢骚或者对你不满,而是我的本心。程柳青和孙毅是你在明察暗访中发现的坏典型,怎么处理当然要听你的指示,对不对?”
“好,那我就做个指示:鉴于程柳青、孙毅违纪违法性质严重、情节恶劣,我建议县纪委马上对他们采取立案审查措施,并在明天上午下班前将立案审查的决定报到我的案头——我这个指示够清楚了吗?”
“清楚了,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就召开纪委常委会议,研究对程柳青孙毅立案审查的问题,并马上对他们采取相关的审查措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说:“叶书记,我们明天的常委会议,还会审议对苏劲松同志给予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这个处分决定通过后,苏劲松的案子就基本了结了。但是,我侄儿刘治平和黎主任的外甥李维,现在还在接受民安市国土局的审查。你跟省国土资源厅王厅长关系很好,能不能请你出个面,跟王厅长打个招呼,请他下令将刘治平和李维解除审查放回家来?”
叶鸣见他开始用程柳青和孙毅的问题来跟自己讨价还价,不由火冒三丈,但考虑到苏劲松已经从案件中解脱了,而且即使刘治平和李维回了家,仍然是停职检查状态,国土局暂时不会让他们工作,也不会对他们进行处理,并且可以随时将他们的问题线索移送检察机关,所以现在答应刘本田也无妨。
于是,他一口应承道:“行,明天我就打电话给王厅长,请他跟民安市国土局打个招呼,将刘治平和李维放回家。苏劲松腿上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明天你们常委会通过了处分决定后,要迅速与他本人见面,将处分决定告诉他,并立即恢复他的工作。”
刘本田满口应承下来。
佘楚英和陈梦琪对苏劲松的遭遇一无所知,此刻听到叶鸣在电话里说起苏劲松受处分的事情,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讶异无比的神色,待他挂断电话后,陈梦琪急急地问:“叶大哥,刚刚你说的苏劲松是什么人?是不是梅山镇的副镇长?”
叶鸣点点头说:“是的,就是他,他爱人就是你的表姐佘梦瑶!”
陈梦琪满脸都是担忧的表情,说:“叶大哥,他犯了什么错?你们准备怎么处分他?我们在北山就是这一门亲戚了,虽然我表姐恨死了我们,不愿再跟我们来往,但是我和我妈都理解她,想跟她和好,想有一门亲戚往来。所以,请你一定要帮帮我表姐夫!”
官路红颜 第一百九十七章 愧悔交加
叶鸣见陈梦琪要自己帮帮她表姐夫,便问:“琪琪,你们来北山居住这么久,真的没跟你表姐联系过吗?上次我去她家里,想打探一下你的消息,结果被她冷言冷语抢白了一顿,还说自两年前她父亲自杀后,她恨死了你们陈家,从此以后再没有跟你们有任何联系。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这么糟了?”
陈梦琪眼眶一红,说:“叶大哥,当初我妈妈之所以要回到北山来,就是因为这里还有我表姐这门亲戚,以后可以经常走动一下,不至于太孤凄寂寞。但是,我们根本没料到我表姐会那么恨我父亲,口口声声说我两个舅舅都是我父亲害死的,而且她也听信传言,说我父亲临死前为我们母女留下了一大笔钱,并转到了澳大利亚我姑妈那里。
“因此,当我们回到北山去找她时,被她劈头盖脑臭骂了一顿,并将我们堵在她家门口不许进去,还说以后她没有我们这门亲戚,今生今世都不想再见到我们。当时,我和我妈反反复复跟她解释,说我爸并不是存心要害人,而且金桥集团垮塌的导火线,就是我大舅的那个小情人苏小红被炸死的案件。如果没有发生那桩凶杀案,金桥集团应该可以撑过去。
“没想到,我表姐听我妈说到苏小红案件的时候,更加生气和愤怒,说我妈是血口喷人、造谣污蔑,还说我大舅是个最有责任感、最对家庭负责的好男人,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情人。我妈这样污蔑他,就是想推卸害得佘家家破人亡的责任。
“我见她当时已经不可理喻,只好劝我妈离开,在县城西郊租了房子暂住下来。今年春节的时候,我妈想到梅山镇滴水村去祭拜一下我外公外婆,没想到一进村就遇到了我堂姐,又被她拦在祖屋门口不许我们进门,我妈想祭拜一下父母的愿望都不能实现。为了这件事,我妈已经哭过好几次了。但她理解我表姐的心情,所以至今也不怪她。”
当她说到这里时,床上的佘楚英早已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了。
叶鸣心情也很沉重,问道:“既然佘梦瑶这么过份,这么不尊重长辈,你们怎么还是不怪她?刚刚你还说要我帮帮你表姐夫呢!”
