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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为妾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长沟落月
吴氏和吴静萱一听,面上立时就大惊失色了。
吴氏忙劝阻着:“这简姑娘怎么说都是个亲戚,若叫了她来当面对质,只怕是不大好的吧?”
说罢,便要叫芸香不要去。但秦氏却是笑道:“若是咱们在背后平白无故的就栽给了简姑娘一项这样恶毒,随意打骂丫鬟的罪名,那才叫不大好呢。”
因又喝命着芸香:“你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作速快去?若慢得一会儿,仔细你的皮。”
芸香听了,忙转身飞跑着去荷香院了。
但简妍这会却不在荷香院,却是在凝翠轩。
因着前些日子她亲口答应了徐仲宣,要给他做一只扇套子,虽则是过不得两日就做好了,但她却并没有立时就拿出来,反倒又是隔了个五六日才拿出来。
她原是想着不拘是遣了白薇或是四月,将这扇套子送去给徐仲宣就得,或是干脆就交给徐妙锦,让她代为交到徐仲宣的手里也就是了,只是前两日铺子被砸和周林被打的事让她想了许多。
她可不就是正缺着靠山呢么?而徐仲宣是朝、廷三品大员,这样现成的一座顶宽厚的靠山为什么不靠呢?左右她现下又与徐妙锦交好,且看起来徐仲宣对她的印象也还不坏。
这般想着,她便趁着今日徐仲宣休沐的日子,特地的过来了凝翠轩一趟。
以往徐仲宣休沐的日子简妍就会躲着他不来凝翠轩,所以当青竹笑着进来通报,说是简姑娘来了时,徐仲宣简直都要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忙从椅中起身站了起来,却又只是怔在了原地。
徐妙锦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时只觉得无话可说了。
这还是她那个杀伐决断的大哥吗?但随即她便又转头对青竹说着:“快请了研姐姐进来。”
青竹清脆的答应了一声,亲自过去给简妍打起了门口的软绸帘子,笑道:“简姑娘您仔细脚下的门槛。”
徐仲宣只听得简妍柔软的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他便见着她低头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绯色,领口刺绣折枝迎春花的交领绢衫,月白色撒花百褶裙。鬓边戴了一支不大的偏凤,三支细细薄薄的凤尾向上,凤口处衔了一串珍珠流苏下来,随着她的走动,这细细的流苏前后轻轻的晃动着。
一抬头见着徐仲宣,简妍面上便带了微微的笑意,敛裾对他行了个礼,叫了一声:“大公子。”
徐仲宣便见得她面上笑意轻柔温婉,不由得又怔了片刻,而后方才也对着她回了一礼,叫了一声:“简姑娘。”
简妍对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凤钗口中的流苏便又左右轻轻的晃动着。
因又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件物事出来,双手递了过来,笑道:“这是前些日子答应大公子给您做的扇套。我手艺不好,您别见怪,将就着用用也便罢了。”
徐仲宣就着她的手一看,见那扇套是灰绿色的锦缎,面上并没有绣什么花鸟草虫,只不过是绣着两个大大的寿字纹,周边空白的地方则是细细的绣着如意云纹,瞧着虽是简单,却也大气。
其实简妍心里很是有些忐忑。那时她想了整整一日,到底要给徐仲宣做个什么样的扇套。因想着他平日里瞧着话不多,又是个沉稳的人,若是做了个绣着花鸟草虫的扇套,只怕是有些不伦不类的,所以最后便决定索性是不绣花了,只正反两面各绣了两个寿字纹也便罢了。至于空白的地方就绣了如意云纹,瞧着应当也还大气。颜色也选了灰绿色,既不会太鲜艳,可也不会太沉闷。
这会她双手拿着扇套递了过来,一面却仔细的望着徐仲宣面上的表情。只可惜徐仲宣却是垂着头,她看不到他面上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但却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自她的手中拿走了扇套,随即有低沉的声音徐徐的响起:“我很喜欢。多谢。”
简妍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会她竟是觉得心中极是紧张的,以至于手心里都有汗了。现下见着徐仲宣终于收了这扇套,而且还说了一句我很喜欢,多谢之类的话,甭管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客套的,但至少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心中松得一松,便又伸手示意着站在她身后的白薇过来。
白薇会意,忙将手中拿着的包裹递了过来。
简妍接过,一面开口招呼着徐妙锦过来,一面又伸手打开了包裹,笑道:“锦儿过来,我给你做了一双鞋呢。”
蓝色的包裹皮被打了开来,简妍双手捧着一双藕荷色,鞋头绣着折枝玉兰花的缎子鞋递了过来。
因又笑道:“我见着你和宁儿的衣裙上多绣的是折枝玉兰的花纹,且你喜欢素净清雅些的颜色,宁儿喜欢活泼鲜艳些的颜色,便给你做了一双这样藕荷色,鞋面上绣折枝玉兰的缎子鞋。宁儿那里也做了一双同样的鞋给她,鞋面上绣的花儿也一样,只不过颜色是石榴红色的。如何,这鞋你可喜欢?”
