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剑圣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无言不信
这一去西域,杜暹就给西域的豪情感染,弃文从武,最终充任安西都护府副大都护、碛西节度使。
而今以军功入相,固然回到了文职,但他身上的血液还是热的,心底期盼着在自己的理政下,开创一个军功远胜太宗、高宗时期的唐王朝。
故而杜暹一听宇文融话中大有“放马南山”的意思,整个人就毛了,毫不迟疑的当面指摘。
“宇文尚书,我朝自太宗皇帝起,向来是文武并重。我大唐神威,盖于天下,岂有享受太平的道理?尚书既然懂得好战必亡,自然也明白什么是忘战必危。消减军费,平息战事,万一导致边疆疲敝,贼寇入侵,这个过错谁来背?”
杜暹再说宇文尚书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在长安无人不以为新晋宰相是宇文融的时候,杜暹莫名其妙的来了一个截胡。
两人本就是政敌,又有这层仇怨,争辩起来,毫不留情面。
宇文融果真脸色微变,但他依旧保持着理智,说道:“可现在却是重武轻文,难道杜相不闻汉武帝罪己诏?汉朝因多年战乱导致社会经济凋敝,文景二帝轻徭薄赋,推崇黄老治术与民休息,令得天下百姓无内外之徭,天下大治。可汉武帝继位之后,连年征战,以至于出现海内虚空,人口减半的惨状。难道杜相想我大唐步此后尘?”
他说着,激昂的说道:“何为大德?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此方为大德!”
宇文融借鉴的是《尚书·武成》里的话,全句是“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
说的是周武王伐纣的典故。
周武王讨伐纣王之后,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以至于五谷丰登,万民乐业。
杜暹面不改色的说道:“宇文尚书且不闻三监之乱?”
比引经论典,杜暹明经及第,是状元郎,才学较之宇文融更胜,随口就道:“周武王放马南山,结果如何?管叔、蔡叔、霍叔一并造反,纣王之子武庚,见机叛乱。幸周公贤德,组建兵马东征。周公取胜之后,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将弟弟康叔封到原来商王统治的中心,以朝歌为都,统有八师兵力,才有天下太平。足可见没有足够的力量,何来的天下太平!”
“说得好!”
裴旻抚掌而赞。
宇文融的话,让他听得很不舒服,故而也准备与他辩一辩。
但随即他发现杜暹引经论典的能力可比宇文融高明的多,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
周公旦是何许人物?
孔子这辈子最佩服的偶像,孔子一生政治所求,就是恢复周礼。
周礼既是周公制定的。
宇文融一时间脸色阴晴不定。
“好了,这就事论事,出了事情,大家和和气气的商议讨论,何必吵得面红耳赤的?”
和事佬源乾曜发挥了压存在的价值意义,说道:“针对宇文尚书说的事情,诸位有什么看法意见?”
裴旻直接道:“对于兵事一道,再座的诸位,相信无人比我更有资格说话,就由我来说吧……”
李元纮本想说话,为宇文融打气,权当事先表态,但听裴旻这一说,瞬间闭嘴了。
没毛病!
当今世上有谁能比裴旻有资格在兵事上说话?
除非李靖从墓穴里爬出来。
“其实宇文尚书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东北的战局战事,确实对我朝的经济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不能坐视不管。”
裴旻的第一句话,直接让政事堂的诸多大员傻眼了。
尤其是宇文融、杜暹……
前者怎么也想不到裴旻会支持自己,后者更是一脸的懵逼意外,自己偶像怎么帮着外人说话了?
裴旻从来没有担任激进派党首的意思,但是杜暹直接将他视为激进派老大了。
至于旧老大王晙,让他无视了。
“仗不是这么打的,兵也不是这么用的!”
裴旻今日说出了自己憋着许久的话了。
以前裴旻是大西方的军事统帅,所以不能也没有资格过问大东北的战局,置疑张守珪的用兵方略。
手深得太长,即便并无私心,即便是李隆基这个皇帝,也未必不会多想。
今日他以是国相,自然有权力过问。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简直是胡闹!”
