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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词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木未十七
萧绾心听得皇太后话语不详,只觉得讪讪的,低声道:“臣妾……”
“若是制作香料,寻常人家便也就罢了,咱们皇家特设了御香局,就是为了这个制香方便。宸妃你虽然有心,但却是走了弯路了。哀家等你也是等,等御香局也是等。你的手艺未必比得上御香局的制香嬷嬷,哀家又何必费这个周折?”皇太后冷然道。
皇太后的话不留情面,却也是在理。
萧绾心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只好勉强道:“臣妾的制香手艺,的确是不如御香局的制香嬷嬷。只是,制香嬷嬷的手艺再好,所制出来的香料也只有对太后娘娘的恭敬而没有孝心。这份心意,是谁都比不了的。”
皇太后淡然一笑,旋即道:“数月不见,宸妃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说罢,皇太后拍了拍身边的鹅毛垫子,柔声道,“宸妃,你来哀家这边儿坐吧!”
萧绾心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坐到了皇太后的旁边。
皇太后示意紫鹃捧了茶过来,这才道:“这是上好的小龙团。方才哀家让人把香炉搬出去,就是怕冲了这小龙团的味道。”
萧绾心郑重接过茶杯,不由得笑道:“臣妾听闻,这小龙团产量极少,每年只能造出十来斤,因此只能供应皇家,寻常人家而不可得。”
皇太后疏懒道:“正是。这小龙团金贵得很,一般人难以享用。只是,咱们虽然能用得上这些个好东西,却也得承受旁人承受不了的东西。宸妃,你说是不是?”
萧绾心微微一怔,只好垂眸道:“太后娘娘是说,皇上迎臣妾回宫一事?”
皇太后抚了抚发间的紫玉镶明珠流苏簪子,疏懒道:“皇上心疼你,所以接你回宫。哀家已经年老,不想管未央宫中的大小事务了。只是……”皇太后顿了顿,这才道,“只是,宸妃你如此顺风顺水,当真是要羡煞旁人了。别的不说,皇后与贤妃想来是一等一地专宠。如今你回来了,这两个人的宠爱必定要有所损伤了。”
萧绾心忙跪下行礼道:“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绝无觊觎后位之心,更不会欺压贤妃娘娘。”
皇太后不想萧绾心会突然有此举动,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道:“宸妃,你也忒小心了一些。”
萧绾心只觉得鼻中一酸,低低道:“臣妾虽然得以再度回宫,侍奉皇上左右。可是……可是臣妾一直难以心安。”
“难以心安?”皇太后挑眉道,“你这话可就奇怪了。你如今乃是烈火烹油的富贵,有何难以心安的?更何况,旁的不说,你的柔仪宫重新整修过,如今竟连关雎宫都比不上了!”
萧绾心心中猛地一紧,复而低低道:“臣妾并不在乎宫室是否华丽。臣妾在乎的,是皇上的一颗真心。倘若皇上信任臣妾、怜惜臣妾,即便臣妾身在宁安公主府做一个洒扫侍女,也是倍觉幸福。但倘若臣妾被皇上无关猜疑,即便让臣妾身居贵妃一位,臣妾也是心伤难愈。”说罢,萧绾心竟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情态来。
皇太后见萧绾心动情如此,不禁叹息道:“好孩子,你有心了。这未央宫中人心浮动,哪里还有什么真情可言。倒是难为你了,皇上如此委屈你,你竟然还能如此爱重皇上。”
萧绾心脸一红,低低开口道:“臣妾虽然只是皇上的妾侍,可皇上却是臣妾的夫君。”
皇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禁道:“好孩子,哀家果然没白疼你。”说罢,皇太后略一扬手,示意紫鹃姑姑出去,旋即道,“只是,宸妃,你也应该明白,皇上究竟为何会迎你回宫。”
萧绾心微微一怔,却是俯下身子低低道:“臣妾当真不知。”
“是么?”皇太后挑眉道,“皇上不曾告诉你么?”





未央宫词 第276章 :观心(下)
萧绾心低低道:“启禀太后娘娘,臣妾自回宫以来,还未曾见过皇上。”
“嗯……”皇太后轻轻抽了一口水烟,旋即徐徐开口道,“你们小两口的事儿,哀家也不好多嘴。其实今个儿哀家把你召到哀家的慈宁宫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哀家不过就是给你提个醒儿——这徐美人的事情就算是完了。但是……”
皇太后眼眸一冷,声音陡然阴沉了几分,道:“一个徐美人没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徐美人。借刀杀人这种事,后宫屡见不鲜。宸妃你不是第一个折损在其中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未央宫中,步步杀机。倘若是一个不稳当,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其中的利害,宸妃,你可都想明白了么?”
