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轻舟一叶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顾轻舟司行霈
突然,顾轻舟问秦九娘:“你闻到烧焦的味道了吗?”
顾轻舟的衣裳是着过火的,一直都有焦味。
秦九娘道:“嗯。”
“你摸一下我的头发。”顾轻舟说。
秦九娘果然伸手一摸,发现顾轻舟的头发短了很多,下半截头发全焦了。
“烧了一半。”秦九娘道。
顾轻舟了然。
他们到了大路旁边,就停在土坡下面,看着官道。
这么晚了,官道上没有行人,如果有车子经过,多半是出城有急事的,寻找顾轻舟或者查看起火的人诸多。
秦九娘和无言默默等待着。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司行霈的汽车。
无言朝天开了一枪。
三枪过后,顾轻舟听到了刹车声,有副官厉喝:“谁?”
“司太太在这里。”无言高声回应。
顾轻舟回到家,收拾好了一切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她肋骨处被固定,小腿处也打了石膏,其他地方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司行霈一直默默跟在军医后面,不看她,不跟她说话。
他大概是担心到了极致,生出了满肚子的委屈和气愤。
直到收拾妥当,司行霈才问:“做干净了吗?”
“嗯,无言和秦九娘的刀工厉害,他们一个人两只手可以用十把小刀,一刀毙命,几乎没有发生打斗。”顾轻舟道。
司行霈没答话,眼神略微动了下。
顾轻舟似心虚般,继续道:“我们将他们扔到了大火里了,秦九娘和无言的武器也收回来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司行霈突然伸手。
他揽过了她的后颈,将她的脑袋固定住,chún凑过来亲吻了她。
他贴得很紧,亲吻得很用力。
顾轻舟几乎窒息。
这个吻很漫长,一开始的窒息,到逐渐轻柔的贴着,司行霈的气息萦绕着她。
顾轻舟没有推开他。
良久之后,司行霈才松开,轻轻捏她的脸:“你吓死了我!”
顾轻舟道:“我也不是有意的,今天事出突然,我自己是猜测的。”
“你都没尝试过秦九娘和无言的本事,就敢把命交给他们?万一他们失手了呢?”司行霈又道。
顾轻舟顺着他的话,乖巧听话甚至有点谄媚:“是我考虑不周。”
司行霈似过了一场大劫,现在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并不是真的很生气。
顾轻舟说着话,突然把自己的头发撩拨到了xiōng前。
她的头发原本很长,几乎要到腰下了,如今短了半截,烧得长长短短的,乱七八糟。
她失笑,对司行霈说:“原本打算要剪头发的,现在好了,不剪也得剪了。”
司行霈也抓起一把,一边看一边啼笑皆非。
“剪了吧,剪个披肩的头发,以后再慢慢养。”司行霈道。()!
一叶轻舟一叶愁 第1045章 滴水不漏
【】 顾轻舟果然剪短了头发。
霍钺来探病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坐在床上,虽然穿着睡衣,外面却罩了件宽大短衫。
短衫的袖子很长,一直覆盖着她的手面;而短衫的领子又很厚,几乎要把她的小脸隐没。
四月的天了,顾轻舟还是如此怕冷。
霍钺瞧见了她披散在肩头的发。
头发已经垂不下去,全洒在毛领上,仍是那般富有光泽——烧得卷曲焦黄的部分,她毫不吝啬全剪了。
司行霈坐在旁边,正在削苹果。
“怎样了?”霍钺坐下,含笑问她。
语气是不经意的,眼睛却使劲往她头发上飘,带着几分遗憾。
顾轻舟道:“肋骨断了,脚也扭伤了,估计得修养几个月。”
霍钺道:“够拼命的,你越发像司行霈了。”
司行霈正好削完了苹果,又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床头的玻璃盘里,转头问霍钺:“像我怎么了?”
“像你不要命。”霍钺道。
顾轻舟只是笑。
司行霈道:“我的女人,像我不是应该的吗?”
