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前程

叶宗山稍稍怔了一下，目光少女脸上扫了一下，随即低头恭敬道：“画眉姑娘。”
叶茜和叶荞心中明白，这是叶老太太身边大丫头，别说叶宗山这样旁支见到客气，就是正经爷们见到了，也得客客气气。俱笑着道：“画眉姐姐好。”
画眉看到叶宗山似乎也愣了一下，笑着道：“老太太正念着呢，可巧山老爷和姑娘们就来了，哪位是荞姑娘？”
叶荞上前一步，福了福身道：“姐姐好。”
画眉上下打量着叶荞，似乎有几分若有所思，随即牵起叶荞手，把声音压低了，有几分感伤道：“当年亏得……照看……”
“娘也常提起姐姐们。”叶荞小声说着。
“看我都说什么呢。”画眉笑了起来，拉起叶荞手就往院里走，笑着道：“进去吧，老太太一直等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之锦绣前程 13拜寿
方方正正大院，进门两侧皆是抄手游廊，廊下挂着不少鸟雀。青砖铺地，左右两侧各有一颗大树，枝繁叶茂。正面五间上房前后三间抱厦，东西各三间厢房，两侧各有两节小跨院，打理整整齐齐。
正房台阶上站着几个穿红着绿丫头，院内人不少，却是安静异常。画眉左手牵着叶荞前，叶宗山牵着叶茜后，走到门口时画眉放开叶荞手，小丫头打起帘子，叶宗山带着叶茜和叶荞先去了，画眉这才跟着进去。
进门三间抱厦是厅，左右各设坐位，此时已经坐满人了，都是过来拜寿旁支。再往里走才是正厅，当中摆着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风，屏风前是张雕花黑漆罗汉床，铺着猩红洋毯，中间摆着炕桌，两边各设有锦褥对设，下头则是一溜两排椅子，此时也已经坐满。
叶老太爷端坐罗汉床东侧，叶老太太则坐西侧，两人同岁，叶老太爷两鬓己有银丝，常年习武身体显得十分健壮，脸上神情是不怒自威，看着就怕。对比之下叶老太太显得和蔼可亲，眼看着孙子都要娶媳妇，却显得十分年轻，头上连银丝都不见。此时正满脸含笑，十分慈爱。
“贺老太爷千秋，祝老太爷和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叶宗山跪下磕头，叶茜和叶荞也跟着跪了下来。
磕头拜了寿，起身之时叶宗山也把寿礼送上，一块红绸上绣上一百个寿字，特意请个秀才写字，叶茜和叶荞绣了好几个月才准备好，贵重东西拿不出来，也就这样表达一下心意。
画眉接过红绸，拿到叶老太太跟前，叶老太太展开看了看，显得十分欢喜，又有几分疑惑，问：“这活计看着眼熟，谁绣？”
叶宗山左手拉着叶茜，右手拉着叶荞，笑着道：“是两个女儿商议着绣，小女孩手艺，老太爷、老太太莫嫌弃。”
叶老太太这才看向叶茜和叶荞，笑着道：“好喜庆两个姑娘，过来让我看看。”
说着叶老太太便招招手，画眉一手一个牵着送到叶老太太跟前，又小声笑着介绍：“这是山老爷大女儿茜姐儿，次女荞姐儿，就是当年清姐姐……”
“噢，怪不得我觉得这针线眼熟呢。”叶老太太神情似乎有几分伤感，拉起叶荞手，细细看了看起来，又问起家中情况，得知清娘已经去世，叶老太太又是轻轻一叹。张口还想再说别，叶老太爷却是一眼横了过来，叶老太太便转头看向叶宗山道：“你也不容易，一个男人家带着两个女儿，两个姐儿都先给画眉带着，你先去吧。”
“是。”叶宗山说着，行礼退了下去。
