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凡尘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一叶苇
不但把圈儿给转回来了,还急中生智给猫儿找了个不待见女人的理由,柳侠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嘚瑟。
柳长青却暗暗叹了一口气。
柳侠虽然心思单纯,可他脑子好使,尤其在猫儿的事情上,他因为目的明确,目标坚定,所以思路永远不会被扰乱。偶尔□□扰到,也因为目标就在前面明晃晃地挂着,很快就能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柳长青刚想开口,从另一个侧面说服柳侠,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门就被推开了,柳魁掀开门帘:“幺儿,看看几点了,你还不回去,不叫咱伯咱妈睡了?”
柳侠掀开被窝:“大哥大哥,你快进来,我正跟咱伯辩论咧,你来评评理。”
孙嫦娥也往里边挪了挪:“老冷,快进来孩儿,您伯俺不瞌睡,咱一起说会儿话。”
柳魁无奈地看着柳长青。
柳长青也挪了一下:“上来吧,幺儿搁这儿跟您妈俺俩缠磨咧,你来跟他说说。”
柳魁进来,脱了鞋子上炕,坐在柳侠身边:“缠磨啥咧?又是不想结婚娶媳妇?”
孙嫦娥说:“嗯,这回不光是他了,还搭上个猫儿。”
柳魁看柳侠:“啥意思?”
柳侠说:“猫儿不想结婚,怕咱家哩人因为这嫌弃他,我不想叫孩儿有压力,想说服咱伯咱妈,你来了,正好儿,大哥,你也不准嫌弃孩儿,他就是当老光棍儿你也不准嫌弃。”
柳魁反应了好几秒才回过味,然后脸色一变,伸手把柳侠拽过来摁在了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就往他屁股上猛抽:“你是想翻天哩不是?啊?你不结婚就算了,你还敢轰着猫儿也打光棍儿,你是想气死咱二叔吗?”
柳侠杀猪似的嚎叫:“不是我轰哩呀,是孩儿独个儿不想结婚啊,他遇见恁些孬孙女哩,孩儿他害怕嘛,大哥你打就打,别脱我哩裤头啊……妈,妈……”
孙嫦娥伸手拉柳魁:“拍两下就妥了,他屁股上没二两肉,打狠了疼。”
柳魁是真被气着了,脸通红,也不管柳侠露在外面的屁股了,戳着他的脑袋训斥:“啥二百五都敢耍?人生大事是儿戏?说不结婚就不结婚,说不生孩儿就不生孩儿,都跟您样,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
柳侠这会儿没被摁着了,可大哥没消气,他也不敢起来,还老老实实趴着让数落,可他得犟嘴:“当然过,没结婚就不过日子了?独个儿也可美呀。”
柳魁又狠狠地戳了他脑袋一下:“都不结婚,都不生孩儿,人类都没了,还过个屁日子?”
柳侠还是梗着脖子犟:“咋会没人类?人类现在是太多了,快给地球压崩了,要不咱国家会计划生育?”
柳魁把他的脑袋戳得偏到一边:“再多,有你跟猫儿的吗?您二哥一辈子就猫儿这一个孩儿,你轰着猫儿不结婚,您二哥咋弄?二十多就孤孤单单一个人,老了你还叫他独个儿?”
柳侠把腿伸直,让自己趴得舒服点,继续和大哥对着吵:“大不了给猫儿做个试管婴儿呗,您也不能因为想叫二哥抱孙子,就逼着猫儿干他不待见的事吧?”
“爬起来坐好。”柳魁使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又拎着领子把人薅起来,“没人逼孩儿,可你也不能轰着孩儿不结婚。”
柳侠坐起来,靠着炕头举起右手:“我再说一遍,我、没、轰、孩儿,是孩儿自个不想结婚,他害怕结婚,医生说孩儿哩身体,不能生气,不能有压力,得经常保持心情愉快,所以,我回来给咱家里人提前打个招呼。”
柳侠在家人面前难得严肃一回,柳魁心里一颤:“真是猫儿自个不想结婚?”
柳侠点头:“嗯,他一提结婚就害怕。”
柳魁看柳长青和孙嫦娥:“咋会这样咧?现在哩孩儿咋都不待见结婚咧?”
柳侠赶忙说:“没有都,小蕤不早早就想结婚吗?咱村儿不可多人不到二十就俩仨孩儿了么?”
