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的妖孽人生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烽火戏诸侯
最关键是洪元斋在收藏界同样一言九鼎,与魏端公一样眼力深厚。
“朋友的朋友,就这么认识了。”陈浮生显然不愿意多说。
周惊蛰跟私人管家要了几份西餐点心,陈浮生对此不感兴趣也没胃口,啃了个苹果,香樟华萍不间断免费提供水果,等周惊蛰开始品尝送来的特色肉桂吐司和一些陈浮生一看就摇头的玩意,陈浮生看了下手表,自言自语洪元斋怎么还没到,拨了个电话给张奇航:“问问洪元斋到哪里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陈浮生望着那12枚如国色天香仕女般娇艳动人的菊瓣盘,道:“我看着像真的。”
优雅进餐的周惊蛰轻笑道:“你说真的没用,得洪大师点头我才敢买。”
10分钟后洪元斋踏进别墅,顾不上喝一口茶,就径直欣赏起清雍正12釉菊瓣盘,先是坐着远观,然后是弯腰近距离观察,最后小心翼翼伸出手捧起一枚胭脂紫,闭上眼睛,拇指和食指缓缓摩挲盘子,一丝一毫,睁开眼睛感慨道:“华美淳正,返璞归真,我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好的颜色釉。”
周惊蛰是第一次亲眼见识洪元斋,略微失望,只是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男人,中庸的长相搭配沉闷的衣着,像极了过时的老学究,远不如魏端公阴绵清雅,辨识度倒是挺高,不过只是因为他戴了两副眼镜,一副架鼻梁上,一副挂在胸前,虽说周惊蛰想象中仙风道骨,但起码男人给了个好消息,菊瓣盘是真品无疑,周惊蛰微笑道:“这一趟跑大老远的汤山,麻烦洪先生了。”
“不麻烦,年轻的时候跟师傅跑遍了江浙名山大川踩踏堪舆,只能是靠一辆破自行车和两条腿,进了山连自行车都用不上。”洪元斋并没有拒人千里的姿态,言语平缓,咬字清楚,放下胭脂紫菊瓣盘,拿起另一枚米黄釉盘,一样没戴手套,周惊蛰却没有阻拦,这种赤裸裸的差别待遇让素来小心眼的陈浮生微微苦闷。洪元斋端详难得一见的小盘子,眼中充满惊艳,只是很快恢复平静,将12釉菊瓣盘收好,盖上名贵的黄花梨木雕盒子,道:“万事众生都讲求一个字,就跟我一个下九流的散人不顾世人白眼沾一身铜臭一样,我怎么赚钱,一般人都看不到,他们也不懂,因为不明白很多因果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人的问题,而是缘。”
周惊蛰受教地递给洪元斋一杯茶,上好的普洱。
“能不能帮忙估个价?”陈浮生开门见山道,他对一切玄的酸的虚的大道理都没有好感。
“1600万起价。”
洪元斋略作思索,果断道:“这是保守估计。”
陈浮生俗,洪元斋似乎能够完全接纳,恐怕在这位风水大师眼中大俗果真就是大雅。
12釉菊瓣盘可以尘埃落定,周惊蛰很感兴趣风水,就把话题往这方面引,洪元斋不是圣人佛陀,周惊蛰秀色可餐,陈浮生也属于那类能让他畅所欲言的角色,所以这位给100多个县级古村落维护过风水格局的大师乐得说点有趣东西来融洽氛围,答应抽空一定去给周惊蛰新买的一套公寓指点风水,经洪元斋点化的私人豪宅的确不计其数。
最后不知怎么说起收徒衣钵的事情,洪元斋感慨道:“我师傅说得对,心有大道,方能风生水起。风水这门学问驳杂深奥,底蕴雄厚,光靠感姓是学不透的,必须有悟姓而博学,有术有道,道术相辅相成,才能登堂入室。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静不下心做学问,璞玉一进染缸也会成顽石,我最近十多年一直在找徒弟,奈何苦于机缘未到。”
