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宫廷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贱宗首席弟子
虽然在赵弘润看来,这只是一种类似心理暗示般的错觉,但不可否认,很多军队的士卒都有这种习惯。
但远处的砀山军士卒没有。
他们太安静了,除了将官向下传达命令,几乎没有人张口大喊,一脸冷漠的砀山军士卒,仿佛是准备将全身的体力都用来杀死敌军,不希望浪费在无谓的嘶喊上。
这是一支能够控制自己情绪、从容赴死的士卒所组成的军队。
一支『死气沉沉』的军队。
而乌兀与乌娜兄弟二人所惊惧的,恐怕也正是这一点。
因为哪怕是隔得很远,他们亦能感受到来自砀山军的强大的压迫力。
“被你料中了,褐角部落的战士们……全完了……”
望着远处战场的战况,乌兀长吐一口浊气,神色显得有些微妙。
听闻此言,赵弘润低声说道:“抱歉,此刻我救不下那些褐角部落的人……”
“唔。”
乌兀点点头示意自己能够理解。
毕竟前方的战事还未结束,若是贸然闯入,很有可能会使砀山军误会,对他们展开攻击。
虽说乌兀也很想救下那些被屠杀的褐角部落的战士们,但与自己妹妹乌娜的安危相比,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打旗。”
为了防止遭到牵连,赵弘润吩咐肃王卫取出他的『王旗』。
只见肃王卫的卫长岑倡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黑底白边、内绣白色『肃王』字样的王旗,将其绑在一支长枪上,高举起来,借此向砀山军表明身份。
毕竟他们一行人中,还有包括乌兀、乌娜在内的百余名青羊部落的人,因此并不是没有可能被砀山军误会而发动攻击。
而赵弘润一行人这边刚一打旗,在砀山军的本阵,大将军司马安便早已注意到了。
其实确切地说,当赵弘润一行人在那处高坡上观瞧战场的战况时,这位大将军就已经察觉到了,只不过赵弘润身边宗卫们与肃王卫们那清一色的甲胄,让他打消了『这是敌人援军』的念头而已。
“不堪一击。”
在大将军司马安的身边,砀山军大将闻续面色冷淡地望着战场上兵败如山倒的褐角部落的军队,转头对自家大将军说道:“将军,天色不早了,让白方鸣从中央突袭敌军本阵,尽快结束这场仗吧,也好早些扎营过夜。”
“我还打算偷偷懒的……”
话音刚落,另外一位大将白方鸣便开口抱怨道,随后,他一脸无奈,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说道:“算了,早点打完早点做饭……中午那些干粮我就没吃饱。”
说罢,他正等着司马安下达命令,却意外地发现,自家大将军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战场上。
这可是甚为罕见的事。
“大将军?您怎么了?”闻续疑惑地问道。
司马安也不解释,只是面朝着赵弘润所在的那处高坡,努了努嘴。
闻续与白方鸣两位砀山军的大将下意识转过头去,正巧望见肃王卫们扬起的肃王王旗。
“哈哈,被逮到了!”
发现这一状况,白方鸣顿时咧嘴大笑。
“闭嘴吧你!”闻续的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呵斥了白方鸣一句,旋即暗自嘀咕道:“奇怪了,并未听说商水军就在附近啊……难道,那位殿下是撇下了商水军,特地追赶过来的?啧!”
闻续暗自皱了皱眉。
毕竟赵弘润再怎么说也是先行军的主帅,前些日子他们砀山军私下脱离大队伍,如今被这位主帅撞上,要是不发生些什么不愉快的事,闻续自己都不信。
毕竟据他所知,肃王弘润那可也是一位颇为强势的皇子。
“大将军,怎么办?”闻续低声问道。
司马安想了想,命令道:“叫季鄢、乐逡二人率骑兵去寻觅那褐角部落的住地。至于你俩,迅速结束这场仗,返回营地。”
“是!”