“爹爹慢走。”叶茜和叶荞齐声说着。
过来时叶宗山就跟她们说了，一般女儿家也是由母嫂女性长辈带着，他们家是实没办法。叶老太太屋里坐都是太太、奶奶和小姐们，一个男人不好久呆，叶宗山把她们送到叶老太太屋里，自会有丫头带着她们。
“真是乖巧疼事。”叶老太太笑着说，神情有几分欣慰，不自觉得看了叶老太爷一眼，又对画眉道：“带着去见两位太太和姑娘们。”
“是。”画眉应着，牵着叶茜和叶荞走到左手边第一个位子上，道：“这是大太太。”
叶茜和叶荞福身见礼，叶大太太小杨氏今年不过二十六岁，生十二分美貌，打扮也十分精致，亏得位次这里摆着，不然就冲她这个打扮，很有可能就把她划成奶奶一辈了。
“好孩子。”叶大太太笑着随口赞了一句，神情并不以然。
转换阵地到右手第一个位子前，画眉语气为恭敬，道：“这是二太太。”
“见过二太太。”叶茜和叶荞行礼之时不自觉得认真，也恭敬。
叶二太太三十出头模样，虽没有叶大太太容貌，但五代侯府养出来千金小姐，气度排场甩了叶大太太几条街。
“难得两个吉祥娃娃，看着就让人喜欢。”叶二太太说着，拉起叶荞手，上下打量一番，又笑着夸了几句。
随后丫头奉上两个荷包，叶二太太笑着道：“拿着玩吧。”
叶茜道了声谢，神情平淡接了，要论为人处事叶大太太就是骑马都追不上叶二太太。叶荞反应稍慢一步，看叶茜接了，她才接了。心里有点点惊讶，叶大太太没表示，叶二太太表示了，对比起来，叶大太太就显得小气了。
“这是章姑娘。”画眉继续介绍。
章雨柔笑着站起身来，叶茜不由得上下打量着她，上辈子她见章雨柔是章雨柔成亲之后，少女模样她还真没见过。客观说，章雨柔称不上美女，多是清秀，但此时青春年少，皮肤白嫩，个头同龄人里算高，气质又好，看着也十分养眼。
“章姑娘好。”叶茜和叶荞福身说着。
章雨柔也跟着回礼，虽然没有其他言语，却是礼貌周全。
“大姑娘，二姑娘……”画眉接着介绍。
九岁叶薇，八岁叶芙，一样衣裙钗环，虽然长相不同，却都是美少女。两人皆没起身，叶薇脸上还有点笑脸，叶芙直接一个正眼都没给。
叶荞心中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没带出来。叶茜也不以为意，上辈子她们就是这样，有时候她都很奇怪，据说叶薇和叶芙也是叶老太太教养，怎么跟章雨柔差距这么大呢，就是偏疼外孙女些，也不可能故意教坏亲孙女。
画眉笑笑，带着叶茜和叶荞向前一步，指指右手边后一位：“这是杨姑娘。”
杨婉真笑着站起身，不等叶茜和叶荞见礼，就又亲切拉住叶茜和叶荞手，抢着说话狠把两人夸了一通。突然间如此热情对待，叶茜只是微笑以对，叶荞面上平静，心中却想吐槽，就是要夸人说话，也总是她们先见了礼吧。
住国公府女眷们介绍完毕，画眉便住了嘴，吩咐小丫头拿了脚凳，摆叶老太太跟前，又牵着叶茜和叶荞过去坐。
坐了一会，又有亲眷过来，见礼让坐，宾客也来七七八八。管事媳妇过来传话，后头大花厅收拾完毕，小戏台也已经搭好，可以过去了。
“走吧，我们过去。”叶老太爷说着，首先站起身来。
叶老太太也跟着站起身来，还顺手牵着叶荞，画眉则牵起叶茜。
从正房后门出去没几步就是大花厅，七间大厅带抱厦，是国公府家宴之处，寿辰，除夕中秋都这边摆宴，小戏台搭院里。要是宾客实多时候，女客里间，男客则抱厦或者廊下，摆下二、三十桌问题不大。
叶大老爷和叶二老爷都厅里，带着儿子们打理收拾，尤其是叶景怡为忙碌，实是爹爹和叔叔不给力，差不多事都要他来办。
