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轻舟一叶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顾轻舟司行霈
“我对你也没有。”顾轻舟眨了下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
司慕笑了下。
顾轻舟的话,让司慕彻底放心了。
“你同意吗?”他问顾轻舟,“退亲的事,你同意吗?”
“同意。”顾轻舟说。
“那好,我们一起去跟我父母说。”司慕道。
顾轻舟摇摇头:“少帅,我对你没有爱情,我也不想嫁给你,但是退亲的事,谁提出来谁就承担责任。”
司慕一愣。
“你可以去提,我这里没有异议。”顾轻舟道,“但是我不会跟你一起,长辈问起,我甚至会说我不愿意。这样,他们会给我点好处。”
司慕眼底寒光微动。
他从高兴到失望,也只是短短的瞬间。一瞬间,对顾轻舟的好感化为乌有。
原来,她这样市侩!
也不能说她市侩。若是她真的贪图小利,她就不会愿意退亲,毕竟做司家的儿媳妇,好处更多。
司慕想了想,最终得出结论:她这个人很自私冷漠,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付出。
哪怕是付出,她也要索取回报。
退亲对她没好处,而且她无所谓,所以她不会去提。
司慕一个人去提,面临的压力就太大了,他父亲很可能不同意。
这时候,司慕就需要开出个条件,一个能让顾轻舟心动c值得她付出的条件。
“你能帮我吗?”司慕想明白之后,声音温醇,“我可以付钱。”
顾轻舟的眼眸就亮了下。
没人不喜欢钱,顾轻舟尤其喜欢!
“你出价多少?”顾轻舟问。她纤浓羽睫微抬,眼波里有贪婪且镇定的碎芒,盈盈绕绕的,让她这个人看上去特别庸俗。
女人真是奇怪的物种,一旦站了人间烟火,就没了那份仙气。
司慕接触过的女人,只有魏清嘉不这样。
“十根小黄鱼。”司慕道。
顾轻舟笑了,阳光下她的笑容娇艳,宛如桃蕊盛绽:“少帅,您打发乞丐呢?”
“我暂时只有这么多钱!”司慕道。
“那你回去想想办法,我要五根大黄鱼。”顾轻舟道。
五根大黄鱼,就是五十根小黄鱼,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司慕身上没这么多钱。
就像司行霈说过,司行霈有自己的军功和地盘,司慕什么也没有,他只是依附于家庭的少帅,是个衙内。
“我会想办法!”司慕道,“拿到钱,你会跟我去督军府,共同说退亲的事吧?”
“当然!”顾轻舟道。
司慕很讨厌顾轻舟的做派,却也能理解,毕竟人都要吃五谷杂粮,钱是必不可少的。
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魏清嘉那样的好命。
魏清嘉好像是一个不沾尘埃的女人,她美得有仙气。
说完了,顾轻舟对司慕道:“要不你先回去?我还想略微坐坐,看会儿书。”
司慕点点头,起身离开的时候,先把账单付了,还多给了一笔钱,防止顾轻舟后来再叫东西吃。
事情差不多说清楚了,司慕回到了督军府。一路上他在想:我这算不算拿钱赎自由身?想到这里,司慕一阵恶寒。
路过大门口时,遇到了他哥哥司行霈出门。
司行霈开着汽车,路过他时特意停下车,人也不下来,只是从窗口里伸出脑袋,问他:“做什么去了?”
“一点私事。”司慕道。
司行霈似笑非笑,眼神锐利在司慕身上打转,看得司慕毛骨悚然。
他们兄弟向来不和。
小时候,司慕还试图跟司行霈亲近,吃过几次亏之后,司慕再也不做蠢事。
“督军方才问你了。”司行霈懒懒说了句,开车出去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司慕,眼神很yīn冷。
司慕没有多想,转身进了后院。
刚踏入拱门,就遇到了他母亲。
“姆妈。”司慕道。
司夫人问他:“一大清早去见轻舟了,什么事?”