闻续与白方鸣抱拳领命。
片刻工夫后,那些被包围的褐角部落的战士们,皆被砀山军士卒无情地杀死,此后,司马安留下一支兵力善后,清理战场,便领着剩下的大军返回了数里之外的营地。
与浚水军的编制情况相似,尽管砀山军的正式编制才一万两千五百人,但事实上,这支军队有超过一万五千人,大约有三千左右,是不在正式编制内的预补军士卒,这些士卒平常不参与战事,只负责寻找食物、安营扎寨。
因此,在砀山军与褐角部落的军队厮杀之际,那些编制外的士卒,就已经在附近垒起了简易的营寨。
而另外一边,赵弘润远远瞧见司马安的大队人马似乎是有回到其营地的迹象,亦对众人说道:“走吧,去砀山军的营地!”
一行人骑着坐骑,尾衔在司马安的大军后方。
按理来说,这么近的距离,砀山军的兵将不可能瞧不见赵弘润一行人才对,毕竟那可是近三百人的队伍,岂会瞧不见?
但此刻的情况却是,砀山军的兵将们皆对跟在后头并逐渐追赶上来的赵弘润一行人视而不见。
很显然,司马安多半是下达了『此非敌众、不允许攻击』的命令。
但让赵弘润气恼的是,待等他们来到砀山军的临时驻营地时,他们却被守辕门的士卒给拦下了。
“此乃我砀山军军营,外人不准入内!”一名守营门的伯长,将赵弘润一行人给拦了下来。
『司马安这是什么意思?』
赵弘润心下纳闷,毕竟从方才沿途砀山军对他们视而不见可以看出,司马安那位大将军十有**已经发现他们。
可在这种情况下,守营的士卒却拒绝赵弘润入内,这就有点意思了。
见此情形,宗卫长沈彧策马上前,冷斥道:“放肆!……肃王殿下乃此番出征三川的主帅,你砀山军亦归殿下调度,岂有殿下不许入内的道理?”
然而,那名砀山军伯长却面不改色地说道:“大将军有令,战争期间,一切以军务为首要,不见任何人。”
“放肆!”沈彧闻言大怒,提起马鞭就要抽向那名伯长的脸,却被赵弘润给及时阻止了。
毕竟在赵弘润看来,眼前这名伯长只不过是听命于司马安,不至于遭到鞭责。
『看来,司马安是不想见我啊……』
赵弘润暗暗想道。
但是旋即,他嘴角一扬,莫名地笑了笑。
『虽然你不想见我,可我非要见你不可!』
想到这里,他拨马上前。
那名砀山军的伯长见此皱了皱眉,当即用身体挡在赵弘润胯下战马前,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见此,赵弘润俯视了一眼这名伯长,沉声问道:“军卒,你可知道你拦下的是何人么?”
那名伯长犹豫了一下,恭敬说道:“乃肃王殿下。”
“不!”赵弘润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你拦下的,乃是『先行军』的主帅。……父皇委任本王督慑这场战事,无论是你,还是司马安,皆受本王调度。你若是抗命不尊,便是欺君叛国,罔视君父。……那样的你,会失去作为一名光荣的大魏军人所享有的一切荣誉与军饷补贴,甚至于,你的家人亦会遭到牵连。”
“……”听闻此言,那名伯长面色骤然一变,连呼吸都变得略有些气促。
赵弘润冷哼一声,再次沉声说道:“让道,军卒。”
那名伯长满头是汗,犹豫良久,终于让开了道路。
见此,赵弘润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入了营寨。
看得出来,这是一座仅仅只为过夜所设的建议营寨,军营内称得上建筑的,就只有四周那些充当营墙的木栏,剩下的就是随处可见的行军帐篷。
不出意外的话,司马安多半没想着在这里久呆。
此时在营地内,砀山军的士卒们正刚刚结束与褐角部落的厮杀,因此几乎所有士卒身上都沾满了血污,看起来极为凶悍,这让乌兀、乌娜等青羊部落的族人们不由地绷紧了神经。
帅帐很好找,毕竟在非特殊情况下,帅帐都会设置在中营,因此,摸准了方向的赵弘润,没过多久便找到了司马安的帅帐。
“帅帐重地,来者止步。”
在帅帐外,司马安的护卫军们似乎还想拦下赵弘润,然而赵弘润根本不搭理他们,待翻身下马后,叫宗卫与肃王卫们将那些护卫军挡下,而他自己,则直接闯入了帅帐。
而待等他闯入帅帐后,迎面就瞧见司马安正坐在帐内帅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很显然,这位大将军恐怕是早已预料到赵弘润会闯到这里来。
“司马安,起身恭迎!”