“公主驾到……”
一声通传，刚刚坐下众人全部站起来了，包括叶老太爷和叶老太太。娶个公主儿媳妇，公主可以挥手说不用行国礼，但想拿公主当儿媳用，那还早很。
丫头打起帘子，只见叶三老爷和安宁公主一前一后进来，两人手里各牵着一个儿子。不等众人见礼，安宁公主身边嬷嬷就道：“免……”
众人齐声谢了恩，这才坐下来。
叶三老爷、安宁公主带着叶三爷和叶四爷上前给叶老太爷和叶老太太行家礼，叶老太爷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倒不是对安宁公主摆脸色，而是嫌儿子太懒。公主是不敢劳动，但当儿子给老子操设寿宴是理所当然，叶三老爷好像真跟嫁出去似，自己老子过寿，他就是跟着过来拜拜寿，啥事都不管。
礼毕，不等让座叶景祀冲上来就要抱叶老太爷脖子，撒娇道：“祖父，祖父，你教我那套拳我已经学会了，一会耍给你看好不好。”
“好，好。”叶老太爷连声说着，满脸欢喜。六个孙子中叶景怡长房长孙得他看中，但要说喜欢却是叶景祀，聪明伶俐不说，还会撒娇。也因为这么一个孙子，让叶老太爷对叶三老爷厌恶也少了几句。
安宁公主跟着笑了起来，叶三老爷上前拉住叶景祀，不让他皮猴似往叶老太爷身上窜。
外头鞭炮声响，寿宴之前先是拜寿，从大房开始，叶大老爷领着大房上下加上杨婉真，磕头行礼，然后是二房，三房，再是嫡系，后是旁支，然后人太多，到后就只分男女了，女眷屋里磕头，男人则廊下磕头。
所有人见了礼，外头小戏开唱，叶茜和叶荞也跟着入席坐下时，画眉稍稍拉了拉她们，小声道：“到老太太这里坐。”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之锦绣前程 14叶景祀
因为是家宴，虽然也是男客与女客分开，坐却是相当随意。叶老太爷和叶老太太并未坐主桌，坐到东边榻上，榻下并不设席面，只摆了一张高桌，旁边则是姑娘席面，章雨柔，叶芙和叶薇，再旁边是安宁公主单独一席，然后是叶大太太和叶二太太，杨婉真一席。其他女眷则按亲疏远近，或者相熟坐一处，男客们则外间。
画眉领着叶茜和叶荞过去坐时，叶芙脸色都变了，刚想开口训斥画眉。章雨柔却是笑着站起身来，拉起叶荞道：“妹妹到这边坐。”
叶荞坐到章雨柔身边，叶茜则挨着叶荞坐，旁边是叶薇，叶薇虽不像叶芙那样大反应，不悦之色也摆到脸上。
“你们姐妹一处坐，要和和气气。”叶老太太笑着说。
一句话把叶芙嘴里话堵了回去，脸上仍然是愤愤不平之气。叶薇是庶出，听到祖母发话，虽不敢再甩脸子，但自恃身份也不与叶茜和叶荞说话，倒是章雨柔十分温柔和气，跟叶荞，叶茜搭起话来，先问叶荞几岁，又问读过什么书，又夸两人刺绣不错。
叶荞虽然极力掩盖，仍然有受宠若惊之感，又听章雨柔说话温温柔柔，一副大姐姐作派，心中十分憬憧敬慕。
叶茜心中却是泛起了疑惑，章雨柔如此对她们很正常，十三岁千金小姐又知书达理，要是基本面子活都做不好，也成不了国公夫人了。
让人不解是画眉，或者说是叶老太太。画眉绝对是得宠丫头，但就是再得宠，像坐次安排这种大事，要是主子不发话，她绝不敢自己做主让她们坐这。只是因为叶荞娘曾经是叶老太太丫头？清娘可是跟叶宗山私通，珠胎暗结，这种丫头打死都不过为。
外头小戏唱热闹，一出《拜寿》唱完，叶景怡领着同辈们过来斟酒，叶家六个爷们，还有嫡系旁支中景字辈全都来了。叶老太爷十分欢喜，又道：“给你们婶娘，姐妹们斟酒。”
