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成仙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时镜
没有气息的交换!
也没有了柔软的皮肤与柔韧的筋骨!
整个人竟是硬生生被泰山王这第三只眼里的目光定住,动也不能动上一下!
“轰隆隆!”
乌光集成细小的一束!
像是一道细线,落到了见愁的身上!
头顶上简直如万千雷鸣撞到了一起,抬目却只见乌光满眼,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刻泯灭!
强大的防御,失却了人的操纵,便变得脆弱无比。
在既不能主动防御,更不能提剑反击的这一个刹那,见愁就像是一块没有生机的石头一样被这从天而降的奇诡攻击打中!
“噗嗤……”
皮肤表面顿时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皴裂的血痕,就像是一座被人撞过即将破碎的雕塑!
身周顿时一片血雾腾起!
还不等十九洲这方众人惊呼出声,见愁已被这一击从高处打落,轰然砸到了鬼门关后!
“哈哈哈哈……”
泰山王终是快意地笑了一声,想对方在自己这第三眼神通与古阵力量的双重打击下,就算不死也该重伤!
更何况,此刻望台比见愁更重要!
所以在这一刻,他并没有趁胜追击,也不能趁胜追击,而是直接调转了方向,向望台而去!
同时高声再喝:“望台!”
七千余道紫光再次集结,恐怖的气息,霎时间第二次在这广阔的战场上席卷!
这一次,直打曲正风!
几乎是与先前打见愁一模一样的效果!
不同的只是这一刻泰山王距离曲正风太远,且第三眼的神通用起来极为费力,根本来不及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再故技重施,曲正风又在方才目睹了见愁被击倒时那令人心悸的情状,早起了戒备!
当是时竟陡拔崖山剑出!
呼啦啦剑身迎风就涨,劈出来便天然是一座山岳!
而他本人却反应极快地瞬间闪避!
“噼啪!”
一声巨响!
已成山岳的剑气与这一道黑线似的乌光撞在一起,顿如脆弱的瓷瓶一般爆开无数的裂缝,最终同那乌光一起,同时泯灭!
阵法!
只从高处、远处这么一看,谢不臣便轻易辨认出了极域鬼兵阵中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到底是如何产生。
心底震骇之余,难免有些惊异。
他精于阵法一道,即便是隔得很远,可有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阵法的高妙之处?
竟然不下于他!
且阵法之中偶有几个排布,瞧着竟是数百年前某一种比较常用但现在已经被十九洲淘汰掉的阵式。
不新,但绝对强大!
眉头已顿时皱了起来,谢不臣纵然是心底既不愿意见愁活着,也不愿意曲正风活着,可眼下这局势若不做出应对,必定会为对方抓住机会,逆转战局!
届时再战,怕是迟矣。
所以这一刻几乎没有经过太多的考量,他已直接拔了人皇剑,一道剑光划过战阵,如一点火星经过了荒芜的平原,瞬间将荒原上十九洲战阵最中心那一座大阵点亮!
不同于鬼兵战阵那一座阵法的直接,十九洲这方的战阵,竟是以中心修为较低修士为中心,以两翼阴阳两宗的修士为辅助,灵诀起时,亮起的是一枚巨大的太极阴阳鱼图!
鱼图越升越高,悬在虚空!
近万修士指尖、剑尖、刀尖,尽亮起灵光点点,飞向鱼图!鱼图急速地旋转起来,同样如对方阵法一般,将这无数道攻击凝成一道,却并不砸向对方任何一人,而是直接轰落到对方战阵的中心!
极域鬼兵七千人的力量便能杀得见愁、曲正风这等的大能毫无反抗之力,似十九洲近万精锐凝聚的攻击,落到鬼兵阵中,岂是寻常鬼兵能够抵挡?!
一圈恐怖的涟漪自攻击落地处荡开!
犹如一刀平平斩去……
从里到外,百丈方圆,上千鬼兵,全部被拦腰斩断!
这一刻的情形,实在恐怖到了极点。
根本没有半声惨叫!
只片刻间,极域鬼兵大阵中间已矮下来一大截!
