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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徐公子胜治
刚才两人的暗语平常人是听不见的,只见这两人在酒桌上眉来眼去,最后这一句却是开口直言。就在乔克力身子一软之际,酒壶里的酒全部化为无形,带着奇异的药力向周围迅速散去。
梅振衣伸手一扶乔克力,袖中飞出一片透明的雾气,在酒雾没有散开之前将之全部收起,但此时乔克力却“跑”了。她留下了一个显像分身还在酒楼中撒娇,本尊法身已经遁走。
刚才说话间,梅振衣已施展移转空间的大神通将乔克力困住,暗中的斗法已经开始。乔克力察觉不对立刻施展了另一招,冲破梅振衣的法力施放带着药饵的酒雾,赌梅振衣会将酒雾收去救周围的人。
她赌对了,趁着梅振衣施法之际成功遁走。酒楼外的谛听暗中嘟囔了一句:“这妖娘们认错人了,听她的语气,还想勾搭我家菩萨?”然后起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梅振衣将乔克力的显像分身推开,淡淡道:“这位小姐,你喝醉了,我来了账。”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飘然离去。
……
离华原以北八百里外的大草原中,乔克力娇叱道:“梅振衣,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蓝带神医之事我认栽!为何紧摄我形迹不放过呢?”
梅振衣缓缓祭出一支黑如意,四野传来龙魂咆哮之声,化为一片黑雾将两人卷在当中,面如寒霜道:“我是孙思邈弟子,蓝带神医损毁我师一生功德象征石太医,我怎能轻饶?”
乔克力微现怒色道:“损毁石太医,是蓝带神医们自己干的,并非我指使,你又想追究我什么?”
梅振衣:“仙家传承缘法,那些凡人并不明白,我也不追究。而你却是明白的,若不是你的指使,世间哪有蓝带神医行事?想当年大日如来寄身法像被山神一箭所毁,不动尊明王显形于敬亭山中,清风仙童只让山神守护道场莫受惊扰,并未指使她射毁大日如来像,仍以金身化树承担,我倒想看看你能如何承担?”仙家妙语声闻讲述了当年敬亭山中发生的往事。
乔克力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伸手祭出了一根蓝色的长丝带,望着周围的黑雾惊叹道:“好神奇的法宝,竟可收摄异兽玄牝之魂,亦可为仙家炼药炉鼎。”
她真是个炼药的大内行,不仅看出黑如意的妙用,而且看出这件神器与梅振衣的拜神鞭类似,可以为炼药炉鼎。这种手法只有达到各乘天、物化之境、他化自在天等修为之后才能运用,以神魂炼制特殊的仙家饵药,不是一般的饵药,而是转化法力一类的灵丹。
梅振衣从来没有以黑如意炼过药,一方面他有更好的药鼎拜神鞭,另一方面以黑如意为炉鼎,只有带着大法力的玄牝神魂方可入药,这种炼药手法残冷至极,非他所愿为。
梅振衣没有再多话,一挥黑如意,咆哮的龙魂冲出直噬乔克力。乔克力一抖蓝丝带,天地之间陡然弥漫一片蔚蓝之光,光幕刺破黑雾直射云宵。蓝光闪过之后,她的身形不见了,高空只有一片正在消失的灰色漩涡,似乎通向不知名的远方。
梅振衣收起黑如意并未追击,谛听远处跑过来问道:“梅真人,你是故意放她走的吗?”
梅振衣看着天空:“此女修为不低,能冲破我的龙魂黑雾,然而也被敖小黑咬了一口,按人间岁月算,也得调养一、两年吧。”
谛听:“事情没有了断,因果也没有了尽,她去了天庭,梅真人不继续追吗?”