柳魁冷着脸瞪他:“我说哩是咱家,您五哥,你,现在又加上个猫儿。”
“俺五哥不是啊,俺五哥他其实……呃呃……啊咳咳咳咳……妈,你哩枕头歪了,来,叫我给你往里头垫垫。”柳侠手脚并用爬到孙嫦娥跟前,把本来就好好的枕头又塞又掖。
柳长青装作没看见柳魁和孙嫦娥震惊的眼神,伸手帮着柳侠拉枕头:“往下点,要不腰那儿空着,不得劲。”
挪好了枕头,柳侠就挤在孙嫦娥旁边不过来了,今儿这话题太爆炸,大哥别一会儿再打他一顿。
柳长青抢在柳魁之前说:“幺儿,俺知你啥意思了,搁猫儿哩婚事上,俺都不多说话,叫猫儿跟您二叔、二哥他们自己商量决定,中了吧?”
柳侠想说:“那不可能啊,到时候俺二叔肯定得来找您商量啊。”
柳长青说:“孩儿,关系到子孙后代哩大事,你就是再护着猫儿,也得考虑您二叔跟您二哥哩心情吧?”
柳侠说:“伯,妈,大哥,有一点您得弄清楚,猫儿先是他自个儿,然后才是二叔哩孙儿、二哥哩孩儿,所以,搁猫儿自己哩事上,您不能把二叔、二哥的想法看得比猫儿本人还重要。”
柳魁和孙嫦娥同时说:“先是他自个儿?这是啥意思?”
柳侠说:“每个人都得先是他自己,然后才能有其他身份,比如大哥你,你首先是柳魁,然后才是咱伯咱妈哩孩儿,是俺几个哩大哥。
所以,在关于你自身的事上,比如,结婚,肯定是你待见谁就娶谁,而不是咱伯咱妈或者五哥俺几个待见谁你娶谁。”
柳魁说:“咱全家都待见您大嫂。”
柳侠说:“那只是碰巧了咱全家意见统一,但是假如不统一,各执己见,那最后听谁的?”
孙嫦娥说:“当然是听您大哥哩,那是您大哥要过一辈子哩人。”
柳侠说:“这就对了嘛,猫儿想咋过一辈子,结婚还是不结婚,生孩儿还是不生孩儿,肯定也是听猫儿哩,因为那是猫儿的人生,所以您不能因为俺二叔跟俺二哥想叫他结婚生孩儿,您就都给猫儿施加压力。”
孙嫦娥看着柳长青,有点犹豫地说:“咱最多也就是劝劝孩儿,要是孩儿咋都不愿意结婚,咱肯定也不会逼他,是吧?”
柳长青轻轻叹了口气,点头:“是,不能逼孩儿。”
柳侠眉开眼笑,拉过柳长青一只手放在孙嫦娥的腿上,又拉过孙嫦娥一只手摞在上面,然后又拉过柳魁一只手放在孙嫦娥的手上,最后,他自己两只手都摞上去:“咱都得说话算话哦,现在,咱一起保证,只要猫儿不杀人放火违法乱纪,其他不管孩儿干了啥,咱永远都不能逼他,嫌弃他,就是心里嫌弃,也不能表现出来。”
柳长青和柳魁哭笑不得地看着柳侠,却不肯说话,他们实在不习惯以这么艺术化的形式来表达。
孙嫦娥看不得柳侠撒娇耍赖又含着乞求的眼神,无奈地说:“中,俺都不逼孩儿,不嫌弃孩儿,他就算跟你样一辈子长不大,一辈子跟个癞皮狗样,俺也待见。”
“哈哈哈哈,妈,你真好。”柳侠搂着孙嫦娥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孙嫦娥十分嫌弃的模样推他:“爬走爬走爬走,你顺心了,您伯俺也该睡了,快跟着您大哥走。”
柳魁先下了炕,回手又在柳侠后脑勺上兜了一巴掌:“猫儿恁懂事有担待个孩儿,硬叫你给惯成个光棍儿了,你高兴啥咧?”