洪元斋离开香樟华萍的时候是2点40分。
他似乎误以为陈浮生和周惊蛰孤男寡女大有猫腻,硬是不肯让陈浮生送。
“不能泡温泉?”陈浮生指了指院子里的私人温泉。
“温泉浴场得提前预约,需要帮你放水,调节冷热,至于院子里的池子你不觉得水很脏吗?”周惊蛰不以为然道,在南京酒店说价格香樟华萍不能说一骑绝尘,因为紫金山庄的独栋别墅更贵,论温泉质量,也一样不出彩,她几次来这里都是中意酒店的纯巴厘岛式水疗spa,再就是酒店的南京本土大厨偶尔会送来几碟子野菜做成的点心。
“那没事我先回去了,我下午还要见个人。”不能泡澡的陈浮生略微遗憾道,准备起身。
周惊蛰点点头,没有阻拦也没有挽留。
陈浮生脚步平稳不急不躁地走出别墅,回到车内,直到开出汤山寺庄村进入沪宁高速公路,他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衬衫湿透。
摊开手掌,汗水模糊了被周惊蛰刺破肌肤渗出的血迹。
打电话给张奇航,陈浮生疲倦道:“可以撤销2号方案了。”
(未完待续)
陈二狗的妖孽人生 第96章 黑云压城
没有刀光剑影的鸿门宴才最能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陈浮生离开后周惊蛰立即去酒柜找了瓶依云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3点10分,马仙佛慢悠悠从一栋娘惹风格的香樟华萍别墅来到周惊蛰住处,后者将一枚微型窃听器狠狠摔在地上,马仙佛轻轻捡起那枚现代化精密设备,装进口袋,他是一个喜欢将心比心的恶人,能体谅一个女人被迫戴着窃听器、并且在数个摄像头监视下逢场作戏的难堪,马仙佛坐下后笑道:“听到没有,这套清雍正颜色釉起码值1600万。现在起就归你了,只要你继续保持这种良好合作,那只汝窑青釉碗也会是你的囊中之物。我不会伤害你分毫,你那个漂亮的女儿也可以在英国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读书,皆大欢喜,何乐不为?”
周惊蛰愠怒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只是让我把陈浮生喊到香樟华萍耗两个钟头?玩的什么把戏?”
马仙佛永远是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安静姿态,将放在桌子中央的黄花梨木雕盒往周惊蛰方向推了推,道:“这次别像在玄武饭店那样给砸烂了,虽说不是天下无双的孤品,但留给冬虫那孩子做嫁妆也是美事一件。惊蛰,我以后就不喊你周小姐了,生疏。我很高兴你没有跟我耍心眼,说实话除了我让小雀盯着你,你手机电话和电脑我都派人在监控,我一个手脚底子都不干净的生意人,能熬过今天,不小心早就被人阴死,你抛开我陷害设计你的仇恨,扪心自问,到目前为止,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哪怕一点伤天害理的事?没有。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我希望我们能善始善终。”
周惊蛰双唇紧闭,似乎打定主意不开口。
对于她的紧闭心扉马仙佛也无可奈何,他擅长生意场上的运筹帷幄和江湖厮杀的狠毒布局,但对付女人和伺候女人着实比不上半个徒弟李博,主要是心软,遇上脱俗的女人,忍不住怜香惜玉,狠不下心辣手摧花,只好轻声道:“你接下来还要把陈浮生约出来一次,然后只要拴住柴进之,就大功告成。”
周惊蛰皱眉道:“再约出来,用什么借口?你就不怕他生疑,反过来咬你一口?”