梅振衣摇了摇头:“我若与她真的放手一斗,此刻只能去仙界施展,然而仙界岁月与人间不同,我没功夫纠缠,先办我的事。”
谛听:“你伤了她,这仇已经结下了,以她的心性不会罢手,而我在话语中听的清楚,她看上了你手中的神器黑如意,若有机会定想设法谋取。”
“我了解她的修为心性,特意将黑如意祭出展示,就料到她会动念动心。”梅振衣的神情有些狡慧,又问谛听道:“我在酒楼中与她以无语观音术交谈,你居然能听见?”
谛听:“凡是耳神通,不论境界多高,只要你开口交流,在我神识所及之内,都可以听见,除非你不用任何方式与人说话,也不要在心念中自语。”
梅振衣赞道:“这是你的特异之处,连无语观音术都能破了。据你所知,仙界中还有哪位仙家有类似特异神通?”
谛听想了想:“天庭灵宵宝殿守护神将杨戬身边的护法侍者哮天,它极擅追踪,擅破世间一切潜行之术,只要在它神识所及之内,无人藏得住身形。……你对付诸天魔要小心,最好也把哮天请来帮忙,但是有我在,他未必肯来。”
听语气梅振衣也能猜出来,这两只仙家神犬之间互相有点不对付。梅振衣笑道:“等时辰到了,我会上仙界去请哮天。既然哮天有如此能耐,当年我斩梅丹佐之时,也不必找的那么辛苦了。”
谛听又摇头道:“那也未必,我能破世间一切耳神通,但金仙、菩萨灵台互感神念也窥探不了。哮天能破世间一切潜行术,只是让人在他眼前藏不住而已,事先并不一定知道哪里藏着人,也破不了金仙、菩萨的灵台化转世界。”
……
梅振衣带着谛听前往昆仑仙境,接玉真公主回芜州。知焰清楚公主天年将尽,也在心中感慨,她去了仙界东游谷坐镇,让刘海下界陪伴道侣金蟾、玉环。
提溜转也跟着玉真公主一起回芜州了,她觉得毛色油光的大黑狗谛听很有趣,一路上都在和它玩潜行之术,但每次都让谛听给看破了。
提溜转奇怪的问谛听:“你又不是哮天犬,为何能破我的潜行术?”
梅振衣暗语道:“每次你躲起来,一旦发现它找不着,总在心中偷笑自鸣得意,一下子就让人听见了!”
这句话也让谛听给听见了,很不满的叫道:“梅真人干嘛告诉她?”
带着玉真行路,没有疾行,而是用大法力护着她飘然行游,玉真见提溜转和谛听躲躲藏藏,问梅振衣是怎么回事?梅振衣把捉迷藏的奥妙告诉了玉真,玉真掩口直笑,正在说笑间,梅振衣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梅真人为何突然离去?”谛听以无语观音术问道。此时的梅振衣仍在与玉真公主说话,但眼前只是显像分身,本尊法身悄然返回了昆仑仙境。
风中传来一声包含无限怅惋的叹息:“我在人间的一对媵妻谷儿、穗儿,于无名山庄历苦海未能渡,已经再入轮回了。”





灵山 323回、不识神君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局中
323回、不识神君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局中
“梅真人也莫太过伤感,我在地藏菩萨身边,见证此经历已太多了!你虽修为高超精进神速,但不可能让身边的人一世皆成仙道,玉真公主如此,谷儿、穗儿也是如此,无非是她们此世修行到达苦海岸边而已。”谛听劝道。
风中的声音:“我只是遗憾,既能修行至苦海岸边,却无法渡过苦海。”
谛听:“你身边的修士,只要修为到地步,几乎人人能渡苦海成功,成仙道者亦不少。但以世间众生论,能入修行门径者千里寻一,还要有缘法方得修行,再能破妄者不足十一,而后能成地仙者,再百中无一。一世修行成仙太难了,但轮回因缘玄妙,发愿修行就算未成,也未必白费。”
风中的声音仍在叹息:“其实我也清楚她们俩难渡苦海,这一世的修行所证,不足以应对轮回中种种的震撼,灵台定心难以安守,而我还存了一丝侥幸期待,有我的责任。”