徐妙锦自然是喜欢的。
因着她身子不好,日常也不怎么动针线,像鞋袜这样亲密些的小物件倒都是青竹代劳。但其实她也很想有自己的亲人帮自己做这样的小物件。
徐妙锦一时便觉得眼圈儿有些发热了。忙紧紧的咬着唇,伸手来接了鞋,低声的说着:“我很喜欢。谢谢研姐姐。”
而徐仲宣那里正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扇套。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做扇套。扇套是上好的云锦做的,摸上去滑滑的,似是还残留着她手上的温度,让他就想这么一直紧紧的握在手里,再也不要放开。
因着心中着实感激,且越发的心动,于是徐仲宣便又开了一张长长的菜单子,让齐桑和齐晖又跑了一趟芜荔楼。
在等着菜来的空隙里,徐仲宣又邀请着简妍与他下棋。简妍想得一想,便答应了。
她现下是觉得,与徐仲宣搞好关系实在是很有必要的,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要用到他的时候呢。恒不能到需要的时候才来抱佛脚的吧?还是平日里也要对着这尊大佛多烧几炷香才是。
只是这会两个人没下得几个子,就有小丫鬟进来通报,说是大太太身旁的丫鬟过来求见简妍。
简妍心中诧异,想着自己自打来了这徐宅,和秦氏就没有见过两次面的,这当会她遣了丫鬟过来见自己是有什么事呢?
只是心中虽然是纳闷,但简妍还是走出了徐妙锦的书房,到了明间里。徐仲宣随即也跟了出来。
先时芸香一路飞跑着到了荷香院,见着了简妍身旁的丫鬟四月,却被告知简妍去了四姑娘那里。她便又一路飞跑着到了凝翠轩,这当会气都有些喘不上来的。
只是一抬眼,非但是看到了简妍和徐妙锦,还看到了徐仲宣。于是她那喉咙里的一口气立时只被严严实实的给逼回到了肚子里,再是不敢喘的了。
“见过大公子,四姑娘,简姑娘。”她屏息静气,毕恭毕敬的对着她们三个人行了个礼。
简妍还没有说话,倒是徐仲宣先开口了。
“母亲遣了你来找简姑娘有什么事?“
他声音虽不大,却极具威严。芸香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一颗心便咚咚的急速的跳了起来,竟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知道该如何说的了。
勉力的定得一定神,她才说着:“太太遣了奴婢来,是想请简姑娘去松鹤堂那里。太太和老太太都在等着简姑娘过去和表姑娘对质呢。”
“对质?”徐仲宣的双眼眯了一眯,不动神色的问着,“对什么质?到底发生了何事?说!”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森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一刹那竟让芸香觉得遍体生寒。
芸香只被他这强大的气势给压的呼吸急促,最后竟然是没扛住,双膝一软,直接就给他跪了下来,然后一五一十的就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个字不漏的都说了一遍。
一旁傻站着的简妍:......
