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离

大概是底气不足，罗柔说到最后近乎呢喃。顾榆眉头轻蹙，女儿神色慌张，显见是发生了什么，自己还没说什么，她就不打自招，反倒有些像急于撇清了似的，如若果真无事，怎会她一问起就乱了分寸？
想到最坏的情况，顾榆直视女儿的双眼，不动声色地道：“傅寒把事情跟我坦白了，跟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其实昨晚我没喝醉，在酒吧遇到了傅寒，他身体不舒服要我送他回去，结果开车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花坛，我怕说了您要担心，又没有大碍才想瞒着您的。”罗柔一看她妈那探寻似的目光就明白了过来，这是在套她的话哪，傅寒或许真的打电话报了平安，可却并不会将事实全盘托出。至于妈妈，大概昨晚就已经给小怜打了电话询问，那么肯定知道自己提前离开酒吧的事，她的朋友不少，交心的就那么几个，小怜是她最好的姐妹，若是借宿，必然是留在了她家，结果却是在傅寒那儿。加上她刚才的反常，这才起了疑心。
“真的吗？快让我瞧瞧。”一说撞车，顾榆也不追究其他有的没的了，拉过女儿一叠声的问伤在哪儿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等等，担心的不得了，待罗柔扯开衣襟给她瞧了瞧才确认女儿真的没有大碍，又看到柜子上放置的药膏，这才信了。
“咦，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妈怎么没见过？”边说边拿了起来，见是女儿的一张睡颜照，有些纳闷儿，“还是晚上，谁帮你拍的，很漂亮。”
“是小怜，昨晚才给我的，上次一起去郊游的时候我们睡一个帐篷她给我拍的。从去年十一月开始我就一直没闲着，都没时间拍照了，相册都空了许多，成摆设了。”罗柔见随口扯了个谎，又拿出相册，准备把这张照片放进去。
顾榆观察女儿的神色半晌，说：“小柔，还没放下呢？”
见她迷惑不解的模样，顾榆叹了口气，说：“这本水晶相册是你锦姨在你十二岁生日那年送给你的，相册上有傅家的定制专属logo，是傅华年当初为讨你锦姨欢心特意为她定做的，傅华年的儿女个个都有，几乎成了傅家的一种习惯。”
傅家的相册不会外传，罗柔所得的这本，是当年生日时傅寒母亲蒋锦瑟听说她的愿望后特意所赠，罗柔一直保留至今。五年过去，里面存的最多的不是罗柔，而是她和傅寒的合照。
“是啊，傅叔对锦姨，真是没的说，从小到大，除了您和爸爸，我最羡慕的就是锦姨了，她真幸福。”罗柔把照片放进去，看着相册中自己和傅寒的各年合照，由衷地道。
傅华年的几个孩子，各个帅气不凡，凡是见了就没不夸的，一家子的好基因。罗柔羡慕，是因为觉得傅寒妈妈足够幸运，能够拥有这么爱她的丈夫，且几十年恩爱不减，这是每个女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小柔，你告诉妈妈一句实话，你对傅寒，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没有，我以后的人生，和他无关。”
顾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傅家那几个孩子，各个儿不是省油的灯，傅寒和他二哥一样，也是个不省心的，你要是执意认定了他，只怕以后有的受了。”
“那要是我很喜欢他，喜欢到非他宁愿终身不嫁呢？”
“若是不嫁，那也是你的选择，妈绝不干涉。若是想嫁，妈也一定帮你达成所愿。”顾榆对这唯一的女儿从来都是如珠如宝地娇宠，傅家又是极高门第，在京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傅寒又是俊美少年，不得不说是结亲的绝佳对象。凭着小妹顾桐和蒋锦瑟的关系，凭着傅家和罗家的世代交好，若是小柔喜欢，执意促成婚事也不是没可能。
罗柔摇摇头，“强迫来的没意思，我也不稀罕。”





合离 第4章 傅寒
顾榆叹一口气，看着女儿的目光却大有深意，“你要是真不稀罕就好了。”
“妈，您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他？”罗柔试探着问。她自小和母亲亲近，小女孩心思也从不瞒着，因此很早之前她喜欢傅寒的事母亲一直都心里有数，只是一直叮嘱自己要以前途计、以学业计、以现实计，话里话外，虽然没有大反对，但总归是不赞成的。正因为这样，之前她决定出国，母亲是最支持的，罗柔心聪目明，心里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只是那时她听说傅寒女友之事心灰意冷，这才有此决定，不会轻易动摇。
“不喜欢抬不上，你没听你小姨说嘛，他和傅家老二傅洌是最让你锦姨头痛的孩子了，他平日所作所为妈也多少有所耳闻，实在不是个省心的。你性子这样要强，恐怕处不到一起去，现在这个时代，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一样的，妈是怕你吃亏啊。”顾榆爱怜地轻抚女儿的秀发，目光中满是怜惜，这是她唯一的女儿，作为母亲，毕生所愿也不过是希望她一生顺遂，生在这样的家庭，只怕真心相爱都是奢望，现实会给你重重地一掌，再坚贞的爱情，新鲜感又能有多久？
