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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骁骑校
“拿这封信去邮局,寄快邮代电,这是一块钱,剩下的给你当零花钱。”
文龙欢天喜地:“太好了,阿姐,你要是每天都给姐夫寄一封信就好了。”
林文静佯怒道:“什么姐夫,再胡说打你哦,快去。”
文龙蹦蹦跳跳的去了,林文静托着腮帮沉思,这封信要先坐火车到天津,乘海船到上海,再由上海邮政局转发,经内河航运到江东,辗转很久才能抵达陈子锟手中,不对,现在大沽口正在打仗,邮船怕是要耽搁一段时日了,战争真不是好东西啊……
又过了几日,三月十八日上午,林文静换了一身阴丹士林布长裙,围了条白色的围巾,坐着洋车赶往东文昌胡同,同学们已经在这里集合待命了,一张张热情洋溢的面孔,让人顿觉热血沸腾,等人来的差不多了,大队就要出发。
杏儿一直负责学生公寓的食宿,她在人群中看到林文静,急忙上前拉住她:“林小姐,你也去啊?”
“是啊杏儿姐,我和他们一起。”林文静道,顺手摸了摸杏儿怀里小婴儿的脑袋。
杏儿忧心忡忡道:“和当官的讲道理,讲得通么,他们又是马队又是机关枪的,到时候拿枪突突你们咋办哟。”
林文静开心的答道:“不会的,杏儿姐,现在又不是清朝时期了,政府也讲人权的。”
韩乐天拿着两个小旗在门口喊道:“林文静,快走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晚上见。”林文静快步走到门口,接过一面小旗,跟着大队学生上街去了。
怀中婴儿开始哭闹,杏儿赶紧哄:“虎子别闹,乖啊,唉,这兵荒马乱的,折腾啥啊。”
……
上万学生聚集在屏蔽字门广场,人声鼎沸,标语飞扬,有人拿着喇叭筒在前面演讲,韩乐天给林文静解释道:“那个人叫徐谦。是中俄大学的校长,也是国民党中央执委会的代表,北京党部的领导人物,还有那个年轻的,叫陈乔年,是陈独秀的儿子,陈独秀你知道吧,是**的创始人之一……”
林文静眼睛眨呀眨:“韩老师,你知道的真多。”
韩乐天道:“别总是叫我韩老师,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大,再说,我现在也是北大的学生,咱们是一样的。”
林文静道:“好吧韩老师,以后不叫你韩老师了,那你是**还是国民党呢?”
“你猜猜看?”
“我猜是**。”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更激进,而且是舶来品,换句话说,更时髦一些。”林文静道。
韩乐天笑了:“林文静,别看你平时不怎么说话,一说就到点子上,其实啊,我两个党都加入了,是双料革命者。”
林文静抿嘴一笑:“韩老师就是韩老师。”
韩乐天气急败坏,抓耳挠腮。
各路领袖轮流发言,慷慨激昂,催人泪下,国民大会最后达成决议:通电全国一致反对八国通牒,驱逐八国公使,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撤退外**舰,电告国民军为反对帝国主义侵略而战。
大会结束后,游行队伍由**北方区委的领导李大钊率领,浩浩荡荡经过长安街、东单牌楼、米市大街、东四牌楼,抵达目的地,铁狮子胡同临时执政府,要求面见段祺瑞。
执政府门前,警卫林立,数百名手持步枪的卫队士兵严阵以待,面对学生的怒吼坚如磐石。
外面人声鼎沸,执政府内却风平浪静,段祺瑞和围棋国手吴清源正在对弈,两耳不闻天下事,副官多次来报,说学生在外面闹事。
“这帮土匪学生!”段祺瑞怒道,走了一步棋。
吴清源淡然一笑,道:“承让了。”下了一步,开始提子。
段祺瑞大为懊悔:“走了一步臭棋。”
外面,学生人潮汹涌,竟有向执政府内冲击迹象,军警们紧张的汗流浃背,他们都听说过当年学生火烧赵家楼的英雄事迹,知道这帮毛头小子啥事儿都干的出来,真把执政府烧了,卫队少不得要枪毙几个管事儿的。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开枪!”