顾轻舟打电话到督军府,司夫人是知道的。
司夫人不忌讳顾轻舟和司慕见面,甚至巴不得他们多来往,这样彻底断了司慕对魏清嘉的念想。
“没什么事,就是说几句话。”司慕抬脚往里走。
下午的时候,司慕出去了趟。
司夫人叫了跟着司慕的副官,问司慕干嘛去了。
“少帅去了趟青帮,找九爷借钱,说了三成利,要借五根大黄鱼。”副官道。
司夫人微讶。
五根大黄鱼对督军府来说不算什么,对普通人来说却是很大的一笔钱,司慕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他早上去见顾了什么?”司夫人又问。
副官道:“不知道,好像这笔钱是要给顾小姐的。”
司夫人当即猜到,司慕想要退亲,顾轻舟趁机讹诈。
这个该死的顾轻舟,她知道两年之约快要到了,总归是需要退亲的。在退亲之前,她需得讹一笔钱。
偏偏这笔钱,司慕给得心甘情愿。
“不能任由他们胡闹!”司夫人让副官出去,她静坐良久,眼眸中有犀利透彻的光。
作为母亲,司夫人的想法很简单:离婚过的女人做儿媳妇不行c儿子深爱的女人做儿媳妇也不行。
偏偏这两样,魏清嘉都有。
司慕一旦和魏清嘉结婚,他那么喜欢她,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哪里还有司夫人的地位?
当然,司夫人也不会同意顾轻舟真的嫁给司慕。
顾家那些肮脏事,司家是不想沾的。
只是这个当口,她需要顾轻舟站稳了司慕未婚妻的身份,让魏清嘉无处chā足。
“顾轻舟,看来要便宜你一次了!”司夫人考虑再三,心中有了个主意,一个他儿子不吃亏,又不敢闹退亲的主意。()!
一叶轻舟一叶愁 第220章好到极致,坏到极致
【】 顾轻舟一直坐在咖啡馆,中途侍者给她添了两次咖啡c两块蛋糕,以及一杯果汁杯温热的清水。
这么热情,让顾轻舟有点诧异,她抬头看了眼侍者。
侍者说:“方才那位少爷付钱了,还有剩下的,小姐要不要尝尝我们新做的蛋糕?”
顾轻舟微愣了下。
想到司慕那么生气之下,还是帮她付了钱,顾轻舟感叹:“他真是个绅士。”
要是司行霈,估计直接把她卖在这里了。
“新做的什么蛋糕?”顾轻舟问。
“是黑森林。”侍者说,“您一定要尝尝,比红宝石的还要好。”
顾轻舟失笑:“那你端一块来。”
就这样,司慕给的钱,都花在这里了,咖啡馆的侍者对顾轻舟很满意,毕竟她这个上道,没有把钱要回去。
剩下的钱,都做了小费。
这家咖啡馆的黑森林的确不错,巧克力很香醇丝滑。
顾轻舟一口气吃完,意犹未尽。
她吃饱了,中途借用了下咖啡馆的洗手间,然后就坐着看书。
咖啡馆也挺厚道,没有催她离开。
后来光线变淡了,有谲滟的红,顾轻舟抬头,原来是斜照映上了玻璃窗,火霞绚丽,似一朵盛绽的繁华,丝丝缕缕潜入。
已经晚上五点了。
这间咖啡馆离顾公馆不远,黄包车十分钟就能到家。
顾轻舟收拾东西,见门口有黄包车等着,她上车,回到了顾公馆。
“今晚司行霈会来的,他肯定想知道我们谈了什么。”顾轻舟心想。
果然,才到七点司行霈就爬上来了。这次,他没有走后楼,而是从侧面爬到了洗澡间,再从洗澡间进入顾轻舟的房间。
顾家所有人都在一楼吃饭,完全不知道贼进屋了。
顾轻舟吃了饭上楼,吓了一跳。
“过来。”他大摇大摆冲她招手,像自家的卧房,已经肆无忌惮到了这等地步。
顾轻舟立马落锁。
“今天和司慕说了什么?”司行霈问。
顾轻舟就把自己的话,告诉了司行霈。
她要钱了,司慕没这么多钱,表示会凑给她。
司行霈蹙眉:“为这个拖?你明天就去跟他退了亲,这笔钱我给你!”