原本是与她有关的事,可是这当会却不用她出来说一个字的了,这样真的好么徐侍郎?
只是听了芸香的话,她倒也是有些讶异的。
虽然一开始她让莲花出去说那些话的时候,确实是想着让秦氏将这事闹到吴氏那里去,然后逼着吴氏找了吴静萱来彻查这件事。当时她是想着,这事若真的说起来原就只是雕虫小技,是经不起彻查的,很容易的就能查得出来是吴静萱指使了自己的丫鬟去做的,那时自然就没着她什么事了,吴静萱倒能自食苦果,只怕秦氏是容不得她再继续待在这徐宅的了,逼也要逼着吴氏送走了她。不过没想到这个雪柳倒是个忠心护主的,竟然是自己一个人承担下了这个罪责,且最后还闹到了要自己去和雪柳当堂对质的局面。
倒也是好笑了,简妍心里就想着,这个秦氏还真的是怕这事闹得不够大呢,竟是不顾及自己只是徐家亲戚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她便索性去与雪柳当堂对质吧,也顺带再踩吴静萱一脚。
于是当芸香说完了这番话,简妍便往前走了两步,说着:“也好。我这便随你一同前去,在老太太和大太太面前将这事说清楚。”
只是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同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别去。”
简妍讶异的转头一望,见拉着她胳膊的人竟是徐仲宣。
简妍第一次见着徐仲宣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眼神如同阴天里的湖泊似的,深邃幽深,旁人再是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现下,她见着他的眼神,却只觉得这当会不仅仅是深邃幽深了,简直就是有无数片的乌云在飞速的集结着一般,似是立时便要电闪雷鸣、狂风大雨,暴雨倾盆的了。
简妍见了,心中莫名的就觉得有点畏惧。被他拉着的那只胳膊也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徐仲宣忙收回了拉着她胳膊的手,背在身后,同时低声且轻柔的安抚了她一句:“别怕。这件事我去解决,你只管留在这里就好。”
顿了顿,他又低声的说着:“不要离开。等我回来和你一起用午膳。”
说罢,抬头望向芸香,方才面上温柔的神情顷刻不见,只有沉沉似水,冷淡的说着:“走。”
芸香刚想张口说大太太是请简姑娘过去,她这不去可怎么成呢?可望见徐仲宣森冷的目光,她一时又不敢说了,只得将这句话又默默的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而简妍眼望着徐仲宣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院门那里,心里浮上了一种异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徐仲宣方才临去之时对她说的那两句话,一句温柔得堪称如同三月春风,安抚着她,让她不要害怕,他去解决那件事,另一句却又隐隐的有一种霸道之意在里面,让她不要离开,要等着他回来一起吃午饭。
简妍觉着,她一定是疯了,因为她好似从他的这两句话里咂摸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出来。





誓不为妾 第54章 自食恶果
徐仲宣走进松鹤堂上房明间里时,吴氏正坐在罗汉床上沉着一张脸,秦氏则是坐在左手边第一张玫瑰椅中,神态悠闲的喝着茶,而吴静萱坐在右手边的第一张玫瑰椅中,垂着头,两只手不安的绞着手里的秋香色手绢儿,地下则是跪了一地的丫鬟。
见着徐仲宣进来,吴氏、秦氏和吴静萱皆是心中诧异。
“你怎么来了?”吴氏首先开口问着。
秦氏则是问着跟在徐仲宣身后的芸香:“简姑娘怎么没来?”