人声鼎沸下听的不甚清楚,但确定是己方军官发令,士兵们立刻端起步枪射击,执政府前人挤人,闭着眼睛放枪都能打死人,枪声一响就控制不住,士兵们机械式的发射,退壳上弹,再发射,仿佛射的不是人,而是靶子。
瞬间执政府前顿成修罗地狱,学生们大片大片倒下,旗帜标语丢了一地,排在后面的人见军队真开枪了,急忙退走。
林文静和韩乐天没有挤在最前面,但也在前五排的位置,枪声响起,前排学生纷纷倒地,耳畔震耳欲聋,全是惊恐的叫声,学生们纷纷丢下手头的东西扭头就跑,韩乐天反应很快,拉起林文静大叫一声:“跑!”
接下来的一幕像是慢镜头回放一般,永久留在林文静的记忆中,一个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的女生,就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手臂张了张,两眼无神的看着天,就这样扑倒在地,背上一摊血迹,林文静想去拉她,却怎么也够不到。
“她死了,别管了。”韩乐天厉声喊道。
林文静猛醒,撒腿便跑,身旁的人一个个栽倒,枪声如此尖锐,她事后竟然没有记忆,只记得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韩乐天不断的催促:“跑,快跑!”
忽然,林文静觉得背上被烫了一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长袍马褂的老人立在血泊之中,老泪纵横,竟然屈膝长跪,身着戎装的副官想扶他,被用力甩开。
脑子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象也很模糊,隐约看到老人跪着上香后,步履蹒跚的去了,士兵开始收拾残局,把打死的人并在一起,把受伤还没死的送医院,有一幕让她瑟瑟发抖,士兵们竟然将一具女尸剥得如同白羊一般。
直到几十年后,林文静犹记得执政府前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那具赤-裸的女尸。
……
民国十五年,三月十八日,学生在执政府前和平情愿,竟被卫队开枪攒射,当场死四十七人,伤二百余人,段祺瑞得知后,赶到屠杀现场长跪不起,称一世清名,毁于一旦。下令严惩凶手,抚恤学生。
次日,内阁总辞职。
这是五卅之后又一起血案,激起全国民众无比愤概,各地革命活动风起云涌,如火如荼。
江东省城,细雨如丝,军务督办陈子锟上将在书房内已经坐了很久,下人们噤若寒蝉,因为一贯脾气很好的大帅竟然砸碎了一只昂贵的明代花瓶。
摊在陈子锟面前的是林文静的来信。
“阿叔,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参加国民大会了,你曾告诫过我,不要参与政治性的集会,因为很危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以为,我现在不是上海先施百货的售货员了,而是一名北大的学生,作为这个国家的知识分子,有义务为之呐喊……你放心好了,开会游行的时候我会站在后面,很安全……静,十五年三月十五日。”
三一八惨案已经发生数日了,死亡人数众多,多是北京高校学生,有男有女,至今具体名单未出。
难道上一次的告别,竟是永诀……陈子锟心头一阵刀绞般的痛楚,门外有人敲门。
“滚!”低沉的回答。
门竟然被推开了,陈子锟拿起砚台想要砸过去,看到进来的是抱着孩子的姚依蕾,急忙将信件收进抽屉,道:“你怎么来了?”
“咱们的大帅在前面摔桌子砸板凳的,闹得人心惶惶,我怎么就不能来看看。”姚依蕾抱着嫣儿款步上前,坐下来逗孩子:“嫣儿,给爹笑一个。”
小婴儿竟然真笑起来,纯真的笑容让陈子锟哀伤略减几分。
“因为三一八的事情发火儿?”姚依蕾问道。
“是啊,执政府太过分,竟然把学生当畜生一般屠杀,要知道那可都是大学生啊,搁在古代都是进士,人中龙凤啊,民国八年的时候,咱们火烧赵家楼,那时候军警还不敢把学生怎么着,过了六年,竟然开枪射击,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姚依蕾撇撇嘴:“那算什么,清末的时候,汪兆铭刺杀摄政王都能被赦免,民国了,学生和平情愿竟遭枪击,我看再过几年,就该拿机关枪扫射学生了,这世道啊,是越来越往下风走了。”
陈子锟长叹一声,倒背手望着窗外,春寒料峭,细雨蒙蒙,隐约竟有呐喊声传来。
“报告大帅!”是副官处长赵玉峰的声音。
“讲!”