柳侠笑嘻嘻地说:“你不懂。嘿嘿,伯,妈,我去睡了哦。”
柳长青摆手:走走。
出了门,柳侠冲着黑暗的夜色大笑:“哈哈哈,大获全胜,老美啊。”
柳魁掀开自己房间的帘子,吆喝他:“就穿个毛裤,别疯了,快回去。”
柳侠撒腿跑:“我去尿泡。”
今天不但攻克了爹妈,还捎带着拿下了大哥,撒着尿,柳侠的心里都是美的,使劲吹了几声口哨都不够他表达快乐的心情,他干脆扯着嗓子唱起来:
“哎——什么水面打跟斗哎嘿罗哩罗
什么水面起高楼哎嘿罗哩罗
什么水面撑阳伞啰
什么水面共白头哎
……”
“幺儿,将打你哩轻了是不是?你再给我嚎一下。”柳魁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体,对着柳侠喊。
柳侠大笑着往自己屋跑:“哈哈哈,大哥我不敢了,我去睡我去睡。”
柳侠说的好听,可他根本睡不着,他又对着柳凌和柳葳倾诉了半天,直到两个人在他眉飞色舞的诉说中同时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才不得不吹灯躺下。
可他躺下了也睡不着,咧嘴嘴巴看窑顶,黑乎乎的窑顶此刻在他眼里就像四月的凤戏山,鲜花遍野蜂蝶纷飞,他直想爬起来在花丛中打几圈马车轱辘……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一路凡尘 第480章 迎接毛老板
一场寒流, 明艳如画的北方深秋随风而去, 冬天的萧瑟一夜间横扫长城内外。
一阵风刮过, 枯叶密集地飘落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有两片叶子正好阻挡视线,柳侠搬动雨刷,看着几片叶子被刮下:“……嗯……嗯……不要去单位, 他特别注意这点, 继续请他约地方……对……知道他不去咱也得去,没办法,甲方是上帝……好,记得见面后不要多说话, 客气地感谢几句,把东西给了就行……嗯, 那就这样, 再见。”
放下手机, 柳侠嘟囔了一句:“一个老爷们儿,怎么这么爱瞎折腾, 真是……”
他说的是何清明给他介绍的那个中南省负责高速公路的领导, 这个人很给何清明面子, 这一年多, 柳侠在中南省的工程一直就没有断, 他还给了柳侠好几个公路桥的桩基,现在沈克己和苏元洲、孟玉杰都在中南省的工地上。
不过这个人有个毛病,他总是很明白地跟柳侠暗示他想要什么形式的回扣, 可柳侠送去的时候他又各种推脱,得柳侠一次又一次地打电话请求或半路拦着他,四五次之后,他才看似非常不情愿地收下,这点让柳侠感觉心累。
这次,他跟柳侠要的是江城最大的商场的购物卡,还帮他爱人要了个新款女式手机,孩子要了个笔记本电脑,柳侠在京都离不开,就让肖文忠去送,肖文忠去了一个星期,快给这位绕懵圈了。
柳侠话音刚落,没开出五十米,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是小蕤。
“小叔,你最近回来不回来?”
“回,啥事儿孩儿?”
“王先生说你要是回来,叫你帮忙带几样药,有成药,还有中药,有几样是给太爷使哩。”
“那你到黄昏再给我打,我现在正开车呢,没法记。”
“中。那小叔再见,来人了,我去干活了哦。”
“再见孩儿,给您妈说,我过几天回去,叫她给我哩被子晒晒。”
挂断电话,正好绿灯,柳侠刚启动车子,电话又响了,这个路口特别乱,他就没接。
一直等到下个路口,又是红灯,他才把拿起手机,是黒德清的电话,柳侠拨了回去。
“喂,六哥。”
“七儿,你到哪儿了?”
“刚进市区,你在哪儿?”
“我家对面的居然之家,刚订了套沙发。”
“坐你那沙发上歇着吧,到了给你打电话。”
“成,可别晚啊,那小子现在谱儿大了,贼挑理,晚一点能把人唠叨死。”
“五点半才到,晚不了,拜。”
毛建勇去美国考察了,前天打电话,飞机今天到,要求柳侠接机,态度比皇帝还理所当然,因为他带着柳岸给柳侠带的礼物。
黒德清现在在单位已经是中层领导了,三天前来京都参加一个行业系统的培训班,一起来的还有单位的两个小年轻,黒德清做为领导,被伺候得跟大爷似的。
培训班是怎么回事全国人民都知道,找几个所谓著名专家扯点闲淡,然后组织去著名景点考察考察,黒德清哪里都去过,对闲扯淡也没什么兴趣,每天早上去应个卯,然后就开始自由活动。
培训班最后据说还有考试,不过那俩小年轻已经表过忠心,考试他们包了。
黑爸爸的钱越来越多,黒德清这个煤二代的暴发户气质也越来越显著,他每天除了往他那个别墅里买买买,就是请吃饭,柳侠三天跟着他吃了五顿,现在对京都几个著名大酒店的仰慕已经半点不剩了。
今天两个人约好一起去接毛建勇,不过这之前,柳侠还要去西山的工地干一晌活,孟玉杰走后,京都这边只剩苌景云这一个小队,人手紧张,柳侠得亲自上。
五十分后,柳侠到了居然之家门口,黒德清瑟瑟抖着钻进车子里,哈着手指头抱怨:“你现在好歹是身家千万的老板了,老家有商业铺面,京都有别墅,美国有产业,就不能换个像点样的车吗?”