叶景怡领着弟弟们去了，唯独十岁叶景祀却是跟着叶老太爷坐了下来，一直叶老太爷跟前凑趣说话，把叶老太爷逗哈哈大笑。
“席上这两个漂亮妹妹是谁？”叶景祀看到叶茜和叶荞，走过来笑着问。
叶老太太笑着道：“别混说，这是你山堂叔两个女儿，茜姐儿和荞姐儿，是你妹妹。”
叶景祀马上想起今天是家宴，漂亮妹妹肯定是堂妹，只要是同姓堂妹，不管隔多远血缘都跟亲妹妹一样，闹出事来就是*。心中大叹可惜，把半调戏口吻收了，笑着道：“原来是两位妹妹，我给妹妹们倒酒……呃，妹妹们吃好。”
叶茜和叶荞都笑了，起身道：“四哥好。”
“妹妹们好……”叶景祀笑着说，又看叶茜和叶荞实生不错，便搭起话来，笑着道：“妹妹们正读什么书呢。”
“四书。”叶茜笑着说，看着年幼叶景祀，个头跟现她差不多，唇红齿白，清秀中带着一股可爱，对着叶老太爷时还撒娇卖萌，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感慨。
叶家六位小爷，要论成就，当说叶景怡和叶景祀，但说到叶景祀，首先想到不是他成就，而是他好色，或者说是性能力，一晚上三个是标配，雄起时候能干七个。有名有姓妾室就有十来个，孩子就多，到后名字都不起了，全部叫排行。
拜他所赐，有段时间她也是常出入公主府，钱挣跟下元宝雨似。常出入后宅，阴私之事也知道不少，但不得不说，叶景祀后院完全可以媲美后宫，斗起来那个凶狠，到后怕麻烦给再多钱，她都不去诊症。
叶景祀笑着又问：“妹妹喜欢哪本呢？”
“《孟子》。”叶茜答道。
“《孟子》啊……”叶景祀笑着，刚要再说，就听旁边叶芙冷哼着道：“四哥莫不是还要继续问喜欢哪句，还是算了吧，何必难为人家呢。”
叶茜听得淡然一笑，并不放心上。叶荞却是抿起了唇，她跟叶茜是有点不和，但对外时两人是一致，叶芙摆明是羞辱她们。
叶景祀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叶芙，不悦道：“二姑娘怎么说也是嫡长女，怎么一点容人气量都没有，是引教嬷嬷没教吗，那就换几个嬷嬷好好教，免得出门给家里丢脸。”
叶芙顿时涨红了脸，她只是看不上叶茜和叶荞而己，不知道哪里来穷亲戚也跟她这个国公府嫡长女坐一起，没想到叶景祀竟然这样说她。要是只有自家人场就算了，哥哥教训妹妹，偏偏叶茜和叶荞这两个外人也，脸上过不去，心里不禁委屈起来，抽泣哭了起来。
章雨柔马上哄着她道：“二妹妹乖，今天是寿宴，不兴哭。”
叶景祀哪里知她心事，只以为叶芙这是哭给他看，他哪里会吃这套，他是公主幼子，自小又得祖父疼爱，从来都是别人宠着他。再加上他本来就有些看不上叶芙，小家子气又娇情，实无趣很。说越发狠了，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亏得是自己家里，要是到别人家里去拜寿，一句不好就要哭起来，旁人看着像什么样子，全家脸都被丢了。”
章雨柔正哄着叶芙，听景祀如此说，不禁道：“四弟，你也少说一句。”
叶芙本来只是轻声抽泣，听章雨柔护着她，心中是委屈。顿时哭大声，章雨柔不禁轻叹口气，对叶芙有时候她也很无语。
此时旁边席上人己经看过来。其他人就算了，叶大太太连忙站起身来，杨婉真也跟着起身过去。叶大太太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老太爷寿宴，如何能哭，连忙劝着叶芙。