“江东大学,江东师范学院,还有邮政学堂、商业学校的学生上千人,到咱们督办公署门口示威游行来了。”
“他们打得什么标语?”
“为三一八什么的哀悼,废除不平等条约,还有……”
“还有什么?”
“打倒军阀。”
陈子锟冷笑:“这是借题发挥,冲着我来了,好,我去面见学生。”
姚依蕾急忙起身:“子锟,你要小心,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就是大事!万不可莽撞行事。”
陈子锟摸摸女儿的嫩脸蛋,笑道:“放心好了,我火烧赵家楼的时候,这帮娃娃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姚依蕾点点头:“嗯,小心。”
陈子锟走到门口,又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林文静的信放在胸口贴着心脏的位置。
大门口传来排山倒的呐喊:“打倒军阀,陈子锟下野!”
卫队士兵们竭力拦阻学生往公署里面冲,但又不敢使用武力,反而被学生们推来搡去,还被痛骂:“有本事你到大沽口打洋鬼子去啊,和我们耍狠算什么好汉!”
士兵们叫苦不迭,应付着学生们一**的冲击,大门里,李长胜对王德贵道:“看看,这就是惯出来的结果,咱们大帅把这个学生当文曲星捧着,结果咋样,被人家骂的狗血淋头。”
王德贵对他猛使眼色,李长胜眼角余光看见陈子锟大步而来,赶紧挺胸立正。
忽然一切归于寂静,因为江东省的统治者,二十七岁的陆军上将陈子锟出来了,他坦然无比的面对学生,让示威队伍竟然有些措手不及。
陈子锟一身戎装,环视学生,昂然道:“1919年五四的时候,你们在哪里,1925年五卅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依旧是鸦雀无声。
“我可以告诉你们,五四的时候,我在北京赵家楼,放火烧曹汝霖的宅子被警察厅抓去蹲大牢;五卅的时候,我率领禁烟执法总队的弟兄,和英国人、日本人武装到牙齿的海军陆战队对垒,刺刀顶着胸口!”
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你们!你们这些爱国的学生,当时又在哪里!”陈子锟环视四周,厉声质问。
~





国士无双 第二十一章 长使英雄泪满襟
风在呜咽,没有人回答陈子锟,江东省是穷乡僻壤,即便省城的大学生也都没见过什么世面,虽然五四、五卅时他们也曾有所行动,但仅限于抵制洋货,声援京沪同学而已,真正的大规模行动,这还是第一次。
忽然一个穿藏青色学生装的年轻人高声道:“为什么执政府枪杀学生,你却无动于衷!你分明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就算你曾经革命过,现在也堕落成军阀了,同学们,坚决打倒他!”
下面零零碎碎的响应之声,但远没有刚才那么声势浩大了。
陈子锟微笑了一下:“这位同学,你怎么知道我无动于衷?你怎么知道我堕落了?今天既然你们到督办公署来了,我自然会给你们满意的回答,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藏青学生装道:“我们不听你什么破故事,你必须现在就给出解释!”
这次没人响应他,藏青学生装势单力薄,在陈子锟的目光注视下缩了回去。
陈子锟以缓慢的语气讲道:“民国八年初,我身无长物,只身来到北京,在火车站遇到了一个女孩子,直到今天,我犹记得她的穿戴,阴丹士林棉袍,白色的围巾……”
细雨霏霏,学生们静静听陈子锟讲述他的初恋故事,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热血沸腾而又浪漫满怀,督办忧伤的回忆,似乎带他们游历着北京的胡同,上海的弄堂,悲欢离合总关情,有缺憾的初恋才是完美的初恋。
故事告一段落,陈子锟指了指下面一个同样穿着阴丹士林裙的女学生道:“请你过来一下。”
女学生有些惊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陈子锟微笑着点点头。
“别去。”藏青学生装压低声音劝道。
女学生却义无反顾的走上前去,站在了大军阀陈子锟面前。
陈子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女学生注意到他拿着信的时候,目光竟是如此的温柔。
“这是林小姐给我写来的最后一封信,请你给大家念一下。”陈子锟把这封信递给女学生。
女学生没有迟疑,接过信来,清清嗓子开始朗读:“阿叔,最近还好么……”
雨沙沙的下,平时的语言,至深的情感,小儿女心怀大国家的心绪感染着现场每一个人,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留着普鲁士式的八字胡,穿着笔挺军装的军阀,其实不但是革命先驱,还是个侠骨柔肠的真男子,伟丈夫。
念到后面,女学生已经泣不成声,下面那些感情丰富的女大学生们也都紧紧攥着手帕,任凭眼泪在春雨中流淌,就算是那些标榜铁血的男生,一个个也都红了眼圈。
公署大门后面,怀抱婴儿的姚依蕾悄悄擦拭着眼角。
信读完了,女学生将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信纸递还陈子锟。
陈子锟温和的笑笑,对大家道:“我的初恋,是三一八惨案的当事人,我对三一八的态度和立场,我想不必解释了吧。”
藏青学生装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男子拉住,冲他严肃的摇摇头。
一个男声突然高呼:“打倒军阀,打倒列强!陈督办万岁!为三一八死难烈士报仇!”