“你给我一千万啊。”柳侠踩油门走,不满地乜斜黒德清,“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家似的躺着睡觉都不耽误挣钱,我是土里刨食,挣个钱很难的懂么?”
黒德清拿出个口香糖扔嘴里,鄙视柳侠:“什么挣钱难?你就是葛朗台,而且不懂过日子,好好的钱,都去买成破院子。”
他说的是老杨树52号背靠背的邻居——石榴胡同55号,还有柳岸在美国刚刚买的一个小农场。
石榴胡同55号,可能是老杨树、青梅、石榴三条胡同里最寒碜的一户了,因为谭家的院子又宽又长,后面留给石榴胡同那边的地方就很少,只够个横宽的一进院落,房子也很寒酸,低矮狭窄,并且只有上屋是完全的砖木结构,厢房的墙体只有下面一米和四大角是青砖,其他地方都是泥坯,没有倒座房。
如果一定要给这个院子找到个优点,那就是感觉上比较宽敞了——和当初的谭家一样宽。
柳侠以前站在那棵山毛榉上看到那家的时候,感觉特别破落,跟荒废的宅子似的,事实上里边一直住着个中年男人。
去年春节后,柳侠去中南省的工地,四月份回来,柳凌和柳葳用十一万块钱买下了那个院子。
那家卖院子的初衷和其他人一样,去市中心买套房。
柳侠觉得这个院子买的不太值,房子太破了,不过柳凌喜欢。
柳凌说,以后几个小家伙如果都留在京都,家里肯定还要买车,而几条胡同的路都不宽,如果大家以后都买了车停在路上,路就被堵严了。
他们现在住的52号有倒座房,没办法改车库,后面那个却可以,到时候,把两个院子的后墙拆了,从那边停完车就可以直接回家。
柳侠觉得,五哥比自己考虑的长远,王德邻就是把后边的院子一块买了,然后改造了几个车库。
不过,就算加上这个院子,他在京都的房产一共也值不了几个钱,都是别人不想要的旧院子,柳侠在京都的朋友们,除了曾广同一家,其他人都对他买房子的思路表示不能理解。
而美国的农场,手续才刚刚办好,就在毛建勇去美国期间。
那个农场是戴大姐公婆的邻居,柳侠前年去的时候,还见过那对淳朴热情的美国老夫妇,还骑着马去过他们的农场,也知道他们想要出售农场,因为他们老了,干不动了,孩子们又都不愿意回来接手。
不过柳侠当时并没有想要买,因为离b市比较远,开车要三个小时的路程,他更想让柳岸在萨维镇附近买房子。
可两个月前,柳岸打电话回来,说他更喜欢f州的农场,柳侠买房子是想让猫儿住的,所以哪怕他不能理解猫儿的想法,也会尊重他的决定,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柳侠已经为柳岸准备了将近四百万,可柳岸说那个农场只卖25万美元,他自己这一年多挣了十五万,只让柳侠给他十万,不过柳侠硬是给了他三十万。
让柳岸永远生活在国外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因为柳侠这一年多整天开着车在路上跑,看到了太多像京都周边那样的垃圾山,还有像从荣泽往望宁去的路上那样,被占用的农田上没完没了的废弃工厂,青山绿水不在,空气污浊,他不想让猫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此时,黒德清提到那个农场,并且一起把它划到破房子行列,柳侠心里非常不舒服,他虽然依着猫儿的意思买了农场,可他一点都不想让猫儿和农活联系在一起,在中国,农民是最底层的身份。
所以他忘记了黒德清嫌弃他的初衷,反驳道:“那个农场一点都不破,风景比油画还漂亮,农场的房子是石头和木头建造的,又结实又漂亮,内部的现代化设施也一点不比你那个别墅差,我家猫儿是把那儿当假日小屋用的。”
黒德清得意地笑:“所以肯定特别值钱,那我说你身家千万错了吗?”
柳侠恨得龇牙:“你说话到底有逻辑没有?”
黒德清说:“跟葛朗台讲什么逻辑啊!”
柳侠气得想捶方向盘:“我怎么葛朗台了?”
黒德清好整以暇就等在这儿呢:“身家千万在美国有别墅却开个破捷达还是借别人的,不是葛朗台是什么?”