谛听仍然劝道:“梅真人何苦自责,这已是她们一世的福缘了。”
谷儿、穗儿历苦海未成,其实梅振衣是心中有数的,通明法眼能看透世间灵智开启众生,当然也能看透身边的人。这两个丫鬟从小被柳直买到家中,然后送到了菁芜山庄伺候小候爷梅振衣,出身虽然低微却并没有吃过什么苦,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人间磨难,长大后顺理成章的做了媵夫人。
梅振衣有仙缘,见知广博历尽世事,修为精进神速,他身边的人自然也有莫大福缘。谷儿、穗儿有修行资质便可入门,得传各种修行法诀,自有修行福地和难寻的灵丹妙药,但她们这一生从修仙人的角度来看还是有所缺的,就似一直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
她们没有真正经历过各种人间凶险磨砺,这一世虽修行到苦海岸边,却很难在苦海中历前世轮回种种而定心不乱。看上去这很矛盾,梅振衣自不会无故让她们去经历人间凶险与磨难,有责任好好照顾与保护她们,这种事情也要讲缘法的,梅振衣所历人间凶险甚多,但从来也不是无端自找,否则也别谈什么修仙,恐怕早死多少回了。
谷儿、穗儿今生如此已是福缘,未成仙道本无遗憾,梅振衣没有什么好自责,所以谛听开口相劝。风尾无声,梅振衣已走远。
……
谷儿、穗儿去后,玉真公主在芜州渡过了最后两年时光。到了大唐宝应元年(公元762年)四月,李隆基、李亨父子相继去世,宰相李辅国诛杀张皇后,协太子李豫继位,肆意专权,朝中仍然一派乱象。
其时安禄山之子安庆绪已被部将史思明所杀,史思明复叛,又被其子史朝义所杀,北方叛乱并未完全平定,而天下各地战乱此起彼伏,大唐王朝一蹶不振。
这年十月,玉真公主与世长辞,她走的十分安详,一世的爱人梅振衣与儿子梅应行就守在身边。玉真公主身后葬在敬亭山脚下,离玉真观不远之处。
梅振衣在公主陵前祭奠,儿子梅应行跪在那里垂泪不止,他抚着儿子的头安慰道:“轮回中的生离死别,众生迟早都要经历,无论是否超脱轮回,这一世便是一种见知、一种体验,你自不能也不该超然,我入人世间亦难免伤感,有多少泪就尽管流吧。”
公主祭期已毕,梅振衣把儿子叫到了菁芜山庄,取出青冥镜道:“为父将远行,先为你救醒樱宁,让她神魂归位,不知你准备好了没有?”
梅应行在父亲面前叩头道:“孩儿已经准备好了,将服用九转紫金丹。”
梅振衣点了点头:“好吧,你要付出的代价其实很大,但若无人付出这种代价,樱宁也无法神魂归位,为父陪你们七七四十九天。”
梅应行要付出的代价不仅是白白服用一枚九转紫金丹,而且要冒很大的风险,就算能够成功,也等于将樱宁的神魂之伤感同身受,若是普通人的话会大损天年,若是修行人的话也会大损炉鼎灵台的修为,需要花很大一番心血自行调治。
梅应行闭关七七四十九天,尽复樱宁之伤,梅振衣一直在为儿子护法,很幸运的成功了,说明梅应行在服丹行功之时,心念没有一丝闪烁游疑。其后梅应行昏厥半夜,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樱宁早已醒了,就在床前紧握他的手。
小夫妻劫后重逢宛若新生,这一夜的私语不必多述,第二天又一起到玉真陵前祭拜,就在此地,梅振衣对樱宁说道:“不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此刻的你等同再世为人,行儿曾把自己交给了你,你也把自己交给了行儿。此时你们已是真正的道侣,也可是人间夫妻,我很高兴有你这个儿媳。”
又对行儿说道:“古人云三十而立,你今年已经三十多了,我已是超脱世外仙家,你当为梅氏家主,在正一门之外继菁芜山庄传承。而樱宁也有碧山潭传承之任,你们好生修行。”
两人齐声问道:“父亲又要走了吗?”
