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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佳婿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府天
见朱廷芳不置可否,他连忙又建议道:“至少,等其他人过来汇合,再过去也不迟。”
“不用了。”朱廷芳哂然一笑道,“来都来了,不去会会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不是白走这一趟?而且,也白费了人家调虎离山,闹事县衙的一片苦心。叫他们两个去守住那边后门,以防人逃跑。有你跟着我,足够了!”
见老喜满脸不赞同,却不敢再劝,行过礼后就匆匆去那边叫人,朱廷芳这才摸了摸腰间佩剑,面上的轻松已然无影无踪。等老喜去而复返,他就一马当先地往前走去。
当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这条暗巷时,就只见面前的道路完全没了任何横平竖直的样子,扭曲到了极致,仿佛只是在无孔不入建造房子时勉强留下一条还能给人走的路而已。
路边四处可见各式各样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也不知道多久才会清理一回。低矮的房子或是用木板搭建,或是用废砖石垒砌,还有不少低矮的茅草窝棚。有些已经朽烂不堪,仿佛一阵风来就能将其吹倒。
眼下正值午后,四处却不见多少人,没有壮年,只有寥寥几个老弱——朱廷芳知道,就和草原上一样,壮年人是战士,老弱者则是干杂活,如果哪一天老迈体弱到连杂活都干不动,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而在大明腹地,看似祥和富庶,但真正的底层仍旧这般残酷。
背后传来了老喜指点的声音,朱廷芳便看向了路边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屋。唯一醒目一点的,只有门口那晾衣杆上晾晒的几件衣裳中,竟是夹杂着一件在这种区域很少见的长衫。
“就是因为有人看到这儿几次出现过样式类似的蓝色或青色长衣,所以就记在了心里,我在背后拿捏住了东城的乞丐头子骆老三之后,听说此事,就让他派人盯着此处。据说是一个力工来了个亲戚,是个屡试不第的穷秀才。昨天晚上进进出出的人好几个。我闻讯赶到看,瞅准机会打昏其中一个,问出他们要在县衙闹一场大的,这才紧急给大公子您送信,但……”
“不用劝了,我意已决。”
朱廷芳抬手吩咐老喜不用解释,目光却往四周围扫了几眼,随即就大步往前走去。他今日并没有穿什么锦绣华服,然而身为赵国公府长子,此次主理沧州事的明威将军,他带的随身衣物中,最差的也是这一套容易活动的细布衣衫,走在此间自是与别人格格不入。
更何况,朱廷芳左边腰侧佩剑,右边腰侧挂着箭袋,身上还背着一张弓,老喜不但佩刀,腰间还挂着一溜柳叶飞刀,此时那笑口常开的架势完全收起,流露出一股极其精悍的气息。两人这一前一后,谁都会认为是要债的、找茬的……又或者寻仇的!
一个原本还在外头拿着木棒捶打脏衣裳的浣洗妇人瞧见之后,意识到了不对劲,连衣裳都不要了,慌忙躲避不迭。而两个年纪大一点正在劈柴的童子,也慌忙捧着柴禾匆匆归家,不一会儿,四下里竟是再无其他人影。
朱廷芳目不斜视地径直来到了那座木屋前,却伸手拦住了打算开口叫嚷的老喜,沉声喝道:“屋子里的人出来吧,三息之内若是不见人影,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见里头没人答应,朱廷芳伸手解下背上弓箭,又从佩戴的箭袋中拈出一支箭,等一旁的老喜慌忙用火石点燃了火绒,随即又将火绒凑上来时,他方才不紧不慢地说:“既然藏头露尾不愿意出来,那我只好用特制的火箭火攻了!”
他话音刚落,对面木屋中就传来了一声怒吼。
“朱廷芳,你敢!你可是读过圣贤书的,就不怕你这一箭烧掉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屋子,让他们无家可归吗?”
“就算真的烧掉了这些简易的木屋窝棚,我可以再给他们造一片更好的宅院。”
朱廷芳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讲一件无足轻重之事。
里头的人借着大皇子名义隐身于此,如果是真的,为了擒拿这个兴风作浪者造成的损害,大皇子回头自然应该拿出钱来,弥补此间百姓的损失。而如果是假的,毕竟是大皇子给沧州百姓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当然他也应该拿出钱来,接济这些倒霉的贫民。
因此,朱廷芳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即不慌不忙地说:“我数到三,若你再不现身……”
一旁的老喜虽说刚刚亲自点燃了火绒,但此时此刻整个人都绷紧了。在他看来,朱廷芳根本就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顾周边民宅是否有人,也不顾会造成多大的财产损失,执意要放火逼人出来,这简直不是冲动,而是莽撞了!