顾轻舟斜睨他。
她打开衣柜,拿出睡衣来换。
脱去毛线罩衣,她的头发从衣领倾泻而下,似流瀑般,那青丝宛如无数的丝线,密密斜织,像编了张极大的,将司行霈拢住。
他呼吸有点紧。
“我不是为了司慕,而是为了司夫人。”顾轻舟一边更衣,一边和他轻声说话,“司夫人认定我贪婪,若是什么都不要,她更加不放心我。”
她自顾自语,“再说了,怎么也是一趟婚姻,我什么都不要就同意退亲,不是说明我大度,而是我廉价!我不能这么廉价把自己给卖了。”
说话的功夫,她解开了旗袍。
旗袍褪去之后,隐藏在她发丝见的后背肌肤,似玉般泛出白皙的光,略有略现。
她的大腿纤瘦圆润,一直往下,白皙得像雪,能晃到人的眼睛。
顾轻舟的睡裙准备套在身上的时候,司行霈一把夺了过去,将她按在床上。
他亲吻她,抚摸她。
他粗粝带着薄茧的手,沿着她腰际的曲线缓缓往上滑。
“不行!”顾轻舟压住他的手,不许他继续下去,“会有动静,被人听到就惨了。我家的洗澡间不方便,你弄完了我一身脏,没办法洗!”
她这些话,在他听到都是废话。
她旖旎的姿色已经魅惑了他的眼,除了继续下去,司行霈找不到后退的路了,他快要迷失,沉沦在她身上。
顾轻舟之所以更衣,是想赶紧躺到床上,万一有人敲门,甚至破门而入时,司行霈能快速溜走,她也有得遮掩,毕竟她换了睡衣在自己床上,没什么不妥。
她这是自保。
司行霈无数次将她按在床上,无数次帮她洗澡,无数次和她在浴室里嬉戏,她背着他脱衣更衣,也没觉得怎样。
然而,这对他却是另一种刺激。
换了个环境,同样的事带来不一样的视觉冲击。
司行霈忍不住了。
他第一次在她自己的床上,和她做着最亲密的事,属于男人和女人的事。
“不要这样!”顾轻舟使劲挣扎,压着声音想吼,又不敢出声,就一点气势也没有,因为司行霈在意蓄势待发了。
她再挣扎,床就吱呀吱呀的响,害得她不敢动了。
眼泪打湿了枕巾,一点也没耽误司行霈。
结束之后,他用衬衫给她擦手,发现她的手掌都磨红了。
“轻舟。”他亲吻着她的chún,轻轻喊着她的名字,向她道歉,“你太诱人了,我实在忍不住!轻舟,我真想一口吃了你!”
他没有吃她,只是在她面前舒缓了自己。
“好恶心!”顾轻舟拉着被子盖住脑袋,呜呜的哭。
“不是第一次这样,怎么又恶心了?”司行霈失笑,钻在被窝里抱她。
她的身子玲珑纤瘦,纤腰盈盈一握,落在司行霈怀里,格外的娇小。
司行霈心里关于她的那一处,软得不可思议。又软又柔,稍微动一下就会荡漾,涟漪一圈圈的包裹着他。
“这是我家,我的房子。”顾轻舟哽咽着说,“我的生活一块净地也没了,你恶心死了!”
司行霈抱紧了她。
她还小太了吧?
等她以后长大了,她也许会知道这是人的本能,没有这种念头的男人才是有病的。
“你快走吧,我要去洗洗!”顾轻舟哭罢,推他离开。
司行霈哪里肯走?
他搂住她睡。
顾轻舟哭累了,爬起来去打水,拎了半桶水进屋子里,自己擦洗干净,又bī着司行霈去洗。
“你洗过了。”司行霈不想动,嫌弃水脏。
顾轻舟捏他的耳朵:“快去!”
