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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剑与法兰西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匂宮出夢
就这样。卡芬雅克已经得到了之前七月王朝的路易-菲利普国王和基佐首相想都不敢想的巨大权力,并且承载着一个阶级对他的厚望,开始对起义者们举起了屠刀。
………………
通向圣雅克郊区的一座小型广场上,今天也已经充满了喧嚣。这种喧嚣,只有在一个充满了激荡的时代之中才能被找到。
阴沉的天空下,两支武装力量,正在广场地两端对峙着。不断地响彻枪声。这一场交火,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了。
这个广场,是通往起义者们基地的必经之路,所以起义者们在事前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早已经将这里划为了重点要防御的地区,为这里配属了大量兵力。
而且,早在得到了和政府谈判决裂的消息之前。这些起义者们就已经占据了这里,把这里改造成了一片工事,到处都是被倾翻的马车以及砖石构筑的工事。
密布的工事成了起义者们极好的掩蔽物,极大地帮助了他们的防御。
国民自卫军最初进行了一轮冲击,但是很快就被击退了。心虚胆寒的他们只能在另一侧同样也构筑起工事,紧张地和起义者们对峙着。
他们的交火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来了一支陆军部队。他们先是比较轻视起义者们的战斗力,不管不顾地直接发起了冲锋,但是在密布的街垒那强大的交叉火力的攻击之下,这支陆军部队很快就撤退了下来。
击退了正规军的好消息,让这里所有的起义者们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这一事实,比任何的口头激励,都更能提高他们对自己的能力的信心。
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面临着一系列的问题:缺乏支援,弹药有限,而且士兵比较疲惫。
但是他们仍旧有信心坚守在这里,再一次击退政府军的进攻。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陆军部队在暂时受挫之后,除了几次小型的试探性的进攻之外,再也没有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这让他们有些疑惑不解——他们知道这个地点的重要性。
乌云散开了,阳光重新照耀着大地。原本湿闷的天气,突然变得有些热起来。但是,两边的士兵们都无暇去管这种小事,任由自己在充满了阳光、灰尘还有火药渣的空气中大汗淋漓。
正当起义者们的指挥官还在疑惑对方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对面出现了答案。
这是一支骑兵部队。
这些骑兵,戴着铁质头盔,头盔下部环绕毛皮,顶部配以黄铜的隆起头饰,辅以马的鬃毛。他们的手上拿着马刀,而他们的胸前,披着一块厚实的胸甲。
竟然是骑兵!
所有人都悚然一惊,原本在阳光下颇感炎热的他们,此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政府已经将骑兵部队调了过来!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和对策,这些骑兵就动了起来。
骑兵们勒着自己的马,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似乎是在草原里悠闲地漫步一样,和这片凄厉的战场格格不入。仿佛他们是故意放慢了动作,想要吓唬这些起义者一般。
只有那些有过战场经历的起义者们才明白,这是他们冲锋之前的慢步蓄力。再过一会儿之后,无可抵抗的恐怖冲锋就将降临在他们头上。
几百名骑兵,排成几行。以极小的间距向起义者们慢慢地走了过来,宛如一堵会移动的墙一般,慢慢地向对面冲了过来。
骑兵列阵冲锋的威力,很快就让对面的大多数起义者们心虚胆寒了起来。
他们要么大声喊叫起来。不管不顾地向对面开枪,浑然不管现在的距离根本无法给对方造成什么伤亡;要么就干脆选择了逃跑。
“不要跑!不要跑啊,笨蛋!在胸甲骑兵的冲锋面前,我们是跑不过的,跑只能让你们死得更快!你们会被砍死的!”在工人们这边的阵地中,一个从部队里退伍的老兵、此地的临时指挥官,朝自己那些已经乱了阵脚的同伴大喊了出来,“快点,快点蹲下!准备开枪,瞄准那些马开枪!这些骑兵穿了很厚的胸甲。只要马被打死了他们就没法给我们造成威胁了!见鬼!不要跑!不要跑啊!!”