霍钺不跟他一般见识,又问顾轻舟当天的情况。
顾轻舟就一一说给他听。
除了司行霈,霍钺是第二个知道秘密的人。
“秦九娘和无言已经回山上去了,从此再也找不到凶手。我的汽车翻了车,司机和副官全受伤了,我也受伤了,合情合理。”顾轻舟道。
霍钺沉吟了下。
这三天,所有人都在打探消息。
废弃的火柴厂仓库,原本是个日本人走私原油临时储存的中转站。
那天晚上,顾轻舟和秦九娘c无言离开之后,火柴厂的火势并未得到控制,反而是越演越烈,发生了好几次的爆炸,还把那片树林烧个jīng光。
附近的农田一直荒废着,那也是日本人买下来的田地,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故而没有无辜的人受灾。
大火烧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在太原府消防队的帮衬下,这才慢慢熄灭,没有继续扩大。
他们在废墟里挖到了好些烧焦的骸骨,其中一位的佩刀居然还能看出形状,正是平野四郎。
听闻消息时,平野夫人当场昏死过去。
叶督军也震惊。
日本军方更是哗然,东北驻军已经派了人专门到太原府调查此事。
“之前刘见阳的叔叔被我的计谋牵连,逃离内阁时,平野四郎就派人暗杀我。
若不是蔡长亭见我还有用,暗中救下了我,我那时候可能就死了。不成想,他这次大费周章仍是要杀我。”顾轻舟说起了平野四郎。
霍钺看了眼司行霈。
司行霈的情绪已经平静了。顾轻舟若是一开始告诉他,他绝不容许她如此涉险。
“轻舟,你还是太冒险了,想要杀了他的方法很多。”霍钺道。
“我知道,可以暗杀。”顾轻舟道,“可这是太原府,是叶督军的地盘。一旦平野四郎被人暗杀,日本人绝不会轻饶叶督军。我不想给叶督军添麻烦。”
顾轻舟请求秦九娘和无言的同时,其实也可以派出密探。
但是,顾轻舟的密探都不及秦九娘师徒身手敏捷,神出鬼没。
“一旦暗杀他,就要布线,到时候会留下蛛丝马迹。如今也有蛛丝马迹,却是他自己预谋的,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他自己。”顾轻舟道。
所以,她在等平野四郎出手。
顾轻舟没有贸然行动,她不想因此惹恼了日本人,让叶督军和日本人结仇;同时,她也不想彻底跟平野夫人撕破脸。
她到太原府来,就是为了打入保皇党内部,如今她还是没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所以她不能鱼死破。
“这次他不仅是自己预谋的,还炸了一个油库,日本人恨死了他。”司行霈笑道。
他说话的时候,眉头微挑,冲霍钺眨眨眼。
得意至极!
霍钺想,若是他拥有这样厉害的女人,他也会得意,甚至比司行霈更得意。
“这次的确做得漂亮,可惜代价惨重。”霍钺道。
顾轻舟擦伤数处,断了一根肋骨,扭伤了左脚。最惨痛的是,那头漂亮的长发,她养了一辈子的长发,烧没了。
如今短短的,俏丽可爱,霍钺却觉得遗憾极了。
“你这头发,也不知哪一年能长起来。”霍钺道。
顾轻舟则甩了甩脑袋,笑着对霍钺道:“真的很轻松。我到了如今,才明白那些女学生为何都要简短头发,我的脖子和肩膀,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她倒是十成满足。
司行霈含笑,将切好的苹果叉给她,见她一脸喜悦,他眼角眉梢全温柔了,也是心满意足。
霍钺发现,真只有他怜惜顾轻舟那头长发,顿时就笑了下。
司行霈请他吃苹果,他拒绝了。
就在霍钺探病期间,不少人也来看顾轻舟,都被佣人打发了。
辛嫂自有一套说辞,谁来了都是一样的话:“太太摔得太厉害了,不能起身见客。多谢您来瞧太太。等她好了些,会登门道谢的。”
访客们都被阻拦在外。
霍钺来了就不想走,坐在顾轻舟的房间里,和司行霈谈起话题就不断。
他留在这里吃了午饭。
午饭之后,叶督军也来了。
他已经换了件单薄的军装,四十八岁的年纪,因浑身结实的腱子肉,看上去也只是像司行霈和霍钺的老大哥,并不像长辈。
他也在顾轻舟房间的沙发里坐下了。
霍钺就挪到了另一边。
“没有内伤吧?”叶督军问。
顾轻舟摇摇头。
简单的问候和寒暄之后,司行霈问叶督军:“平野四郎的事,查得如何了?”