司行霈叹了口气,心想这老婆好凶,以后他得妻管严。
总之,他被顾轻舟bī着去洗了。
洗了比没洗要舒服,而且水桶里有淡淡的馨香,那是顾轻舟的味道,司行霈很喜欢。
洗完了,顾轻舟换了干净的被褥,然后将旧的被单都塞到了水桶里,这才重新躺下。
“你在我那边,也没这么讲究!”司行霈道。
顾轻舟说:“原本就是猪窝,我掉进去了懒得自救。我这里是圣洁之地,不能有秽物。”
这是骂他呢。
他栖身而上,又吻住了她,手沿着她凉滑柔软的腰际曲线轻柔摩挲。
在他的调治之下,顾轻舟的身子全软了,又轻微的颤栗。
司行霈很喜欢,这才心满意足躺好。
后半夜他离开的时候,看到木桶里脏的被褥,想着他的轻舟明早起来肯定要自己洗,怕佣人看见痕迹。
天这么冷,司行霈怕她冻手。
他将木桶拎起来,从三楼跳跃下去,翻墙出去了。
顾轻舟早起,发现水桶不见了,沉吟一下就明白了司行霈的用意,她没有动。
春寒料峭,顾轻舟缩在被子里,想着他那个人,心竟有点动摇。
司行霈这个人,让顾轻舟特别矛盾。
他若只是个温柔细心c处处为她考虑的男人,顾轻舟飞蛾扑火也就认命了;若他只是个变态的c将她压在床上男人,顾轻舟恨他也就恨得义无反顾。
偏偏他将两种都做到了极致。
好得极致c坏得极致!
顾轻舟并非侠类,不食烟火四海为家,她是个特别庸俗的小女人,她想过平安踏实的日子,偏司行霈给不了她这样的生活。
日子晃晃悠悠过了几天。
顾轻舟家里也难得平静。
二姨太在准备四姨太临盆用的东西,和三姨太一起猜孩子的性别。
三位姨太太很和睦;孩子即将出生,和太仓倪家的事很顺利,听闻倪家会给七小姐很丰厚的陪嫁,顾圭璋一改之前的失落,整个人jīng神抖擞。
月底,有件事让顾圭璋的快乐达到了顶点。
司督军正式找了顾圭璋,谈及顾轻舟和司慕的婚事。
“定在今年腊月吧。”司督军道,“老太太的孝是要守的,我们司家是老派人家。”
“是,是!”顾圭璋大喜。
司夫人好像更赞同这门婚事,当天晚上就对司督军道:“这个月二十五,安排一场晚宴,两家碰个面,算是咱们对亲家的敬重。”
“如此甚好。”司督军道。
司督军原本打算过完年就谈顾轻舟和司慕的婚事,接过“昆明要建飞机场”这件事,让司督军无瑕旁顾。
幸好司夫人提醒他。
如今,司夫人又提出两家一起吃个饭,处处展现了她的诚意。
魏清嘉的消息,的确是往司夫人慌了,想赶紧定下司慕的婚姻。
动机是不对的,但结果是好的,司夫人终于同意了司慕和顾轻舟的婚事,如了司督军的愿。
对司督军而言,有了这个结果就行。
“晚宴选在哪里?”司夫人问。
“这你做主啊。”司督军说。
过了一天,司夫人对司督军道:“我想问问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说,不如定在司公馆,宽敞又亲热。饭店没有人情味,督军府又太严肃了。”
“好,随你。”司督军道。
于是,当天顾家就接到了请柬,请顾家所有人,包括姨太太们,去司公馆赴宴,宴席是晚上六点开始。
顾轻舟拿到请柬的时候,微微愣了下:“为什么要办宴席?又为什么设在司公馆?”
目的和地点,都有问题!()!
一叶轻舟一叶愁 第221章醉酒的司慕
【】 接到请柬,顾青是沉默良久。
这背后肯定有yīn谋。
请顾轻舟的,yīn谋自然是针对她。只是,顾轻舟不知道司夫人又要干嘛。
“魏清嘉要回来了,司夫人不是应该给我几分甜头吗?她又想对我干嘛?”顾轻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司夫人。
司夫人同意顾轻舟和司慕结婚,是为了对付魏清嘉。哪怕想开宴会,司夫人也会制造舆论压力。
这个压力,主要是给魏清嘉,让魏清嘉不敢靠近司慕,要不然就会被人误以为她接近有妇之夫,想做司慕的姨太太。
司夫人当然不怕魏清嘉,甚至有无数的手段可以让魏清嘉消失。
但是最后呢?
最后,她儿子总会知道,甚至会揣测,只会冷了她儿子的心,从此母子心生罅隙,得不偿失!
司夫人要的,不是魏清嘉的消失,而是她儿子照她的预期发展,听她的话,不要被媳妇迷惑。
魏清嘉是来打扰这个预期的。
司夫人不能主动出击,她所作的一切,都要让司慕找不到任何抱怨她的借口。
儿子的未婚妻是早年定下的,她为了儿子的婚姻cào持,有错吗?
当然没有!