然而,即使他这样声嘶力竭的大喊,他的部下们仍旧有一部分扔下了枪,不管不顾地转身逃了。他们都知道,即使能够打死一些骑兵。接下来的人肯定也无法抵抗住骑兵冲锋的威力。
在没有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平民看来,骑兵列阵冲锋的气势可以夺走他们的一切胆气,让他们根本无法兴起抵抗的念头来,只想着逃掉保住性命,尽管转身逃跑只会让人死得更快,但是本能就会驱使人们这么做——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在两千年来一直都给人们带来这种可怕的体验。
看上去他们依旧不紧不慢。但是马蹄声已经更加细密了。显然,骑兵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快了。
“开火!”顾不得再去管那些临阵脱逃的人,指挥官连忙下达了命令。
悉悉索索的枪声零落响起,不是有马或者人栽倒在地,但是这并没有给骑兵整体造成什么伤害,这堵可怕的墙。现在以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向起义者们的阵地碾压了过来。
他们身上那抛光的胸甲,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离的光泽,既华美,又充满了恐怖。
这种恐怖的心理震慑。是这些人里面的幸存者,所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
很快,骑兵的滚滚洪潮撞进了起义者们的阵线,然后,一支又一支的马刀挥舞,然后落下。
“锵!”
“嗪!”
到处都是马刀砍入人体时所发出的声音,金属在饮尽了人类的献血之后,闪耀着七彩的妖异光芒。
血花四处迸射,一具具尸体栽倒在地上。
在胸甲骑兵的这一轮冲锋过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广场这一边的各处响起。那是那些侥幸没有在这一轮可怕的冲击里直接死去的人所发出的惨叫。他们有的人肩膀到腹部出现了一长条骇人的伤口,有的则失去了手臂,到处鲜血淋漓,
他们是得不到救治的,只能痛苦地走向死亡。
后面的陆军步兵和国民自卫军也赶紧跟了上来,占领了阵地。
帝国的军事机器,再一次以恐怖的场景告诉这个国家的国民,只要军队发话,那么这个国家之内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抵抗它了。
…………………………
在北火车站附近。
起义者们依照事前的计划,占领了几幢房屋和几个街垒。水泥质地的新式房屋,方便了起义者们构筑工事。
国民自卫军第一军团开始进攻,但是在坚固的水泥工事面前,他们没有得逞。他们打完了弹药,死伤约数十人之后只好撤退了。
很快,德-克尔维上校带着他的部队来了。
他很快召见了国民自卫军的首领,然后接管了一切指挥权。然后将起义者的这个据点给包围了起来。
接着,这位旅长带着自己的几位军官跑到前沿进行了侦查。
他们拿着望远镜,将对面好好地看了一番。
“很不错的防守阵地。”德-克尔维上校突然点了点头。“这些暴民们干得还真不赖啊!”
“确实是不错。”一位中校附和了长官的说法,“他们构筑的工事看上去十分坚固,而且旁边的街道比较狭窄,不方便我们的人进行进攻。而且,他们的几个支撑点,还可以互相掩护。相互支援,很难办……”
这几位军官很快就得出了结论:面前的防御据点十分坚固,如果要强攻,恐怕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在明媚的阳光下。德-克尔维上校仍旧拿着自己的望远镜,低声问着自己旁边的部下们。“将军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我们必须尽快拿下这个据点,清除里面的暴民,肃清这一地区……”
“长官,就让我的部队去强攻一下吧。”一位军官面有难色,但还是慢慢开了口,“我的人能够把它拿下来!”
“强攻会让我们付出巨大代价。”上校仍旧头也不回地说。
接着,他握紧了拳头,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我决定了。把那两门榴弹炮调过来!”
“榴弹炮?!”他的话引起了旁边一位副官的一阵惊诧,“长官……”
“怎么了?”德-克尔维上校猝然回头,看了看出言的副官,“您有更好的主意吗?可以让我们以更小的代价完成任务?”