赵弘润进帐后的第一句话,就让司马安微微皱了皱眉。(未完待续。)
大魏宫廷 第375章:先声夺人
这两日,赵弘润一直都在考虑,如何才能“平等”地与司马安这位骄傲而又固执的大将军对话。
莫以为这句话好笑,要知道,司马安天生就是那种『一旦沉下脸来就会让对方感到惊惧』的人,通俗地说就是气场十足,单用眼神就能吓到一大批人。
与这样一个人面对面地对峙,那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办到的,除非有一颗坚韧的大心脏。
思前想后,赵弘润这才想出这招『先声夺人』,携怒之势先挫一挫司马安的气势。
因此,才有了赵弘润一进帐时的那句『起身恭迎』之说。
然而效果……似乎不怎么样,司马安依旧坐在帅位上,无动于衷。
见此,赵弘润硬着头皮,再次呵斥道:“司马安,本王乃是先行军主帅,你是本王的副将,此乃誓师当日父皇金口玉言,难不成,你对父皇有何不满么?”
这就是所谓的欲加之罪了,反正就是瞎说呗。
甚至于,为了逼迫司马安起身,赵弘润他眼角余光撇见御史补官邱毓已掏出了笔与册子,故意说道:“邱大人,你亦亲眼所见,可要如实记载啊。待本王日后返回大梁时,要以此作为凭据。”
其实邱毓不过是在记录赵弘润与司马安见面时的情况而已,哪里是在记录司马安的什么“欺君之事”,因此听闻此言,邱毓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因为他知道,他被赵弘润给小小利用了一下。
『御史……』
司马安扫了一眼御史补官邱毓,他当然了解这位监军大人在朝中的官职,自然也清楚朝中御史究竟是吃那碗饭了。
用当官的人的话来说,御史就是专门对他们添堵找茬的,而偏偏他们还奈何不了这类『言官』。
犹豫了一下后,司马安还是勉为其难地站了起来。
莫以为他们这些当初担任魏天子身边宗卫的大将军,就可以不畏惧任何事物,事实上,他们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比如说,舆论。
前一阵子,汾陉塞的大将军徐殷遭人暗算,被诬为是袭击楚国使臣队伍的背后主使,在魏国民间掀起了轩然大波,逼得魏天子与朝廷不得不借着『浚水军与汾陉军换防』这件事,顺从民意将大将军徐殷与汾陉军召回大梁,借此打消国民对徐殷的怀疑。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倘若赵弘润也来这么一手,将司马安『或对天子有何不满』的事传扬不出,不管魏天子与朝廷信不信,至少民间的舆论,就足以让司马安寝食难安。
毕竟,肃王赵弘润如今在魏国,也算是声望颇高的姬姓赵氏王族,兼之去年成功击退来犯的楚军、并率军反杀入楚国一事,让魏国的子民在暗感痛快之余,亦将这位皇子视为国家的英雄。
因此,若赵弘润真的传播了对司马安不利的消息,后者还真不会太好过。
可能不希望像徐殷那样,司马安站起身来,朝着赵弘润抱拳微微欠了欠身子,一副敷衍做派地,权当了事。
然而司马安却不知道,哪怕他只是随便敷衍了一下,亦让赵弘润暗自松了口气。
『开局不错……』
心下暗自激励了自己一番,赵弘润哼了一声,竟在司马安以及帐内另外闻续、白方鸣两名将军那惊愕的眼神中,目无旁人地走到了帅位,坐了下来。
司马安:“……”
闻续:“……”
白方鸣:“……”
邱毓:“……”
此时帐内,一片寂静。
不得不说,赵弘润的这一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较真来说,赵弘润能坐么?他能坐在砀山军营寨帅帐的主位上么?
当然!
毕竟他可是先行军的主帅,无论是商水军还是砀山军,皆受到他调度,因此,他坐这个位置,丝毫不存在问题。
因此,砀山军大将军闻续在见到这一幕后虽然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他仍闭上了嘴。
而司马安,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盯着赵弘润。
『肃王殿下这是要与司马安大将军撕破脸皮了?』
御史补官邱毓攥紧了手中的笔,已做好准备,等着记录下待会所发生的一切。
毕竟,赵弘润“夺”了司马安的位置,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好与司马安发生冲突了。
果不其然,待坐上主位后,赵弘润酝酿了一番情绪,语气深沉地问罪道:“司马安,你可知罪?”