马仙佛很喜欢周惊蛰云里雾里的模样,不太像一个世故圆滑的狐狸精,有种刹那间淳朴动人的绚烂,不禁笑道:“生疑是难免,他今天不就额外带上了孔道德。惊蛰,你别以为自己比我更了解陈浮生,敌人的眼光往往比一个朋友更透彻,陈浮生的小心谨慎恐怕连你们这些与他关系亲密的女人都抓不住精髓,我跟他玩猫抓老鼠的斗法游戏也有一段时间,就看谁先捏死对手的命根子,否则一切都是白搭。不说这些,总之,借口我来帮你想,老规矩,时间地点我来安排,时机成熟了我会临时通知你。”
周惊蛰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万一陈浮生落在你手里,你会怎么处置,是直接杀,还是让他一败涂地,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不留一点?”
马仙佛瞄了一眼周惊蛰,似乎在酝酿,并不急着给出答案。
周惊蛰叹息道:“如果是假话,就干脆不要说。”
马仙佛出乎周惊蛰意料地给出确凿答案,道:“我不会杀陈浮生。”
周惊蛰如释重负地离开香樟华萍,只是一想起王解放被周小雀轻而易举连捅4刀,她就重新提心吊胆,她相信马仙佛的话,但她更相信直觉。
女人的直觉很可怕。
马仙佛在房间打电话给在某处盯着监控屏幕的主子龚红泉,感慨道:“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根本就没有去香樟华萍酒店的龚红泉笑问道:“何解?”
马仙佛站在落地式玻璃前,他不喜欢这家酒店,即便站在视野最开阔的落地窗,也只能看到一个狭窄的院子,房间布局大,可惜整体格局小,他拿着手机缓缓道:“龚爷,按照我的设想,这个局最好的步骤是周惊蛰她能出一点纰漏,我好玩一次敲山震虎,让她彻底死绝了把希望寄托在陈浮生身上的心思,不过她安分守己地没有报警也没有通风报信,终究不是坏事。”
龚红泉皱眉道:“她最后没答应陈浮生泡温泉,恐怕不仅仅是水脏需要预约那么简单吧?”
马仙佛哈哈笑道:“龚爷,这就是妙处所在了,她要连这个环节都没有,我还真不确定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昏了头,做出狗急跳墙的蠢事。陈浮生想要泡澡,证明周惊蛰跟我的合作清白,她婉言拒绝,则说明她不是那种完全凉薄寡情的女人,点到为止,既不破坏规矩,她良心上也能好受一点。这种聪明女人才值得投资,要不然,我将来可能就是第二个陈二狗。”
龚红泉点头道:“的确,过于炎凉刻薄的女人一旦没足够的后台,没一个长命,害人害己的祸水而已。”
马仙佛叹了口气,玩味道:“这么个尤物,希望李博别糟蹋了,到时候跟柴进之不好交代,龚爷你在这点上说几句话,李博只听你的,我说不管用。”
龚红泉笑道:“这个没问题,渝城大船要沉了,南京是不错的选择,需要放长线才能钓柴进之这条大鱼,不会让李博误事。对了,三爷怎么跟周惊蛰说你不杀陈浮生,这不像你的风格,什么时候学会对一个娘们花言巧语了?”