“不,我没有。从军事意义上说,您的命令是明智的……”副官连忙为自己辩解,但是同时脸上却还是有一些迟疑之色。
“您想说什么就说吧。”德-克尔维冷淡地追问了一句,“我并不是一个听不进意见的人……”
得到了长官的鼓励之后,副官鼓起勇气,还是开了口。
“长官,想必您也知道。拿破仑当年剿灭巴黎暴民的时候,也只是用霰弹。”他的副官小声提醒了他,“如果您在这座城市里面,使用如此大威力的榴弹炮,或者燃烧弹,会不会……会不会在之后给您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呵!”听到了副官的建言之后。上校突然嘲讽地笑了出来,“我们的德-毕若上尉心慈手软了吗?”
“不,我并不是……”
“好了,我知道您是在为我考虑。”上校摆了摆手,“但是您放心吧。没事的。”
接着,他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那几幢建筑。
“既然之前国民议会已经授权卡芬雅克将军以‘任何形式’来恢复秩序,而卡芬雅克将军也授权我们以‘任何形式’来完全任务,那么,我看不出榴弹炮为什么不属于‘任何形式’之列!”上校冷冷地说。
“而且,如果我们今天心慈手软,我就得让部下去白白流血,而这些血明明是可以不流的。难道这些暴民是人,而我们的忠诚的战士就不是人吗?不,比起他们来,我更珍惜我的部下们,他们才是我的人!在战场上,残忍才是慈悲,只有以最快的速度了结战斗,牺牲者的数目才会被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先生们,你们要明白,我是在拯救人们的生命!至于什么名声,见鬼去吧!现在,传我的命令,把大炮调过来!”
他抬起手来,指着前面的目标。
“轰它!”
得到了上校的命令之后,承载着榴弹炮的炮车,慢慢地向前移动了,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6寸口径榴弹炮,露出了乌黑狰狞的炮管,那是青铜质地的炮身,在多次被火药的烟雾和残渣所熏染之后,所演变成的恐怖颜色。
【这里是寸是指法寸,一寸大概是2.7厘米左右,所以这种榴弹炮的口径大约是,是这个年代最强大的野战火炮之一。这种大炮的威力极大,一般是配备于军或者师的直属重炮连当中,由高级指挥官负责运用。】
炮兵在紧张地调试诸元,瞄准远处的目标。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上校下达了命令。
“开炮!”
“轰!”
在极大的后坐力之下,大炮带着炮车向后滚动了好一段距离,巨大的炮弹带着可怕的动量向远处的目标飞了过去。
最后,它击中了目标。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房子整个被炸烂了一面墙,整个结构也在摇摇晃晃。
“轰!”
“轰!”
在长官的命令之下,炮兵继续炮击。
被轰碎的水泥块、泥土,在炮弹的作用之下,活着残肢与鲜血被绞上天空,就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整幢房屋被轰塌了。
上校看着这个效果,觉得十分满意。在这一轮的炮击之下,整个妨碍他的工事已经荡然无存了,里面的暴民,就算在炮击和楼房倒塌的情况下还幸存着,恐怕也会在这一轮令人惊骇的轰击之下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没上过战场的人,在第一次碰到军队的猛烈炮击之后,总是会处于这种失神状态的。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的部队了。
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自己的部下们下达了命令。
“进攻!肃清这一片区的所有暴民!我再重复一次,所有选择对军队进行抵抗的人,都是目无法纪的暴民,可以就地格杀勿论,明白了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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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剑与法兰西 第六十五章 六月屠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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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政府军投入到战斗当中,半座城都陷入到了可怕的战火当中。在激烈的交火之中,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情,反而充满了肃杀与血腥。
然而,这股狂风吹拂到迪利埃翁伯爵府上时,却好似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从外表上开上去,这家豪门仿佛一切如常。
“爷爷,您再喝点吧?”