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声,不过矛头已经不再对准陈子锟,二十分钟前被他们打倒的军阀,现在已经成了拥戴的英雄。
……
游行胜利结束,江东大学图书馆办公室里,藏青学生装来回踱步,心情很是不好,他突然停下脚步道:“郑书记,你为什么阻拦我揭穿陈子锟的丑陋面目,不过是在北京包养一个外室罢了,被他说的那么煽情,简直恶心!”
郑泽如道:“小麦,斗争的策略是随时可以转变的,据我了解,陈子锟这个反动军阀良心未泯,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毕竟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要争取一切进步的力量。”
小麦道:“好不容易发起的反帝反军阀的斗争就这么失败了,真不甘心呐,你知道么,那些女学生,本来对陈子锟恨之入骨,现在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想当他的姨太太呢!”
说着他恨恨的一跺脚,发泄着自己的仇怨。
郑泽如笑道:“小麦,我们的行动是成功的,不但唤醒了群众,还摸清了陈子锟的底牌,只要他支持革命,就算介绍几个女同学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小麦惊愕道:“郑书记,你不是当真的吧。”
郑泽如笑了:“和你开玩笑呢,对了,你伯父最近怎么样?”
“唉,别提了,伯父虽然是警察厅长,但权力被张鹏程分了去,每天都很郁闷,经常大发雷霆。”
郑泽如道:“这种情况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如果陈子锟背叛革命的话,我们就帮你伯父推翻他!当然了,前提是你伯父支持革命。”
次日,江东报纸刊登出陈子锟义正词严的通电,怒斥执政府屠杀学生的行径,支持爱国学生运动,并且赞成废除不平等条约,陈子锟的姿态做的很足,通电内容也让最激进的革命家挑不出毛病来。
陈子锟在江东省的统治并不算很稳固,前任督军孙开勤的余党和警察厅长麦子龙的势力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没想到革命党出身的陈子锟应付起闹事学生来简直是游刃有余,不但逢凶化吉,还让自己的声望更胜一筹,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但光发通电也不行,这一手各路大帅都玩滥了,找几个笔杆子花团锦簇的写篇文章,六角小洋一个字,送电报房通电全国,似乎爱国的义务就尽到了,以前可以,这回真不行。
督办公署,陈子锟坐在签押房,两眼紧闭冥思苦想,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是真的恨透了段祺瑞和盘踞北京的国民军,学生爱国情绪是正面的,疏导即可,何苦开枪,那么多风华正茂的优秀男女,就白白死在自己国家军队的手中,想来真是令人扼腕叹息又怒发冲冠。
可是报仇也找不到门路,段祺瑞就一光杆执政,出了这档子事,说不定马上就要下台,打死陈子锟也不相信他会下令卫队开枪,段合肥一生爱惜羽毛,做不出此等事情,再说了,执政府卫队都是鹿钟麟的兵,段祺瑞说话也不顶事啊。
冯玉祥出国考察,国民军四分五裂,张之江鹿钟麟岳维峻孙岳等人各自为战,虽然他们骨子里和别的军阀是一样的,但顶着一个民族大义,又敢和洋人动真格的,现在各地学生都支持他们,向国民军开战也不妥。
向直鲁联军或者孙传芳开战,那更是脑子被驴踢过才能做出的事情,想来想去没个合适的办法,陈子锟觉得脑仁都疼了。
一双温柔的手捏住了他的两边太阳穴,帮他轻轻按摩着,熟悉的香味飘进鼻子,他知道,是姚依蕾来了。
“如果林小姐大难不死的话,下回去北京,就把她收了吧。”姚依蕾幽幽道。
陈子锟一愣,随即伤怀起来:“蕾蕾,你真好,不过恐怕凶多吉少啊。”
姚依蕾撇撇嘴道:“不是我好,你都让人家当众朗读情书了,我再拦着有用么,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你,省的有事没事王北京跑,让人提心吊胆的。”
陈子锟抓住姚依蕾的手:“谢谢你,你和鉴冰都是天下第一贤惠的女人。”
姚依蕾道:“天下第一就只有一个,怎么还我和鉴冰?”