萧绾心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勉强开口道:“太后娘娘明鉴,臣妾自入宫以来,一直不争不抢,只求保住臣妾的一世安稳与萧家的荣华即可。只是,臣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何臣妾会成为众矢之的?”
皇太后听萧绾心如此一说,却是不禁嗤笑道:“怎么,宸妃,你竟这样想么?”
萧绾心颔首道:“臣妾一向与世无争,因此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么……”皇太后疏懒地抚了抚鬓边的头发,这才道,“宸妃你性子这样寡淡,当真不适合未央宫的尔虞我诈。是不是皇上下错了旨意,就应该让你在宁安的府邸里终老此生呢?若是果真如此,你不好意思,那哀家去说,给你个恩典,让你出宫去便是了。”
萧绾心眉心一动,却是讷讷地不说话了。
皇太后何等睿智,如何会看不出萧绾心的变化?只见皇太后的唇边含了一抹淡然的笑意,旋即道:“哀家知道,你对皇上是动了真情了。但是,哀家还是只有那么一句话,你爱重皇上,哀家高兴,却不能认同。皇上从不缺爱重他的女子,皇上缺的,是一个能替他平衡后宫的女子。”
萧绾心忙道:“皇后娘娘德范后宫……”
“皇后?”皇太后见萧绾心有意遮掩,嗤笑道,“皇后么,不过尔尔罢了!她如今占据后位,也不过是为了稳定后宫罢了!”
萧绾心见皇太后如此,不禁面露为难之色,低低道:“其实,太后娘娘也是知道臣妾的性子的。臣妾……臣妾实在是……”
“罢了。”皇太后挥手道,“这小龙团宸妃你也算是品尝过了。其中的滋味,你就自己慢慢体会吧。这个事儿,哀家教不得你。只是,宸妃,你记着哀家一句话——你的性子这般柔弱,在未央宫中是不会活下去的。”
萧绾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出慈宁宫的。待蕊珠扶住自己的时候,萧绾心才感到一次切实的稳妥。
见萧绾心面色苍白,蕊珠关切道:“二小姐,怎么了?”待蕊珠扶着萧绾心走远了一些,蕊珠这才低声道,“是不是太后娘娘呵斥二小姐了?”
“没有。”萧绾心无力地摆手道,“左不过是本宫自己的毛病罢了。蕊珠,扶本宫回柔仪宫吧,本宫要歇一歇。”
如此下来,萧绾心只觉得身心俱疲。数月不曾回宫,未央宫中似乎一切如旧。只是,即便萧绾心在如何愚笨也能感受道那看似平静之下的隐隐暗涌。
晚膳时分,壁珠特意准备了酒酿清蒸鸭子、双色豆糕、糟鹌鹑、胭脂鹅脯、紫参野鸡汤、贝母乌鸡汤、灵芝山鸡煲、珍珠桂圆炖官燕等美味吃食。只是,萧绾心望着这满满的一桌子荤腥,却也是没有胃口,索性只吃了几口双色豆糕便了。
萧绾心只觉得心下烦闷,也不欲有旁人在身边伺候,就连带着将蕊珠、壁珠、小德子一起撵了出去,只自己独身一人在偌大的殿阁之中。
萧绾心随手翻开一卷书,打眼的却是唐代韩翃的《章台柳》——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萧绾心徐徐吟出这句子,却只觉得心中无比酸涩。萧绾心将书卷放回,径直走到相思引跟前。挑拨弄弦,弦音依旧。萧绾心徐徐坐定,将那却《章台柳》即兴奏出了。
萧绾心一曲奏毕,只觉得心中愁肠百结:自己与慕容景天之间的纯真情谊,竟仿佛这“章台柳”一般,不知被何人折去了。
“数月不见,绾儿情谊依旧……”
萧绾心如何听不出来,这说话的正是慕容景天呢?萧绾心鼻中一酸,只觉得万般的委屈都往上翻涌,也不回身,只是低低道,“皇上来臣妾的柔仪宫做什么?”
“朕若是不来,便是不放心。”慕容景天平静地注视着萧绾心的面庞,柔声道,“朕,思念你。”
萧绾心心中一暖,却是硬撑着不肯低头,道:“臣妾是罪妇,不值得皇上思念。”
这个时候,慕容景天却是突然起身,一把将萧绾心抱在怀中,哽咽道:“绾儿,你不是罪妇。徐美人之事,是朕委屈了你。”
萧绾心只觉得心中一痛,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能撕扯开自己的心脏一般,失声道:“皇上!”