不都是即将落网的犯人为求脱身,于是不惜放火扰乱视线,然后趁机逃窜吗?怎么如今反而倒过来了,是抓人的他们威胁要放火?等等,莫非是……
老喜手一抖,点燃的火绒差点就引燃了箭头,待见朱廷芳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出言责备,而是开始慢慢悠悠地数数,他就知道,朱廷芳说不定是生怕人先点火烧屋,于是方才来了这一招。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一个怒火中烧的声音。
“朱廷芳,你好……你以为你赢定了是不是?”
只听一声巨响,那木屋朝向他们的一面竟是轰然崩塌,紧跟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除了一个中年青衫文士,还有十几个手持利刃的劲装男子,然而,和对方显然早有预备的景象相比,老喜最惊恐的却是,内中竟然有两个精壮汉子操控着两把弩弓!
“朱廷芳,你以为我是真怕了你?嘿嘿嘿,你以为是你这聪明过头的部下发现了我的蛛丝马迹吗?是我主动露出破绽让他发现的!用货栈纵火调虎离山引你出县衙,不过是第一计,让那些愚民去围堵县衙讨要公道,那只不过是第二计,至于第三计……”
那青衫文士厉声狞笑道:“第三计便是诱骗你这个自负的家伙自投罗网!你的人大多数都去货栈那边查看了,你身边顶多就只这寥寥几人!你这是自寻死路!”
朱廷芳持弓的左手连丝毫颤动都没有,右手也依旧搭在弓弦上,手指间扣着的那支箭亦是稳稳架在那儿。他仿佛没看见一旁老喜那冷汗涔涔以及紧张到了极点的表情,慢悠悠地说:“我妹妹曾经对我说过,当初她在融水村时,遇到那伙临海大营叛贼的故事。”
“那个叫丁亥的指挥使也和你此刻一样,只想着猫戏老鼠似的耍弄几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豪门子弟,出一口心头闷气,结果话说得太多,被我妹妹和未来妹夫逮着机会翻了盘。”
他说到这里,见那中年青衫文士登时面色异常难看,他就呵呵笑道:“辛辛苦苦筹谋这么久,这才引得我掉入你的陷阱,不说出来好好炫耀,就如同锦衣夜行,实在是不吐不快,对不对?”
“朱廷芳!你别得意忘形了,如今你生死尽操于我手……”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廷芳一笑打断了:“呵呵,我那未来妹夫当初在抓到丁亥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身为反派,应该要有觉悟,做个行动派,否则,反派一定会死于话多!”
话音刚落,他突然弯弓如满月,丝毫没理会老喜手中的火绒,骤然射出了那一箭。而在利箭离弦的刹那,他便一手抓住老喜猛然往旁边一跃。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两支弩箭便从他和老喜刚刚站立的位置穿过。双脚落地的老喜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哪怕战场上他也不是没有面对过生死临头的危险,这样差之毫厘的情景也不止一次,可那会儿身边总有其他袍泽。
不像此时只有一个朱廷芳,另两个家伙也不知道跑了哪去,竟然在这种危急关头也不知道出来支援……
下一刻,他就陡然想到了朱廷芳射出去的那一箭,连忙抬眼看去,却只见刚刚那青衫中年文士正蹲在地上捂着右肩,声音已经是变了形:“你这箭……这箭不是火箭吗?”
“对不住,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火箭,什么火石火绒,也就是摆个样子诈唬你一下而已。”朱廷芳见老喜满脸呆愣地看着自己,他就微微颔首道,“先骗过自己人,才能骗过敌人。”
青衫中年文士已经是气得脸色发青,怒吼一声道:“快……杀了他,快杀了他!”
眼见那些劲装汉子留下两人看护受伤的中年文士,其他人则是朝着他们冲杀而来,那两个手持弩弓的则是在努力再次上弦,朱廷芳见老喜已经出刀护在他身前。他听到人嚷嚷出那一句公子你先走,嘴角就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哪里都不去!这世上可不是只有别人会设陷阱,我也会……杜指挥使何在!”
随着这提高声音的厉喝,朱廷芳一把将老喜拨开在一边,连珠似的射出三箭,随即就一把将手中弓箭丢给了老喜,不退反进,竟是拔剑直接杀进了那群劲装汉子中间,俶尔便是血花飞溅。老喜只一愣就慌忙丢下弓上去想要援手,竟是没想明白杜指挥使四个字的含义。
但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一个硬梆梆的声音:“朱廷芳,我算是认识你们郎舅了!”