“没有查到凶手,初步估计是他的下属叛变,在冲突中起了大火。”叶督军道。
这就是日本人内部的凶杀,跟叶督军不沾边,叶督军不需要负责。
“那条走私的通道,平野四郎用得最多,如今被查封了,他的下属怕是有微词。”叶督军道。
沉吟了下,他突然问顾轻舟,“这件事,跟你有关系的吧?”
顾轻舟眨了下眼睛。
叶督军倏然醍醐guàn顶。
这个瞬间,他心里充满了敬佩,同时又觉得这女人真可怕。
叶督军可能是上了年纪,对这样狠戾又睿智的女人,他无法驾驭,故而他生不出司行霈和霍钺那样绮丽的心境,只感觉顾轻舟吓人。
“督军,跟我可没什么关系。”顾轻舟笑道。()!
一叶轻舟一叶愁 第1046章 死无对证
【】 平野四郎的死,不管从哪个方面查,都查不到顾轻舟身上。
因他要杀死顾轻舟,不想将来和平野夫人c蔡长亭对峙,故而他做得很隐秘,没留下什么证据。
这也导致了他死无对证。
顾轻舟前天和昨天,都给平野夫人打了电话,她没接,是蔡长亭接的。
他们也知道顾轻舟车祸受伤。
外人不清楚,平野夫人和蔡长亭却是怀疑了顾轻舟,要不然为何这样凑巧?
平野夫人失去了最重要的工具。
有了平野四郎,她就是日本人的贵太太,跟日本军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愿意辅助她,信任她。
平野四郎一死,日本人的关系,可能就没那么严密。
“夫人,你还有我。”蔡长亭道。
蔡长亭在日本军部也有点关系,因为他的生母是日本人,他外公和舅舅都在军部任职。
这样的关系,当然不及平野四郎牢靠,且光明正大。
平野夫人头疼。
脑壳欲裂,她用力揉按太阳xué,没有回答蔡长亭的话,却突然道:“是她。”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平野夫人和蔡长亭却都明白。
是顾轻舟!
外人不懂,他们却知道平野四郎对顾轻舟的恨意,而顾轻舟恰好就在那天受伤了。
“不会是巧合,就是她动手的。我早就说过了,平野根本没有智慧和她对抗。”平野夫人痛苦道。
蔡长亭却有点不明白。
“将军他也带着人,怎么会那么轻易被制服?可恨的是那场大火,什么痕迹都烧没了。”蔡长亭叹了口气。
他和平野夫人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他要很话,才能避免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
平野四郎是个庸俗的军人,没什么大建树。他一死,平野夫人就更加依靠蔡长亭,对蔡长亭而言更加有利。
顾轻舟的行为,蔡长亭也感受不到憎恶,反而是内心深处沁出丝丝缕缕的蜜意。
“是啊,什么痕迹也没有了!”平野夫人斜斜依靠着沙发的靠背,似喃喃自语。
满心的愤怒和震惊,最后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抱怨,只能絮絮叨叨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她失去了一个支柱。
一行热泪滚下来,落到了chún边时,她想她是爱过平野四郎的。
十几年的夫妻生活,她拥有他的专情和忠诚,这是上一段婚姻里绝对没有过的。
平野四郎是个很好的丈夫,虽然他xiōng无大志,也无才华。在这个世道里,平野四郎注定不能成为枭雄,平野夫人时常瞧不起他。