在楚江王神秘陨落之后,那开启望台的上弦令玦便转入了泰山王之手,他此刻便要趁曲正风为大阵力量所阻的时机,向望台而去,重新开启望台。
谁料想,十九洲的反击实在是太快了!
还未等他接近望台所在的位置,对方那一道涟漪似落地的攻击便已然到来!
几乎是先前见愁猝然被袭情形的重演。
泰山王也未能避开这一击,被这一道涟漪的边缘波及,重重撞到了腰间!
“砰!”
没有被拦腰斩断,但他整个人都被这一道突然出现的涟漪往后弹去!
体内所有魂力运转轨迹顿时一乱!
先前凝聚在魂魄之外的坚硬法身,立刻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甚至让他眉心中间那第三只金色的“法眼”都布满了血丝!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
泰山王在半空中,被击退了数里,竟是距离他想要赶赴的望台更远了!
恼怒之意,并着心底骇然,同时涌出!
他想也不想,便要调转方向,欲从侧面绕开对方的攻击范围,再抵达望台。
然而就在他身形方动的同时,一道沙哑染血的声音已从他身后响起——
“泰山王这么急,是想去哪里?”
太嘶哑了。
就像是整个喉咙都被人撕开了一样,说话的声气里漏着风似的,可又沉重极了,浸饱了鲜血一般。
砸出来的巨大土坑,好似深不见底。
湿润的泥土几乎将见愁那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袍染成了污黑,然而在她紧咬着牙关,提着剑,从大坑的边缘一步步走出来时,谁又注意得到这微不足道的脏污呢?
这一身衣袍,分明已然血染!
滴滴答答,一路淌血,在她行过的路途中,留下一条血红与污黑相混杂的痕迹……
触目惊心!
到了她这个境界,谁敢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随便接下同等级甚至更高等级修士的一击?!
七千鬼修同时聚成的力量,已完全超过了见愁!
她在被那一束乌光打中的时候,险些连整具躯壳都崩碎,若她不曾修炼过《人器》又无龙鳞道印护体,只怕此刻早已成了没有肉身的脆弱元婴一枚!
她是新得一线天,又无能与自己匹敌的对手试剑,所以才在今日这本不需要自己动手的场合出面,牵制住泰山王,顺便动真格地要试试此剑威力。
所以在前面,见愁出手都还保有余地。
她只盼着泰山王厉害一些,再厉害一些,能激发出自己一切有关于战斗的潜能,也激发出一线天一切一切想要杀戮的凶性!
而现在,一切都有了!
多久了?
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打得满身是血、仿佛被人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的痛苦与燃烧了?
谁说,境界越高,越不能越级杀人?
谁说,一人一剑,不能当师百万!
一线天三重境!
无尽!
寂灭!
又生!
先前才到第一重而已!
她抬袖,擦去脸颊边赤色的鲜血,任由先前那一击恐怖的力量撕裂自己的身体表面,留下一道道沟壑纵横的血痕!
在泰山王听见她声音回望的这一刻——
她已挺剑而起!
是一声在旁人听来多少带着几分恐怖的狞笑:“你可知道,‘死’字怎么写?”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百尺!
从地上到天上!
一条直线,顷刻便至!
泰山王只觉得对方犹如横空出世的妖魔,染血的身影由远而近,瞬间已经抵达眼前!
而在她身后,留下了千剑的幻影!
从她奔闪而来的,到此刻她剑指而来的终点,一样的面目,一样的姿态,却是一千道各异的幻影,一千种不同持剑的姿态!
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吗?
不,残影该是动作连贯的一道!
是俶尔间化身上千吗?
不,在这十九洲上不该有任何修士拥有这样超越本界容纳极限的力量!
在这惊变的一刹那,泰山王瞳孔剧缩,在见愁身影逼近的瞬间,已觉得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
可他竟然逃不开!
一线天剑尖那一点红芒仿佛已被见愁满身的鲜血浸染,像是幽暗里的猛兽,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锋锐的剑气,引动了周遭空间的气机!
泰山王陡然生出一种当初向秦广王讨教时的恐怖感觉,被人随随便便一指,便禁锢了周身所有的空间!