可是，女儿还是这样一头扎了进去，哪怕她现在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也并非因为心里放下了傅寒，而是因爱而不得才无望。现在，顾榆只希望留学之事不再有任何变故，等到她心智成熟，到时一切都由她自己做决定。
“不会，我不会吃亏。”罗柔对此自信满满，于爱情一途，她自有分寸。
你先爱上了就已经输在了，可这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顾榆只说：“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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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好友冯音怜约罗柔出去玩儿，八卦地问：“对了，你昨儿一天去哪儿了，手机没人接，顾姨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我家，把我搞得一头雾水，你不是提前就离场了吗？大半夜的没回家，快从实招来，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喝多了回家怕吓着我妈，睡在外面了。手机没电，我也忘了打电话回家，我妈担心坏了，才给你打的电话。”那晚的事罗柔不愿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亲密如闺蜜这等私密之事她也只会放在心里。又说：“说吧，去哪儿？”
“哟，罗大小姐这次这么痛快，往常约你十次最少有八次都不愿赏脸的，今儿是怎么了，受刺激了？”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这么多话，到底去不去啊，不去我就在家歇着了。”罗柔说着就要挂电话，她身上正不爽，的确是不太想出门。
冯音怜忙拦着她，一叠声道：“别别别，大伙儿都等着你呢，晚上八点在我们常去的那间静吧，好容易毕业了，转眼又各奔东西，你奔的最远，一批有一批的人托我约你呢，怕你到了美帝把我们这一群人给忘了。”
听到好友调侃，罗柔冷哼一声，说：“行，我去就是了，只一点，说媒拉纤的事你可甭再做了，不然小心我跟你翻脸啊，赶明儿我就告诉你家刘泽生去，说你这颗小红杏有了二心，想要出墙还拿我做借口，看他会不会轻易饶了你。”刘泽生和罗柔冯音怜是不同班的校友，是冯音怜的男朋友，二人自高一开始交往，冯刘两家都知晓此事，二人在学校也是公开状态，并不刻意避嫌。
“说就说，难不成我还怕他不成。”说着冯音怜也笑，“姐姐我是不想你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人现在佳人在怀得意着呢，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
“他才不是歪脖子树。”罗柔极其护短，哪怕她把傅寒骂了千百遍，也不允许旁人在她面前说他一句不好。
“行行，你高兴就好。”冯音怜深知好友的性子，她喜欢了这么多年，哪是自己几句话的功夫能回转的过来的，当下也就不再劝，聊起了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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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出了门，顾榆再三叮嘱女儿不论多晚一定要回家，待得到了再三保证，这才放心让司机把人送出门。
wolf是京城一所相当低调的静吧，招待的客人也大多是一个圈子的熟人，罗柔喜欢这里的环境，不像酒吧那般喧嚣，闹哄哄地惹人头疼。因此平时喜欢和冯音怜一起过来坐坐，倒是能放松不少。
一到地儿冯音怜就迎了过来，挽着罗柔的胳膊进去，笑着说：“你可来了，都等你哪。”将人拉到众人面前，一一介绍，围着坐的一圈人好几个都是熟面孔，待见了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冯音怜神秘兮兮地说：“这是陆恺，我堂哥的好兄弟，刚从国外回来。”说着又看了罗柔一眼，很有些特意的意味。
罗柔自然觉察到了，却不觉得这男人有多特别，点了点头就算示意，并未对他施以青眼，只当是个普通的异性。直到肩膀被碰了碰，罗柔看了好友一眼，见她正对自己使眼色，抬眼往对面一看，见刚才还懒洋洋地半躺在靠垫上的男人直接站了起来，朝自己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陆恺。”
自大且目中无人的男人无论何时都惹人讨厌，初次见面起身是基本的礼貌，可这个男人自小怜介绍时就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要么是故意，要么就是被周围的人惯坏了，罗柔更倾向于后一种，能让这帮二代们心悦诚服的捧着，想必不是一般人。