“好,你是天下第一。”陈子锟道,他知道夫人这一关过了。
姚依蕾道:“我都不责怪你了,怎么还拉着个脸?”
陈子锟道:“五四之后是五卅,五卅之后是三一八,民众越来越觉醒了,我预感到北洋快要寿终正寝了,身为江东省的当家人,不能把支持国民停在口头上,我得付诸行动才行,可是我往哪儿用兵?东西南北都没有下手的地方。”
姚依蕾咯咯笑了:“你这个人,有时候聪明,有时候挺笨的,谁说用兵一定得打仗?”
陈子锟一点就透,笑道:“蕾蕾,还是你有办法。”
……
三月下旬的一天,省城百姓惊讶的发现,街上遍布警察和宪兵,禁止汽车和马车上街,大家都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颇为惊恐。
“前清的时候,斩首示众就这个排场,先净街,再出囚车,今天不知道是谁掉脑袋。”
“不是吧,兴许是大帅出行呢。”
“不可能,大帅向来轻车简从,不弄这个排场。”
江东大学就设在省城最繁华的马路旁边,学生们围在窗前观看,同样议论纷纷,不明所以。
歌声从远处传来,趴在窗口的学生嚷道:“是军队!”
一支排列整齐的军队从远处踏着整齐的步伐而来,清一色的卡其军装,牛皮腰带杀的很紧,背上刺刀雪亮,一张张年轻的面庞充满坚毅和愤怒,当先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绣着“江北陆军速成学堂”的字样。
这是陈子锟麾下的学生军,江北陆军的后备力量,本来速成学堂只是应急设立,培养能操作机关枪和山炮的技术军士,学期只有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现在则演变成一所正规的陆军学堂,学制两年,有参谋、步科炮科工兵等专业,招募的都是识字的青少年,平均年龄十七岁,是陈子锟精心培养的子弟兵,嫡系部队。
震耳欲聋的踏步声让所有人为之侧目,但让他们激动的则是学兵们唱的歌。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
大学生们面面相觑,这唱的是什么歌?这还是军阀的军队么,这简直就是革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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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二十二章 陈子锟在江大的演讲
风在呜咽,没有人回答陈子锟,江东省是穷乡僻壤,即便省城的大学生也都没见过什么世面,虽然五四、五卅时他们也曾有所行动,但仅限于抵制洋货,声援京沪同学而已,真正的大规模行动,这还是第一次。
忽然一个穿藏青色学生装的年轻人高声道:“为什么执政府枪杀学生,你却无动于衷!你分明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就算你曾经革命过,现在也堕落成军阀了,同学们,坚决打倒他!”
下面零零碎碎的响应之声,但远没有刚才那么声势浩大了。
陈子锟微笑了一下:“这位同学,你怎么知道我无动于衷?你怎么知道我堕落了?今天既然你们到督办公署来了,我自然会给你们满意的回答,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藏青学生装道:“我们不听你什么破故事,你必须现在就给出解释!”
这次没人响应他,藏青学生装势单力薄,在陈子锟的目光注视下缩了回去。
陈子锟以缓慢的语气讲道:“民国八年初,我身无长物,只身来到北京,在火车站遇到了一个女孩子,直到今天,我犹记得她的穿戴,阴丹士林棉袍,白色的围巾……”
细雨霏霏,学生们静静听陈子锟讲述他的初恋故事,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热血沸腾而又浪漫满怀,督办忧伤的回忆,似乎带他们游历着北京的胡同,上海的弄堂,悲欢离合总关情,有缺憾的初恋才是完美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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