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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词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木未十七
王太医每说一句,徐才人的脸色便冷上一分。
其实王太医如何不懂得?南疆婚俗开放,男女只要情投意合便可燕好欢爱。只是,若是要一味担心子嗣的问题,多有不便,故而携带零陵香以求避孕。
可是,这里毕竟是大周,不是南疆。这大周的后宫女子皆以子嗣为安身立命的根本,倘若是不能生的,尚且要到各处去寻医问药,又怎会带着这零陵香,平白无故地断了自己的孕气呢?
果然,知道真相的徐才人只觉得喉咙里仿佛是被塞满了千万团棉絮一般,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半晌,徐才人这才勉强开口道:“罢了……王太医,回头我会让小姚把赏赐的银子给你送去。”徐才人目光一冷,低低道,“王太医!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王太医不敢怠慢,赶紧磕了个头,道:“是,微臣明白了!”
徐才人无力地挥了挥手,颤声道:“行了,王太医,你下去吧——”
不知何时,雨竟然开始渐渐大了起来。因为外头下着雨,连带着柔仪宫中都是湿腻腻的。
因为萧绾心时常发烧,因此浑身更是腻腻地不舒服。蕊珠也不敢怠慢,只是守在萧绾心的身边,随时侍奉着。
萧绾心幽幽地睁开双眼,瞧见了蕊珠正在自己的身边,低低问道:“蕊珠,皇上呢?”
蕊珠赶紧道:“皇上见二小姐您一直睡着,就没有打搅您。眼下皇上应该正在问政殿处理政事吧,等晚上就过来了。”
“是么——”萧绾心面色苍白,却是勉强一笑,道,“蕊珠,皇上最近常常留宿柔仪宫中,外头的人可都怎么说?”
见到萧绾心问的直截了当,蕊珠不禁尴尬地笑了笑低低,道:“都说二小姐圣宠优渥,当真是好福气……”
萧绾心却是嗤笑一声,不屑道:“蕊珠,怎么,你以为我病着,就病糊涂了么?”萧绾心眼眸一动,道,“你只说便是——外头都说本宫什么?狐媚惑主?还是红颜祸水?”
蕊珠摇了摇头,低低道:“二小姐多虑了。这后宫的女人,那一个不是含酸捻醋的。只是,这话倒是也没那么难听。左不过是贤妃娘娘看不过,路过柔仪宫的时候总是要说几句不好听的罢了。奴婢只当清风过耳,二小姐您也当是清风过耳便是了。”
“嗯……”萧绾心却是漫不经心似的,淡然道,“皇上最近一直在柔仪宫,只怕会合宫生怨。若是再这样下去,本宫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萧绾心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低低道:“蕊珠,回头你让壁珠去问政殿告诉皇上,今日下雨,宫道上滑,皇上晚上就不必过来了,只让皇上在离问政殿近的凤寰宫歇下便是。”
蕊珠眼眸一暗,却也知道理应如此,只好点了点头,道:“是,奴婢明白了——”
这个时候,却是小德子来通传道:“启禀宸妃娘娘,苏良人来瞧您来了。”
萧绾心挣扎着起来,赶紧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让苏妹妹进来!”
“是——”小德子便赶忙去了。
这一日,苏梦笙穿了一件青色的石榴裙,外披了一袭清水纱衣。那石榴裙上绣着些昙花,倒是清新可爱。只见苏梦笙的脸庞白皙却透着红润,发髻上插着几根镶着绿晶石簪子,耳朵上不过是小巧的镶银耳坠,如此更是平添了不少风韵。
萧绾心见到苏梦笙来了,便赶紧道:“好妹妹,外头下着雨呢,你怎的就过来了?”