“十数年,这累积下来的军费,聚少成多,足够我发动两场类似于之前的破蕃退阿拉伯之战了。花费那么多军费,却连一个小小的渤海国都没有搞定。说好听的,就是无能,不好听的,还是无能。”
要知道之前一仗裴旻打了近乎两年,大西北的兵力全部调用上了,二十余万的兵马。
东北的局面裴旻是不了解,但是耗费了那么多的财力物力,一天到晚的传达喜讯,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也就是好大喜功的李隆基能够容忍了……
“东北,没有耗下去的价值意义,以我之见,解决方案无非两点:要不送一封书信给渤海国,让他道歉请降,要不就给张守珪下一道命令,让他短期内灭了渤海国,彻底消弭东北战事。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让东北安定。”
一听又要打仗,李元纮忙道:“渤海国位于于粟末水流域,以粟末靺鞨为上,那里地形险恶,属于山林部落国,并不好打。裴相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裴旻不客气的道:“李相此言差矣。什么山林部落?什么叫强人所难?再难,难得过破逻真谷,再险,险得过昆仑山?”
“我大唐儿郎最是英勇无敌,侯君集率之,能啃冰喝血,冲出两千里鸟兽无踪的荒原。高仙芝率之,能够征服昆仑山,张守珪为什么就不能克服一个松花江?”
“他要是做不到,简单。三条腿的人不好找,能够灭国的大将,我大唐多得是。”
盛唐剑圣 第六十二章 敢不敢?
裴旻的话若洪钟大吕一般,震撼人心。
政事堂的诸位不管政见如何,心底对于唐王朝还是有着强烈归属感的。
想着唐王朝一路走来覆灭的异族国家,心底也颇为自豪。
而今东北的一个小国,与他们交战维持了十数年,也实在说不过去。
但真正让众人震撼的还是裴旻口中吐露的换帅之意。
张守珪毕竟是唐王朝的第二边帅,威震大东北,手上也握有近乎十万的军马,说换就换,这作风不可谓不决绝霸道。
裴旻才不管张守珪是不是仅次于他的第二边帅。
军事不同于行政,行政上活活稀泥,未必能够造成巨大的危害影响,但是军事异样,将会付出血的教训。
大东北的乱局必需好好治治。
其实裴旻已经给张守珪留了面子了,张守珪目前的行径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叫养寇自重。
真要将这四个字说出来,等于是撕下了东北军的遮羞布。
现今李隆基卧病在床,庙堂不稳,正是多事之秋。
裴旻也将这个话压着,没有说出。
杜暹听明白了裴旻的用意,拍着大腿说道:“裴相所言极是,东北战事十数年无果,给我朝造成了巨大的经济负担,确实不能坐视不管。”
裴旻望向源乾曜、李元纮,说道:“源相、李相以为如何?”
源乾曜迟疑了片刻,说道:“这换帅一事,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
裴旻笑道:“那就选择劝降嘛!总之先将东北的局面稳定下来再说,换不换帅,动不动兵以后再行商议。”
裴旻其实压根就没有立刻收拾渤海国的意思,并非打不过。
而是诚如李元纮、宇文融说的那样,要为百姓民生负责。
不能图一时痛快,将百姓至于水深火热之中。
之前持续两年的大决战,唐王朝的经济大受影响。
原本能够恢复过来的,但经由杨婕妤、王鉷的胡闹,加上李隆基花鸟使的荒唐,唐王朝的经济大受影响。
张守珪坐镇东北十数年,根深蒂固,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张守珪撤了,也会引起未知的动荡。
裴旻今日之言,主要目的就是给张守珪一大棒,其次是不让东北的局面继续糜烂下去。
要是张守珪懂得进退,自然是万事大吉。
真要有占地为王,养寇自重的心态,裴旻真不介意换个边帅。
源乾曜没有拿定主意。
李元纮说道:“裴帅说的有理,东北战局拖了十数年。日积月累,消耗巨大,与国朝不利,某也同意暂歇兵戈,劝降渤海国。”
李元纮把持朝政已久,他这一句话,几乎抵定了此事的结果。
宇文融怔了怔,也不知说什么好,不战目的虽以达到,但这心底却是空落落的,正想退下去,却听裴旻在上首叫了一声。
“宇文尚书,别急着回位!”
