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骁骑校
冯玉祥道:“荒唐,在京津出事,自然算在我头上。”
鹿钟麟道:“那就借陆承武之手杀掉他。”
冯玉祥道:“事情总要做的万无一失,不露马脚才行。”
鹿钟麟道:“总司令放心,我来处理。”
夜,专车仍在铁路线上蹒跚而行,本来北京到天津的路程三个小时就能抵达,可铁路繁忙,经常要为运兵车等待让路,一等就是很久,专列上的随员不堪忍耐,多次向车站提出抗议,国民军运输司令部的参谋们得知这是徐树铮上将的专列,不敢怠慢,急忙通知驻廊坊的冯部大将张之江。
经过一番协调,专列终于在凌晨一点抵达廊坊,张之江派人前来请徐树铮下车,被拒绝,片刻后,军法官带领一队宪兵登车,强行将徐树铮拉了下来,随行人员全部被拘捕,担任护卫任务的十七名英军士兵被缴械。
寒冷的冬夜,徐树铮被关押在车站旁边的英美烟草公司仓库中,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国民军士兵。
徐树铮在仓库中来回踱着步子,心知情况不妙,冯玉祥终于要下黑手了,难道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死了么?
不可,断不能白白死在廊坊!徐树铮猛抬头,正看见一扇窗户,他心一横,搬来货物堆成梯子爬了上去。
廊坊车站外,两辆汽车疾驰而来,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这是尾随追来的陈子锟和李耀廷等人。
“看,专列!”李耀廷指着站内停着的火车说道。
陈子锟却道:“火车四周有士兵把守,看来徐树铮被截住了,也好,省了咱们的事情。”
李耀廷道:“不能手刃仇人,实在可惜。我以前承建过交通部的工程,在廊坊这边很熟,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这天气实在太冷了。”
一行人驱车离开车站,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陈子锟眼尖,看到路边有个人影,只穿着睡衣,见到汽车驶来避之不及。
“不会这么巧吧。”陈子锟急令停车,汽车急刹车停下,那个人影撒腿便跑,陈子锟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掏出手枪追了过去。
那人在雪原上跑了几百米,终于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躬身站着,等看见了陈子锟的面貌,竟然笑了:“陈子锟,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是冯玉祥派你来的?”
此人正是徐树铮。
陈子锟收起了枪:“徐专使,别来无恙,冯玉祥是冯玉祥,我是我,我上次怎么说来着,如果你再兴风作浪被我抓到,就不会像上次那样客气了。”
徐树铮笑道:“杀我?好啊,购我头颅十万金,真能忌我亦知音,你陈子锟不远千里跑到廊坊来杀我,倒也算得上我的知音了。”
陈子锟道:“我杀你,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是不想国家再添苦难。”
徐树铮道:“军阀争权夺利,祸国殃民,我徐树铮自认还是想为国家民族做一些事情的。”
陈子锟道:“不错,我承认你和他们不同,但正是因为这样,你的破坏性才更大,你的时代已经终结了,上将军,你还有什么话么?”
徐树铮赤脚站在雪地上,惨然一笑:“真想吃家乡的炒盐豆啊……”
“砰!”一声枪响,李耀廷手中的左轮枪冒着硝烟。
徐树铮横尸当场,胸口中了一弹,当即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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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十八章 你丫不是徐二么?
徐树铮死不瞑目,两眼望天,滚热的血融化了白雪,在身下形成一片鲜红,李耀廷将左轮枪插回腋下枪套,犹自骂骂咧咧:“便宜了你。”
不知何故,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陈子锟退后一步,庄严的举手敬礼,然后脱下呢子大衣,盖在徐树铮尸首上。
远处响起犬吠和吵嚷声,似乎有许多人冲这边来了,陈子锟跳上汽车,最后看了一眼风雪中的徐树铮,大衣下一双赤脚如此苍白,他眼前不由浮现出六国饭店宴会厅里那个借佩剑给自己的英武上将来。
“又铮将军,安息吧。”陈子锟默念一声,吩咐开车,汽车迅速消失在风雪中。
国民军大队士兵循着足迹赶到,发现了雪地上倒卧的尸首,用刺刀挑开大衣一看,果然是徐树铮。
张之江来到现场,厉声质问是谁开的枪,众人都说不知,法不责众,只好将尸体搬回仓库,向北京方面报告徐树铮已死的消息。
早晨,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从天津赶来,叫嚷着徐树铮在哪里,我要亲自剜下他的心脏为父报仇,张之江将他引到仓库里,看了徐树铮已经僵硬的尸体,陆承武愤愤然道:“怎么不等我来就把他杀了?谁干的?”