苏梦笙见到萧绾心,赶紧行了一礼,对着萧绾心温然开口道:“姐姐抱病,妹妹理应随侍在姐姐身边的。”
说罢,苏梦笙赶紧拿过来了一个雕漆食盒,笑道:“妹妹想着姐姐喝多了苦舌头汤药,便做了这些奶油松香卷酥、双色豆糕、杏仁茶、菊花冻和海堂蜜饯过来,想着给姐姐吃个新鲜,也是慰一慰姐姐心中的苦。”
萧绾心婉然一笑,却是道:“苏妹妹有心了。其实哪里就那么娇惯了。只是,外头的雨越来越大了,妹妹若是因为路滑而摔着了,姐姐倒是要担心。”
苏梦笙眼眸微动,哽咽道:“妹妹冷眼瞧着这未央宫,只有姐姐对我最好了。妹妹无宠,也没有什么好的,只有这一番真心,只是对着姐姐的。”
萧绾心听出苏梦笙言语自哀,不禁道:“妹妹,你这是什么话?嘉夫人一向是最性子和蔼不过的。虽然徐才人稍稍骄纵了一些,但也是好性子的。还有纯嫔妹妹,她……”
苏梦笙隐隐含泪,低低道:“嘉夫人自然是好性子的,只是,嘉夫人无宠多年,也不过空有个夫人的位份罢了,日子也是艰难。”
苏梦笙垂着脑袋道:“徐才人有皇后撑腰,哪里会顾及着我。至于纯嫔……纯嫔与妹妹倒是投缘,只是纯嫔都是说妹妹性子懦懦的,也不大看得上妹妹——”
萧绾心忍不住掩嘴一笑,道:“怎么,纯嫔竟然这么说你么?”
苏梦笙点了点头,低低道:“我以前总以为纯嫔木木的不爱说话。谁知道,纯嫔其实很有主见,行事也是雷厉风行的。相比之下,我倒是懦懦的了……”
萧绾心不禁幽幽一叹,道:“说起来,本宫倒是许久没见过纯嫔妹妹了。”
苏梦笙道:“我倒是听纯嫔说过——如今姐姐是烈火烹油的富贵。纯嫔若是这么时候过来,只会被人说是想巴结着姐姐往上爬呢!纯嫔心高气傲,怎会让别人怎么说她。所以,纯嫔虽然心里头惦记姐姐,却也不敢来探望姐姐。”
萧绾心眼眸一动,不禁道:“纯嫔,也忒小心了……”
苏梦笙摩挲着自己的手,低低道:“纯嫔姐姐也是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个时候,苏梦笙手上的那一串珊瑚手钏映入了萧绾心的眼帘,萧绾心不禁笑着道:“妹妹何时得了这一串珊瑚了?本宫瞧着,这一串珊瑚手钏倒是好看。”
苏梦笙赶紧道:“这原本是皇上赏给嘉夫人的,后来嘉夫人又赏给了妹妹与徐才人一人一串。嘉夫人说,让妹妹时常戴着,也是姐妹之间的情分。”
萧绾心含笑点了点头,温然道:“嘉夫人性子和蔼温顺。倘若是嘉夫人肯罩着你,本宫也能稍稍放心一些——”
苏梦笙眼睛一红,低低道:“姐姐,其实只要有姐姐的关爱爱护,妹妹便是什么都不怕的。”
萧绾心笑着拍了拍苏梦笙的手,温然道:“好妹妹,你别怕,只要有本宫在这里一天,本宫就绝对不会让人欺辱了你去。”
“是……”
正当苏梦笙与萧绾心说话的时候,小德子却是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萧绾心见到小德子如此失态,心中不快,道:“小德子,出了什么事了?”
只见小德子面色惨白,赶紧磕了一个头,也不顾及着行礼问安,赶紧道:“宸妃娘娘,凤寰宫出了大事了!”
萧绾心骤然听得“凤寰宫”三个字,不禁眼皮一跳,道:“凤寰宫怎么了?”
小德子哭着道:“二皇子……殁了!”