慕容景天抱住了萧绾心,低低道:“朕知道,朕把你废去位分,逐出未央宫,你有诸多的不愿意;如今朕重新把你带入未央宫,你也有诸多的不愿意。朕尽管竭尽全力保全了你,却也是不得不委屈了你。”慕容景天生硬地吻了吻萧绾心的额头,柔声道,“别怕,你不明白的所有事情,朕会一点点都告诉你的。”
慕容景天牵着萧绾心的手徐徐走向那张沉香木大床坐下,这才开口道:“绾儿,你是清白的。徐美人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已经招供,是史美人看不过徐美人有孕得宠,这才买通了宫女在徐美人的饮食中混入桐油。这件事,跟你毫无关联。”
萧绾心骤然听得这么一句,却只觉得齿冷。是史美人么?或许,史美人不过只是一个替罪羔羊罢了。萧绾心不会忘记,当初自己蒙受冤屈的时候,是谁瞧准了一切机会,想尽办法打压自己、
然而,萧绾心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只见萧绾心眼眸一动,却是道:“是么?那臣妾倒是不明白了,只有臣妾的宫中曾向内务府要过桐油,那她史美人的桐油又是从哪儿来的?”
慕容景天将萧绾心紧紧抱住,仿佛生怕萧绾心会消失似的,低低道:“那一日去内务府要桐油的小内监,乃是被史美人买通的。你还记不记得,那一日众人皆指正是你下了桐油在徐美人的膳食中,还有一个小内监甚至不惜一头碰死也要污蔑你的?”
萧绾心只觉得浑身发寒,勉强道:“臣妾记得。”
“那两个伺候你的小内监,原本是一对兄弟。史美人在买通他们的时候已经许诺,只要他们肯咬死了你不放,就会给他们荣华富贵。那个小内监用了自己的性命诬陷你,可他的哥哥却得以出宫,甚至在京郊平白无故多出了几十亩良田。那小内监一夜暴富,尽管身子残缺,却竟然讨了两房媳妇,过上了安生日子。”慕容景天恨恨道。
萧绾心微微一怔,却只觉得浑身都粘腻不已,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臣妾从来都不知道,金钱竟可以如此蛊惑人心,让人是非不明不说,还白白搭上了性命。”萧绾心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低低道,“臣妾当真是寒心。臣妾也是出身贫家,可他们为何就为了那一点银子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了?”
慕容景天吻了吻萧绾心的额头,旋即道:“绾儿,你别这样说。你的母族再败落,也好歹是堂堂的国公府。且你自入宫之后,朕一直宠爱你,你也不曾受过什么委屈。”
慕容景天用自己宽厚的双手握住了萧绾心的冰凉的手,这才道:“内监都是身子残缺的人,且他们的家里头都是极为穷苦的,不然也不至于入宫当内监。他们为了几十亩良田而陷害与你,倘若成功,也是合算。”慕容景天吻了吻萧绾心的额头,温然道,“好在,现在你已经重新回到朕的身边了。”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失败的。清者自清,臣妾不曾作过的事情,就是不曾做过。”萧绾心面容平静,旋即无声无息地推开了慕容景天,这才道,“只是,臣妾不知,那另一个小内监皇上要如何处置?”
慕容景天摇了摇头,随口道:“他已经出宫,朕便不好再下旨意了。只是,朕若是让谁死,有的是法子,根本不必劳烦朕的一道旨意。吃错了东西或者是不小心跌了一跤,都足以让他命丧九泉。绾儿,你的冤屈不会白受,朕会替你报仇。”
说罢,慕容景天却是目光一柔,道:“绾儿,朕给你报仇了,你高不高兴?”
萧绾心怔怔地看着慕容景天,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高兴么?或许自己是高兴的吧。毕竟,自己所受的冤恨与屈辱,如今都已经昭雪。但是,自己难道高兴么?史美人固然跋扈,但却是个没有心计的主儿。这样精密的计谋,难道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美人就可以谋划的么?
即便萧绾心再如何愚笨也不难看出,其实史美人不过是个替罪羔羊罢了。真正想害自己的人,还在这未央宫中风光无限。
只是,这样的心思,萧绾心是不会对慕容景天说的。今天慕容景天说了这么一番话给自己听,就是为了自己能安心。倘若自己再纠缠不休,便是挑战了慕容景天的权威。慕容景天身为帝王,如何能忍?