马仙佛淡淡道:“我一个杀鸡都会晕血的书生,怎么会亲手杀人。”
龚红泉放肆大笑。
这位大袍哥也坚信自己能够笑到最后。
————————————陈浮生回到市区,打电话给媳妇说今晚回家吃饭,多做一点饭菜,因为还要带黄养神一帮子心腹,张奇航听说要去老板家蹭饭,有点兴奋。如果说王储宋代俞含亮这批人是魏公公最早一起打江山的元老级人物,那张奇航就是九千岁重点培养的新生代力量代表人物,陈浮生对于这两批社会地位和资本底蕴都不一样的角色针对手法也不同,对王储是拉拢,对狗王俞含亮是打压,对张奇航是栽培,效果明显,尤其是将张奇航降伏后,很多原本处于观望中的年轻一辈翘楚都开始承认陈浮生的领导者地位,陈浮生没有把张奇航杀鸡儆猴,而且采取了长线艹作,虽说难度比急功近利的短线艹作大,但后劲也会更足。
陈浮生回到家先换了一身衣服,曹蒹葭帮他煮了一壶上次罗开泰从清凉地武夷山捎来的大红袍,瞥了一眼神色干净轻松坐在椅子上招呼孔道德喝茶的陈浮生,她招呼完新鲜面孔张奇航后就去下厨。陈浮生喜欢大红袍,有一股岩韵,俗一点说就是耐得起冲泡,冲七八次都还有余香,对于陈浮生这种不喜挥霍的吝啬鬼来说最适合不过,樊老鼠从不喝茶,孔道德能喝但不精通,黄养神也是门外汉,只有张奇航精通茶道,随便一扯就是典故诗词,不愧是当年以连云港高考榜眼身份考进人民大学的高材生。
最后樊老鼠坐在小板凳上调弦,孔道德则站在书架前看书,黄养神很勤快地帮嫂子曹蒹葭洗菜,只有张奇航陪着陈浮生喝茶。
“懂不懂手机监听?”陈浮生小声问道。
“软件和芯片两种监听方式艹作起来很简单,但前提是必须有机会在对方手机里动手脚,技术上无非是gs匙运算和解码,不复杂,我就能干。如果再专业隐蔽一点,恐怕得在政斧几个敏感部门有路子。”张奇航悄悄道,以为老板是要背着国色天香的嫂子做某些勾当,“比如国安的第1局和第13第14局。”
“你小子大学里学得什么专业?”陈浮生低声笑道。
“美术系。”张奇航赧颜道。
“你跑到人民大学去学画画?”陈浮生错愕道。
“瞎闹着玩。”张奇航喝了口大红袍,有点不好意思。
“吃晚饭我给你派一项任务,敢不敢接?”陈浮生直勾勾盯着张奇航。
“陈哥,只要不让我破处,都没有问题。”张奇航放下茶杯,深呼吸一口沉声道,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我让你去英国找周惊蛰的女儿魏冬虫,保护起来。”陈浮生凝重道,“带上几个以前在魏爷身边做的朋友,关键要信得过,开销全部由我解决。奇航,我知道你人缘一直很好,也有不错的威信,有自己的小山头,这个我不管,也懒得斤斤计较,只要你安安全全把魏冬虫保护到这场风波结束,我给你记大功。”
“好。”张奇航点头道。
“吃饱饭我再给你魏冬虫在英国的所有资料。”陈浮生不知不觉已经喝光第二杯茶,第三次倒满茶杯,陪着曹蒹葭熏陶了那么久,似乎没沾上仙佛气,还是不习惯倒茶只七分满,喝了一大口,资料是昨天特地让人准备的,周惊蛰打电话给他约在香樟华萍见面,虽说起初没当做是一场龚红泉设好的鸿门宴,最多就是怕去汤山的途中遭遇不测,但出于谨慎个姓和大山里磨砺出来的敏锐嗅觉,他先是抱着万事未雨绸缪的心态准备了魏冬虫的详细材料,从监护人到学校宿舍,一点不漏,然后特地喊上孔道德,结果到了香樟华萍坐下没几分钟,周惊蛰一个隐蔽到极点的小动作就让他如遭雷击,无异于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两个钟头硬是在空调房被逼出一身冷汗。
“难为周惊蛰了。”陈浮生自言自语道,眼中浮现起一抹狠绝。
下午在香樟华萍酒店,陈浮生进别墅后没戴手套去触碰12釉菊瓣盘的时候,周惊蛰看似顺其自然地抓住他手掌,动作,神情,言语,都无懈可击,即便龚红泉不是在屏幕前哪怕坐在他们身边,也断然想不到习惯留指甲的周惊蛰在握住陈浮生手掌的瞬间,指甲死死扎破陈浮生的手心肌肤,但正是那样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微妙而剧烈冲突,陈浮生默契地依然没有露出丝毫不适表情,几乎是一刹那就察觉到他和周惊蛰各自的尴尬困苦处境。