未央宫词 第182章 :殇逝
未央宫中,凄雨靡靡。那个年纪尚小的二皇子,便是在这样一个下着凄雨的黄昏死去的。
骤然听到噩耗的慕容景天顾不得外头下着雨,也没打伞,直直地就从乾元宫跑到了凤寰宫中。待慕容景天赶到的时候,二皇子小小的尸体上,淡淡的体温还未散去。
凤寰宫中,皇后早已经哭得几近昏厥,只伏在地上痛哭不止,哪怕是软玉百般劝慰也是不能缓解半分。
闯入内殿的慕容景天木讷地看了一眼皇后,便径直走到了二皇子身边,牵起了二皇子还带着体温的小手,涩然道:“孩子……孩子……孩子……”
福公公见到慕容景天如此哀恸,赶紧跪下道:“皇上!您节哀!二皇子没了……您节哀啊!”
而慕容景天只觉得眼睛酸涩无比,连带着喉咙里都是一股子苦涩,让慕容景天只觉得浑身都仿佛是针扎似的疼。
慕容景天缓缓抱起了二皇子的身体,用自己宽厚的手掌抚过二皇子小小的脸庞,低低开口道:“孩子,你怎么不等一等我?你等一等我啊……”
慕容景天抱着二皇子的尸体,一个踉跄,几乎要喷出一口血来,哀恸道:“朕的儿子!朕的儿子还不到十岁啊!他还那么弱,那么小……朕的儿子啊!朕是天子啊,为何还保不住朕自己的孩子啊!”
慕容景天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福公公虽然有意劝慰,可是慕容景天骤然承受丧子之痛,又怎是三言两语可以劝慰的?
福公公转眼一看,皇后哭得几乎面容扭曲,只伏在地上痛哭不止。一时之间,帝后皆是陷入了无尽的哀恸之中,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内监,如何能劝慰得了?
半晌,只见哀痛不止皇后缓缓起身,上前抚着慕容景天怀中自己已经死去儿子的头发,哽咽着道:“好孩子,你还是去了……你走的那般轻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后怎么办,你的父皇怎么办啊?”
慕容景天到底是一国帝王,如何也不肯落下半分泪水来。见到皇后神情恍惚,慕容景天喉咙微动,沉声道:“皇后,咱们的儿子去了,你节哀。以后,你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自己的——孩子?”皇后身子一颤,陷入极度哀恸的皇后的面容几近扭曲。
只见皇后踉跄一步,怒极反笑,对慕容景天投来怨毒的目光,冷冷地颤声道:“皇上,皇上,你瞧,你怀中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气息……皇上,咱们的儿子死了,您不是很高兴啊?”
慕容景天没有料到皇后会有此一说。只见慕容景天微微一怔,随即就要发作起来。只是,慕容景天好歹顾及着皇后此刻心中悲痛,只是冷冷挥手道:“皇后骤然丧子,心中悲痛,口不择言,朕不会怪罪你的。”
皇后却是凄然一笑,不屑道:“是么?那臣妾是不是要谢谢皇上的恩典,竟然不与臣妾一般计较了?”
只见慕容景天鼻翼微张,冷然道:“皇后,二皇子死了,难道朕就不心痛么?你难过,朕也难过!”慕容景天竭力克制自己声音的颤抖,冷然道,“你合该让太医院治治你多思的毛病!”
“臣妾——多思?”皇后怒极反笑,颤然道,“是啊,是臣妾多思。咱们唯一的孩子现在就躺在你的怀里,可是他已经死了!自打去年,咱们的孩子身子就不好,你这个当父皇的何曾尽过一丝本分?当你的妻子与儿子等着你,盼着你的时候,你却是在和别的妾侍欢爱燕好啊!”
“啪——”只见慕容景天对着皇后随手就是一掌,厉声道,“皇后,你放肆!”
这突如其来的一掌稳稳地落在了皇后娇嫩的脸庞上。皇后原本就因为过于悲伤而眼睛红红的,如今慕容景天的这一掌下去,更是让皇后的脸颊霎时之间高高肿起。
软玉见到慕容景天竟然动手打了皇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跪在地上磕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二皇子骤然殁了,皇后娘娘哀恸不已,所以才口不择言。皇后娘娘并没有恶意啊!”