“罗柔。”她淡淡瞥了一眼他的手，说了两个字。
陆恺却是浑不在意的模样，收回手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话是对着罗柔说的：“坐吧。”把自己中间的位置让出来了。
罗柔摇了摇头，脱鞋上去坐在了一侧，叫了杯果酒，和身旁的人聊了两句，随后目光专注地看着远处舞台上的歌者，神情陶醉。
冯音怜悄悄凑了过来，捏捏她的腿，小声说：“喂，让你来可不是过来听歌的，一整晚坐这儿不嫌没劲啊？”
“除了你我跟别人也没有可聊的啊，”罗柔的声音颇有些无奈，这里仅有的几个女人，她们之间谈论的各类时尚话题她都不感兴趣，男人之间更是荤素不忌，她更不喜欢，因此几乎不会插话，显得很有些格格不入。
隔壁有熟人过来打招呼，说要跳舞邀大家一起，乐队都暂时停了下来，这边也一拍即合想热闹热闹，二十来号人顿时齐聚大厅中央，叫了人过去准备舞曲，气氛变得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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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一帮人进来的时候，众人正在起哄罗柔，非要让她露一手。这姑娘也不矫情，踏着拍子和合着掌声来到众人中央，并不火辣，而是以天真烂漫的舞姿使现场欢呼阵阵，蛮腰轻扭，小脚微抬，初现风情霎时吸引全场目光。
罗柔也不卖弄，跳了约一分钟立刻踩着拍子走到一边，随后带头起哄好友小怜，见她和刘泽生跳了一段激情的双人贴身舞，大笑着鼓掌尖叫。
恍惚中总觉得有一丝目光焦灼在自己身上，罗柔转身，看到了刚进来的傅寒。
还有他身旁，他的女朋友陈殷殷。
吧内负责人迎了上去，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儿，谁都怠慢不得。陈殷殷皱眉开口，问：“怎么这么乱？搞成这样不如去酒吧跳。”
领班只有赔笑的份儿，弯腰请他们进去。
“哎，殷殷这你就不懂了，”傅寒身后的何冠宇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道，“偶尔为之也无不可的嘛，酒吧那种群魔乱舞的地儿，忒他妈闹心，咱们来的正好，凑回热闹。”
罗柔目光从傅寒面上滑过，再转回头时笑意淡了许多，刚才的热闹如潮水般退去，一抬头，却见站在对面的陆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时有些尴尬，这人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人的心思，让人无所遁形。
大家也跳累了，加上有陈殷殷的反对，领班过来委婉的一提众人也就散了，各回各位，喝酒，聊天，场子重新静了下来。
罗柔的心境却不复初时，倒不是因为傅寒，而是陆恺，他好像一直盯着自己瞧，刚才跳舞时应该也是他在看她，让她很不自在，想开口斥他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心里一时有些烦闷，扭头又见不远处傅寒正跟怀里的女友亲密交谈，更不是滋味儿，索性站了起来，朝远处舞台走了过去。
罗柔对一旁演奏的乐队说了曲目，而后登台。
深沉而隽永的女声响起，众人都扭头朝那边看，见是罗柔在台上，都来了兴致，尖叫响起。
心恋。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
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
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
就好像要浏览一幅画
只怕给他知道笑我傻
我的眼光只好回避他
虽然也想和他说一说话
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
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合离 第5章 罗柔
曲毕，掌声雷动。
临下台前，罗柔的眼神不经意间扫向某个角落，却见某人正饶有兴趣地跟身旁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心下微微失望，他难道听不出来，自己这首歌是唱给他听得吗？虽然也许和你说一说话，怎奈你的身旁有个她。
目光一转，罗柔看到了陈殷殷，四目相对，陈殷殷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不可察觉地敌意，犀利地似能洞察人的心思。罗柔心里一凛，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静静地和她对视，任人打量。