梅振衣:“你们有你们的事,我自有我的事,不牵你等。”
他又一次离开了芜州,神犬谛听随行,坐骑阿斑跑来凑热闹,也想跟着梅振衣一起去。看了看谛听的眼神,梅振衣命阿斑留下,在青漪三山中陪伴应愿。这两年在芜州,阿斑见到谛听非常开心,没事就与提溜转一样缠着谛听比赛跑、捉迷藏。
谛听想躲都躲不了,哪怕跑到芜州城中的九林禅院,阿斑也能跟来,简直就像陪着小孩玩闹了两年。梅振衣知道也没有理会,能在神犬谛听身边混两年,对于阿斑来说也大有收获,此刻要去诛天魔,穿行各界就不能带着阿斑了。
他们先去了天庭,找杨戬借哮天犬,谛听有些不满的说道:“梅真人为何先不请哮天下界,那样阿斑不就不会总缠着我了,让哮天也烦上两年。”
梅振衣笑道:“阿斑是我的弟子中心性最天真的一位,受我的传承,也可敬谛听尊者为师。”
谛听想了想道:“这小崽子虎头虎脑的,虽然闹得慌,但也挺好玩的,这两年算我半个徒弟了,哮天不来也好。”
杨戬的梅山仙府在灵宵宝殿之外,玉鼎真人开辟的金霞洞仙府附近。在路上谛听又问道:“独孤伸这两年果然没有任何动静,但梅真人怎能肯定,他又要现身呢?”
梅振衣淡淡道:“独孤伸不会错过人间战乱的机会,他的法术被青帝说破,只会更加倚仗赤炼神幡的威力。”
独孤伸法力强悍神通广大,若论斗法不在寻常金仙之下,但他积业甚重惹的仇家也多,还达不到纵横仙界的修为,无非依仗赤炼神幡。青帝说出其破绽后,独孤伸必定心生疑忌,他害怕传出风声有人借此对付他,于是更加依赖赤炼神幡的强大威力,必定会再到世间收摄更多的怨念生魂,以求遭遇不测时足以自保。
说话间来到杨戬的梅山仙府,就像入世间酒楼一样,谛听没进去仍蹲在门口,梅振衣通名而入。一入仙府道场,迎面是一条开满梅花的山径,真没想到灵宵守护神将的居处竟如此静雅。杨戬已迎出府邸笑道:“此处名为梅山,来客是梅真人,真乃雅趣,快请。”
龙隐姑之事已了,仙家行止自不会纠缠不休,杨戬并未再提当年之事。一片梅林中有石桌石椅,四周花瓣飘扬不落,两人就在这里坐下。梅振衣送了两份拜山礼物,一匣仙家灵药是给杨戬的,一支白玉髓骨棒是给哮天犬的。
总不能请人白帮忙,在这些年搜集的天材地宝中,梅振衣挑选了几样上佳的材料,炼成了两件法器听风角与髓骨棒,虽然不能与雷神剑这等威力巨大的法宝相比,但也算能随化身变换、可携带出入仙界的神器了,听风角已送给了谛听。
杨戬称谢接过礼物,问他的来意,梅振衣拱手道:“此来有两件事请仙友帮忙,当年在东海我崩缺了仙友手中法宝一角,你一转身的功夫就能修复,想请教其中玄妙。另外想请哮天犬随我下界,无需它出手做什么,只要识破我附近的天魔踪迹即可。”
杨戬一笑:“梅真人炼器之道超绝,连前辈金仙赤精子都赞叹不已,还需请教我吗?那一手变换,其实也算不得太高明,只修复了法宝之形,转身之间并未尽复法宝之妙用,无非是灵台化转之功合于炼器而已。梅真人的修为尚差一线,但炼器之道实在我之上,足以领会。”
仙家妙语声闻已解释了其中的玄妙,从炼器之道的角度确实算不得很高明的手段,那件法宝三尖两刃兵,最后成形是在杨戬的灵台化转世界中淬炼多年,能以灵台化转之功去修复,其中的玄妙,与梅振衣给自己的三件神器炼制仙家神识灵引差不多。
杨戬又将哮天招来问道:“梅真人欲请你下界相助,并送了你这件法宝,你意下如何?”