如今他死了,想起他的种种,倒也觉得他是个浪漫的男人,过日子足够温馨的。
心cháo似海水,一阵阵的翻涌。
平野夫人和日本军部驻天津大使馆的参赞商量之后,决定在太原府为平野四郎举行葬礼,然后再将他的遗骨运回日本安葬。
灵堂摆好了。
叶督军是第一个祭拜他的人。
平野四郎是叶督军的同学,曾经很照顾叶督军。为此,叶督军将他视为好友,可惜他的夫人野心勃勃。
聘请平野四郎的周期是一年,其实去年十二月就到期了。
他没有提出离开,叶督军就也没有赶走他。
不成想,他竟是以这种方式和他告别的。
“节哀。”叶督军对平野四郎道,心中戚戚然。
虽然平野四郎利用了叶督军的姨太太娘家人,而且背地里走私,买通军阀跟太原府作对,想要害叶督军,可叶督军不太恨他,毕竟他已经死了。
人死如灯灭,所有的恩怨都可以一笔勾销了。
当然,他死了也挺好的。
“至少,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叶督军想。
他的思路很清晰,想完这头就又想到了:“顾轻舟帮了我的大忙,若不是她,我就要和平野兵戎相见。”
他不想这样。
如今都挺好的,平野死了,叶督军始终也没有撕破脸。
平野死得不留痕迹,叶督军也很满意:“日本人挑不出错儿,平野也为他的罪孽赎罪了,很好。顾轻舟行事,滴水不漏,可惜阿妩还是没学会她的能耐。”
一场祭拜,叶督军心思此起彼伏,并不平静。
祭拜之后,叶督军回到了督军府。
铁道部的邵总长又来了。
这次,他是来道歉的,还带了礼物给六姨太。
有人证明,的确是邵总长的儿子调戏六姨太的弟弟。他的手抓住了六姨太弟弟的裤裆,她弟弟才愤怒伤人。
毁了一只眼睛,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以后要好好教导儿子,养不教父之过。”叶督军淡淡道。
他把邵总长打发走了之后,就拿起邵总长送的礼物,去了六姨太那边。
他好些日子没见到六姨太的面了。
对于家里的姨太太们,叶督军没啥感情。当初他是知道了他太太对他下药,迫不及待想要确定真假,胡乱找的姨太太。
他的姨太太们,个个出身清白,容貌清秀。
六姨太几乎没什么特别之处,不成想她先怀上了。
“邵总长送的,你弟弟也回家了,这件事就此作罢。”叶督军道。
六姨太看着礼物,心中七上八下,她问叶督军:“我娘好像是听了别人的撺掇,才去找三小姐的,这件事处理了吗?”
这是平野四郎搞鬼的,不过如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叶督军不想横生枝节,故而道:“没有的事。你不要再提了,也莫要让你母亲再问起。”
六姨太道是。
她低垂着眉眼,很温顺乖巧。
叶督军对她肚子的孩子比较感兴趣,想知道能否平安出生,生出来之后又能否平安长大。
他问:“最近孕相如何?”
“就是饿。”六姨太道,“我饿得厉害,最近就很想吃红烧排骨。”
“那让厨房做。”
“我不喜欢吃厨房做的。”六姨太迟疑道。
叶督军略微蹙眉。
“你喜欢吃哪里做的?”叶督军问,“没关系的,你告诉管事,让他们派人去买。”
“不,我想自己做。”六姨太支吾了一下,说道。
“自己?”
“是,我喜欢做菜,平日也是自己做了吃。现在,他们不让我下厨房去,怕”六姨太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
她怀孕了,怕她劳动了动胎气,佣人们无法承担责任。()!
一叶轻舟一叶愁 第1047章 你有证据吗?
