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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猫腻
为了尽快驱除掉这份紧张,他摇头说道:“就算这些裁决司执事没办法对付我们,但那对荒人母子怎么办?他们要杀人时,你究竟拦还是不拦?”
宁缺看着少女呵呵笑着说道:“你心肠好,当然不可能看着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再说了,我们吃了人家那么多肉干,怎么好意思不帮着杀几个人?”
莫山山眼帘微垂,看着棉布厚裙边沿下探出的脚尖,完全不知道该对这个家伙说些什么,心想你我虽然不惧神殿中人,但怎么从你口中说出来,杀死几名神殿裁决司执事,就像是在路上顺手打了两只黄羊一般?
少女轻声喃喃说道:“但他们是神殿的人啊。”
昨夜清理尸体时,宁缺从被自己劈成两半的裁决司执事黑衣中摸出了一块腰牌,莫山山确定了那名黑衣执事的身份,似乎是神殿某位重要人物的家人。然而宁缺并不畏惧,因为这种事情只要没有证据,谁也拿他没辄。
他虽然和世间众人一般信奉昊天,但自幼颠沛流离,见惯诸多丑恶,又在底层挣扎求存,所以对神殿这种传说中地方并没有太深的敬畏之心,后来回了长安城进了书院,被那座大山里的骄傲自恋二气薰陶日久,敬畏之心更淡。
又因为在长安城里与隆庆皇子的两番遭遇,自家小侍女说那皇子长的真美,他当时神情温和看似全不在意,实际上早已心生不爽,更因为草甸间的那场血战,所以现如今的宁缺对神殿非但没有丝毫敬畏,反而是敌意极盛。
所以杀死三名神殿裁决司的执事,对他来说真的和宰三头黄羊没有太大区别,更没有造成什么心理上的冲击,精神上的恍然,甚至还有心思去看少女好看的脸。
他看着莫山山低着头无辜无助的神情,下意识里想伸手去戳戳那可爱的鼓起的粉腮,骤然间想起对方书痴的身份,强行敛下心头的冲动,宽解说道:“呆会儿我就把尸体处理掉,这个事情我很擅长,那就没人知道这件事情了。”
可惜世间只有一个书院,也只有书院才能教出宁缺这样的学生,莫山山虽是名闻天下的书痴,依然没有办法像他一样对着神殿大名微微一笑全不在意。
看着依旧低头沉默的少女,宁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要忘记草甸上发生的事情,你那位师弟其实就等于是被神殿裁决司的人杀死的,只不过他们没有亲自动手罢了,所以从最简朴的情感层面上来讲,你也不应该倾向于他们。”
“谁对你不好,你就应该对谁不好,神殿对你不好,那他们的死活不关你的事,而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荒人,你为什么要帮神殿杀荒人?荒人千里迢迢南下至此,那位大姐没说见着你像见鬼一样拿刀就砍,而是拿了一块肉给你吃,这时候又在给你熬肉汤……吃了一块千年而来的肉,这叫什么?这就叫缘份啊。”
宁缺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回头望着帐内笑着说道:“谢谢啊大姐。”
帐帘掀开,那位荒人妇女端着一碗肉汤和几块粗粮饼走了出来,看着他点头笑了笑,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多谢你们才是。”
荒人体质特殊,肌肤极为坚硬,昨夜那名黑衣执事道剑伤了妇人肩头,伤口处附着的昊天神辉之力被莫山山施符消除后,便没有大碍。
那名肤色黝黑的荒人小男孩儿躲在帘内,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中原年轻男女,开口问道:“你们都是中原人,为什么你们要帮我们杀那些中原人?”
宁缺眉头微挑,大义凛然说道:“因为我们是好的中原人。”
荒人小男孩困惑地挠了挠头,似乎不明白什么叫好的中原人,南迁之前元老召集部落开会的时候,好像没有说过这种名词。
忽然间他想到元老说过的一件事情,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看着宁缺说道:“元老说你们中原人最喜欢内斗,这就叫内斗吧?”