叶老太太叹口气，看向叶景祀道：“哪有这么跟妹妹说话。”
“本来就是她自己上不得台面。”叶景祀说着，他烦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本来没理，好像哭一哭就占理了。
叶大太太脸色是难看，但如何敢去说公主幼子，叶老太爷爱孙，只能低头对叶芙道：“你哥哥训你几句也理所当然，哪能就哭了呢，好孩子别哭了，老太爷寿宴，不能哭。”
叶老太爷也被叶芙哭烦了，便道：“去洗洗脸，跟你母亲一起坐吧。”
“好孩子，去洗洗脸。”叶大太太赶紧说着。
叶大太太和杨婉真两个，一左一右扶着叶芙总算是把叶芙扶走了，虽然说是兄妹俩拌嘴，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外间坐着叶景怡己经知道始末，叶景祀口角不饶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哪个敢去教训他。进到里间，也不提此事，到叶老太太跟前凑了一会趣，顺手又把叶景祀拎走，正好班主呈了戏单来让点戏，厅里这才又热闹起来。
章雨柔也笑着招呼桌上三人吃菜，努力活跃气氛，叶薇倒是很配合。叶茜和叶荞面上笑着，心里都有点抽，这回事……客观理智说跟她们无关，但要说原由还真她们身上，真是躺着也中枪，这回事只怕有一半要算她们头上了。
本来就要到中场休息时间，叶大太太便让媳妇抬来软轿，三人回屋洗脸衣。回到自己屋里，叶芙再也忍不住了，向叶大太太道：“我什么都没说，四爷就拿那些话呛我，我哪里上不得台面，就像他那样就上得台面了。”
“我姑娘，你就小点声。”叶大太太连忙说着，看向叶芙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三爷和四爷母亲是公主，说不得。就是老太太，说他一句还不是顶了回来，老太爷是宠着他，一句重句都不肯说。”
叶芙心中是委屈，掉转枪头道：“她们算是哪门子姑娘，那个画眉也是，仗着老太太疼她，就让她们与我同席，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叶大太太本来对叶茜和叶荞很无感，打秋风穷亲戚而己，现听爱女如此说，心中也有几分气愤，道：“不知哪来野丫头，画眉那丫头也是，仗着老太太疼她，越来越没分寸了。”
杨婉真不敢接话，只怕是老太太喜欢叶茜和叶荞，画眉才敢这样安排，只是道：“花厅里还唱着戏呢，我们也过去吧。”
叶大太太只得把心中气闷丢开，赶紧唤了丫头进来，洗脸衣，坐了软轿回去，带着叶芙同桌吃席。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之锦绣前程 15留下
叶大太太带着叶芙到旁边席上坐下，叶荞多少松了口气，要是再跟叶芙同桌吃饭，她别说说话了，只怕筷子都不敢拿，只怕惹到这位千金小姐。叶景祀说话是很难听，但祖父寿宴上能哭起来主，也得是个奇葩。
戏台上又唱了三出，叶老太太便命先停了，让小戏子们去休息吃饭，管事媳妇便领了说书女艺人进来。趁着这会功夫，叶茜给叶荞使了眼色，叶荞会意点点头，叶茜朝手唤来旁边立着媳妇，小声吩咐几句，媳妇赶紧去了。
洗脸，衣，叶荞长长舒了口气，以前家里总觉得跟叶茜是对头，现到外头，叶荞顿时觉得叶茜很亲。尤其是这半天席坐下来，笑嘴都要僵了，至于讨好叶老太太，只是应付场面就够累了，就是有这个心，也没那个力气。