【】 六姨太说完了,心情有点灰败。
她自觉太矫情了些。
叶督军对几个姨太太,态度是很冷淡的,六姨太几乎没怎么跟他闲聊过。
显然,他也不了解六姨太的日常生活。
六姨太做一手好菜。
她的院子里有个小厨房,原本是几个姨太太共用的,平时烧水c做宵夜。
六姨太进门不久,就独占了小厨房。她会做各色肴馔,还有各种jīng致点心,比外头买的都好吃。
她隔三差五给其他姨太太和佣人们也送一点,又不耽误厨房晚上预备热水,其他姨太太和佣人们也没闲话,反而是闻到了馋人的香味时,都往她那边钻。
这些生活的琐事,不踏入后院是不知道的,别说叶督军了,就连二小姐和三小姐也知之不详。
搬出来之后,她这边没有小厨房,去大厨房又被阻拦了。
六姨太吃惯了自己做的,大厨房的饭菜实在粗糙了些。
她最近犯饿,日以继夜的贪吃,食物不合胃口她也能忍耐。只是,过了那贪恋的劲儿之后,食物失去了填满食欲的意义,六姨太就吃不动了。
她明明还是饿,还是想吃,可大厨房的食物让她倒胃口。
她知晓督军府的厨师,个个都是厨艺高超,一旦自己抱怨,可能会导致厨师们失业。
“我就是想吃自己做的红烧排骨,其他的,厨房做的就很好吃了。”六姨太补充道。
“那行,你自己去做,我会告诉厨房。”叶督军听了之后,觉得索然无味,就随口答应了。
六姨太趁机又道:“督军,我能不能还用后院的小厨房?我现在很好,不需守着。我有轻重的,能不能让我自由活动?”
叶督军眼底的不耐烦,更加浓郁。
他站起身,道:“还是多静养。”
拒绝了六姨太的提议。
六姨太道是,眉目低垂,是个乖巧温顺的模样。
叶督军只感觉麻烦。
不过,晚饭的时候,六姨太叫人送了一碗红烧排骨给他。
叶督军吃了,挺意外的。
她做的红烧排骨,入味鲜嫩,咸香酥烂,上色也是金红。
叶督军原本食欲不振,更不想吃油腻腻的肉,不成想尝了一筷子之后,就放不下了。
“不错。”他心中赞道。
虽然觉得排骨不错,却不会因为一道菜而联想到六姨太身上去。
叶督军吃了一顿饱饭,心满意足去处理政务,很快就把这顿饭的来历忘光了。
与此同时,顾轻舟也在吃司行霈做的红烧排骨。
江南菜偏甜,顾轻舟吃了几块就腻味了。
她漫不经心吃饭,也漫不经心问司行霈:“我明天要去祭拜平野四郎。”
平野四郎的葬礼,她是要出席的,然而她不适合走路,就对司行霈道,“你去找叶督军,问他要一个军用lún椅吧。”
“行。”司行霈夹了一筷子菜,喂给她吃。
他打电话给叶督军。
叶督军答应了。
翌日清晨,叶督军就派人送了一架lún椅,司行霈把顾轻舟抱上去。
他们去了灵堂。
平野夫人形容端庄,只是眼睛哭得红肿,几乎睁不开。吊唁的人上门,她依旧礼貌招待。
这般伤心欲绝却又极力隐忍,叫人赞服。
蔡长亭则充当孝子,在灵前烧纸。
顾轻舟的lún椅一进来,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顾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有人问顾轻舟。
他们始终觉得顾轻舟是叶家的家庭教师,由此称呼她为顾小姐。
“我出了车祸,肋骨摔断了,腿也骨折了。”顾轻舟如实道。
不少人听到了。
他们也明白,为何顾轻舟不在灵堂里,毕竟她还是平野四郎的继女。
lún椅进了灵堂,司行霈上前点燃了香,给顾轻舟。
顾轻舟拿着香,和司行霈一起稍微鞠躬祭拜,就让司行霈chā到香炉里。
“夫人,您节哀。”顾轻舟眼神温柔,语气也带着遗憾,完全就是个普通吊丧的人,“若不是我受伤,也能帮衬您。”
平野夫人从浮肿的眼皮下面,撩了她,然后又低垂了眼帘。
叹了口气,平野夫人用嘶哑的声音道:“你平安无事,我也放心了,葬礼有长亭帮衬我。”
顾轻舟嗯了声。
她没有多逗留,就离开了。
她受伤出现,其他人也看到了,没有什么多余的口舌。
出殡当天,顾轻舟也去了。
平野四郎的棺木,出殡到城外的寺庙,然后由他的亲信和平野夫人一起,护送回日本。
“夫人,我陪您回去吧。”蔡长亭道。
平野夫人摇摇头:“我们得有个人留在这里,若是你我都不在,我怕轻舟趁机钻空子。你留下来,没了将军,我们怎么留在太原府,你就要多动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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