而吴静萱则是起身站了起来,有些惊喜的叫了一声:“大表哥。”
徐仲宣压根就没有正眼瞧一眼吴静萱,对她的叫喊也是置若罔闻。
他只是对着吴氏和秦氏各行了一个礼,随后便神色平缓的说着:“方才我在锦儿那里,听着芸香说祖母和母亲在这里审问丫鬟,心中一时觉得有趣,便想着过来旁听一二。简姑娘正在陪着锦儿,我想着她毕竟是咱们家的亲戚,让她过来跟一个丫鬟对质不大好,传出去倒会落了我们徐家的脸面,所以便没有让她过来。”
吴氏巴不得简妍不过来,当即面上就透了几丝笑意出来,点头笑道:“很是。简姑娘原是咱们家的亲戚,也是一个正经好人家出身的姑娘,哪能巴巴儿的让她过来和一个丫鬟对质呢?你这样做,才是懂礼、识大体。“
一面说着,一面就瞥了秦氏一眼。意思很明显,就是说秦氏不懂礼,不识大体。
秦氏听了,只气得银牙暗咬。一面心里又气着徐仲宣。
说起来徐仲宣纵然再不是她生的,可到底也是大房里的人,又是记在她名下的,却怎么胳膊肘朝外拐,不说帮着她,反倒去帮着吴氏了?
而徐仲宣这时已经是在左手边的第二张玫瑰椅中坐了下来。立时便有小丫鬟双手端了一张小小的描金填漆茶盘,捧了一盅茶过来,放在了他手侧的花梨木几案上。
徐仲宣且不喝茶,目光却是望向雪柳,声音平静的问着:“我听得芸香说,是你因着简姑娘责骂过你,又打了你一巴掌,所以便怀恨在心,特地的编了一番谎话出来,让棠梨苑里的小丫鬟到处去传说,以此来抹黑简姑娘的名声?”
雪柳只觉得徐仲宣看着她的目光虽平淡,但绵里针一般,依然还是让她觉得如芒在背。一时她竟是心中无比紧张,甚至连鼻尖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她想着,即便是现下她供出了吴静萱来也是没有什么用的。吴静萱若是被撵离了徐宅,作为她的贴身大丫鬟,那自己势必也讨不了什么好去。但若是现下她一力承担了这件事,待得风声过了,吴静萱自然不会亏待她。
且这毕竟是她伺候陪伴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啊。所以雪柳的心中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咬着牙,很坚定的回答着:“是。奴婢正是因着简姑娘曾经责打过奴婢,所以怀恨在心,编了这样的一番话出来,特地的想抹黑简姑娘的名声。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奴婢一个人所为,并无人指使奴婢。”
“很好。”徐仲宣见她死不承认自己是受了吴静萱的指使,怒极反笑。于是下一刻他便快速的问着,“那我且问你,简姑娘责罚你的那日是个什么日子?天是晴着,还是阴着?简姑娘当时穿的又是什么颜色的衣裙?衣裙上面绣的是什么花?她头上戴的是些什么首饰?耳上戴的是什么耳坠?随身带的丫鬟是白薇,还是四月,还是两个都带了,还是一个都没有带?”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快速的问了出来,压根就没有给人任何思考的时间。别说是雪柳了,便是连吴氏、秦氏和吴静萱,以及屋里所有的丫鬟都懵住了。
吴氏和吴静萱先前见着徐仲宣没有让简妍过来,只心中松得一口气的,吴静萱甚至还在暗暗的想着徐仲宣是站在她这边的,只内心一阵窃喜,以为着徐仲宣多少还是对她有意的。可是现下徐仲宣的这一连串的问题快速的抛了出来,吴氏和吴静萱的面上立时就变了色。
这徐仲宣哪里是在帮着她们?简直就是要害她们。他的这意思,分明就是不揪出幕后真正的指使就绝对不会放手的架势。
而秦氏心里却是窃喜不已。想着,果然,说到底这徐仲宣还是大房里的人,定然是会帮着她的。于是她便随即也开口催促着雪柳:“大公子问你话呢,你怎么还不回答?但凡大公子问的这些问题你有一个答不出来,那就可见得你是当面扯谎。”
雪柳自然是被问懵了。脑子里快速的转了转,但回答的依然是磕磕巴巴:“那,那日天是晴的。简姑娘身上穿的是红、红色的衫子,白、白色的裙子,绣、绣的花是,是,对了,是鸢尾花。她头上戴的......”