杜衡确实是气得要死。朱宜给他来送信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朱廷芳给他找了个天大的麻烦!然而,朱廷芳在口信上明确说,如果他不去,就打算孤身直捣黄龙,死活听天由命!尽管此时有心让朱廷芳多挨两刀,最好身受重伤,但他还是不得不带着几个心腹加入战团。
面对这一幕,那青衫中年文士终于面色渐白。他眼睁睁看着目瞪口呆的老喜慌忙也上前帮手,眼睁睁看着三个朱家护卫从后头包抄,比预想中还多了一个人,不得不气急败坏怒吼一声。眼看四周围又涌出十几个劲装汉子,他觉得人数上再次占据了上风,这才安心了一些。
他捂着肩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笑道:“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一路伏兵吗?朱廷芳,杜衡,你二人今天就都死在这吧!”
“我说过,你话太多了!”朱廷芳剑起剑落,当胸直搠,简单粗暴刺翻了两人,付出了身上两道刀口的代价,随即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陡然之间打了个尖利的呼哨。随着这声音,就只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犹如苍鹰掠食一般扑入了人群之中。
那一刻,朱廷芳看了一眼旁边惊愣了的杜衡,这才沉声说道:“花叔叔,一个不留,都杀了!”





乘龙佳婿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木鱼脑袋要靠砸
一贯钱,即一千文,多重?
张寿前世里闲得蛋疼时,曾经找了个收藏不值钱古钱币的朋友试过,一千文钱拿麻绳串起来,这一贯钱足足八斤七两!所以,此时此刻他亲自捧着一串串钱交给那一个个喜出望外的领赏者时,七八个人之后,他就觉得胳膊有点酸了。
十几个人过后,他觉得脖子有点沉。三十个人过后,他甚至不得不放慢了动作。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领赏的人?那自然是因为大家为了赏钱全都抢着抓人,甚至用上了叠罗汉。好在有老咸鱼指认,至少不至于有那些欺行霸市甚至欺男霸女的恶棍地痞一流混在其中。
而亲自去蒋家调现钱过来的蒋大少,对于这点开销也浑然不当成一回事。总共四十多贯钱而已,除了现钱箱子一个个搬上马车,然后又匆忙赶过来的时候有点累,其他的根本就不算什么!就是家里接下来就都是存的金银,装着一串串青钱的钱箱子不多了……
据说想当初太祖皇帝是想用金银铜钱来通行天下的,却因为太宗皇帝意外早亡,整件事就断在了半路上……
尽管商鞅立木用的是金子,张寿却只是撒出去四十几贯钱,而且还是慷他人之慨,但因为老咸鱼和他一搭一档的作秀,再加上朱二这个浪子回头的例子,当人群终于从长芦县衙门口散去时,那些或真或假的故事也就通过他们散布到了城中各处。
虽说不如朱廷芳甫一进城,便因为擒下冼云河而平息动乱,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因为是引来满城风雨的新式纺机发明者,张寿的名字还是传遍全城。
同时传遍全城的,还有他那出众的风仪容貌,温和的谈吐举止,最重要的是,每个领赏回去的人,全都津津乐道于张寿的担待,觉得他至少是个可信的人。单从可信这两个字来说,朱廷芳都比不上——因为明威将军没有一到沧州就给人发了这么大的一个红包!
一贯钱那可是能买好多东西,中等人家过大半个月,穷人家节省些,能过至少两个月!
当好不容易把这一场变故平息下去,张寿步入县衙之后,他却对那几个被人扭送来的煽动者不管不顾,直接吩咐朱宏把人押了下狱,等朱廷芳回来再作处置,自己却直接拎着张琛和蒋大少去了书房。而朱莹想了一想,最终却直接叫上还在发懵的朱二去了大哥的院子。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二哥虽说时而精明时而糊涂,大是大非面前其实还算拿捏得住的人,可在老咸鱼面前那却实在是有些撑不住……那老货实在是精明太过!
而张寿把阿六放在外头看门,这才仔仔细细盘问张琛和蒋大少今天去见人的经过。
他原以为张琛一定会抢在前头,却不料张琛斜睨了蒋大少一眼,竟是不但不争抢,反而努努嘴示意人家先说。而蒋大少犹豫了片刻,随即就讨好地对他笑了笑。
“我家自然不必说,囤积的所有棉花都拿出来,立刻就能组织工坊复工。而且我家的工坊,里头的那些纺机还在,不用再请工匠重新做,这一点条件要比齐家他们好得多。”
说到这里,蒋大少显得很有几分得意:“那几个老头子为了嫁祸脱罪,竟然自己雇人打砸自己的工坊,结果欲盖弥彰!昨天晚上徐老先生带人这么一闹,齐老头不消说,先下狱关着,其他几个装晕的,大多身上也不干净,家里还被关了好几个管事的!”