像是被锁进了囚笼,像是四面八方有无数座山岳压来!
这一刻,他分明看见,这来自十九洲崖山的女修,一双眼已在逼近他的刹那染上暗红!
竟隐隐有一道黑气从她左眼窜至右眼……
忽然又隐没至她眉心那一线艳红的竖痕里,消失不见!
那是……
泰山王眼底不由得出现了一分难言的震骇,几乎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这气息怎会出现在十九洲修士的身上?!
然而下一刻,见愁身后百尺直线上那上千道姿态不一的持剑虚影,已如电一般闪回她身!
每归一道,剑势便险上一分!
说来缓慢,实则刹那!
眨眼间,千道虚影便凝聚成了一道,以一种险峻森冷的姿态,来到泰山王眼前!
只听得“噗嗤”一声响,一线天已直直地、冰冷地穿透了他眉心那已然满布血丝的第三只法眼!
鲜血顿时溅洒开来!
泰山王修的乃是净德魔尊法身,第三只法眼威力巨大,同时也是要害所在,被一剑穿透之时便整个爆开,让他惨嚎了一声!
你可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一瞬间,无尽的剑意透过穿透他眉心的这一剑,席卷了他的心神,竟是浮现出了先前见愁与他交战之时的每一招每一式,一千招,一千式!
是人在时,千千万万念!
是人生世,千千万万想!
然则一剑九天落——
是命去如花落,于是功名利禄都化作粪土,红粉佳人尽成为骷髅!
世间一切死,则我死!
世间一切亡,则我亡!
我死,世间一切死;我亡,世间一切亡!
死,便是通向本心,通向这宇宙最真正的本质!
泰山王无法形容这一剑带给他的恐惧,它没有杀死他,又好像已经抹去了他在这天地间的存在,将他化作了这宇宙星辰里的一粒尘埃,又仿佛成为万里山河的一部分!
于是轻易领悟了她这一剑的奥义——
生前千形万象,死后万事皆空!
所以前剑好似繁花开满山崖,变幻无穷,一千种,一万种;到得此境之时,便倏忽静寂,将一切过于死亡与空无!
一线天!
便是无数崖山修士,生前梦,死后怨!
见愁挺剑而出时,是满怀的燃烧的杀与愤,可待剑入敌身之时,那血染的双目便沾上了几分悠长的悲哀。
与此心,此剑,一道寂无!
低眉收剑,侧身一转,眸色已恢复深黑,她拔剑,带出一串氤氲着魂力的血花。
泰山王踉跄了几步,几乎已失了魂魄。
那透入他眉心、刺破他法眼的一剑,仿佛已夺去了他所有的神智,只有片刻前依旧深刻在他潜意识之中那个强烈的念头,依旧控制着他的行动,让他迈着艰难的脚步,向着另一方奔逃!
逃,逃出去,逃开那一剑!
然而见愁并没有阻拦他,更没有向他看上一眼,只不过将那持在掌中、沾染了鲜血的长剑,斜斜抬起——
一指!
顷刻间,万丈高空内,陡现无尽剑气凝结,如雨落!
“刷拉拉……”
从无垠而阴霾的长空里坠下,敲打在这连天时草都生存艰难的贫瘠恶土之上!
但没有一道落在泰山王身上!
只是落在他的近前,他的脚边,在他脚边的地面上,在这广阔的荒原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浅绿的花。
——剑雨生花!
这一刻,重伤的泰山王终似泰山崩塌一般,背对着他身后的见愁,轰然跪倒在地!
所有的战意,顷刻绝灭!
沐浴在这剑雨之下,他眉心的鲜血滴答滴答淌落在地,汇成小河。
那斜指而出的一线天上,血污亦为剑雨洗去,澄如秋水似的剑身上,一片又一片的铁锈缓缓的覆盖而上……
好似此战后,此剑便可封于旧匣之中;
好似此战后,此剑便可安然沾尘生锈!
可人与人的争斗,何曾有过什么尽头?
此剑,终究为杀戮而生!
纵使剑境三重,由生而死,愿剑雨生花,愿剑锋锈尽,也不过是崖山千修亡魂,永远也实现不了的美梦一场罢了!