最后到底是那女人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罗柔却觉得不爽，她对傅寒的心思，想必这陈殷殷也知道一些，不然不会这般直愣愣地盯着她瞧，还是在彼此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如若不是因为她身旁的男人，罗柔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能让她这般注意自己。
恍恍惚惚回到沙发上躺好，小怜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扛扛罗柔的肩膀，低声说：“哎哎，看见了吗？坐在傅寒和傅宸之间的那个女人就是傅寒的女朋友，叫陈殷殷，他俩在一起好几个月了，听说傅寒很喜欢她，做什么都依着她，刘泽生和他们吃过几次饭，都说傅寒这次是认真的。”冯音怜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好友，这种事，只有亲眼见到，才会死心。
默了半晌，罗柔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听说过程是挺离奇的，好像是陈殷殷在国外遇到了傅寒，然后倒追，回国后死缠烂打，傅寒大概也对她有意思，两人就交往了。陈殷殷她爸是东北军的副参谋长，也是出身高干家庭，为了傅寒，连学业都终止了，直接空降到了国内的a大继续读书，实际上是为了看住傅寒，异地恋不可靠，怕他被别的女人勾跑了。”
小怜关系网复杂，圈内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罗柔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心知就算是传言估计也有七八分可信度。抬眼看到那边的傅宸正在帮身旁的女孩儿体贴地擦汗，心里又酸又苦，忍不住想，同样是青梅竹马，自己混的也忒失败了。
傅宸是傅寒的孪生兄弟，二人不仅长相相似，就连性格都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傅寒从小到大总有惹不完的麻烦，而傅宸虽然顽劣，却比他的哥哥们要知道分寸，不轻易惹事，更不花心，和他的小女朋友一谈就是这么些年，其间从没出过什么花花事。同样是傅家人，差别就是这么大。
“唉，这辈子你大概没什么机会了，那女人，出身不比你低多少，长相跟你比也凑合的过去，最重要的是，人还比你认识傅寒认识的晚了十几年，结果，就这么被她硬生生地把人撬走了，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啧啧。”冯音怜故意在旁阴阳怪气，把好友一通损。
罗柔瞥她一眼，慢悠悠地道：“我说你今天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来的吧，明知道我现在受不得刺激，你还让那对狗男女带到这儿现眼，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
冯音怜呵呵一笑，手指戳了戳罗柔胸口，似笑非笑地说：“怎么，姐妹儿说到你心坎儿里了吧，都恼羞成怒了。还说我不够意思，这些年多少男生通过我想认识你，可你一概不见哪，我是有这个心却替你使不上力，还反倒被你骂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哼，以后有事儿你可别找我，也别跟我称姐道妹的，我承受不起。”说着头一撇，一副傲娇模样。
罗柔觉得好笑，掰过好友的肩膀，笑道：“好啦，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只是说实话，我是真没心思考虑这事儿，我还这么年轻，怕什么啊，遇到合适的，自然就不会单着了。”
“你明白就好，我多怕你钻了死胡同。”冯音怜正色说了这么一句，而后拍拍好友的肩膀，“好了，你再放不下也别表现的那么明显，这么多人看着哪，陈殷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不争这一时之气，啊。”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罗柔真的没再顾得上注意傅寒一眼。原因无他，那个叫陆恺的男人，缠了她一整晚。
“大夏天的，戴这么长的丝巾不会热吗？”
罗柔瞥他一眼，又看一眼被扔在榻上的丝巾，“不会。”
“你好像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穿着平底鞋和牛仔裤就出来了，也是够不讲究的。
“嗯。”
“像你这样的女孩儿，真少见。”
罗柔实在厌烦他这样的搭讪，索性不再吭声。
她不说话，陆恺也不甚在意，她看台上表演，他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她，偶尔见她双眸微微弯起，他会稍稍抬眼看看一眼台上，看看是谁的歌声能引得她欢心初露，然后继续盯着她瞧，目光不离她左右。
“抽烟能别坐我身边么？”罗柔挥了挥手，赶走身旁飘散的烟雾，冷冷地道。