“叶大哥,你可能不清楚:我表姐原来跟我家里关系最好,跟我妈也最亲。她小时候经常去我家里玩,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舍不得回家。后来她在省城读大学,干脆就住在我家里。后来我到国外读书去了,我妈就是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而且,我妈非常了解我表姐的性格,她跟我们佘家大多数人一样,率性耿直、嫉恶如仇,是非黑白分得很清楚,喜怒哀乐都在脸上,从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和情绪。她现在对我们母女有很深的误解,所以才说出了那些绝情的话。但是,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向我妈道歉的,也肯定会像以前那样亲近我妈的。”
佘楚英本来就在伤心流泪,听到陈梦琪最后那几句话,想起以前自己对侄女那么好,现在她却把自己当仇人看待,更是悲从中来,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
叶鸣安慰了佘楚英和陈梦琪几句,然后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周青竹的电话,叮嘱他说:“老周,明天你们纪委常委会结束后,你亲自去苏劲松家里,将处分决定告诉他,并要他下午五点左右,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我要找他谈话。”
周青竹忙说:“叶书记,您不说我也会要苏劲松来找您谈话的。我也会提醒他:这次要不是您的坚持,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关到看守所去了。我跟他关系不错,知道他是一个很讲情义、知恩图报的人,即使我不说,估计他也会主动来见您。”
叶鸣忙说:“老周,我并不是要他来对我表达感恩之情,是有另外的事情找他,这一点你一定要跟他讲清楚,免得他误会我是要他来当面谢恩,那会搞得很难堪的!”
周青竹笑了起来,说:“叶书记,您这个意思我一定给你转达到。不过,你可能还不大了解苏劲松这个人:他是个典型的实诚君子,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有点书呆子味道,讷于言而敏于行,即使心里对您很感激,他嘴巴上也是说不出来的,这一点您就放心好了!”
叶鸣也笑了起来,说:“那就好,你告诉他,明天下午五点,我在办公室等他,要他不要迟到!”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刘本田果然拿着县纪委常委会的会议记录走进了叶鸣办公室,向他汇报说:程柳青、孙毅已经被立案审查,并对他们采取了相关的审查措施;苏劲松的处分决定也审议通过了,准备提交县委常委会讨论表决,周青竹已经赶去苏劲松家里通报这一结果……
在汇报完毕后,他偷偷瞄了一下叶鸣的脸色,低声问:“叶书记,你给王厅长打电话了吗?他是不是同意将刘治平和李维放回家?”
叶鸣点点头说:“电话我已经打了,估计刘治平和李维明天就可以回家,你放心吧!”
下午四点五十分,叶鸣参加一个会议回来,坐到办公室等苏劲松来谈话。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叶鸣抬头一看,不由愣住了:只见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苏劲松,另外一个竟然是佘梦瑶。
正在叶鸣错愕之时,佘梦瑶忽然疾步走过来,站到叶鸣办公桌的前面,双手垂下,对着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当她抬起头时,已经是满脸泪水,哽咽着说:“叶书记,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爱人、救了我和我的孩子!以前我对您有误解、有偏见,还对您说了一些过激的话,没想到您这么宽宏大度,并不计较我的过错,反倒尽全力为苏劲松洗冤昭雪,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两口子会永远铭记在心。”
说到后面,她已经哽咽难言,用手捂住脸,愧悔交加地痛哭起来。
苏劲松也通红着眼眶走进来,并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跟佘梦瑶并肩站到一起,什么话都不说,恭恭敬敬地向叶鸣鞠了三个躬。
官路红颜 第一百九十八章 心碎
叶鸣见苏劲松两口子一进来就向自己鞠躬致谢,赶紧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先向佘梦瑶问好,客气了几句,然后紧紧握住苏劲松的手,很感慨地说:“苏镇长,你受委屈了!作为县委书记,在你遭受不公正审查的时候,为你主持正义、辨明事实、洗刷冤屈,是我职责内的事情,你没必要向我鞠躬道谢!”