一语未了,已听得徐仲宣冷冷的在说着:“简姑娘父亲去世不足一年,尚在孝期之中,她又怎会穿红色的衫子?可见你就是在撒谎。”
雪柳忙道:“是奴婢记错了。那日简姑娘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衫子。”
徐仲宣只冷冷的望着她,并不发一语。而吴静萱此时在一旁见了,生怕徐仲宣最后问出来散播那些谣言的事是她指使的,到时嫌她心思恶毒,所以忙不迭的就开始呵斥着雪柳:“你这个贱婢,竟是猪油蒙了心,平白无故的要诬赖人家简姑娘做什么?”
因又转头对吴氏说着:“这样恶毒的贱婢,我是再不敢留在身边的了。姑奶奶您索性现下就让人将她拉了出去,打了几十板子,然后叫了牙婆子来,立时就领出去发卖了吧。”
“表姑娘的一颗心倒是真狠,”秦氏就在一旁笑道,“这丫鬟可是想着要将所有的罪责都自己背着,好保全你这个姑娘呢。只是你这个做姑娘的,不说心里感激人家,倒是怕连累了自己,忙不迭的就赶着落井下石了。这要是我啊,可不得寒心死?还帮你背得个什么黑锅啊。“
秦氏的这话自然是有挑拨离间的意思。但不得不说,她这一番话说的确实是有些用。徐仲宣就见得雪柳望着吴静萱的目光闪了闪,平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也是慢慢的蜷了起来。
目光扫过雪柳的那一双手,徐仲宣淡淡的点评了一句:“你这一双手倒是生的不错。”
做大丫鬟的,日常所做的事也就是些铺床叠被,端茶倒水之类的,粗活是半点不用做的,不消说一双手也是养的白皙柔嫩,指如春葱。
屋内众人正不知徐仲宣为何忽然会说这样的一句话,皆是有些愕然。吴静萱甚至还垂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望了一眼雪柳的手,比较着到底是自己的手生的更好一些,还是雪柳的手生的更好一些。
但下一刻,众人就听得徐仲宣缓缓的在说着:“大理寺有一种刑罚,叫做拶。是将犯人的十根手指放在连起的木棍之间,然后两个衙役在两边用力的收紧绳子。而随着绳子渐渐收紧,犯人会觉得自己十根手指的骨头正在一寸寸的被夹碎。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慢慢碎裂的声音。”
屋内的众人都是女眷,平日原就很少出门。接触到最多的责罚人的手段无非也就是打板子,扇耳光这样的。这当会猛然的听到徐仲宣说到拶这种刑罚,一时个个都唬的身上冷汗冒出,雪柳更是全身都在打在颤。原是放在膝上的一双手更是都背到了身后去。
徐仲宣瞧见了,便又慢慢儿的接着说道:“还有一种刑罚。粗粗的铁签子,顶端那里磨的细细的,尖尖的,照着犯人的手指,用铁锤慢慢儿的钉了下去。一根铁签子钉了下去,犯人若还是不招,没关系,用铁锤再照着第二根手指钉下去。叮叮咚咚的,一下一下的,全都是铁锤砸在铁签子上的声音。若是衙役一时没拿好铁锤,失手砸到了犯人的手上去,犯人却是不知道痛的。雪柳,你道这却是为何?”
雪柳正被吓的屏息静气的在听着徐仲宣说话。明明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只是平铺直叙的在说着这行刑的过程,可雪柳就是觉得自己眼前仿似能看到那犯人被人强按住了双手趴在地上,有衙役拿了铁签子放在他的指甲上,另一个衙役手里高高的举着手里的铁锤,咚的一声砸了下去,指甲碎裂,鲜血四溅。那犯人立时只痛得尖声惨叫,身子扑腾的和跳离了水面的鱼一般。可他的身子又被衙役死死的按住了,任是再如何挣扎,那也是无济于事的。于是他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又有一根铁签子放在了他另一根手指上,衙役又举起了手里的铁锤......