软玉无比心疼地瞧了一眼皇后,旋即哽咽着道:“皇上!皇上!请皇上好歹顾及着死去的二皇子的面子上,万万不要伤及皇上与皇后娘娘之间多年的夫妻情分啊!皇上!”
听了软玉的一番劝,慕容景天这才稍稍消气,只是冷冷道:“二皇子骤然病逝,朕心痛惜。传朕旨意,册封二皇子为哲明太子,以皇太子规制葬入皇陵。”
慕容景天微微哽咽,低低道:“就把孩子安葬在先帝身边吧——让他们爷孙两个,在地下也有个照应。”
听到慕容景天宣旨,皇后的目光却是怔怔的。在听完慕容景天的旨意之后,软玉轻轻推了一推皇后的胳膊,皇后这才木然跪下,低低道:“是,臣妾替哲明太子谢皇上恩典……”
慕容景天也不看皇后,只是垂着脑袋,看着怀中已经死去的孩子,轻轻地吻了下去。见到慕容景天亲吻自己已经浑身冰凉的孩子,皇后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
未央宫中,大雨并没有减小半分。远远望去,在黑压压的一片天空之下,未央宫中的每个宫室都显得昏暗无比,极为阴郁。
自打哲明太子殁了之后,皇后的身子便突然坏了下来。日子一天一天过着,皇后却再也没有步出凤寰宫的勇气,只是没日没夜都拿着二皇子生前的小玩具,小衣裳,痴痴地看着。
失子的伤痛,是一个母亲永远难以愈合的伤口。
皇后因为抱病而不管未央宫中的大小事务,只是让皇太后与贤妃、嘉夫人和萧绾心照应着。如此一来,其实后宫的权柄便是落入了皇太后和贤妃手中。
皇后如此,慕容景天也并没有好多少。自打哲明太子离世之后,慕容景天便再也没有召幸妃嫔,只是独居在乾元宫中,或者是宝华寺为二皇子祈福超度。
如此,后宫之中的众多女人们便被渐渐冷落了下来。饶是小李美人这样怀有身孕的也不敢太放肆了。
说起来,如今哲明太子离世,慕容景天的孩子便只剩下了大公主和二公主两个。
大公主虽然年长,但却有几分痴傻,慕容景天原本就不喜欢大公主,更不必谈如今自己饱受丧子之痛了。二公主虽然玉雪可爱,可是毕竟只是个女儿。虽然李淑媛时常带二公主来乾元宫为慕容景天舒缓心结,可是慕容景天也只是冷冷相待。
如此一来,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小李美人的独肚子上。如今,慕容景天唯一的儿子也已经没有了,若是小李美人一举生下皇子,那便是立了大功。看着如今的情状,别说是一宫主位的妃位了,哪怕是夫人,乃至四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个关窍,慕容景天虽然不常常往明瑟宫去,可是小李美人依旧飞扬跋扈。
也是,其实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母凭子贵、子凭母贵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小李美人原本是乐府的琵琶伎,身份卑微至极。如今腹中却怀有了龙胎,那便是美到天上去了。饶是见到萧绾心这样的宠妃,也是十分骄纵跋扈。
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中秋节。因为哲明太子离世的缘故,即便是月圆人团圆的中秋佳节,众人也都是闷闷不乐的。
自从哲明太子离世后,皇后便是郁郁寡欢。除了必要的礼节之外,也是称病不出。只是,如今是中秋家宴,皇后好歹也要顾及皇家的颜面,不得不强颜欢笑主持宴席。
宴席上,纯嫔冷冷一笑,道:“也真是为难咱们的皇后娘娘的,儿子都没了,还得撑着一脸硬邦邦的笑意。”
萧绾心赶紧戳了一下纯嫔,低低道:“纯嫔妹妹,千万要谨言慎行——”
“是,宸姐姐……”纯嫔淡然道,“我只是可怜皇后娘娘罢了。听说,太皇太后自从听闻哲明太子离世之后,身子骨一下就坏了下来,现在只能呆在慈康宫里调养呢!”