裴旻并没有打算揭过此事,继续说道:“至于宇文尚书提议的消减军费,平息战事,避免牺牲,这也不是不能商议的。这只要宇文尚书能够保证边境安稳,我可以同意消减军费,裁军减员。”
宇文融有些不知所措,他不会真以为裴旻会那么好说话,只能硬着头皮道:“消减军费,平息战事,将剩下的军费用于百姓身上,是为民之举,裴相要是能促成此事,天下百姓必定感恩戴德。”
“但万一因边军削弱,造成兵事再起,这个责任谁来担负?”裴旻心平气和的质问道。
宇文融说道:“我大唐恩泽四海,周边异族,莫不感恩戴德,岂会再起兵事?”
裴旻点着头,似乎给说服了,颔首道:“有理有理,不过边境百姓可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只会以为边军疲敝,护不住他们的安全。为了安定他们的心,理所应当派些人去安抚他们。我听说你们宇文家是大家族?人丁旺盛,这样吧,凉州边陲有很多空缺,你将你的四个儿子,还有妻女主人,都派往边陲,吃住我全包,用生命为百姓作担保。兵事一起,先死他们,再死百姓,你看如何?”
“你!”宇文融气的面红耳赤。
“怎么?敢不敢?”
宇文融脸上青筋鼓胀,但哪里有那个勇气说一个“敢”字。
“自己做不到,却要让边境的无辜百姓,承受这个风险,至边境万民与兵灾之境。这就是你所谓的‘仁义’,为百姓着想?”
裴旻拍案而起,喝道:“孔圣人且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管仲尊王攘夷即是仁义,尊王攘夷怎么来的?齐桓公用管仲为相,改革内战、发展生产、改革军制、组建强大军队,这才换来的盟主之位。没有强大的军队为倚仗,你以为天下诸侯会信服齐桓公?”
“有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在没有战事的花花世界享受。哪里知道边陲之事,知道边陲的危险?你们有今日的太平,是我大唐英勇的儿郎用鲜血换来的。你以为他们不想与家人团聚,你以为他们想过刀头舔血的生活?边陲要是没了他们,谁来保护千千万万的百姓?”
“总之,这里我就说一句,边军是国家安定的保证,第一道也是最危险的防线。要想削弱他们行,用你们的家人来填,让你们的家人看看边陲是什么情况。躲在安逸的地方说着风凉话,还自诩什么为国为民?这点魄力也没有,用什么承受异族入侵的危害?”
宇文融灰溜溜的不说话了。
整个政事堂的大佬们看着裴旻拍桌子怒喝,一个个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这里是政事堂,即便有过争执,有过矛盾,却也没有人这么堂而皇之的拍桌子叫嚣的。
源乾曜就如一尊弥勒佛般的杵着,对于裴旻这般行为视若无睹。
李元纮有些尴尬,毕竟这也是他的政治主张,但是见裴旻动了真怒,心底莫名的寒了几分,没有与之公然争斗。
裴旻见无人说话,也将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为民谋福,是我辈应尽的义务。这谋福的方法有很多种,没有必要削尖的脑袋一门心思往边军上动歪脑筋……比如重开青海道?还有修改一些不必要的制度,都行嘛!”
他这话音一落,源乾曜立刻就出来打了圆场。
盛唐剑圣 第六十三章 主导会议
作为最大牌的和事佬,源乾曜还是很合格的履行着自身是义务。
揭过了这个话题,也没人敢再提了。
裴旻的话,显然有着巨大的震慑力。
尚书省固然没落,失去了原有的风采。
但是终究是六部的大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管辖着六部二十四司,负责官员升迁调动的吏部便在其下。
有这个便利,裴旻要安排官员升迁,将之调往边陲,不要太过容易。
裴旻入朝,原来直统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西河、陇右节度使变成了遥领。一般而言,遥领官员是不用负责地方事务的,可裴旻的情况,谁不了解?
他这遥领与直统又什么区别?