莫山山听着这话,不禁觉得脸颊有些微烫,不知该怎样应话。
宁缺倒是根本不以为意,笑骂着拍了拍荒人小男孩的脑袋。
…………在宁缺的强烈要求和死皮赖脸的坚持之下,终于成功地让少女加入到了毁尸灭迹的工作之中,不是因为他有想看少女面对尸体脸色苍白身体颤抖的变态嗜好,而是他现在愈发觉得莫山山真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虽在世间有这大的名声,但依旧还是一朵墨池畔安静的小花,根本禁受不住风雨,如果不尽快让她成长成熟起来,路途上他根本无法指望她能帮自己多少,甚至还有可能拖自己后腿。
而在他的生活经验中,处理尸体是帮助一个懵懂少女尽快成熟起来第二迅速的方法,至于最好的那个方法,他希望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想起。
大黑马愤懑不平地载着沉重的行囊、拖着无数多的东西,陪伴着这对年轻男女向雪原深处的林地里走去,紧绷的皮索后方,地面上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两截不完整却不再流血的尸体,还有一大束用来湮没痕迹的石儿草。
莫山山沉默走在前方,棉裙襟摆已经被雪打湿,她却无所觉察,因为她还没有从那种复杂而惘然的情绪中摆脱出来,自幼深入血液深处对昊天的敬畏,对神殿的尊敬哪里能被几句话就轻易抹除,虽然她觉得宁缺先前所言似乎极有道理,可还是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地方很是不对。
对一位静坐墨池十余载,不问世事的少女而已,世界观的改造难度仅次于爱情观的改造难度,宁缺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无奈也有些疲惫。
走在荒凉的雪原上,他的心思忽然飘回了相对极南极遥远的长安城,飘回那条巷子里的那个铺子,飘到那个小黑侍女的身上,默默想着如果是桑桑那该有多简单,桑桑绝对不会怀疑自己说的任何话。
当然,桑桑的世界观人生观爱情观金钱观饮食观生死观都是他的观。
…………几只肥硕的树鼠警惕地看着树下的画面,那个天然形成的陷坑里堆着几截人类的尸体,淡淡的血腥味道,让它们有些不安。
宁缺把那一大束染着雪的石儿草扔进坑中,看着黑衣执事那张苍白却依旧严肃的脸轻偎着自己的右脚,沉默片刻后认真说道:“神殿需要被敬畏,书院也需要被敬畏,我书院后山向来不入世,但我既然此番入荒原,便等若代表书院的颜面,然而一路所见,世人似乎并不如何敬畏我。”
他转头望向莫山山笑着说道:“若我家二师兄被神殿裁决司喊打喊杀,你猜他会怎样做?他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就这么简单杀几个人便罢了。”
莫山山微微蹙眉,想着传闻中那位骄傲到了极点的书院二先生,说道:“那他会怎样做?难道还会把道痴或是隆庆皇子给杀了?”
“二师兄当然不会那样做,他的眼里怎么会有道痴或是隆庆这种人?”
宁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也许会直接杀上桃山,去裁决司找那位大神官的麻烦,他的偶像是小师叔,如果不是师傅管的严,只怕早就四处去找人麻烦去了,寻着这种由头,哪有不借机发飙的道理?”
莫山山怔怔望着他,无语心想书院二层楼里究竟生活着怎样的一群怪人?
“我没有这样的实力与底气。然而荣耀即吾命,谁若敢无视我书院之存在,我亦不惜拿这条小命去搏一把。”
宁缺沉默望苍天,语气说不出的感慨萧索,又带着一丝绝然,如果这时候眼角能淌下一滴泪珠或是有雪花飘到他睫毛上,画面想必会更帅美一些。
莫山山和他一路相伴而行,虽说谈不上如经年旧友般熟稔,但也知晓此人几分无赖性情,此时听着他忽然说出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不免有些动容。
她认真盯着他侧脸,沉默思考了很长时间,还是有些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声音极微小极不自信问道:“你这是在说谎还是说玩笑话?”
宁缺笑了起来,看着她说道:“既然没有道理骗你,当然就是玩笑话。”
莫山山眉头微蹙,就像是名贵的紫毫细锋在纸上狠狠画下,显得极不满意。
宁缺笑容微敛,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但是说正经的,我从来不认为神殿就有资格代表昊天行使意志,谁能证明昊天允许他们做代表?说不定我们才是被昊天选中的人,世间的光明正义需要我们来维护,所以以后若遇到神殿又做出那等样恶心的事情,我们一定要拒绝冷漠,该出手时则出手。”
依旧是大义凛然的风范,但这次莫山山没有被他迷惑,而是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认真思考很长时间后,试着确定道:“这应该是……玩笑话?”