张之江没有向他解释到底是杀的徐树铮,只是面授机宜,告诉他如何向报界发布消息。
陆承武不是傻子,连连点头,又到关押徐树铮随员的马厩外大骂一通,叫嚣着要将徐树铮剔骨挖心,以报父仇,随员们听了瑟瑟发抖,两股战战,都知道又铮在劫难逃。
第二天,随员们被军法官提审,这才得知徐树铮昨夜已经身死,军法官慢条斯理的说:“徐树铮被陆建章之子杀死,此乃冤冤相报,和他人无关,君等获释之后,切不可对外界胡言乱语,如果同意,就签字画押,如果外面有不利于冯总司令的言辞,可要拿你们是问。”
随员们又冷又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自然诺诺称是,签字画押,又每人拍了一张照片留存军方,这才拿着短程火车票离开廊坊这个伤心地。
……
北京、天津各大报纷纷登出号外消息“陆承武替父报仇手刃徐树铮”旋即又刊登冯玉祥打给段祺瑞的电报,声称徐树铮上将乃国之重臣,不幸在途中遭到匪人劫害,其死甚惨,请政府优于抚恤。
执政府没有任何回应,段祺瑞孤家寡人,身边谋士幕僚都被冯玉祥抓了去,卫士更是鹿钟麟派来,自己人身自由都没有,如何为徐树铮报仇,只能暗自垂泪而已,当初叱咤风云的国家元首,如今沦为傀儡,只能以沉默为武器,向天下做无声的抗议。
可怜徐树铮堂堂陆军上将,游历欧美的风云人物,尸首停在廊坊竟然无人问津,等了一天,才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从北京赶来,声称是徐树铮的侄子,要为叔父收敛尸首,但他身无分文,连火车票都买不起,张之江见他可怜,遍赞助了十块大洋,让他雇了一辆骡车,用破草席把尸首卷起来拉往北京。
天寒地冻,遍地冰雪,骡车从廊坊拉到北京,一路吃尽了苦头,段祺瑞得知又铮尸首归来,急忙前去探望,看着骡车上惨白的那张脸,段祺瑞痛哭失声,旁人受到感染,也跟着落泪。
哭了一通,段祺瑞才注意到那个年轻人,傻头傻脑的,衣服破烂不堪,一双手上尽是血泡和冻疮,脚上还穿着单鞋,脚趾头都露出来了,便问道:“你是又铮的什么人?”
那人点头哈腰道:“回段执政的话,我叫徐庭戈,徐树铮是我二叔。”
段祺瑞沉吟道:“徐庭戈,似乎听又铮提过这个名字,这些年来你在哪里,都做些什么?”
“徐庭戈”道:“回您的话,我从北大毕业之后,就在北京混着,因为叔叔的关系,受尽白眼和欺凌,一直没有正经工作。”
段祺瑞有些狐疑,按说皖系虽然倒了,一个北大学生凭着自己的学识,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凉下场,便不着痕迹的问了他一些关于徐树铮家里的事情,此人对答如流,没有任何纰漏。
“又铮有个不成器的侄子,不过倒也孝顺,既然又铮不在了,我少不得要照顾他一下。”段祺瑞心道。
“我给你赞助一笔钱,你出洋留学去吧。”段祺瑞道。
“徐庭戈”眼露喜色:“多谢段执政。”
尸首就交与段祺瑞收敛,开了一张五千元的支票,又找了一套半旧的棉袍和鞋子给“徐庭戈”,侄子领了支票换了衣服,千恩万谢的出来,叫了一辆洋车扬长而去,车夫回头瞅瞅,笑道:“我操,这不徐二么,你丫发财了还是咋的,楞没认出来。”
徐二一脚踹在他背上,骂道:“老实拉你的车,不说话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不成,打今儿起,老子的大号叫徐庭戈!记清楚喽!”
……
民国十四年的最后一天,陈子锟和李耀廷去北京郊外给嫣红婶上坟,李耀廷发迹之后,就把母亲的坟迁了,用水磨砖修的漂漂亮亮,像个大户人家的坟头,祭奠的时候,李耀廷跪在坟头前说了很多,末了爬起来,两眼通红,地陈子锟说:“我娘说,她想抱孙子了。”
陈子锟拍拍李耀廷的肩膀:“你是该成家了,走吧,咱们回去吧。”
两人乘汽车进了城门,就听到报童扯着嗓子喊:“看报看报,吴佩孚通电联奉,张作霖兵发山海关!”