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西河、陇右大多的官员都是裴旻一手提拔的,对于裴旻的命令,他们岂会拒绝?
这能走进政事堂的又有那一个是等闲之辈?
不说人人都有一定的身份背景,人脉关系肯定不弱,而且大多都成家立业,有儿有女。
这为官一世,焉能不为家人子孙后代谋求福利?
裴旻要是真如他说的那样,将他们的宗族子孙调到边陲,那可就是玩蛋大吉了。
一个个都捏着轻重,不敢再说。
话题也让裴旻牵扯到了行政一方。
众多的政事大臣似乎都选择性的遗忘了军事方面的问题,展开了政务上的讨论。
青海道的开通是势在必行的,丝绸之路的通畅让唐朝的官员更进一步的了解商业带来的经济便利。
固然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低下,可唯有国富才能民强。
这国家都穷的叮当响,还指望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这基本的道理,在坐的诸位没有不明白的,也无人反对,政策上一路给开绿灯。
一些琐事,裴旻再度成为了看客,并没有怎么说话。
直到粮价的问题上,裴旻才开了口,“在粮价的调整上,我觉得不应该死要面子,非要跟贞观的时候看齐。贞观年间,斗米四五钱,是为治世。是因为贞观年间人口不足,还不满三百万户,故而米粮价格低下,在情理之中。但现今经过百年发展,我朝人口几乎到了前朝的巅峰事情。”
说道这里,裴旻突然想到后世有一篇“唐朝人口、经济不如隋朝”的脑残文。
上面痛定思痛的乱捧臭脚,说唐朝发展百年也比不上昙花一些的隋朝。
本事一篇不符合实际的脑残文,可偏偏有大多人选择了相信,真以为如此。
事实上呢,唐朝前百年前人口确实比不上隋朝,可这个锅谁来背?
隋朝得天下最是容易,杨坚继位之后,清点人口近乎三百六十万户,这个数字是不包括北齐的三百三十万户以及南陈还有南北战乱以后的大量隐漏户口。
隋文帝一统天下以后,人口在七百万户上下。
隋朝是一个完好的继承者,起家立身的人口资本就是李唐的三倍以上。
唐朝却经过隋末大动荡,是废墟里建立起来的国家,人口不过二百余万户……
古人能生,却也不是猪,一生一窝,一年一生。
人口的增长,是需要时间的。
这实打实的差别差距,完全让一些黑子视而不见了。
唐朝用了百年时间才恢复到隋朝的人口水平,而且百年之后,唐王朝的户口已达九百六十一万九千二百五十四户,这数字完全让黑子们忽视了。
不过即便到了现在,唐王朝的人口还是略逊大业九年的,但已经相去不远了,有四千多万的百姓。
唐王朝毫无疑问是农耕民族,这四千多万人口中有三千多万是种田的百姓。
裴旻慎重的说道:“米粮贵,伤民;米粮贱,伤农。”
这是中国老祖宗在千年前就总结的一个经验。
后世的学者也根据这条定律,研究出了谷贱伤农的经济学现象:也就是说在丰收的年份,农民的收入却反而减少了,就是因为粮价太低的缘故,粮食卖不出价格。
“民伤百姓离散,农伤家国不稳。这米粮的定价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我知道之前王鉷那混蛋,为了讨好圣心,故意将粮价改为贞观事情的三四钱,以比肩贞观,实在是愚蠢之极。此价必需改,不能伤害三千百万户百姓的利益,亦不能伤及士工商。这点滴价格,必需调整妥当,而且越快越好!”