于是两个人很有心有灵犀地演完了一场戏。
周惊蛰不可能不顾一切地转告陈浮生事情,她只是一个女儿在远方求学的母亲,与陈浮生只是一种很朦胧暧昧的关系,不是陈浮生包养的金丝雀,甚至连红颜知己都称不上。她冒险示警,已经仁至义尽,所幸陈浮生没有辜负她的良苦用心,而且正在做她根本没有期望或者说奢望的事情。
陈浮生不是白眼狼。
这个上位的东北男人没有被城市磨去那些最根本的东西,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一定要报答两分才心安。这对自称张家寨五好村民的28岁牲口来说是最简朴的道理。
晚饭后张奇航立即离开南京赶往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登机前打电话给陈浮生已经是晚上11点半。他才挂掉,在书房阅读一本经济学专著的陈浮生就接到袁淳带着哭腔的电话,说有人在密码酒吧里拿刀乱砍,重伤两人,轻伤多达十几人,酒吧已经空无一人。
“出事情了?”本来想来书房劝陈浮生早点睡的曹蒹葭轻声问道。
“别担心,能解决。我得马上出去一趟,你就别等我了,晚上回来迟的话我睡小房间。”陈浮生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媳妇面前蹲下去,耳朵贴在曹蒹葭微微隆起的腹部。
“我们三个等你回来。”曹蒹葭柔声道。
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双胞胎,陈平陈安。
(未完待续)
陈二狗的妖孽人生 第97章 城不摧
密码酒吧是陈浮生手上最大的聚宝盆,砸烂了它,就直接斩断陈浮生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没有粮草拿来的兵强马壮,陈浮生带上樊老鼠和黄养神赶往密码,没了人声鼎沸,荒凉到门可罗雀,让人无法想象一个钟头前这里还是南京最有人气的夜场,袁淳跑向从奥迪里下车的陈浮生,眼睛通红道:“两个疯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掏出匕首乱砍乱捅,才两三分钟的功夫,就让十多个人被送往医院,贾朋在酒吧里跟紧急赶到的警察汇报情况。”
说着说着,袁淳就哽咽起来,她当时离案发现场就十几步路远,锋芒撕开肌肤的鲜血淋漓,还有地上一滩滩猩红痕迹,让这个从未见过如此残忍血腥大阵仗的女孩留下巨大阴影,能守在酒吧等陈浮生已经是她的承受极限。
“两个疯子一个都没留住?”陈浮生轻声问道,和颜悦色,看不出火气。
袁淳抹着眼泪摇摇头。
陈浮生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一口,沉默不语。用膝盖想都知道是龚红泉或者狗王给他的下马威,这两个人联手加上乔麦的情报支持真是天衣无缝,就跟泥鳅一样扎在南京泥潭里,陈浮生不是直辖国安部门的巨头,在军警系统也没有通天手段,南京700平方千米800万人口,找不到人,陈浮生手头别说是有地下兵工厂秘密倒腾出来的突击步枪,就算有重机枪也白费,再者胡乱在市区展开一场枪战,南京不是西南内陆,是南京军区司令部所在地,陈浮生没丧心病狂。
抽完大半根烟,看到袁淳眼睛通红的模样,滔天的怒气和恨意也被陈浮生硬生生压下去,要是孙润农或者贾朋第一个见到他,指不定就会被一肚子暴躁的陈浮生踹出去几米远,制怒两个字对于风平浪静的老百姓尚且难如登天,何况陈浮生这类生活跌宕的特殊人物,他毕竟过年才28岁。
将28岁的陈浮生与人到中年心智事业达到巅峰的魏端公相提并论,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认同。