“要不是我和张公子过去,狗急跳墙,下人们估计一个个就都跳墙溜了!是我越俎代庖对他们说,有罪的论罪,该罚的论罚,朝廷不会宽纵了罪犯,但也不会冤枉了好人!”
“齐家那个被齐老头纵坏的小儿子,因为他亲娘是受宠的继配,老大反而被各种嫌弃,我和齐家老大往日还算常来常往,就挑唆他站出来承担责任。”
蒋大少突然顿了一顿,迅速瞥了张琛一眼,见人不耐烦地示意他只管说,别担心,他就鼓足勇气说:“我支持他,把他那个放高利贷,私底下还通过善堂做人口买卖的继母给关到祠堂里去了……那善堂甚至和拍花子的有牵连,拐到人都卖到外地去,真不是东西。”
张琛见蒋大少说话中有些心虚,他顿时鄙视地瞅了一眼这没用的家伙,随即昂首挺胸地说:“小先生,这事儿是我在后头给他撑腰的。丈夫儿子全都被抓进去了,事到临头,那个齐家的老婆娘还在家里作威作福,我和蒋思源进去的时候,她还打算打死齐老头两个小妾。”
“这种乌七八糟的家务事,我本来懒得管,可那两个女孩子才十七八,看到我们进来发疯似的扑上来,说是她们是从小长在善堂的,四五岁就被挑出来送去了一家私娼馆子学艺,七八岁就被齐老头……咳,不说了,反正看到的不堪入目,听到的不堪入耳!一家子畜生!”
张琛越说越气,到最后干脆就不说了。他们这些睿宗功臣之家,父祖大多起自卒伍,他祖父是谋士,却也是出身军中,通晓武艺,父亲又是好读书的,家教不但不坏,规矩还森严。
就算纨绔如他,如朱二,顶多也就是在外呼朋唤友,没事纨绔子弟争风吃醋约个架,气头上来砸了人家铺子这种……回头家里长辈还会拿钱去赔。
哪曾想在距离京城数百里的地方,家世还远远不如他们的人家,竟是能坏到脚底流脓!
蒋大少见张琛把齐家丑事抖露出来这么一堆,张寿听着已然眉头紧皱,他连忙咳嗽一声道:“齐家在沧州经营几代人了,烂透也不奇怪。齐老头那个继室同样罪过深重,但民不举官不究,再说已经抓了她丈夫和儿子,把她拿下难免有些难看。”
“而且,也得留个人钳制齐老大,所以我就说,把她先关了祠堂……”
没等他把这前因后果说完,张寿就冷冷说道:“律法不是人情,既然张琛说烂透了,那就把烂透的部分全都割掉,不要留下一星半点恶心人。制衡的道理,我明白,但是,那个女人名分上占着父母之尊,日后要翻盘那就太容易了。等朱将军回来之后,就将齐家主母收监!”
这是……连女人都不放过?虽说那是个恶毒贪婪的烂女人,但传扬出去会不会……
蒋大少顿时目瞪口呆,再看张琛,就只见张琛非但没露出异色,反而眉飞色舞地说:“我就知道小先生你嫉恶如仇,最有担待了!男女有别,但律法面前确实人人平等!那个恶婆娘恶事做尽,就该让她下狱去走一遭!要不是我之前担心闲言碎语,早想这么干了!”
张寿没理会张琛前头那句奉承,却对他后一句颇为赞同。然而,他却没有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直截了当问道:“齐家老大为人如何?性格如何?行事如何?”
张琛见蒋大少蠕动嘴唇欲言又止,他就没好气地抢着说道:“一个字,软;两个字,脓包;三个字,没担待!要不是那个姓齐的老头就两个儿子,齐家老大软弱到连作恶都不会,我和蒋小子实在挑不出人,而且先得把复工这事儿完成,会扶他才怪!”