苏劲松抬起头来,眼眶里泪光闪闪,动情地说:“叶书记,刚刚周副书记已经将您顶住各方面的压力、坚持为我翻案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讲给了我听。我很清楚:在批地那件事情上,我确实是犯了错误的。如果没有您的挽救,我肯定会被双开并移送司法机关,即使最后不判我什么罪,但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所以,您为我洗刷冤屈,等于挽救了我的政治生命,也是另外一种救命之恩。我嘴巴比较笨,不会说什么漂亮的感激话语,只能向您鞠躬道谢,并向您表个态:以后我会更加勤奋努力工作,在本职岗位上干出成绩来,不辜负您对我的挽救和期待!”
叶鸣点点头,说:“既然你提到工作,我还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刚刚我跟许主任商量了一下,想给你换一个岗位,调到县委办来担任我的秘书。我看过你的履历,知道你是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在县委办工作过两年,文字功底扎实,理论水平也比较高,我身边正需要这样一个人。如果你没意见,下周你就可以到县委办来报到上班。”
苏劲松做梦都没想到叶鸣竟然要调他来当书记秘书,有点错愕地睁大眼看着叶鸣,良久,才有点担心地问:“叶书记,那朱秘书呢?他已经给您当了十几天秘书了,现在突然让他换岗,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叶鸣笑了笑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了,刚刚我也跟他谈了话,准备安排他去国土局任副局长,替补被审查的副局长刘治平的岗位。朱桦同志对这个安排比较满意,许主任也觉得合适。所以,这个问题你就不要担心了。”
原来,叶鸣早就考虑要将苏劲松调来当自己的秘书,但又担心朱桦有想法,所以一直没跟许继荣提出来。恰好,国土局刘治平被停职审查,缺了一个副局长职位,而像朱桦这样给一把手当过秘书的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到国土局、人社局、房产局等好单位担任副职。因此,他就顺水推舟,提议朱桦去国土局任职,果然令朱桦感到非常满意,在谈话时不住地向他道谢……
佘梦瑶虽然对官场知之甚少,但也知道县委书记秘书是一个很重要、很受人尊重的岗位,而且以后晋升和提拔的机会很多,前途一片光明,比梅山镇副镇长的职位不知要好到哪里去了。因此,她也激动得脸颊潮红,有点不敢相信地问叶鸣:“叶书记,老苏真的可以当你的秘书吗?他刚刚受了处分,会不会遭人嫉妒和眼红?万一有人背后议论怎么办?”
叶鸣哂然一笑说:“佘小姐,苏劲松同志不过是犯了点小错误,受了一个党内警告处分,又不是降级撤职,他还是副科级干部。现在将他从副镇长职位上调到市委办来,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岗位而已,并没有提拔他,这有什么好议论的?这事不要你们操心,我会安排好的。”
苏劲松和佘梦瑶听他这么说,知道这件事已经基本妥当了,脸上同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再次向叶鸣表示感谢。
叶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客气,偏着头沉思了一下,忽然抬眼看着佘梦瑶,出其不意地问:“佘小姐,我想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至今仍然认为你们佘家的悲惨遭遇,是你姑父陈远乔造成的吗?”