“第一次见到你哭鼻子,记得那次跟罗开泰摩擦,你被陈庆之甩了那么个耳光都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小母老虎一样要咬下我一块肉,奇了怪哉。”陈浮生打趣道。他不是已经心如止水恢复平静,仅仅是忍着,因为陈浮生知道自己不能乱了阵脚,自己乱,袁淳就没了主心骨,贾朋也会丧失仅剩的斗志,那密码酒吧就真的可以关门歇业了。
“你不着急?”聪明但没有城府的袁淳疑惑道,果然她一见老板陈浮生八风不动的姿态,紊乱心境立即缓和许多,袁淳那双漂亮眸子看怪物一般凝视着话,见到保安主管好奇的眼神,立即把话咽回去,将手机交给陈浮生,挂掉电话后陈浮生瞥了眼保安主管道:“你马上去酒吧跟贾经理结账。以后给别人做事了,我劝你脚踏实地一点,老板不都是瞎子聋子,谁出力谁卖命谁蹲着茅坑不拉屎,心里其实都有数。”
陈浮生转身离开,不愿意多说一句。他做不到自己媳妇那种从不看不起谁也不轻易看得起谁的境界,他只知道自己喜欢黄养神张奇航这批心腹,才华是其次,最重要是聪明的他们肯在一点上做傻子,就是如主子陈浮生一般乐意埋头做事,能出十分力就出十分,绝不拖泥带水含水分。
保安主管混迹夜场多年,是根油盐不进的老油条,被陈浮生一番教训,激起了点逆反心理,陈浮生一转身,他就露出不屑表情,转头轻轻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就被尽心尽职观察陈浮生背后每一个人物的樊老鼠给闪电摔出去,狗吃屎还不止,等他好不容易坐起来,就被樊老鼠踹中脸部,掉了一地牙齿。
一下子把那保安主管打怕打闷了的樊老鼠阴阳怪气道:“给脸不要脸。你个二锤子。”
陈浮生没时间理会这些,在袁淳指路下来到离密码酒吧老长一段距离的巷弄,灯光昏暗的巷子里,孙润农骑在一个脸朝地面的戴毛线帽年轻人身上,不管是龙抓手还是鸡爪手,好歹制服了对方,被他死死按住,自己也鼻青脸肿,等陈浮生一伙人赶到,黄养神接过班,他才瘫软地躺在地上,抹了抹嘴角血迹咧,张嘴憨笑道:“他娘咧,这小子真能跑,幸亏我小时候家里穷,习惯每天都得跑两趟七八里路,要不然还真追不了十几二分钟。刚才给袁小姐打电话,又被他趁机揍了几拳头。”
说到这里孙润农伸脚狠狠踢了身旁年轻人几下。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的陈浮生蹲在孙润农身边,笑道:“到底怎么回事?”
孙润农实在没力气站起来,可不能躺着跟老板说话,就使出最后一点吃奶的劲坐在地上,接过陈浮生递给他的香烟,大口喘气道:“陈哥,我孙润农拿你工资,总得对得起那一大笔钱,所以帮人泊车的时候也盯着酒吧,生怕出乱子,这不那两个王八羔子拿刀子一冲出酒吧我就知道不妙,打不过怎么办?我盯着你,你跑哪里我就在你背后着嚷嚷,我就不信没个见义勇为的大侠出来帮我。”
陈浮生会心一笑,这话听着顺耳舒坦,这次抽烟缓慢轻松许多。套着他那件西装的袁淳站在一旁,含笑不语。
孙润农呼吸平稳许多,继续道:“我逮到的这个估计在酒吧里头也受伤不轻,另一个腿脚利索的也不仗义,一听我扯开嗓子嚷嚷有人杀人啦就顾不上这哥们一个人溜了,这下更好,两个我还真斗不过,一个嘛打是打不过,但缠住不成问题。[***]说过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还真有用,反正我打架不在行,小时候割猪草上山放牛培养出来的体力还是有的,他跟我打我就躲,不打我就追,我铁了心打游击。”
陈浮生点头笑道:“很聪明的法子。”
跑出一身汗的孙润农抽着烟,突然骂道:“草,我喊了一路嗓子哑了都没看到几个人,这家伙还真会拣鸟不拉屎的地方跑路。”
“现在都快凌晨了,就算有人吃饱了撑着在路上转悠,想拔刀相助也跟不上你们两个的狂奔速度。”袁淳无语道。
“也是。”孙润农挠挠头尴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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