而顾轻舟和司慕的事闹得越大,越是板上钉钉,魏清嘉就越不敢靠近司慕。
魏清嘉曾是岳城第一名媛。这样的高台,能让她走下了做姨太太吗?同样不可能,除非她摔下来,粉身碎骨,从此声名狼藉。
司夫人相信魏清嘉不会那么傻!
“名媛的身份,带给魏清嘉的好处太多了,她绝不会为了司慕不顾一切的。”这点,顾轻舟知道,司夫人更加知道。
所有事都在司夫人的掌控之中,顾轻舟也会成为她的棋子。
“然而,家宴是达不到舆论压力的,司夫人办这件事是为了什么?”顾轻舟心想。
司夫人不会诚心结亲。
她既然安排了宴席,都是为了造势,让所有人知道,这门亲事督军府真的会认,而且在准备了。
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就应该开个极大的舞会,甚至把记者都请过来,拍几张顾轻舟和司慕亲密的照片,从此公布于众。
但是司夫人没有。
“司夫人还留了后路——收拾我的后路。”顾轻舟想。
魏清嘉棘手,用顾轻舟对付魏清嘉,却不壮大顾轻舟的实力。
司夫人步步为营。
介于此,顾轻舟知道今天的家宴,不是为了曝光婚事,而是有其他的缘故。
顾轻舟在司夫人的计划里,司慕也在。
后来,顾轻舟灵光一闪:“若是我的话,与其防备儿子和魏清嘉勾搭,还不如釜底抽薪,先斩断儿子的念头。”
司慕才是主要的。
只要拿住了司慕,魏清嘉就不足为虑。
顾轻舟又想到司慕对她说,他是新派读书人,他不会娶姨太太,而且他认为婚姻应该彼此忠诚。
他有责任心。
顾轻舟猜测到了几点,到底这次晚宴是为了什么,还真被她猜出了一些头绪。
“真的就要结亲了?”顾家还是云山雾绕的,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顾圭璋兴奋得满面红光,将他最好的衣裳拿了出来换上,颇有派头。
几位姨太太心里打着鼓。
顾轻舟嫁给司慕,就是麻雀变凤凰。若是富贵这么容易得,就不会有那么多孜孜不倦的追求了。
“轻舟小姐,您还是当心点,小心使得万年船。”二姨太低声道。
三姨太第一次真心赞服二姨太的话:“是啊轻舟小姐。你配司少帅,自然是配得上的,可还是得当心。小心点,终归不是坏事,对吧?”
四姨太也说:“轻舟小姐您看,连姨太太都要请去,这司家何止是诚意?简直是低声下气的。虽说‘抬头嫁女儿c低头娶媳妇’,可司家那等权贵门第,低成这样就可疑了。”
顾轻舟心里暖暖的。
人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善良的。
顾家的三位姨太太,顾轻舟帮过她们,或者承诺帮她们,她们对顾轻舟就充满了善意。
这点善意,比春风过和煦温暖。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顾轻舟笑道。
顾轻舟很聪明,几位姨太太自觉加起来也不及顾轻舟足智多谋,话题点到了,就不想再说了,免得扫兴。
转眼就到了正月二十五。
这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薄雨。春雨如愁丝,在屋檐下一圈圈的荡开,远处的桃树被滋润着,隐约泛出了嫩红的花苞。
顾轻舟每次去司公馆,都会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老式衣裳。
她穿了件天水碧绣海棠盛绽的斜襟元宝襟衫,下面是湖色素面长裙,外面套一件滚了狐白毛的雪锻素面风氅。
清淡c娴雅,有种早春的生机。
“好看。”顾绍站在阳台上,看到顾轻舟在梳头,赞赏她道。
顾轻舟穿老式的衣裳,一定要用一把珍珠梳篦将长发绾发。
她最会绾头发,会弄好几种发髻,最常用的是低髻,垂在后脑勺,别样的端庄。
“舟舟,我借了个相机,打算过几天跟同学去骑马。我给你照张相,将来在去了法国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顾绍道。
说罢,他脸有点红,忐忑等顾轻舟答应。
“好,你来照。”顾轻舟笑道。
她端坐在椅子上,含笑望着镜头。那镁光灯一闪的时候,她一动不动,任由顾绍将她的笑容留在相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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