我不成仙 第492章 半颗心
“魔剑圣心!”
相隔虽远, 时间虽短, 可方才的种种细节, 包括见愁方才一剑穿透泰山王眉心却没有直接趁机将对方杀死, 都落入了十九洲这一侧大能修士们的眼中。
玄月仙姬亦知崖山此剑渊源, 此刻竟不由得叹了一声。
这叹声落入其余人耳中, 又激起不同的心绪。
横虚真人没有说话。
扶道山人也没有说话。
他们这一侧许多大能, 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手的打算。大能们的力量甚为可怖,若他们倾巢而出,对方的实力又还没有经过完全的损耗, 此刻更只在鬼门关外,还未打入极域七十二城深处,一旦早早将力量折损于此, 只怕再无深入之力, 反而中计。
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谁也不比谁蠢。
所以纵使极域一方一开始只出了一位阎君, 到现在出了三位阎君, 他们也都只是隔岸观火罢了。
若这一位崖山大师姐见愁称得上是“魔剑圣心”, 那另一头手持中正平和之崖山剑而行大举杀戮事的曲正风, 或恐得是“圣剑魔心”了。
他初时旁观, 未曾动手。
及至仵官王、都市王两位阎君手段尽出, 竟隐隐有将此刻似乎“仅有”返虚修为的傅朝生压制之势时,才哂笑了一声,加入战阵!
一人一妖一鲲鹏!
战的是仵官王、都市王二阎君!
也不知是双方互有顾忌,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双方打起来竟都透着几分克制,虽则手段频出、令人眼花缭乱,可总给人一种这完全不是他们应有实力之感。
直到见愁猝起发难!
以那近乎残破的伤重之躯挺起那骇人的一剑,穿透泰山王眉心,用一场萧然的剑雨,笼罩战场——
碧花生满地,雪凉铺遍天!
极域与十九洲之间的交战已然转成了阵法与阵法之间的较量,只是极域根基到底不够深厚,又如何能与为这一战已筹备了十一甲子的十九洲修士相比?
泰山王自查得阵法到训练众人运用,不过有两日时间。
既训练不出足够的人手,也无法穷尽阵法的每一个细节,发挥其原有的威力。
所以极域这一侧的阵法虽然精妙,甚至透出一种几百年前的智者留下的独特智慧,可要与十九洲深厚的积累、谢不臣算无遗漏的调度相比,还差得太远。
初时还能相抗,没多一会儿便已败下阵来。
原本规整的鬼兵阵型顿时散乱开来,再也无法集聚出强大的战力。于是十九洲打前锋的修士们趁机冲上,如同一柄尖刀般楔入了对方阵中,彻底将对手撕成了一盘散沙!
大势已去!
泰山王危矣!
都市王江伥乃是十一甲子战后才位封阎君,本是溺水而亡的一只伥鬼,天赋卓绝修炼之后,才得进入八方城,拥有了如今的一切。
她面容之上,总带着一种不经心的迷离。
抬手之间,轻纱曼舞。
两道秀眉已然皱紧,在曲正风加入战阵之后,江伥只觉压力陡增,更感觉出了一种怪异的戏耍——
对方完全没有尽全力!
只是出于某一种目的现在不想尽全力,也不想现在就对他们下狠手!
这情形绝对不正常!
江伥的心思细巧而灵敏,加之本身也不好战,只是此次情况特殊,临时奉秦广王之命赶来,不敢稍有懈怠。
但眼下……
“我们撤!”
她清越的声音,难得透出一种凝重的果断。
但仵官王却是半点不愿意走!
在泰山王为那万千剑雨所覆、颓然跪倒的刹那,他心头已然大怒,面上更是露出了一种惊怒交加的暴躁!
“我不!”
十来岁稚嫩的面容上,竟是满满的执拗!
雪白的猫儿趴在他的颈窝里,发出惊惧的细小叫声,眼前这一只穿着古旧惨绿衣袍的大妖,已将一只手向他眉心探来!
汹涌妖力在指尖凝聚!
仵官王知道自己应该避开,应该听从都市王的建议,明哲保身,就此撤退!