“蒋小子就吓唬了他两句,他就立刻召集了家里勉强还向着他的那些下人,但却连话也不敢说,还是蒋小子越俎代庖,这才把他继母给关进了祠堂。接下来,又是蒋小子说激变良民,他吓得赶紧双手奉上家里囤积棉花的仓库钥匙,说随便我们怎么用。”
“哦,他还把家里帐房都直接交了出来,说那些往来账目随便我们怎么调看。他说什么都不知道,还口口声声说,他和自家那个在京城礼部当司官的堂兄关系很好,若不是因为这个,早就被他继母给害死了。他又把他媳妇儿子叫了出来,差点就没当场托孤给蒋小子了!”
“总而言之,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隐忍至今,只可能就是这么个畏畏缩缩的脾气!”
对于张琛是否能识人,张寿并不怀疑——尽管张琛当成小弟的张武和张陆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总体上却是人品还行的纨绔子弟——所以,他略一思忖,就看向了蒋大少。
“父母兄弟齐齐下狱,齐家老大若真一个人独得家业,传扬出去,他这个齐家子只怕也未必保得住。这个世上,可不相信烂透的家里会有一个出污泥而不染的君子。更何况,他只是个软弱无能的家伙,一头羊没法在群狼环伺下生存。所以,蒋大郎,你再去走一趟。”
蒋大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张寿没有收回前言,他就头皮发麻地问道:“我能做什么?”
“你昨天在我面前做过的事情,让齐家老大也去照你那般行事即可。”
“我做过的事……”蒋大少先是莫名其妙,随即一个激灵惊觉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博士是说……是说我代我爹承揽罪过,认罪认罚?让他也去代他爹……”
见张寿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他顿时为难至极:“我那是因为我爹对我素来不错,再加上两个弟弟虽说自私自利,可也好歹没有生死之仇,而且我家没我爹肯定就完了……可齐家老大不一样,他虽然软弱,可我觉着,他恐怕是恨不得他父母兄弟都去死!”
“父母不慈,他有这想法也不奇怪!”
张琛想起一贯忽视自己的老爹,不由也恨得牙痒痒的,但想想老爹这次又给钱又给人,痛快得无以复加,他到了嘴边的气话也就变了个样子。
“但在别人看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所以小先生说得没错,是我之前没考虑周到。他这个当长子的要是连这姿态也不肯做,那只要他父母兄弟发现必死的情况下,于是一气之下告他不孝,他一样完蛋。而且他又没什么能耐,咱们要保他费时费力还没意义!”
他说着就瞅了一眼张寿,见其微微颔首,分明很赞成自己这样的判断,但却没有开口指点让齐家老大也出面替父母顶罪之后又该如何,他只能自己从张寿的思路出发去开动脑筋。
想着想着,张琛就若有所思地说:“让齐家老大自己推荐个齐家旁支出来代管家业,然后他出来替父母承揽罪责?当然,以齐家那三个人的罪名,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孝子就轻飘飘地减罪,该杀杀,该关关,然后他这个孝子就去祠堂里守个三年,什么事都不管就行了。”
“反正要他管,他也未必管得好!”
蒋大少嘴张得老大,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几乎脱口而出道:“这不等于把家业拱手交给别人吗?如此大权旁落,他怎么可能愿意!”
“所以才让你出面去说,所以才让齐家老大自己挑人!”张琛不耐烦地斜睨了蒋大少一眼,“他要是连这点眼光都没有,那就趁早歇了这继承家业的心思得了。要知道,就算他老爹继母弟弟全都死了个干净,回头他也会被人吞得一点不剩!”
见张寿呵呵一笑,虽然不置可否,但蒋大少琢磨起来,似乎赞同的意思居多,他登时直冒冷汗,心想自己昨天晚上还真是误打误撞碰对了。
可万般想不通的情况下,他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那……那我和我爹呢?”我也已经当众表态替我爹认罪认罚啊,回头我们父子俩会落得什么下场?
见张寿已经忍不住以手扶额了,张琛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今天他带蒋大少出去,已经算是处处点拨,回回提点了,到头来这小子居然还是这么木鱼脑袋不开窍。
真要你父子坐牢杀头……我费这么大劲带你出去办事干什么?
张琛气急败坏地抓起一个茶盏盖子就朝蒋大少扔了过去,见人不但不闪不避,反而还伸手敏捷地将盖子接住,随即就满脸讨好地送到了他面前,他顿时都气得笑了。
“你小子这倒是接得熟练,是不是被你爹砸惯了?你爹是不合受人蛊惑,于是利欲熏心,停工停业以至于逼反良民。然后又被人挑唆拦马闹事,情绪激动之下险些自戕。罪是大,但死不了。所以你现在腿脚勤快,做事麻利,赔补诚恳,好歹能帮你爹赎一点,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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