苏梦笙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听说的。太皇太后原本就十分疼爱哲明太子。如今太皇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不是要伤心死了。”
萧绾青冷冷开口道:“那有什么伤心的?眼下小李美人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呢么。这女人十月怀胎,瓜熟蒂落是迟早的事情。这未央宫里的女人那么多,太皇太后还愁没有孩子可以抱?”
数到此处,萧绾青自己却是不禁嗤笑道:“妹妹,你信不信,若是小李美人生下了儿子,咱们的皇上可得高兴地跟个什么似的。”
听到萧绾青如此一说,萧绾心不禁推了推萧绾青的胳膊,低低道:“姐姐,你可别乱说了。自打哲明太子离世之后,这未央宫就忌讳说这样的事情。姐姐你好不容易才得了恩宠,可不能因为姐姐的心直口快没了。”
“宸妃妹妹还真是冰雪聪明,会揣度人心啊!”
萧绾心听了这声音,只觉得一凛。萧绾心转过头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贤妃竟然皮笑肉不笑地站在自己身后了。
萧绾心不敢怠慢,赶紧行礼道:“柔仪宫宸妃,参见贤妃娘娘。”
萧绾青等人也赶紧随着萧绾心一同行礼问安。见到众人如此恭顺,贤妃似乎十分满意,挥手道:“行了,你们都起来吧——”




未央宫词 第183章 :哀恸
这一夜,贤妃显然兴致很好,一身海棠红的衣裳衬得贤妃皮肤白皙却又不失红润。只见贤妃的一双芊芊玉手上,那红玛瑙雕花的连理镯泛出了温润的光晕。
贤妃见到诸妃恭顺地跪下行礼,不禁略一挑眉,道:“今个儿是中秋家宴,皇上与皇后都在欢饮,怎么众位妹妹却是站在这儿说着话呢?”
见到诸妃无语,萧绾心便恭顺地行一礼,温然道:“启禀宸妃娘娘,今夜月色如醉,我们便想着出来赏赏这如水月色,也是不辜负了。”
贤妃随手抚了抚手上的红玛瑙雕花连理镯,不屑地道:“是么?想不到,宸妃妹妹你还真有是好兴致啊——”
贤妃略微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那一轮圆月,淡然道:“本宫瞧着,诸位妹妹们赏月倒是好的。只是,那里头的这帝后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啧啧,妹妹们也是心宽啊,看着都不酸呢!”
苏梦笙低低开口道:“启禀贤妃娘娘,哲明太子骤然离世,帝后痛惜。如今皇上多陪陪皇后娘娘也是应该的。帝后和睦,也是后宫姐妹的福气。”
“福气?”贤妃却是冷冷一笑,剜了苏梦笙一眼,方才道,“苏良人,你打量着蒙本宫么?本宫可不知道,昨夜皇上让凤鸾春恩车接本宫去乾元宫侍寝,是谁眼巴巴地站在咸福宫外头看着呢?”
萧绾心只觉得心口陡然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看苏梦笙。只见苏梦笙脸红的脖子根,懦懦道:“贤妃娘娘明鉴……我……我只是……”
“皇上是咱们姐妹的夫君,苏妹妹对皇上情深爱重,我瞧着倒是好。不管怎么说,若是后宫妃嫔都对皇上不上心,还要那么多的妃嫔做什么——贤妃娘娘,您说是不是?”萧绾心按了按苏梦笙的手,温然道。
听到萧绾心的这一番话,贤妃不禁冷然一笑,道:“哎哟,宸妃到底是宸妃啊,还真是牙尖嘴利的不饶人。”
说罢,贤妃轻蔑地扫视了一下众人,冷冷开口道:“罢了,今个儿呀,本宫高兴,就不跟你们计较这些了。只是,本宫是诸妃之首,你们身份卑微,自然是可以随意闲逛的。可是本宫可是堂堂贤妃,这家宴本宫可不能不小心侍奉着。”说罢,贤妃翩然而去。
纯嫔原本就一直看不惯贤妃的骄纵样子,见到贤妃走后,便冷冷唾了一口,不屑道:“真是狐媚!”