陈子锟急忙让汽车夫暂停,买了一份报纸浏览,头版上就是吴佩孚的通电,即日起结束对奉张的讨伐,转而对冯玉祥的国民军宣战,孙传芳也在南京发表通电,拥护吴佩孚,而山东的奉系将领张宗昌则表示,愿意唯吴佩孚马首是瞻。
“这都是徐树铮之死惹出的祸事啊。”陈子锟放下报纸叹道。
李耀廷道:“此话怎讲?”
陈子锟道:“吴玉帅不是翻云覆雨的小人,他既能放弃对奉张的仇恨,转而对付冯玉祥,就是因为冯玉祥擅杀徐树铮,让北洋老辈都感到彻骨的寒冷,这样不讲究的人,大家共同得而诛之,国民军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李耀廷道:“可是……徐树铮不是咱们杀得么?”
陈子锟冷笑道:“咱们不杀他,难道他就能活了?徐树铮嚣张跋扈,仇人遍地,他寿数已经尽了,怨不得咱们,冯玉祥也不委屈,他不把徐树铮扣在廊坊,咱们也没那么容易杀他。”
李耀廷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天意。”
陈子锟道:“收拾收拾回南方吧,北方的戏没啥看头了。”
……
其实这次陈子锟孤身北上,最主要的不是杀徐树铮,杀徐那是刺客的专业,不是大帅的行当,随便派几个得力干将前来也能把事儿干的妥妥儿的,但是有一件事,是没人能替代自己的。
那就是他挂念着林文静,想来看看初恋情人。
林文静过得很充实,她有足够的生活费,在购买大量书籍之后,还有余钱接济贫寒同学,闲暇时机还到东文昌胡同的学生公寓去帮忙,那儿现在是杏儿在当家,大批来自五湖四海的,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根本不会无聊。
甜蜜的日子总是很短暂,陈子锟在林宅仅仅过了三日,两人少不得温存一番,但始终未越雷池一步,北京不是久留之地,趁着战事稍歇,他辞别了林文静,带着姚依蕾的父母返回江东,春节临近,当了外祖父母的姚氏夫妇还没见过外孙女儿呢,反正内阁也歇菜了,交通总长的差使也撂了,在北京没啥挂念的,老两口和女婿踏上南下的列车。
吴佩孚联奉之后,冯玉祥在次日,也就是1926年的第一天便通电宣布下野,国民军总司令由张之江代理,张之江发电报给吴佩孚称:“愿追随我帅之后,勉效驰骋。”国民军的第二第三军司令豫岳维峻,孙岳也为通电表示追随吴玉帅,而山东的张宗昌,干脆称吴佩孚为“我帅”,比对张作霖还亲。
一时间除了东三省之外,整个北中国似乎一团和气,吴佩孚俨然又恢复了当年虎踞洛阳时一呼百应的威风,直隶山东间的交通也恢复了正常,津浦线畅通无阻。
车到廊坊的时候,停车下客上客,少不得要耽误一段时间,陈子锟带了两个卫士下车,找了块空地,画个圈,拿出一叠纸钱来烧了,站在原地念念有词一阵,这才回到软卧包厢。
姚启桢扶了扶金丝眼镜,问道:“子锟,你给谁烧纸?”
陈子锟道:“我在祭奠徐树铮,他就死在廊坊。”
姚启桢也是皖系旧人,而且和徐树铮相熟,闻言不禁泪下,摸出手帕擦擦眼角:“又铮骄狂,明知道北京局势混乱,遍地都是仇家,偏要来,唉,才四十五岁,英年早逝啊,他要是不死……”
“他要是不死,段祺瑞就不会死心。”陈子锟道。
“段合肥当年多么倔强的人,独揽大权,说一不二,可怜现在被张作霖、冯玉祥摆弄的像个面团一样,又铮死后,我去看过他,几天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看来皖系复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姚启桢长叹一声,颇为落寞。
陈子锟知道岳父是资格极老的政客,眼光毒的很,便问道:“岳父,依您看来,局势将向何处演变?”