萧绾心咬了咬牙,倒在慕容景天的怀中,低低道:“是,臣妾明白了……”




未央宫词 第277章 :好时光
如此,萧绾心时来运转。待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萧绾心便又成为了宠冠后宫的宠妃。只是,慕容景天仿若刻意似的,一个月中宠幸萧绾心、贤妃和皇后的时间,总是差不多的。如此以来,后宫雨露均沾,倒也是十分安稳。
激起未央宫中涟漪的,乃是赵选侍的出现。
新一年的除夕宫宴上,原本是乐府歌姬的赵选侍以一曲《好时光》获得圣恩,待春节一过便立即安排侍寝。不过承宠七日之后,便从无官无品的家人子连连晋封为从八品选侍。此时,赵选侍风头极盛,甚至有超过萧绾心与贤妃之象。故此,未央宫中也都处处传唱那首《好时光》。
太液池边上,萧绾心正携了壁珠和蕊珠和小德子游玩。萧绾心扶着蕊珠的手走在前头,壁珠与小德子便在后头跟着。主仆几人正玩得尽兴之事,却隐约听见有几个小宫女正唱着那支曲儿——
“宝髻偏宜宫样,莲脸嫩,体红香。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郎。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有个小宫女见到是萧绾心来了,忙扯了扯另一个小宫女的衣袖,忙不迭地跑开了。
壁珠远远地见到那几个小宫女的样子,愤愤道:“赵选侍也不过只是乐府的歌姬罢了,不过是个破落户的出身,凭什么就这么得宠了!”
小德子忙扯了扯壁珠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道:“好壁珠,人家赵选侍是新贵直上,是咱们的主子。咱们做宫人的,不能这么说。”
壁珠见那几个小宫女仿佛才不过十一二岁的如花年纪,便恨恨道:“小德子,我问你,赵选侍多大了?”
小德子掰着手指道:“不多不少,十五岁正好。”
“十五岁,当真是年轻……”说罢,壁珠遥遥地看了一眼萧绾心,道,“二小姐虽然圣宠优渥,可如今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这女人的容貌损毁可是比花谢还快呢,不知道二小姐还能得宠到什么时候呢?别那一天就又跟上次似的,莫名其妙地就失了恩宠了。”
小德子骤然听到壁珠这么一说,忙道:“壁珠姑娘,你可不能这么说呀!宸妃娘娘得宠,咱们这些做小的的也是沾光。”小德子顿了顿,旋即道,“怎么,难道壁珠你还想过宸妃娘娘被废去位分、逐出宫廷的日子么?”
想起那时的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壁珠打了一个激灵,咬牙切齿道:“虽然史美人突然暴毙死了,可是我一点都不高兴。史美人曾经如此折辱与我,我恨不得食她的肉,寝她的皮!总得是要我亲自把史美人扒皮抽筋才好!可是她偏偏这么有福气,就这么突然死了!”
小德子见壁珠如此面容可怖,吓了一跳,忙捂住壁珠的嘴,连连道:“壁珠姑娘,你可不能这么说啊!再怎么说,皇上对外也说是史美人吃错了东西死的,更是按着美人的位分风光大葬。如今,史美人可是躺在妃园里正经的妃嫔呢!”见壁珠如此不快,小德子又道,“更何况,都是死了的人了,壁珠你跟她还置什么气呢?也不怕忌讳的……”
壁珠勉强消气道:“也是,反正都是死了的人了,听着也是晦气。”
小德子见壁珠舒心了几分,也忙赔笑道:“可不是呢!”
这一边,萧绾心却是有着蕊珠扶着缓缓坐下,道:“蕊珠,你听,那几个小宫女在唱什么?”
蕊珠眼眸一动,低低道:“是《好时光》。”蕊珠赔笑道,“皇上一向喜欢听曲儿。别人不说,贤妃娘娘便是因为擅长昆曲而备受皇上喜爱。如今这个赵选侍的嗓音相比贤妃娘娘来说,更加空灵清澈,难怪皇上喜欢。”
萧绾心却是随手折了一朵花赏玩,道:“皇上是男人。既然是男人,就会喜新厌旧。贤妃得宠了这么多年,皇上对贤妃早已经没有新鲜了。这个赵选侍年纪轻,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皇上见惯了阿谀奉承的人,偶尔见到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又小鸟依人的女子,可不就要忘乎所以了。”
蕊珠失笑道:“二小姐倒是看得明白。”
“倒也没有什么看不看得明白的。只是在未央宫的日子久了,也会揣摩人心了。”萧绾心眼眸一沉,旋即道,“别的不说,自本宫入宫以来,德妃、粹妃、陈昭仪、大李美人、李昭容、徐美人、史美人……这些女子,要么被废,要么被贬,要么就是已经香消玉殒了。算起来,宫里还是许久都没有能合皇上心意的人了。所以,即便赵选侍歌喉不如贤妃,也是会得宠的。”
见萧绾心这般气定神闲,蕊珠不由得频频颔首道:“是,二小姐果然聪慧。”
萧绾心微微仰首,旋即道:“如今自然是赵选侍得宠。只是,本宫看着太后娘娘的意思,仿佛也是要准备操办选秀大典了。也是,皇上身边也的确是需要进一些新人才是。”
骤然听得萧绾心这么一句,蕊珠顿时惊道:“怎么,选秀大典?”