似是错觉,可雪柳就是觉得自己的手指那里现下也是痛的厉害。似乎那铁签子就是扎在她的手指上一般。
她正被骇的一颗心紧紧的提了起来,仿似不会呼吸一般,只会倒抽气,这时却忽然听到徐仲宣在叫着她的名字,问着她为何明明是一铁锤砸到了犯人的手上,犯人却是不会觉得痛。
她早就是被徐仲宣方才说的那一番平铺直叙的话给唬的连眼珠子都不会转的了,哪里还会去想这是为什么的事?所以她便只双眼直直的望着徐仲宣,颤着声音,说出来的话如同是凛冽寒风中的枯叶,抖的浑然不成个模样。
“却是为,为何?”
就见得徐仲宣唇角微扯,缓缓一笑。
明明他生的俊朗秀逸,这一笑可谓是明珠生晕,只让他看上去更加的俊逸潇洒,可是这一笑落在雪柳的眼中,只觉得比那地狱恶魔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口中森然白牙的嗜血微笑还要可怕上几分。
“因为,跟铁签子钉进手指里的痛相比,铁锤扎在手上的痛楚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徐仲宣极慢极慢的说着,然后他成功的看到雪柳在听完他的这句话之后,一双眼的瞳孔在微微的收缩着。
于是徐仲宣趁胜追击,又极慢极慢的问了一句:“那么,雪柳,你觉得你能受得住几根铁签子呢?”
压垮树枝的最后一片雪花虽是轻飘飘的落下,可树枝却是在那一刻咔擦一声断裂落地,雪花四溅。
雪柳跪着的身子一软,瘫在了原地。
随后的一切都是再容易不过。雪柳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吴静萱是如何的告诉了她这一番话,又给了她银子,如何让她将这些银子分给棠梨苑里的小丫鬟,让她们将这些话四处去散播,为的就是抹黑简妍的名声,让她从此都抬不起头来做人。至于问着吴静萱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由,雪柳说是因着前些日子去桃园赏桃花的时候,简姑娘为着三姑娘说了吴静萱两句,吴静萱因此就怀恨在心,回来日日夜夜都恨着简妍。
吴静萱生性多疑,即便雪柳是她的大丫鬟,但也并不肯十分的信任她。徐仲宣对简妍有意的这些她自己忖度的事更是没有对雪柳说过半个字,所以雪柳只以为吴静萱是因着在桃园的那一件事而对简妍怀恨在心,再是想不到其他的上面去。
原本是极棘手的一件事,可自打徐仲宣来了,不过是问了几轮话下来,雪柳立时就全都一五一十的招了。
秦氏当即就对吴氏说道:“不是媳妇嘴毒,只是像表姑娘这样的人,实在是心狠。简姑娘不过是因着三姑娘的事说了她两句罢了,且媳妇私心里觉着简姑娘的那两句话说的也不差。可就因着这样的一件小事,表姑娘竟是存了心的要让简姑娘身败名裂。得亏是及时澄清了,不然这样的谣言碎语再传得两日,众人都信了,不是要逼得简姑娘去寻死?这样狠心下作的人,作什么还要留在咱们家里?母亲要想一想中山狼的典故,别你一颗真心儿的对着她好,最后人家却是给你来个恩将仇报。旁的不说,现见着这丫鬟雪柳就是个例子。雪柳倒是一颗心的为着表姑娘着想,只想着将这件事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可表姑娘是怎么对她的?叫拉出去打了几十板子,叫了牙婆来,立时就发卖掉。这样的人,可晓得什么叫做感恩戴德的?留着竟是个祸患,竟是早日打发她回自己家去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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