姚启桢道:“张雨亭自相残杀,内耗严重,一时间缓不过劲来,冯玉祥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吴佩孚虽然成了香饽饽,但真心拥戴他的人,连一个都没有,南方的孙传芳,资历浅,志向也不够远大,一个五省联帅的帽子就够他的头戴了,要我看啊,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陈子锟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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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十九章 三一八
上次胡半仙给陈子锟算命,说他的仕途到此为止,虽然表面上没有表露,但心里还是颇有些耿耿于怀,大丈夫生于乱世,自当建功立业,一个区区江东省军务督办又岂是自己事业的终点。
陈子锟虚心求教道:“岳父,敢问你说的竖子又是何人?”
姚启桢耸耸肩道:“军阀割据,如同唐末,这场乱局起码还要持续三五十年,能统一中国的,想必现在还是个娃娃,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陈子锟又道:“岳父大人,您看我有中原逐鹿的资本?”
姚启桢看了看自己的女婿,这位六年前的洋车夫现在已经是陆军上将,一省督办了,按照这个速度,还真有可能成就一番大事,从内心来讲,他还是很愿意尝尝“国丈”的滋味的,不过多年来从政的经验告诉他,陈子锟目前的实力,自保有余,想开疆拓土还是有些差距的,毕竟根基太浅太浅了。
“子锟啊,你手上多少兵,江东省的财政收入怎么样,打起仗来能维持几个月?”老丈人拿出真本事来,决定教育一下女婿。
陈子锟道:“我省陆军精简之后,有三个满编陆军师,两个步兵旅,另有一所陆军速成学堂,总兵力三万余人,至于财政方面,具体数字我不是很清楚,这些工作都由下面人去做,大概每年税收三五百万吧,打起仗来,粮弹维持半年不成问题。”
姚启桢道:“养一个兵的费用,每年大概是一百二十元,你有三万人马,每年就是三百六十万,江东省的财政收入我可以估算出来,你们那儿是个农业省,工业基本忽略不计,主要是田赋和商业税,烟酒税,印花税这些,最多不过六百万,军费就占了一半还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维持的?就凭这个资本,还想逐鹿中原?”
一边冷笑着,姚启桢一边点燃纸烟,换了教训的口气:“当下群雄之中,谁的实力最为强大?”
“奉张。”陈子锟老老实实作答。
“奉张为什么强大,因为他重建设,东三省北有老毛子,南有小日本,按说地缘因素也很差,可张作霖硬是左右逢源,把洋鬼子玩的团团转,奉天有多少家工厂你知道么,奉军从步枪到迫击炮都能制造,这一点谁也比不上他们,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陈子锟如梦初醒:“我也要发展工业?”
姚启桢点点头:“工业是一定要发展的,并不是说工业可以制造军火,而是工业可以带来巨额的收入,现在中国和列强的关系紧张,动辄抵制日货,抵制英货,你开家肥皂厂,纱厂,再修一条铁路,那利润还不滚滚而来啊。”
陈子锟道:“可是我把钱都花在建设上,别人打过来怎么办,建好的工厂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
姚启桢道:“这几年的形势你还看不明白么,群雄逐鹿,谁家独大,别人就群起而攻之,先是段祺瑞,然后是吴佩孚,再是张作霖,冯玉祥,打来打去,占了地盘又吐出来,今天是敌人,明天是盟友,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要我看,北方军阀里,最精明就是阎锡山,闭关锁省,把铁轨都改成窄轨了,还别说,他把山西建的颇有模样,你不妨学他,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筑墙就是发展军备,积粮就算了,只要有钱,便宜的暹罗米要多少有多少,缓称王这个很重要,千万别当出头鸟。”
陈子锟道:“我记住了,只是发展工业修造铁路需要的资金太大了,江东省又太穷,如何是好?”