宁缺看着她微皱的可爱小鼻尖,看着她木讷目光里的疑惑和紧张,忍不住开心地大笑了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说道:“也可以说是撒谎。”
莫山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喜欢说假话?”
宁缺没有转身,说道:“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有时候不说假话没法活下来。”
莫山山继续问道:“那你来荒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教我那些阴暗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教我学会怎样杀人?你为什么要让我习惯这些?”
简单的人问的问题都很简单,因为简单所以直接,所以可以刺穿外面藏着的无数件丝绸棉甲,比如玩笑话或谎言,直指胸口里的内心。
这些问题不好回答,宁缺站在雪坑畔沉默思考片刻后,决定诚实作答,回头看着她平静说道:“我要进荒原做一件重要的事情,抢一个重要的东西,而正如你前些日子说的那样,真到了夺食的关键时刻,没有人会在乎我的书院背景,到时候且不说能不能虎口夺食,是个人都能把我打成一条狗。”
莫山山静静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宁缺把手中那张符纸弹进雪坑中,语气极认真继续说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莫山山微微低头,看着雪地里不知何处,沉默片刻问低声问道:“你要抢什么?”
“七卷天书里的一卷。”
宁缺看着她微眨的长长眼睫毛,感受着她此时心中的情绪变化,说道:“你同意跟我一道进荒原,我在想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莫山山缓缓抬起头来,沉默了很长时间后,轻声说道:“师傅知道这件事情后就告诉了我,我不奢望能抢到天书,但我很好奇,所以想来看看。”
宁缺笑了笑,说道:“好奇天书以及那些有资格抢天书的强者?”
莫山山微微一笑,觉得和他说话很轻松很舒服,因为他仿佛能够听到自己心里在说的话,从来不会把自己往别的方面去想。
宁缺还准备说些什么。
莫山山轻轻摇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我没有告诉你,你也没有告诉我,那我们能不能算扯平,不算是互相欺骗?”
这种很简单的思维方式,一般只存在于心思澄净的孩童世界里,但少女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宁缺便也自然而然地接受,认真地点了点头,甚至觉得松了一大口气,因为他在世间的朋友很少,不想莫名其妙就少了一个。
然后宁缺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不过你的心态不对,既然你我来到荒原之上,如果有机会当然不能错过,所以不要说不敢奢望。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就真的什么都无法做到了。”
莫山山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这也算是对我的教育吗?”
宁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总之我算过,如果我们两个人能够配合的好,隆庆皇子都不见得能搞得过我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莫山山微微一笑,说道:“那就试一下吧,不过如果抢到了怎么分?”
“到时候可以抄录副本,你带回墨池,我带回书院,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夫子他老人家,抢卷天书当见师礼,想着就觉得很兴奋啊……”
宁缺越说越激动。
莫山山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抹羞意,说道:“我要你抄录的那份。”
宁缺挥了挥手,豪迈说道:“你先挑。”
站在雪地里,二人想像着可能性几乎为零的美好未来,都笑的有些痴憨。
…………(横横,横横,祝姑娘们节日快乐,横横,横横,我最近的牛叉处,就在于任何事情都能让它变成欢乐的事情,横横,横横,再祝姑娘们以及其他的你们欢乐。)
(未完待续)





将夜 第二卷凛冬之湖 第五十二章 有人在山里
痴憨的笑容在洁白的雪林间显得格外干净,仿佛能感染树枝上的每一道雪,雪堆下的每一根草,然而二人身前那个雪坑里的符纸化成的火苗,却明显没有什么感染力,被寒风吹拂着招摇很长时间依然没能变大。
宁缺看着裁决司执事尸首黑衣上的小火苗,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的符道本事和身边的少女符师原来差距竟是如此之大,昨夜莫山山随意一符,那名裁决司执事便被焚为灰烟,黑色衣衫却是丝毫不损,而自己在长安城里用心写出的符火,与之相较完全弱的不像话,这要烧多少天才能把尸体烧成灰烟?