迪利埃翁家族的二小姐玛蒂尔达,正轻轻地坐在一张躺椅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正升腾着热气的红茶,没有丝毫的异样。
她的表情,冷静而又生动,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祖父的关切。
而她的爷爷,正侧着头歪躺在躺椅上,似睡非睡的样子。躺椅微微地摇晃着,发出轻轻的、吱呀吱呀的响声,为这躁动不安的气氛带来了几分沉定。
在祖孙两个,如同往常那样开始着早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连一直传过来的隆隆的交火声、轰鸣声和喊杀声,他们也犹如充耳不闻。
然而,因为仅剩下他们两个主人而略显得空旷了的餐厅,仍旧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玛蒂尔达?害怕了吗?”喝下了一口红茶之后,祖父突然微微睁开了眼睛,有些戏谑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儿,“怪不怪爷爷这个老顽固,害得你也不得不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玛蒂尔达沉默不语。
她的父母、弟弟,甚至还有那个已经即将临盆的姐姐都已经在前几天离开巴黎去南方“避暑”了,家里早已经疏散一空。但是,因为老迪利埃翁伯爵执拗地不肯离开巴黎,所以玛蒂尔达也选择了留了下来,以就近照顾自己的爷爷。
“我是觉得,如果……如果我们呆在家里,也能让暴民们冲进来屠杀一空的话,”片刻之后。玛蒂尔达开口了,语气仍旧如同往常一样平静,好像是在说什么家常话一样,“那么。我们逃到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没准儿后果还要更加可怕……还不如死在家里。”
“有趣,不过倒也有道理。”她的爷爷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你放心吧,我的好孙女儿,你的爷爷是不会拿自己还有你的生命冒险的,这次我们绝对万无一失,暴民们只能等着挨炸了!”
接着,他微微侧了侧身子,好像第一次听到了一直不绝于耳的枪炮轰鸣一般。
“听啊!玛蒂尔达!好一阵喊杀声!那些暴民再也没法儿跑了!他们死定了!”在喊叫了一声之后。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1789年,如果我们的先祖们也这么干的话,也许你的曾祖父和高祖父就不用上断头台了……这个世界也许就会美好几倍!”
即使是这样心机深沉、总是能面对现实的老贵族。也仍然免不了回忆几下过去波旁王朝的“好时光。”
然而,他的孙女儿却仍旧要冷静许多,她没有经历过过去的时代,因而也对那个时代毫无留恋。
“现在对准暴民的枪,在那时是对着我们的。”她冷静地回答,“我们的先祖,早就没办法只靠自己来统治国家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老伯爵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孙女儿的回答并不讨喜,似乎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冷静,然而……却也让人难以反驳。
“你说得对。”最后,这位老政客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玛蒂尔达。真可惜你是个女孩子!”
玛蒂尔达又给自己的爷爷喂了一勺红茶,“听上去您好像对我很不满?”
“不,不是不满,而是太满意了,无法更满意了。你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想得很透彻,而且不抱有任何成见。如果你能继承这个家族的话,肯定是能让它继续一直显赫的……”老伯爵的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可是,你却是个女孩子,最后只能冠上别的姓氏!哎,上帝总是会开这种玩笑!”
玛蒂尔达仍旧在给爷爷喂着茶,老人的哀叹,也并没有让她有什么动容。
当然,她心里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呢?
“其实,你的爷爷执意想要留在巴黎,也不只是为了看军队是怎么给我们的先祖报仇的,”老伯爵又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很快,暴民就会被消灭一空,整个国家就会安静下来。但是这种安静,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平静而已,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要立即办。接下来可能还要继续辛苦你了,玛蒂尔达,希望你不要怪我。不过你放心吧,我和你父亲会为你准备一大笔嫁妆的,这些钱财再加上你的才智,足可以将你成为不戴王冠的王后,足以让一个奥地利的公主黯然失色!”
即使听到爷爷这样的许诺,玛蒂尔达还是一脸的平静,仍旧继续给自己的爷爷喂着茶,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我们接下来仍旧会支持波拿巴家族吗?”突然,她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目前看上去,没有要改变初衷的必要。”老伯爵直接回答。“别忘了他给我们许诺了什么!”