姚启桢道:“这还不简单,开银行,发钞票,发公债,搞金融我在行啊。”
陈子锟喜道:“岳父大人,不如您老帮帮我。”
姚启桢矜持了一番,终于答应试试,其实心里美滋滋的,他的官瘾挺大,这回离开北京心里空落落的,能在江东省一展所长,倒也合他的心意。
姚太太笑吟吟进来:“聊什么呢,这么投机,吃饭了。”
三人前往餐车,陈子锟看到外面的国民军士兵都背着崭新的俄国水连珠步枪,不禁狐疑起来,奉军装备了一些水连珠,不过都是白俄用剩下的旧货,国民军哪儿找来这么多的俄国步枪。
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一般,姚启桢道:“冯玉祥这次下野,据说要到苏俄去考察,他和俄国人过从甚密,这可不是好事。”
“哦,怪不得国民军都用俄国枪。”陈子锟明白了。
姚启桢哼了一声:“别说步枪了,就连大炮都是俄国造,俄**火一车车的往张家口运,俄国顾问也有,冯玉祥也是有意思,整天说人家卖国,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这俄国人难道就是善男信女?笑话。”
夫人白了他一眼:“小声点,被人家听见,不把你当徐树铮宰了才怪。”
姚启桢道:“他敢!再说冯玉祥已经通电下野了,他手下这帮大将谁也不服谁,我看撑不了几个月就得垮台。”
这话说的很有信心,但声音却降低了很多,看来水连珠的威慑力还是有的。
……
一路还算顺利,抵达江东省城,姚依蕾见到父母,高兴的眼泪汪汪,姚启桢两口子抱着外孙女亲个不停,笑的合不拢嘴,鉴冰在旁边张罗着,心里却直泛酸,人家合家团圆,自己的父母却不知道在哪儿呢。
今年的春节就在江东渡过,北中国战乱不断,华东一带还算太平,趁着这段时机,陈子锟大力发展经济,在上海成立了一家江东轮船公司,买了几条太古洋行的旧船,专跑淮江航线,客运货运都做,南泰的优质白煤和铁矿石,一船船的运到上海,换来白花花的银洋。
部下们的个人问题也都基本解决了,薛斌在上海成家立业,三枪会和轮船公司交给他打理,盖龙泉和陈寿等人也都在省城女子师范找了夫人,就连王德贵和李长胜也都成了家,李长胜找的是个带孩子的寡妇,成亲的时候陈子锟亲自主婚,可把他感动的不行。
梁茂才却一直单身,本来说把夜上海的红玉安排给他,可人家到了真正的大上海,哪还记得南泰县的山寨版夜上海,不过这些情债就不是陈大帅能处理的事情了。
老岳父姚启桢受命筹办江东银行,并且担任铁路总办的职务,承建省城到江北的铁路,他是干过一任交通总长的人,做这个熟门熟路的很,找了几个老朋友一预算,光是淮江上的铁路桥就要花费一百五十万大洋,三百公里的铁道,耗资更是天文数字。
好在陈子锟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
时间进入1926年春天,北方又开始战乱,吴佩孚部由湖北进攻国民军防守的河南,张作霖的奉军和张宗昌的直鲁联军分别沿京奉线、津浦线进攻天津,并由海路袭击大沽口,国民军为防备敌军自海上进攻,熄灭灯塔,遍布水雷,封锁了天津海口的航路,由此引发了和列强的冲突。
三月十二日,日本两艘驱逐舰强行进入大沽口海域,遭到国民军炮击,双方激战,互有损伤,列强震怒,因为按照辛丑条约规定,中**队是不可以在大沽口驻军的,因此,英国日本美国法国意大利荷兰西班牙比利时八国公使向北京段祺瑞当局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中**队撤出大沽口,拆毁炮台,惩办当事人,准许外国船只自由航行。
外国人的依据是八国联军和清政府签订的《辛丑条约》,这是压在中国人头顶上最臭名昭著的不平等条约之一,中国至今背负着天文数字的庚子赔款,就好比一个瘦弱的病夫,身上好不容易生出一些血液来,便被蚂蟥吸走,况且五卅的血还未冷却,列强就再一次骑在中国人头上撒野,简直就是挑拨国人的神经。
北京,东文昌胡同学生公寓,这里住着的是来自北京各大院校的贫寒学子,久而久之成为一个交流思想的沙龙,初春的季节,大学生们围着雪白的围巾,静静的听一位男生演说。
“同学们,帝国主义再一次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五卅的时候,是上海的同学站在第一线战斗,现在终于轮到我们北京的学生了!十八日,举行国民大会,反对八国通牒,驱逐八国公使,废除辛丑条约,广场,咱们不见不散!”
一阵热烈的掌声,男生跳下讲台,走到林文静身旁道:“到时候一起去吧。”
“韩老师,我……”林文静迟疑道。
韩乐天举起手:“不要拒绝,这不是你我之间的事情,我们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让段政府知道,我们绝不答应一切卖国行为,我们必须展示力量,这需要每一个人的参加,需要你,需要我,需要我们全体中国人!”
林文静被他的情绪感染了,点点头道:“好,我去。”
回到家里,林文静心情依然很激动,她忍不住摊开信纸,拿出一只红色自来水笔,开始写信:“阿叔,最近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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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二十章 最黑暗的一天
写了满满三张信笺,林文静又写了信封,用糨糊封好口,想了想又在信封上轻轻一吻,这才把弟弟文龙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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