柳侠决定不讲理了:“再说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黒德清“切”了一声,却老实地闭上了嘴:他这次来没开车,而他讨厌打的。
黒德清被迫闭嘴了,毛建勇毛大老板却炸了毛。
他哆哆嗦嗦地跟着俩人出来,一看到捷达就叫了起来:“我生不如死地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你们就给我坐这个?”
捷达每天在老杨树胡同到西山工地之间,风里来土里去,此刻远看就是土黄色的。
柳侠拨拉了一下照后镜上厚厚的土,十分愧疚的模样说:“民工的车基本都这样,您老就将就一下吧。”然后拎着他就给塞进了车子里。
毛建勇一进车子就乐呵起来,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跟第一次坐汽车的孩子似的,然后四仰八叉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唉,真特么舒服啊!”
他恐高,在飞机上一直在克制自己强烈的恐惧感,坐进熟悉的车子让他特别放松。
柳侠一坐上驾驶座就伸手:“柳岸的相册呢?”
毛建勇闭着眼睛装死,其实他也是真累,因为恐惧,他在飞机上一眼都不敢睡,不过现在他就是故意刁难柳侠。
黒德清坐在副驾上,拍了柳侠一巴掌:“拿了相册你还有心开车吗?”
柳侠说:“我就是问问,又没说现在看。”
毛建勇闭着眼拍拍手边的包:“快点让我吃上最正宗的中餐,你就能快点看到你们家那只猫和你的生日礼物。”
柳侠扭头,车子拐了个弯,然后“呜”地一声蹿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一路凡尘 第481章 迎接毛老板(二)
柳侠原本是打算捉弄毛建勇一把的, 可看到毛建勇憔悴的模样, 又偷偷心软了, 直接把他拉到了京都饭店,没想到毛建勇睁开眼一看见饭店的大标牌,又炸了。
“谁要吃这种摆样子看的饭啊?我要吃大碗的红绕肉、梅菜扣肉、酱油肉、水煮肉片、水煮鱼、麻辣火锅……”
柳侠急忙打方向盘,准备继续找饭店。
黒德清扭头打量毛建勇:“哎, 毛老板, 你不该是用个鸡蛋壳大的碗翘着兰花指吃水煮小青菜和深海鱼片的吗?大鱼大肉的多暴发户啊。”
他上次来京都,最后一顿饭是和毛建勇及他在京都的几个部门负责人一起吃的,毛老板在饭桌上装的那叫个淡泊雅致,只象征性地夹了两根青菜和切成薄皮的海鲜, 一副飘然世外的神仙人物,害得黒德清也什么都没吃成, 从粤菜馆出去后自己又去吃了一大碗臊子面。
黒德清只要一想起毛建勇那次那装逼样就想抽他。
毛建勇装没听见, 看着窗外催促柳侠:“快点快点, 就找那种做炒菜的中档店,那种饭店里边的大碗肉最好吃实惠。”
柳侠又开了十分钟, 看到一家家常菜馆, 门前的车子挤得满满当当, 他让毛建勇和黒德清先进去找座位点菜, 自己找地方停车。
等柳侠进去, 毛建勇已经端着米饭就着红烧肉吃上了,脸前还摆着粉蒸排骨和小酥肉,他奇怪:“这么快?”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 店里几乎坐满了,按道理他们怎么也得等个十来分钟。
“他们家的几种招牌菜提前准备的有,一来就上。”毛建勇吃的没嘴说,黒德清替他回答。
柳侠在黒德清身边的位置坐下,伸手:“相册。”
毛建勇冲旁边的包一摆头:“自己拿 。”
柳侠只好又起身过来拿。
一个亚麻布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个不大的相册和一个纸袋,柳侠看了一下,纸袋里全是照片。
他把相册和纸袋重新放回亚麻袋子里,坐回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看毛建勇吃,亚麻袋子就放在怀里。
黒德清问:“你怎么不看?”
柳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淡然地说:“回家看一样的。”
毛建勇翻了个白眼:“……不说你了。”
他在柳岸那里住了一晚上,亲眼见证了一次什么叫煲电话粥,那真是文火慢炖,炖的还是一点营养没有的白痴粥。这个当叔叔当傻了的家伙这会儿在他面前装风度,晚了。
柳侠本来想问问柳岸的情况,可看毛建勇吃得跟饿死鬼似的,就没问出来,拿出手机给柳凌打了个电话,报告一下自己的行踪,然后问他和柳葳到家没有。
柳凌说他和柳葳、曾广同刚到家,在大门口碰上江帆提着一套烤鸭,程新庭已经做好了几个下酒菜,他们几个人准备喝一杯。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