“是——”萧绾心颔首道,“原本,我大周的规矩是三年一次选秀。只是皇上自登基以来崇尚节俭,因此免去了三年一次的选秀。但如今未央宫中后妃凋零,也实在是不像个样子。太后娘娘最看不得谁在后宫专宠,可不是要放进新人进来了。”
但见萧绾心略一扬手,道:“其实,选秀也未必不是好事。”
萧绾心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脸庞上依旧掩盖不住失落神色。蕊珠心中一动,便温柔地拍了拍萧绾心的手,柔声道:“不管进来多少新人,二小姐都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任凭别人怎么得宠,也越不过二小姐去。”
萧绾心嗤笑道:“是么?本宫入宫多年,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了——蕊珠,若是本宫说有一成不变的恩宠,你信么?”
蕊珠微微哑口,旋即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正当这个时候,却是远远的有一个妙龄女子翩然而来,见到萧绾心便恭敬行礼道:“臣妾启祥宫选侍赵氏,参见宸妃娘娘,愿宸妃娘娘万安……”
见是赵选侍来了,萧绾心起身忙笑道:“原来是赵选侍,快别多礼了,起来吧。”
萧绾心打眼一看,这赵选侍穿了一身白玉兰薄水烟纹碧霞散花如意云烟宫装,显得甚是清丽脱俗。这赵选侍将三千青丝绾成了双环髻,上头装饰着镂空雕花水晶钗和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倒是更显清丽滋味。只是,这赵选侍的颈间还缀着一颗藏蜂琥珀。如此看来,倒是显得十分多余。
赵选侍一个旋身,那扑面而来的浓烈香味让萧绾心的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那样极为浓烈的熏香与赵选侍的清丽打扮十分不合,萧绾心便蹙眉道:“妹妹很喜欢这样的浓香么?”
赵选侍满不在乎似的,只是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左右皇上喜欢我这么穿,这么打扮罢了。”
赵选侍的这一句轻描淡写,落在壁珠的耳朵里却成了恃宠而骄。只见壁珠敷衍似的福了一福,冷然道:“奴婢参见赵选侍。赵选侍您新贵直上,当真是贵气逼人。只是,您这一身白玉兰薄水烟纹碧霞散花如意云烟宫装虽然好看,可是奴婢瞧着,配着那一颗藏蜂琥珀,倒是显得粗俗了。了不起的,还以为您是百骏园的驯马女呢!”
萧绾心骤然听壁珠这么一说,冷然喝道:“壁珠!退下!”
赵选侍眼皮一挑,却是疏懒道:“我如今得宠,旁人看不惯,要在言语上争一争我也是明白的。只是,旁的人也就罢了——宸妃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说起来,我虽然得宠,可宸妃娘娘您更得宠啊!更何况,我不过是小小的从八品选侍,您可是堂堂的正三品宸妃。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您是六妃之一,而我不过是小小的选侍。云泥之别,宸妃娘娘何苦跟我过不去?当真是小家子气了!”
说罢,赵选侍便扶了侍女的手离去了。
见到赵选侍如此离去,萧绾心立即冷下脸来,喝道:“壁珠!”
壁珠满腹委屈,道:“二小姐又要呵斥奴婢了么?可奴婢就是看不惯么!她赵选侍不过是一个歌姬,凭什么就穿的这么华贵了!”
萧绾心恨铁不成钢,勉强道:“赵选侍是名正言顺的天子嫔妃,就是你的主上!本宫不求你能一概温顺恭敬,最起码也得是守着规矩礼仪——你这样摆臭脸子给谁看?”
壁珠只觉得鼻子一酸,含泪道:“奴婢……奴婢……”
“别的不说,你且看她颈间的那颗藏蜂琥珀——那是区区一个选侍能用的东西么?”萧绾心微微叹息,随即狠狠道,“壁珠,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你的性子依旧如此毛躁!看起来,本宫是留不得你了!”
说罢,萧绾心一扬手,厉声道:“小德子,把壁珠带去柔仪宫,让她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无事不必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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