可怎么能够?
他若走了,泰山王只有死路一条!
极域阎殿,八方城中,八位阎君,虽是各怀心思,他不喜欢之人也甚众,可泰山王除外!
要他就此离开,绝不可能!
生与死的一瞬间,仵官王那一双猫儿似暗红的大眼之中,闪现出了一抹狠色,竟是五指成爪向自己胸膛内一探!
“噗嗤!”
没有四溅的鲜血,只有四散的魂力。
半颗赤红的心,已被他硬生生从自己胸膛内掏了出来!陡地一变,扭曲起来,霎时长成一头血红的巨怪,向傅朝生、向曲正风扑去!
与此同时,他原本卓有神采的面色迅速地灰败了下去!
身形却似电闪,在这瞬间脱离了战局!
竟然是如鬼魅一般向见愁的方向而去!
都市王如何料到他竟忽然使出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一时之间已夹杂着惊惧与不解叫了一声:“仵官!”
仵官王浑然没听见一般。
横穿这无尽剑雨!
一直尚未退去青涩的手掌,已在电光石火间抓住了颓然跪在地上的泰山王肩膀,竟直接将人带走!
来得快,去得更快,中间没有半分停留!
甚至,也未遇到半分的阻碍。
站在泰山王近前的见愁,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任由他将人带走!仵官王救人得手之际,难免心生惊诧,一道浑厚的魂力注入泰山王体内缓解对方重伤之势的同时,回首望去,竟只见得那手持六尺锈剑的女修,用一种极难言明的复杂目光望着他……
为什么不拦?
这样的疑惑,从仵官王心中划过。
而被他救走的泰山王,并未绝灭生机,也在此刻的疾行中,艰难地向那女修望去……
也许,只有经历过这一剑的他才能清楚地明白,这一眼所藏着的千形万象、无尽悲慨吧?
这一刻,唇边竟挂出一抹笑来。
恍惚间,好似有些许的明悟。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仵官王这出乎意料的转向和取舍,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的成功更让所有十九洲修士都目瞪口呆!
没有人知道,见愁为什么不动手。
也没有人能清楚地体会她此刻的心绪。
仵官王拼死强行逼退曲正风与傅朝生时,那半颗心所化之妖物,无手无脚,无眼无鼻,仅一张赤红的大口,径直向两人吞去!
曲正风本想仗剑斩之,但傅朝生的动作更快!
这半颗心,在他看来完全是徒有妖形。仅方才阻挡他们的片刻显示出了巨大的威力,眼下却是感觉不出半分的妖气,他连伸出去的手都没撤回,径直一把将此妖攥住,向自己口中送去!
生吃妖物!
“呜啊!”
一声绝望的怪叫!
恐怖的妖力刹那间摧毁了其完整的妖形,竟在傅朝生那苍白的五指间,重新变作了半颗血淋淋的心!
他隐约觉得有几分奇怪,似仵官王这样的极域阎君,本是鬼身,如何能从胸膛中掏出这样淌着血的、温温热的半颗心来?
只是他动作远比动念要快!
待意识到自己心中升起这疑惑的瞬间,已将这半颗心吞入腹中,再一感觉,竟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半点踪迹也寻不着了,好像从没有出现过。
但就在他将这半颗心吃进去的瞬间,已然遁逃到枉死城外的仵官王,却如遭重击,疾行之中一口黑血已然喷出!
这一刻遽然回望——
目中竟是数不尽的愤怒与绝望!
含恨之下,他只猛地向鬼门关方向张口一吐,竟是有十七道灵光虚影,如星辰坠落般落在了虚空之中!
眨眼竟凝出十七道身形面貌各异的人影!
但奇怪的是,几乎每一道人影都穿着极似十九洲修士,又或者说,极似崖山修士的衣袍,手持长剑,或凛然或飘逸,浑没有半点极域鬼修该有的诡戾凶气!
傅朝生将那半颗心吞下,既未觉出有什么变化,更不觉有半分的不适,心底虽有些奇怪,但既在战中,眼见得仵官王、都市王二人从自己眼皮底下遁逃,想也不想便要追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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