裴旻肃然的说着。
殿中的诸位有些诧异的看着裴旻。
在军事上裴旻决绝果敢,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裴旻此刻的战功,在众人眼中已经能够与军神李靖相提媲美了。
军事是他的强项,却不想在政务细节上,亦能提出这般建议。
要知道米粮价格的更变,虽是一钱一毫的数据,却关系到整个天下。
士工商需要买米吃饭,而农则需要买米生活。
天下人都离不开这小小的数据……
只是昔日王鉷为了讨好李隆基,压低了粮价。固然令万千百姓受损,却也便宜了士工商三个阶级。
而今又要贸然的提升粮价,难免会令得士工商的利益受损,对于民生也是一种伤害。
故而小小的数额更改是一拖再拖,一直没有结果。
裴旻毫不客气的道:“有些事情能拖,有些事情拖不得。长痛不如短痛,这粮价早晚要改,改的越晚,伤害越大。”
李元纮带着几分苦笑道:“这点我等明白!只是这数额如何定?是提升一钱、两钱还是三钱。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此,各有道理。伤民与伤农之间,想要找到一个绝对的平衡是不容易的。”
裴旻算是听明白了,其实这就是缺乏拍板钉钉的魄力。
都知道有这个问题,但是这问题是双刃剑,这个轻重的选择,关系到天下四千万百姓的意愿。
李元纮与一众官员拿不定这个主意,而有这个魄力的人现在正在病床上。
此事也就无法落实了。
“今日散会之后,我回去一趟尚书省,将吏、户官员聚集起来,详细的了解寻常工商百姓的紧急情况,根据他们的水平,定粮食的价格。至多不过两日,我给你们答复,到时候就以我调查的情况为准,决不能拖延下去,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见裴旻将此事揽在身上,李元纮、宇文融等人骇然发现,裴旻的话虽不多,却一人决定了此次会议最大的两个难题,无形中主导了此次会议。
盛唐剑圣 第六十四章 悲催的宇文融
政事堂会议结束,裴旻先与源乾曜、李元纮打了招呼,又跟自己的小迷弟杜暹说了两句,径直走向尚书省,赴任去了。
作为尚书省的老大,裴旻还是第一次去尚书省公干。
目送裴旻离去,李元纮、宇文融神色有些复杂。
尤其是前者,自从升任宰相之后,李元纮一直受到张说的打压。张说是李隆基钦点的主事人,他一直给压得也没有脾气。
直到宇文融与王鉷合谋一并扳倒了张说,李元纮才咸鱼翻身,取代了张说的位子,成为了行政主事人。
自那开始,李元纮就掌控者政事堂会议的局面,大事小事,不说一言而决,却也把控着主动。
除了军务方面,王晙、杜暹与之对着干,其他方面的事情都听之由之。
今日却……
一开始李元纮并未将裴旻放在心上,庙堂是自己的地盘,自己才是地头蛇。
政事堂设立在中书省,正是他中书令的主战场。
裴旻远离庙堂多年,就算回到了庙堂,也不过是老三,无法威胁自己的地位。
然而这才第一次会议,裴旻喧宾夺主的气息已经一表无疑了。
“李相,这样下去,大事不妙。裴相气势夺人,作风强硬,将军队里的脾性都带到庙堂来了,一点也不懂的变通。如此下去,那还得了?一但不合了他的意思,就拍桌子叫嚣,真要将庙堂变成一言堂?”
宇文融大倒苦水。
今日他最是丢脸,裴旻几乎就是指名道姓的叱责他了。
尤其是那一句“敢不敢”,直搓他的痛楚,让他颜面扫地。
偏偏他不敢说一个“敢”字。
李元纮看着宇文融说道:“你觉得今日裴帅如当年的姚相一样?是打算将庙堂弄成一言堂?”
宇文融怔了怔,突然不说话了。
裴旻并非如当年的姚崇一样,姚崇那是真的一言堂,容不下不服之言。
谁跟他叫板,直接排挤出朝。
而裴旻压根没有那个意思,他没有姚崇霸道,但比姚崇更得人心。
他是单纯依靠着自身的威信,令朝臣敬畏。
他这没有表露自己专权的意思,还是第一次进入政事堂,已经有人自动投入麾下,为之摇旗起呐喊了。
这样的对手,李元纮实在有心无力。
他并不想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交给裴旻,他也看的出来裴旻根本没有与之为敌的想法意思,要是自己不开眼去捋虎须,将会是什么下场?
李元纮经过这次的会议,心底对于自己这地头蛇的能耐,没有那么自信了,长叹道:“不是猛龙不过江啊!”
宇文融听出了一点猫腻,急眼道:“李相真打算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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