哮天化为人形时披着玄色披风,一身劲装十分精悍,看着石桌上放的白玉髓骨棒很是喜欢,却有些犹豫的说:“地藏菩萨的随行侍者谛听在外面,它也跟随梅真人去吗?我不太喜欢与谛听一道行事,我们的特异神通总有相扰。”
“从相扰求相安,这也是你欲证的修行,难得有谛听相印证,哮天,你就随梅真人去吧。”梅林外突然有人开口,一位带着紫玉冠背长剑的长者走了进来。
“拜见玉鼎真人!”梅振衣赶紧起身行礼,来者正是曾在芜州城中与洛阳云端两度见过面的前辈金仙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一挥袖:“不必多礼,短短数十年再见,你竟有如此修为成就了,你那徒儿元充还好吧?”
想当年江湖术士江泉居在芜州开景教法会忽悠老百姓,腿上有残疾的元充被下界的玉鼎真人扶上了台,让江泉居给他治病。他既然插了手也算有缘法,离去时曾托梅振衣治好元充的腿疾,而梅振衣不仅治好了元充的腿,还干脆收元充当了徒弟,善结此缘法。
梅振衣答道:“元充在我的弟子中修为精进不算很快,但为人质朴根基稳实,此世应有仙缘,待到他飞升超脱轮回的那一天,我自会亲携弟子来向玉鼎真人拜谢,并拜见金霞洞与梅山诸位有缘仙长。”
玉鼎真人呵呵一笑:“梅振衣,你行事既坚决又懂圆融,很好很好!就带着哮天下界吧,只是如今天下之乱已牵连各界仙家,只怕不好善解,你若有心,莫更添天人之乱。”
梅振衣苦笑:“乱象已成,我有心亦无奈,魔行已纵,不治不会自止,一己之身只能尽力了。”
玉鼎真人收起笑容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然而叹息声还带着仙家妙语声闻,暗中告诉了梅振衣一件事。当年梅振衣把清风、明月两位金仙带回了芜州驻足,由此引起了众仙家的关注。
那时他的修为还很低,本不会引起仙界刻意的重视,然而诸金仙、菩萨的通明法眼看他却似透非透,灵台推演也时常混沌难知。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很异常,倒不是说梅振衣这个人多么特别,而是说明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梅振衣成就仙道之后,所作所为可能将诸金仙、菩萨都牵连进去,其遭遇可能导致行止的改变,既然身在缘法因果中,自然不能推演透彻。
这一切曾引人好奇也引人担心,但如今各界仙家或多或少受乱象波及,而梅振衣已成就真仙极致,很多人也在猜疑其中的玄妙是否与这场大乱有关?不是说梅振衣造成了这场大乱,而是说梅振衣所行与这场大乱的结局有直接的关联,可能牵涉到所有仙家。
梅振衣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关于自己的这等玄机,他虽然从不自轻自贱,但也从不自视过高,心中清楚仅凭自己的修为,在仙界的影响远不能有这般广大。当下只是惊疑并未答话,带着哮天告辞离开梅山仙府。




灵山 324回、梅楚希贪心犯祖,烈长缨撒豆成兵
324回、梅楚希贪心犯祖,烈长缨撒豆成兵
几人下届来到人间,一时并无天魔踪迹,唐军正在莫州一代与史朝义叛军作战,那里是独孤伸最有可能出没的地方。梅振衣并未飞天也未隐匿踪迹,就是一副云游道人的打扮,穿州过县而行。战乱之后的关中、河南一带关卡甚多,他携带的还是吕纯阳的箓书。
河洛一带梅振衣曾来过,自古人烟稠密之地,然而叛乱之后不少村庄市镇已十室九空、满目苍凉,尽是劫后景象。只有偶尔路过没有大军过境的村庄,才能依稀看出往日繁荣的影子。
这一行人看上去颇为奇特,一位青衣道士左边领着一条大黑狗,右边跟着一位披着黑披风的剽悍随从。哮天没有化成犬形,特意以人身行走,在谛听面前挺胸昂首很是神气。谛听也不理会他,依然像一条温顺的大狗跟随在梅振衣身边。
路过一处市镇,看样子没有经过战乱洗劫,道旁有一位推车卖水果的女子赞了一声:“好气派的道长,好个仙风云步!好精神的狗,好鲜亮的毛色!”