见到纯嫔如此心直口快,苏梦笙不禁眼眸一动,低低道:“其实,贤妃当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萧绾心见到诸妃如此,便淡然道:“如今哲明太子离世,皇后娘娘伤心欲绝,未央宫的大小事务也不大打理了。嘉夫人与本宫也不过空有个协理后宫的名声。其实谁都看得出来,这后宫的权柄是都落在贤妃和太后娘娘手里了。贤妃本就骄纵,如今更是大权在握,也难怪如此。”
听了萧绾心的话,萧绾青却是低低道:“这有什么,正所谓‘盛极必衰’。妹妹,你且瞧着,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如此,中秋家宴也是无趣。皇后因为哲明太子的离世而伤心欲绝,因此也惹得容颜憔悴。皇后坐在慕容景天的身边,眼下却是有着遮不住的乌青。
而这一边,贤妃却是一身海棠红镶银丝万福苏缎宫装,显得雍容华贵,更是衬得皇后弱不禁风。至于其他的例如萧绾心般的妃嫔,则都是默然不语,或者瞧着小李美人唾沫横飞,对着下头的舞伎颐指气使。
这一夜,慕容景天自然是歇在了凤寰宫不提。
次日夜晚,萧绾心闲来无事,便换上了一袭天水碧的寝衣,只是挥毫习字。蕊珠见到萧绾心要习字,便小心翼翼地为萧绾心添灯,关切道:“二小姐,眼下天色已晚,二小姐还是不要习字了吧,仔细伤了眼睛。”
萧绾心只是淡淡道:“习字可以静心——”
蕊珠木然地点了点头,却瞧见萧绾心徐徐写下:
“朝朝暮暮弄横笛,哀哀怨怨无处依。一处相聚?几多别离,为谁白发髻?梅花虽瘦雪中立,荷花不染出淤泥。花开照人,花落逝水,白发于风吹。”(出自无名氏《九张机》)
蕊珠哑然一笑,道:“中秋节刚过,正是大好的时光,二小姐何苦写这个?倒是惹得人怪伤心的……”
萧绾心随意将笔搁在笔山上,只是低低道:“如今哲明太子骤然离世,这对于一向宠遇不多的皇后来说也算是好事。不管怎么说,皇上总愿意多往凤寰宫去了。只是——”
萧绾心幽幽一叹,道:“皇后不仅是妻子,更是母亲。夫君或许会背弃自己——更何况这后宫里的女人那么多,哪里是皇后三拳两脚能应付的过来的。”
说罢,萧绾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笔山上又拾起了笔,只是幽幽地蘸了墨汁,继续道:“只有孩子。哲明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便是唯一的牵系。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如今哲明太子早早的去了,皇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不是要伤心死了。本宫虽然与皇后并不和睦,可是看见皇后伤心至此,也是难过。”
正当这个时候,壁珠却是偷偷进了内殿,听到萧绾心的这一番话,不禁撇撇嘴,冷然道:“二小姐,您想着皇后娘娘做什么?当初二小姐失宠的时候,皇后可是没少给二小姐脸色看。”
说到这里,壁珠不禁嘻嘻一笑,道:“更何况,这皇后娘娘都那么老了,还不一定能不能生呢!咱们的二小姐年纪轻,恩宠又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等二小姐生下个一儿半女,这后位啊,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听到壁珠的这一番花言巧语,萧绾心却是眉头一簇,道:“是么?那么,壁珠,本宫问你,小李美人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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