佘梦瑶万万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敏感的问题,脸唰地红了,踌躇了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低声说:“叶书记,虽然您对我们一家有恩,但我还是不想说假话骗您:到现在为止,我仍然认为我父亲自杀、我大伯坐牢,就是陈远乔造成的。他害得佘家家破人亡,自己也跳楼自杀,却给他老婆和女儿留了一大笔资金到国外去享福,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这是我最恨他的地方,也是我最不能原谅陈家人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叶书记,有件事我得向您道歉:上次你到我家打探陈梦琪的消息时,我没有告诉你实话。实际上,去年五月份,我姑妈和陈梦琪曾经回过北三县一次,还到我家来了,但我没有让她们进我的家门;今年的大年初三,是我奶奶九十岁冥寿,我姑妈又带着陈梦琪和她女儿,想回滴水村的祖屋给我祭拜我奶奶,但也被我拦在了祖屋外面。
“所以,我猜测她们母女应该回国了,要不就是住在省城,要不就住在新冷县。她们反正有的是钱,住在哪里都没有关系。但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们母女了。一见到她们,我就会想起我跳楼自杀的父亲,想起在监狱服刑的大伯,而她们母女却仍然拥有大笔财富,仍过着逍遥自在的富贵生活,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苏劲松见她越说越气愤,暗暗叹了一口气,在一旁劝道:“瑶瑶,我劝了你多次了,要你想开一点,不要再恨姑妈和表妹。你即使要怪,也只能怪姑父一个人,与姑妈和表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对不对?再说了,当初姑妈那么喜欢你、疼爱你。你和我结婚结婚的那一天,她还当着众多亲朋好友的面,搂着你边流泪边说:你就是她的大女儿,那一天也算是她嫁女。当时你也激动得哭了,说你一辈子都会把她当亲妈对待——这些事情你都忘了吗?
“现在姑父已经去世了,即使他给姑妈和表妹留了一点财产,让她们以后不至于为生计发愁,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以理解。而且,姑妈和表妹以后生活得幸福一点,你也应该感到高兴,对不对?”
当他说到这里时,佘梦瑶早已泪流满面,用手捂住脸,抽泣着说:“老苏,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官路红颜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回心转意
叶鸣见佘梦瑶似有悔意,便趁热打铁说:“佘小姐,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完全误解你姑妈和表妹了!多余的话我不说,只告诉你三个事实:第一,当初陈远乔到省城去搞房地产开发,是你大伯佘楚明的主意,而且你大伯在金桥房地产公司占了30%的股份,几年时间内从公司获得了数千万的分红;
“第二,苏小红确实是你大伯的情妇。你大伯原来的秘书苏寒,为了陷害你大伯,跟一个公司老板设计,用炸弹炸死了苏小红,然后嫁祸你大伯,导致他被省纪委立案审查。在接受审查期间,他主动供出了在金桥集团入股分红、为金桥集团谋取非法利益的问题,导致金桥集团最终垮塌;
“第三,陈远乔在自杀前,为了让你姑妈和表妹下半辈子不至于穷困潦倒,确实给澳大利亚的妹妹陈丽乔汇了一笔钱过去。但是,你大伯为了立功赎罪,主动向专案组揭发了这件事,导致陈丽乔被澳大利亚警方以洗钱罪名判刑三年,那笔钱也被没收,陈梦琪母女被驱逐出境。
“以上三个事实,前面两个是我亲见亲历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作担保,绝对没有半分差池;第三个事实,是你表妹告诉我的,我相信她也不会说谎。你如果还不信,下次你去你大伯服刑的监狱探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当面问问他我说的这三个事实,相信他绝对不敢否认!”