“章姑娘那才是大家闺秀，那气度、那排场。”叶荞忍不住说着，对章雨柔真是心服口服。
丫头上菜时，章雨柔总是要看一看，是叶老太爷和叶老太太喜欢才捧到二老面前。又给二老布菜劝食，回到自己席上又照顾她们和叶薇，戏文唱到精彩之处还给她们讲戏文，样样都做，样样周全细致，这真是一种技能，不是想做就能做到。
“那是当然。”叶茜笑着说，大家闺秀不是一天能练成，像章雨柔这种就是从小打造，几个引导嬷嬷围着转，手把手一点点教导，什么时候要笑，什么时候要多说话，什么时候不说话，对长辈说什么，对平辈说什么，对下人要说什么。把大家闺秀气派刻骨髓里，说什么做什么完全变成本能反应。
上辈子她也是常出入高门大户，见过无数个大家闺秀，也深知怎么做个合格闺秀，但真让她照着去做，一时半会可以，长时间肯定扛不住。
正说着，小丫头拿来包袱，叶茜和叶荞忙住了嘴，侍候着换了衣服，小丫头又把脱下来衣服折好放回包袱里。叶茜和叶荞也不敢多坐，赶紧回花厅，饭也吃七七八八，时辰也看着差不多，估摸着也要散场。
果不其然，叶茜和叶荞刚走到花厅门口，就见叶老太爷和叶老太太正要往外走。虽然看着还很年轻健壮，但也是五十岁人了，前头几天一直忙碌着招呼贵客，到今天实顶不住，便告乏回去歇着。女眷们让叶二太太招呼，男客则有老爷们招呼。来都是宗亲，也没人敢讲究。
叶茜和叶荞便门口立住了，画眉却是朝叶茜和叶荞使了眼色，叶茜会意，轻轻拉了拉叶荞。叶荞立即明白，等到叶老太太走过来时，便笑着上前道：“我们去给老太太解闷。”
“好孩子，也难为你们坐这么久。”叶老太太笑着说，虽然没说同意，却没说不让跟着。
出了花厅，从后门回到正院里，叶老太爷并没有后院停留，直接到前头书房去了。
叶老太太也没大厅里坐，进到东边次梢间里，临窗榻上坐下来，画眉拿来大靠枕让叶老太太歪榻上，自己也跟着坐下来，拿起美人拳给叶老太太捶腿。
“你们也坐吧。”叶老太太笑着说，满脸疲惫，神情却是和蔼可亲。
早有小丫头拿来脚凳，章雨柔先坐下了，叶茜和叶荞这才跟着坐下来，心里却有几分忐忑不安，单独拎过来召见，必然是有话要吩咐。
“清娘是什么时候殁？”叶老太太开头话题就十分沉重。
叶荞不禁低下头，声音也变轻了，道：“三年前。”
“唉……”叶老太太一声叹息，眼泪都跟着掉下来，道：“我这些丫头里就数她漂亮，懂事，也能知我心意。偏偏她没福气，早早就去了。”
叶荞本不想哭，但听叶老太太如此说，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叶茜连忙拿出绢子给叶荞擦泪。今天是给叶老太爷庆寿，跟着叶老太太掉两滴泪就够了，千万不能哭多了。
“你爹爹续娶了没有？”叶老太太又问。
叶荞摇摇头，道：“爹爹屋里只有一房妾室，并未续娶。”
“这样啊。”叶老太太轻叹口气，有几分感慨，似乎又有几分愧疚，又问：“家中可有其他女性长辈？”
叶荞摇摇头。
“那怎么能行，姑娘家没有个女性长辈教导，将来如何谈亲事。”叶老太太一脸担忧说着，话音一转又道：“你就留我这里几年吧，学点规矩，给姐妹们做伴，也能解解我寂寞。”
叶荞整个人呆住了，这实是神转折，老太太要留下她？她要国公府生活了？
叶茜也跟着呆住了，她知道叶荞会被留下，但她不知道过程竟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