“……”司马安皱眉望了一眼赵弘润,淡淡说道:“某不知肃王殿下……”
“此乃征伐途中,唤本王『大帅』!”赵弘润沉声打断了他的话。
『……』
可能是被打断了话的关系,司马安皱了皱眉,旋即面无表情地说道:“某不知大帅何出问罪之言。”
“不知?本王问你,你为何擅自使砀山军脱离大军,自作主张屠戳三川之民?”
『自称本王却又要某唤你大帅……』
司马安眉头又皱紧了几分,旋即淡淡说道:“非常时刻,事急从权。……某身为『六营』大将军之一,有权临场调度,便宜从事。”
这话,说得赵弘润一点脾气都没有。
的确,『驻军六营』的六位大将军权柄极大,尤其是曾经是魏天子身边宗卫出身的司马安、百里跋、徐殷等几人,更是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利。
因此,若是司马安一口咬死是因为发现突发状况因此脱离大队伍,赵弘润要降罪于他,还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
赵弘润沉思了一番,又问道:“那你为何屠戳三川无辜之民?……你应该知道,我军此番的敌人,唯有羯族人。”
司马安闻言淡淡说道:“阴戎夺我大魏三川,岂是无辜友邦?某并不认为我军错杀无辜。”说罢,他看了一眼赵弘润,冷冷说道:“大帅可还有什么吩咐么?若是无有,大帅请回吧,某还要准备接下来的战事。”
『……这家伙,冥顽不灵啊。』
赵弘润皱了皱眉,他觉得,事到如今,必须祭出绝招了。
想罢,他长吐了一口气,正是说道:“司马安,既然你不肯认清错误,那本王对你也就没有话好说了。”说罢,他轻吸一口气,正色说道:“此刻,本王以先行军主帅的名义,革除司马安『先行军副将』与『砀山军大将军』一职,待日后押回大梁问罪!”
听闻此言,闻续与白方鸣面色大变,就连司马安亦罕见地露出了惊怒之色,怒笑道:“革除某的军职?就因为本将军杀了一些倾夺我大魏疆土的阴戎,肃王殿下竟欲降罪于本将军?”
然而赵弘润却不理睬他,用目光望向闻续与白方鸣两名将军,冷冷说道:“两位将军,将司马安拿下。”
“……”闻续与白方鸣皱了皱眉,对视一眼,无动于衷。
见此,司马安冷哼一声,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何德何能,能命令我砀山军的将军?』
然而,赵弘润见此并不惊怒,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果然!大将军抗命不尊,手底下的将军亦抗命不尊……似这等军队,没有存在的必要!”
说罢,他站起身来,沉声说道:“现本王以先行军主帅的名义,取消『砀山军』在此次战事中的任务,你们,回国内去吧。”说罢,他瞥了一眼司马安,冷声说道:“十日期间,若砀山军仍逗留在三川之地上,则本王亲率商水军,将砀山军以『叛军』剿灭!”
“站住!”司马安闻言惊怒不已,眼神杀气腾腾地瞪着赵弘润,冷冷说道:“肃王殿下,你是当真的么?”
赵弘润扭头望向司马安,淡淡说道:“不错!……本王认为,不服从上令的军队,没有存在的必要!撤军回国内去吧,羯角部落,本王自会解决。哦,对了,待等本王凯旋之日,本王会亲自上奏父皇,恳请撤销『砀山军』的番号。还是那句话,不服从上令的军队,没有存在的必要!”
“小子放肆!”听闻此言,向来冷静的司马安竟勃然大怒,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赵弘润的衣襟。
随后,待看到赵弘润嘴角扬起一阵淡淡的笑意后,他这才惊觉:不好!
就在他暗叫不妙之际,只见赵弘润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轻笑说道:“你在做什么,司马安大将军?难不成你想杀了本王灭口?你有这胆子么?”
『这小子……是故意激怒我?』
明知上当的司马安面色一阵青白,缓缓放松了抓着赵弘润衣襟的手。
见此,赵弘润轻笑说道:“果然,你不敢杀本王,但……”说到这里,他面色顿变,从腰间抽出利剑砍向司马安的脖子,口中喝道:“本王却敢杀你!”