莫山山注意到他脸上的尴尬神情,险些没有忍住笑声,强行低下头去敛了笑意,露在棉袖外的手指轻轻一弹,雪坑里顿时火势大作。
那些近乎炽白色的火焰须臾出现,须臾消失,宁缺站在坑旁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灼热温度,便发现坑中雪融为水渐向地下渗去,而裁决司执事的尸首已经消失不见,这一次连同那些黑色重衣也全部被烧毁。
宁缺看着眼前这幕画面叹了口气——符之一道在于天赋,施符则是运用之妙,他写的符远不如书痴,而这时竟连书痴如何出的手也看不明白,不免有些悻悻。
“颜瑟大师说我是符道千年难遇的天才,可和你在一起久了,我总觉得他是在骗我,或者就是他的眼光比书圣大人要差太多。”
他看着莫山山漂亮清稚的眉眼,确认少女年龄应该和自己相仿,不好意思问她究竟多大,摇了摇头感慨说道:“你才是真正的符道天才。”
莫山山看着他认真问道:“十三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符道的?”
宁缺数了数日子,回答道:“春天的时候,也快大半年了。”
莫山山静静看着他的眼睛,很长时间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如此说来,颜瑟大师的眼光真的没有错,你确实是符道天才。”
宁缺听着这话很是高兴,尤其是想到自己平日里对陈皮皮的吹嘘,更是感到心安不少,笑着认真问道:“我真的很强?”
莫山山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一件事情,好奇问道:“令师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宁缺想了想后很诚实地回答道:“他是一个很猥锁很好色的脏老头子。”
莫山山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一些什么,轻声说道:“我是问夫子,因为我很好奇能教出书院二层楼你们这些学生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宁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说道:“也许你很难相信,虽说我现在靠着夫子亲传弟子的名声在闯荒原,但我还一次都没见过他老人家。”
莫山山眼睫微眨,似乎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宁缺思忖片刻后,认真说道:“不过根据我对二层楼那些师兄师姐的了解,我想夫子他老人家肯定是个很骄傲很得瑟很了不起的家伙。”
这个世界上敢用家伙这两个字称呼夫子的,大概也只有书院后山的这帮家伙。至于他的这些形容,其实也都是废话,像书痴莫山山这样的人当然清楚夫子非常了不起,而一个了不起到夫子这种境界的人,凭什么不骄傲得瑟?
“你的师傅书圣先生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宁缺看着她好奇问道。
听到老师的名字,莫山山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有些敬畏,有些清冷惘然。她缓缓低下头,转身向雪林外走去,表示自己不想谈及这方面的事情。
宁缺看着挂雪冬林间那个清冷萧萧的背影,眉头皱了皱,回头看了一眼雪坑,确认毁尸灭迹的工作完美地结束,加快脚步向那个背影追去。
蹄踏白雪,大黑马载着沉重的行李低头而行。
它看着林间雪地上那两道清晰的足印,看着足印前方那两个沉默的年轻男女,心中有些疑惑,心想来时拖着石儿草,回时你们怎么好像不在乎足迹的问题?
骤然间,大黑马想明白一件事情,不由感到好生恼火,愤怒地摇晃着马首,就像来时之前那般,拔蹄驰向雪林边缘。
…………宁缺把大黑马辛苦四处衔来的树枝与干柴用绳索摁在它的身后,满意地拍了拍马背,从怀里掏出那根模样古怪的草,塞进马嘴表达奖励。
莫山山好奇看着这一幕,心想书院二层楼出来的人古怪,就连这些牲畜竟也如此古怪,仿佛能通人性一般,也不知道是如何教的。
宁缺说道:“要在雪原上清除痕迹,昊天老爷降一场暴雪当然是最好的方法,如果天不降雪,那我们就要小心一些,至少来时路和回时路不能是同一条。”
莫山山不解问道:“我知道先前那些草便是这个用途,那为什么要把它们烧掉,又要辛苦大黑去四处找树枝来用?”