因她这句话，陆恺把刚点燃的烟摁熄了，伸手抄起面前的玻璃杯，举杯相邀，“cheers！”
罗柔看他一眼，端着可乐和他轻轻碰了碰，结果还没来的及喝，‘噗’的一声，被喷了一身的酒。
罗柔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在当场。
顾不得被呛得直咳嗽，陆恺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纸巾，想要给罗柔擦拭，却还没来得及碰到她，人就转身走了。
“唉哟，真对不住，我只是过来喊你一声，谁成想你会这么大反应啊。”那人是陆恺的哥们儿，只是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实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
“妈的，被你害惨了。”陆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本来人就不待见自己，这下可好，彻底把人给得罪了。
罗柔在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白色的无袖t恤湿了大半，黏在身上甭提多不舒服了，心里把那个叫陆恺的男人骂了千百遍，要不是看在他是小怜的朋友，早就和他翻脸了。
光顾着低头擦拭衣服了，刚出洗手间就撞在一堵肉墙上，罗柔捂着磕疼的额头，怒道：“谁啊这么不长……”余下的字都消失在口中。
是傅寒，斜倚在洗手间外的墙上。
“那男人是谁？”傅寒嘴里叼着烟，痞痞地问。那男人缠了她一晚上了，那双眼也不安分，在她身上游来走去，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以往碰到这样的男人她是连理都不理的，今天虽然没有拒绝这男人的靠近，却也是近乎默许的态度，这让傅寒气炸了肺。
同样是抽烟，罗柔就觉得这人一点儿都不让人讨厌，甚至着迷于这样的他，放荡不羁，是他最真实的写照。
“要你管！”淡淡地甩下这么一句，罗柔昂首走过他。他现在过来兴师问罪，并不是多么在乎她，而是觉得她和别的男人接触让他的大男人自尊心受到了挫败。毕竟以前的她，除了那个叫傅寒的男人，眼里再没看见过别的异性。而今她准备放弃这持续数年的暗恋，他却又跳出来不爽，也太把自己当根葱儿。
‘啪！’地一声，罗柔看着横在面前的大长腿，皱眉。
傅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一脚踩在走廊对面的墙上，仍是斜倚着身子，一手却慢慢爬罗柔的腰，轻轻抚摸，轻声说：“他是谁？”
他的抚摸让罗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道：“不知道。”说完把脸瞥向一边，不看他。
傅寒对她的交际圈比较熟，待确认她实在没有这个朋友时，嘘了口气，烟雾缭绕中，看着她娇美的侧脸，微微倾身上前，低声问：“身上还疼么？”
罗柔大窘，脸蛋红成了煮熟的虾，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碰触，答非所问的道：“你快让开，不然一会儿有人看到。”
“看到又怎样？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他似笑非笑的反问。
“……”
跟流氓说话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尤其是在他故意设套的时候。罗柔索性闭嘴不理，回头看了看，后边是走廊的尽头，想要出去，只能从这儿。
“你到底让不让开？”她没了耐心，皱眉瞪他，语气不善。
傅寒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抬手看了看腕表，吐了口眼圈，说：“不早了，待会儿你出去，我送你回家。”
“我不……”
他食指抵在她唇上，轻声道：“又不听话？忘了上次的照片了？我那儿尺度大的有的是。”
罗柔动怒，正想斥他，余光却看到有人走了过来，赶紧闭上了嘴，给面前的人使眼色。
傅寒也看到了，没再拦着，终于肯放她离开。
“我在车上等你。”
罗柔出去，跟小怜说了要先走，“因为前天的事儿，我妈今儿再三嘱咐我不能回去太晚，我先走了。”
不远处傅寒见她匆匆朝大门处去，显是要走了，嘴角挑起些微笑意，隔了几分钟，才对身旁的傅宸说了句：“我有点儿事儿，出去一下。”随后起身，大步流星而去。




合离 第6章 傅寒
罗柔站在wolf门口等车，来之前说好的，不用人来接。
深夜了，天有些凉，罗柔把丝巾披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长长的逶迤而下，清丽身姿，着实引人注目。
有‘滴滴’的喇叭声响起，陆恺从车中探出半个身子，说：“走吧，我送你。”刚才在酒吧他就一直留意她，见她跟冯音怜说了两句话就去拿丝巾，猜到她要先走，就先一步出了来开车，为着近水楼台，能和她独自相处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