这句话显然是在夸梅振衣与谛听,哮天再怎么神气活现也不过是道士的随从,反而有点不论不类。谛听在灵台中一笑,等走出村庄,哮天突然倒地一滚,也化作了犬形。
以犬类身形来看,哮天无疑更“漂亮”,他与谛听一样都是黑狗,全身毛色油光发亮,鼻子尖尖的,四肢与腰身细长,却显得更加机敏灵活。
梅振衣带着两条大黑狗行路,看似悠闲走得不快,其实速度惊人,这天下午已到了离莫州不远之处。这里距大军交战地只有几十里,四下村庄中的青壮年不是被抓丁就是逃难去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不少村寨的房屋多有损毁,有的被火烧过,还残留着箭镞的痕迹。
荒地里有不少野狗乱跑,看见谛听与哮天走过,都低伏于地不敢乱动。在一处荒凉村寨旁,谛听突然停下脚步道:“远方莫州城外有天魔施法,被我查知踪迹。”
梅振衣:“是谁?”
谛听:“佛国之外他化自在天世界中的烈长缨,她与独孤伸还有一腿。”
仙家妙语声闻介绍了烈长缨的来历,她原是佛国明妃,欲证“空行母”各乘天成就,以色相证果,行乐空双运之道,却贪求摄欲神通,证入他化自在天果位,她也曾与独孤伸摄欲双修。
梅振衣微一皱眉:“她与独孤伸是道侣吗?”
谛听笑了:“当然不是你所谓的道侣,乐空双运道原是便宜法门,由喜乐而知空明,明晰世人所欲,破关处可得通明法眼与无碍缘觉。但烈长缨贪求摄欲神通不止,已身也摄入了他化自在天,与诸天魔摄欲双修,独孤伸只是其中之一。不动尊明王曾想助其破魔障,渡她发宏愿证菩萨果,不料她却想把明王也拉下水,只得作罢。……这些都是地藏菩萨告诉我的,玄通复杂,梅真人听明白了吗?”
梅振衣也笑了:“明白了,直接按人间语,不就是狗男女吗?”
旁边哮天很不满的吠道:“男女就是男女,为何偏偏要加一个‘狗’字!她做的事,狗有何辜?”
梅振衣忍俊不禁:“也是,我失言了!烈长缨自证魔行,而狗无辜。”
谛听却说道:“哮天,你何苦执着于名相不分别呢?若依你说,世间男与女又何辜?你我已超脱多少世轮回,此身是狗而曾非狗。此男女非彼男女,彼狗亦非此狗。佛说名相者,即非名相,也指此意。”
两条狗在斗嘴论道,梅振衣不禁想起龙空山的诸位妖王了。谛听说的有理,哮天哼了两声不再多言语,忽然一吸鼻子以无语观音术暗道:“梅真人,百里外有人暗中跟踪,潜行止念,谛听不能察觉,却被我发现了。”
梅振衣似乎早有预料,不动声色的问:“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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