苏劲松忙说:“叶书记,我们相信您说的话,没必要去求证了。”
随后,他又转头对佘梦瑶说:“瑶瑶,金桥集团出事时,叶书记在省委办督察处工作,了解金桥集团垮塌的内幕,也知道大伯被审查的原因,肯定不会骗你的。你就不要再恨你姑妈和表妹了,她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叶鸣见佘梦瑶脸上仍是一幅将信将疑的表情,便问:“佘小姐,你现在仍然认为你姑妈和表妹手里有一大笔钱,正躲在某个地方享受奢华生活,对不对?那好,我现在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随后,他看了看手表,正好到了下班时间,便带着苏劲松和佘梦瑶下楼,见姜敦义已经将车子停在办公楼门口,便让苏劲松和佘梦瑶坐到后排,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上,吩咐姜敦义往西郊电石厂方向开。
苏劲松和佘梦瑶不知道叶鸣带他们去电石厂干什么,满脸都是困惑的表情。
车子在电石厂大门口停下后,叶鸣吩咐姜敦义在车里等着,然后带着苏劲松和佘梦瑶走了几百米,来到陈梦琪租住的民房门口,从提包里拿出一片钥匙,打开了房门。
原来,叶鸣昨晚就决定要彻底消除佘梦瑶对佘楚英和陈梦琪的误解,所以特意让陈梦琪将出租房的钥匙交给他,以便今天带苏劲松两口子过来看看陈梦琪和她母亲这一年来的凄苦生活……
佘梦瑶满腹狐疑地跟在叶鸣身后走进房间的客厅里面,四处一望,只见客厅里只有一张陈旧破烂的沙发、一个油漆剥落的电视柜、一堆小孩子玩的积木、一张摇摇晃晃的小餐桌,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把吊扇,但早已锈迹斑斑,估计只要一开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而电视柜子上那台电视机,也是那种很笨重的老式机子,估计买了有十几年了……
当佘梦瑶的目光移到西边墙上时,眼珠子瞬间就瞪大了:只见墙上面挂着一张合照,照片左边是她的姑妈佘楚英,右边是抱着孩子的表妹陈梦琪,背景是在海边,估计是在澳大利亚照的!
当看到这张合影后,佘梦瑶只觉得心里一痛,抬起头看着叶鸣,用颤抖的声音问:“叶书记,这是我姑妈和表妹住的房子?这一年多来,她们就住在这里?”
叶鸣点点头说:“没错!去年她们从澳大利亚回来后,几乎是身无分文了。她们想去投靠你,但被你赶出了家门,只好在这里租了这套房子住下来。你表妹在一家酒店找了一份工作,勉强维持一家的生计——”
佘梦瑶“啊”地一声,脸上惨然变色,急急地打断他的话问:“叶书记,那她们现在去哪里了?为什么都不在家?”
叶鸣凝神看了泪流满面的佘梦瑶一眼,然后便将陈梦琪母女这半年被人讨债的遭遇讲给了她听,并告诉她:佘楚英在昨天的暴力讨债过程中,因为受了刺激,又被人踢翻在地,导致心脏病发作,腿也断了,现在正在县人民医院住院!
佘梦瑶一直在怔怔地听着,当听到最后时,忽然捂住脸嚎啕大哭……
半个小时后,叶鸣带着苏劲松和佘梦瑶两口子,一起走进了县人民医院九楼那套贵宾病房里面。
当时,佘楚英正靠在病床上,看着陈梦琪给小菁菁喂饭,忽然看到佘梦瑶和苏劲松跟在叶鸣身后走进来,一下子愣住了,怔怔地盯着满脸泪水地向她走过去的佘梦瑶,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佘梦瑶疾步来到床边,半跪下身子,将头贴到佘楚英的肩膀上,忽然失声痛哭,边哭边自责说:“姑妈,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琪琪……您以前对我那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我却听信了别人的话,对您恶语相向,还不许您进我的家门……我真是糊涂、真是混账啊!”
佘楚英听到她的哭诉,终于反应过来,忽然一把搂住她的头,用枯瘦的手在她的身上摩挲着,老泪纵横地说:“瑶瑶,你回心转意就好,我不怪你!以后我们还是像母女一样相处,好吗?”
佘梦瑶拼命地点头说:“好!您治好病后,就跟琪琪搬到我家里去住,我跟她一起服侍您、孝敬您!”
此时,旁边的陈梦琪也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苏劲松的眼眶也红红的,不住地用衣袖擦拭眼角的泪水……
叶鸣心里也是酸酸的,眼眶微红,生怕自己也落泪,便走出病房,来到走廊里,正想抽根烟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提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手机一看号码,却是现任省高检办公室副主任的陆成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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