宁缺很平静地解释道:“因为我想试试自己写的火符威力,但又不确信它能烧的很旺,所以我想用草来助燃,没想到还是不行,依旧需要你出手帮忙。”
能如此平静叙说自己的糗事,他的厚颜无耻程度果然了得,只是在二人身后压抑着奋蹄性子缓慢行走,同时注意扫雪除痕的大黑马便更悲伤了几分。
莫山山没有在意这句话里流露出来的无赖劲儿,沉默片刻后,轻声叹息说道:“我自幼便在墨池,由老师一手抚养成人,他从来不允许我接触真正的尘世间,如果不是这次神殿诏令,而且我也确实大了,说不定我还不能出山。”
宁缺听着少女轻声细语的叙说,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白发苍苍的大修行者,正满脸严肃看着池畔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厉声命令她清心静意执笔……莫山山看着雪原远处那座苍莽的山脉,静静说道:“所谓天下三痴,痴于符道痴于书,痴于修行痴于花物,真要入世,其实哪里是你这样慧黠之人的对手。”
宁缺摇头说道:“不是自我谦虚,我就算手段再阴狠现实,但也没有可能是你们的对手,境界实力可以轻易撕毁所有的阴谋。”
莫山山低头轻声说道:“我只是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我不懂这些世务庶事,陆晨迦她与我是一类人,也不见得懂,如果当日草甸上那辆马车里坐的是我,下面是月轮国的人被马贼袭击,或许我也懒得理会。”
宁缺看着她微圆粉腮畔飘起的几络黑发,说道:“不对,你和花痴不是一类人,她痴于花,所以可以视他人如粪土,用来植花便好,你虽痴于书,但你眼中的世界还是一个正常的世界,没有把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血当成墨汁来用。”
莫山山觉得这个形容很血腥,却又很恰当,抬起头来静静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真的不是花痴那种人吗?”
“当然不是。”宁缺笑着说道:“就算你们都很无知,但你也是善良的无知。”
无知这个形容不血腥,但也谈不上恰当,相信没有人会喜欢,莫山山微微蹙眉,明亮的眼眸里却蕴着悦意,问道:“这是玩笑话?”
宁缺本想说这是真话,但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美丽清稚的脸,还是点了点头。
莫山山转过身去,没有再说什么,那薄而红若朱砂的双唇紧紧的抿了起来,粉腮微鼓,不是在强忍怒意,而是在强忍笑意。
“如果……你不是一个爱撒谎的家伙就更好了,当然,现在的你已经很好,因为你知道我的感受,所以最后还是撒了个谎。”
莫山山低着头安静前行,在心中想着上面这句话,双脚踩在雪上竟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是刻意如此,而是她觉得自己真的要飘起来了。
…………回到帐蓬处,宁缺和那位荒人妇女很认真地进行了一番交谈,拜托她做了一些事情,于是那位参加冬礼,按荒人规矩不得返回部落的妇人,竟是二话不说把孩子交给这两名中原来的青年男女,自己回到了部落中。
过了两天,那名荒人妇女带着并不怎么好的消息回来了,宁缺却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要让荒人部落相信自己这个中原人,确实是极困难的事情。
幸运的是他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那支土阳城来的商队,以及荒人部落占领原野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离开冬林再往北去,气温愈发寒冷,尤其是可能要进入天弃山极北之麓,莫山山那匹枣红马肯定承受不住,于是便留给了这对荒人母子。
双方告别之后,二人一黑马再次踏上旅程。
莫山山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宁缺说道:“进山。”
莫山山微微一怔,问道:“天书在山里?”
宁缺望向远处的雪峰,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不确认,但我确认神殿的人在山里。”
…………因为天寒山高的缘故,此间没有什么植株,山风凛烈强劲,所有的浮土与积雪都被吹拂的干干净净,露出下面黑色深沉的岩石表面。
黑色岩壁间的一处突起崖畔,一个身着黑色裁决司袍服的年轻男子,站在此间,看着远处的铅云风雪,仿佛要融进岩壁里一般。
此地苍鹰不能至,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困难,那张完美无缺只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连骄傲的情绪都没有一丝,因为他是隆庆皇子。
…………(今天开始码字,刚要进入状态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多年老友突然离婚了,说完这事,我脑子便开始蠢痴,然后就废了,一直搞了六七个小时,真的很累,明天周六,但是我前些天请了假的,所以明天不会休息,明天见,祝大家周末愉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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