然而,赵弘润的这一剑最终还是没能斩到司马安身上,毕竟,从旁瞧见赵弘润面色不对的砀山军将领白方鸣,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赵弘润的手腕,笑呵呵地说道:“肃王殿下,聊得好好的,何必动刀呢?”
说罢,他笑着解下了赵弘润手中的利剑。
“……”赵弘润瞥了一眼白方鸣,毫无惊讶意外之色,毕竟他本来就没有真要杀司马安的打算,就算白方鸣不阻拦,他最终还是会停手的。
他只不过是借此摆明立场:似你这种不听将领的大将军,哪怕是曾经父皇身边的宗卫,我亦敢因罪杀你!
“哼!非但不服从上令,还欲对身为主帅的本王行凶,罪加一等!……这桩事,本王日后再跟你们细细算,眼下,你们且撤军回国吧,否则,十日之后,本王便视你砀山军为造反叛乱,亲率商水军征讨!”
丢下一句话,赵弘润拂袖走出了帅帐。(未完待续。)
大魏宫廷 第376章:宗卫即忠诚
当晚,离开了砀山军后的赵弘润一行人,在距离砀山军不远处的一个地势较高的高坡下宿营,因为这方面赵弘润观察砀山军的反应。
记得从青羊部落出发时,乌兀以及那些青羊族人,带来了不少羊肉,烤制后味道颇为美味,但因为心情的关系,赵弘润却感觉味同嚼蜡。
他一个人站在高坡上,一边远远观望着远方砀山军的军营,一边回想着傍晚时分在砀山军帅帐里与司马安对峙时的前前后后。
『还真是说了一番了不得的话啊……』
良久,赵弘润长长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意味地笑了笑。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他离开砀山军的帅帐后,他的心口仍砰砰直跳。
看似仿佛是他压制住了司马安,可或许也只有他最清楚:若是他再继续留在司马安的帅帐内,恐怕心中那股『义无反顾』的勇气就会迅速在司马安阴沉的面色与阴鸷的眼神下,荡然无存。
“姬润。”
这时,赵弘润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因为对方的咬字十分清晰,因此,赵弘润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芈姜啊……不去休息么?”
“还早。”芈姜徐徐走上高坡,亦目视着远方的砀山军军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很喜欢那个羱族的小姑娘么?”
赵弘润一听,表情难免有些尴尬,困惑问道:“乌娜?为何这么问?”
只见芈姜稍稍停顿了一番,说道:“若非是为了她,你又何必亲身犯险呢?……当面威胁一位手握重权的大将军,你就不怕那司马安对你不利么?”
赵弘润闻言转过头来,纳闷地盯着芈姜瞧了半响,旋即释然般地笑道:“我知道了,看来你不了解『宗卫』。”说罢,他转头望向砀山军的军营,轻声说道:“司马安此人,或许有着不少恶习,但唯独有一点,我是不会怀疑的,那即是他对父皇的忠诚。……就好比说,像我身边的沈彧、吕牧、穆青他们,待等日后我有了儿女,触犯了他们,他们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加害我的儿女,哪怕后者不成器……”
『儿女……』
芈姜听到这词微微有些失神,不过转眼间便恢复过来,皱眉问道:“你何以如此肯定?须知,人是会变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个否认的声音。
“人是会变,但宗卫对于宗府的认同感,以及对于皇子的忠诚,是绝不会改变的。”
“……”芈姜转过头去,正好望见宗卫长沈彧端着一只盛着烤羊肉的木盘,徐徐走向了这边。
只见在芈姜的注视下,沈彧将烤羊肉端给了赵弘润,好言劝道:“殿下,无论司马安大将军是否肯如软,殿下此刻瞻前顾后亦于事无补……这是乌娜亲自给殿下烤制的。”
“你这家伙……”赵弘润无可奈何地望了一眼沈彧,接过烤羊肉,随口问道:“乌娜呢?”
只见沈彧耸了耸肩,笑着说道:“乌娜本来亲自端来,不过穆青那家伙说殿下想静一静,细细思考白昼间的事,因此,乌娜便委托卑职端来。”
“是穆青啊……”赵弘润点了点头,也不介意地上脏污,坐在地上啃食起羊肉来。
而此时,沈彧这才转头望向芈姜,继续方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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