“哦。”玛蒂尔达淡淡地应了一声,只是语气里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放松。
“不过,许诺归许诺,如果不履行或者不打算履行那就只是一场空。”老伯爵很快就陷入了职业性的沉吟之中,飞速运转的大脑再没有了任何的滞涩,“很快,年底就将举行总统大选了,我们必须确保他能够选上,这样他的许诺才有意义。”
“我看,他成功的希望是很大的。”玛蒂尔达低声回答,“人们不会忘记今天的事吧,他们在卡芬雅克和路易-波拿巴之间,恐怕会选后者,至少他表面上没有满手鲜血。”
“哦?人民?不用担心他们,”迪利埃翁伯爵摇了摇头,“人民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失忆症患者,他们巴不得什么都不用去学去记,哪天你就算把最有用的知识主动要教给他们,他们也都嫌麻烦呢……他们只想要休息。只要能够有机会休息,就不会有几个人想着动弹。
这世上之所以会有贵族,有上等人,正是因为人民自行选择了困倦。孤身一人是无法成为王的。如果穷人们有一天同时扔下了活计不干了,世界上还会有上等人吗?不会有的。但是这样的一天会发生吗?永远不会发生的。”
片刻之后,他又颇为狡黠地笑了一笑,“不过,当然了,他们暂时是不会忘记的。暂时的,这就够了。”
…………………………
在巴黎郊外的一座军营中,菲尔勒将军将自己手下的主要军官们都召集了过来,作为一个营长,吕西安-勒弗莱尔自然也列席到了其中。
他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只开个会议而已,而是想要向自己的部下们宣布自己将要率军前去巴黎城内帮忙镇压暴民的决定。
过去接到了路易-菲利普国家的调令前去保卫国王和王朝时,他选择了犹豫迟疑和首鼠两端;但是在政府决定全面镇压暴民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服从命令,出手帮助。
在军官们集齐了之后。菲尔勒将军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就开门见山。
“先生们,我之所以将你们召集过来,是想叫你们赶紧打点好部队,我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出发,前去巴黎镇压暴民。”
他扫视了周围的军官们一圈。
“这是命令!不管你们心里有什么想法,现在都必须抛到一边。你们现在必须执行政府和我的命令。明白了吗?”
“明白!”军官们发出了一阵整齐的吼声。
而就在这一片吼声当中,却突然掺杂了一个不甚和谐的音符。
“将军,我有异议!”
数十道视线蓦地集中到吕西安的身上。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再也不打算反悔了。
他直接站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
“将军,我有异议!”
“勒弗莱尔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将军惊愕地看着吕西安。
“将军,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去和那些暴民交战,他们不是外国人!”吕西安仍旧坚定地看着对方,“我只想为国而战。”
“我们现在就是在为国而战!如果放任暴民不管。他们将会毁灭这个国家!”将军怒而驳斥起了吕西安,“您难道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如果七月王朝倒台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过原本的日子,但是暴民们要是上了台,整个国家都会永无宁日,直坠到炼狱当中!”
然而,在将军那严厉的视线逼视之下,吕西安仍旧毫不退缩地回视着对方。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了。
“您是要抗命吗?”
吕西安仍旧用沉默回答了将军。
将军凶狠的眼神继续逼视着吕西安,最后,在确定了对方没有发烧说胡话而是认真的之后,他怒气冲冲拍了拍桌子。
“交出你的部队!还有你的指挥刀和肩章!”
立刻有卫兵走了过来,示意吕西安履行将军的要求。
吕西安冷静地将自己的指挥刀交了上去,然后任由对方扯下了自己的肩章。
“你先去禁闭室里给我好好呆着!我回来再来收拾你!蠢货!”将军又怒骂了一句,然后示意卫兵将他带走。
吕西安跟着卫兵走出了会议室,他并不感到沮丧。
他心里清楚,将军已经知道了他的妻子的来头,因而这已经算是对他的格外优待了。如果是其他什么人,也许就会因为抗命不尊而被直接枪毙以儆效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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