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唐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枪手1号
对方的表现,出乎了冯伦对于过往碰到的所有军队,甚至于包括他们卢龙军的认知,而这认知之上的盲点,便导至了他指挥上的失误,倾尽全力的一击,变成了此战最大的败笔。
李德指挥下的骑兵,此刻成为了战场之上的死神镰刀,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那些仅仅仗着血气之勇而冲出来的史家坞堡普通乡民,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军士面前,比起羔羊也强不了多少。即便是那些乡勇,面对骑兵的冲击,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逃。
让冯伦胆寒的是,这支骑兵的作战思路相当的明确,他们不是一插到底,而是转着圈子的在外围驱赶,杀戮,将更多的人往战场中心驱赶,这相当于给处于战场中心的武威军主将柳成林增加了更多的压力。
冯伦甚至认为这名骑兵将领是不是与柳成林有仇,因此想借着这个机会干掉柳成林。但这个想法,也只是在他的脑袋之中一闪而过而已。他知道柳成林在武威军中的地位,他可是武威节帅李泽的大舅子,而这名骑兵将领出身于李泽的嫡系部属,绝无可能有想置柳成林死地的念头。
排除这一个,那就只能说明,这个叫李德的人对于柳成林能够坚持住有着绝对的信心,也不担心事后柳成林会找他的麻烦,而他如此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掩护另外一支由候方域率领的武威军队夺取史家坞堡。
如果放在平时,千余人的一支队伍自然是不可能拿下坚固险峻的史家坞的,但此时此刻却不一样了,史家坞已然成了一个空壳子,所有能战斗的人,此刻都集中在了战场之上,而他们,却被这支骑兵给拦在了唯一通往史家坞的通道石桥的一侧。
眼看着候方域指挥下的军队接近了石桥,冯伦绝望地吼叫了一声,转身带着他的精锐,向着上游方向跑去。
史家堡主史奎也终于发现了战场之势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被逆转了过来,柳成林的中军所部,那个小小的圆阵离他并不远,看起来风雨飘扬,却始终毅立不倒,而另一支武威军已经越过了石桥,直接对坞堡展开了攻击,而他们与坞堡之间,却还隔着一支武威骑兵。
外围的乡民已经彻底溃散了。触目所及之处,尽是惊慌逃亡的乡民和乡勇。
这就是正规军和杂牌之间的差距,一支正规军哪怕是遭受到严重的创伤,但只要首脑还在,他们总是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而杂牌打顺风仗的时候勇猛无比,一旦遭受挫折,再英明的将领也无力回天。
史奎看到冯伦跑了。
他愤怒地大叫起来,集结了身后所有能集结起来的力量,转身向着史家坞堡跑去,他要去救援史家坞。
冯伦不是往坞堡方向前进,他逃跑了。但他史奎不能跑,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的一切,失去了史家坞,他什么也不是。
李德势如疯虎,手里的长矛已经折断了,横刀也已经砍卷了口子,他随意地在战场之上捡了根长矛,然后毫不留情地将拦在他面前的所有人捅死,或者砸死,不管这个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稚气未脱的半大孩子,不管这个人是在凶狠地向他扑来还是惊恐地跪地求饶。
这一战,他们的损失太大了。
石桥边,堤岸上,河滩里,到处都散落着武威军士兵的尸体,河水已经变成了红色,上面半浮半沉着不少的尸体,而河的对岸,应当是重灾区,他简直就不敢相象,那是整整两个曲的兵马啊。
一支大约千余人的尚有建制的兵马迎头而来,飘扬的旗帜说明了对方的身份,那是战场之上另一个极有身份的人,史家堡的堡主史奎。
原本打算去追击冯伦的李德立刻便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冯伦在逃跑,而史奎前进的方向,却是去回援史家坞,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
一声令下,本来分成了一支支小队作战的骑兵顷刻之间再一次合拢,前方堵截迟缓对方前进的步伐,左右两翼则不停地试图截断这支队伍,然后在对方的屁股之上再缀上了一支骑兵不停地尾随攻击。
堵截的骑兵边战边退,侧翼的却是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猛烈的冲击,每一次成功地咬下一段之后,立刻便于后方的骑兵通力合作,将被咬下来的这一段吃干抹净,史奎的队伍的确在前进,但前进的队伍人数却在急剧的减少,当史奎终于看到石桥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不足百人,而拦在他前方的骑兵,却是密密麻麻地将石桥堵死了。
“活捉史奎,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李德将手里断了刀头的横刀狠狠地向着前方掷去,顺手又从身边一名骑兵手中接过了一把新的长矛。
两腿一夹战马,箭一般的向前窜了出来。
此刻,整个战场之上,随着史奎返身,冯伦逃窜,被围着打了半天的柳成林终于缓过气来了,虽然此刻他的身边已经不足八百人了,但对付那些已经完全失去了建制,失去了勇气,失去了首领的乌合之众,却是完全足够了。
柳成林对击杀那些普通乡民并没有兴趣,仅剩下的八百余人径直杀向了史家坞方向。
候方域轻而易举地夺下了原本在他们看来似乎坚不可摧的坞堡,坞堡之上,代表着史家的旗帜被一刀砍下,武威军的大旗缓缓升上高空,战场之上,所有的武威军都兴奋的大叫起来。今天他们虽然损失惨重,但胜利,终归是归了他们。
已经麻木的他们此刻没有时间去回味这场苦涩的战斗,也来不及去追忆他们逝去的战友,此刻,他们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念头,杀死面前所有的敌人。
战争,能将所有人都变成疯子。
冯伦所部,从武威军眼中消失了踪迹,能跟着他逃跑的也只有数百人了。先前与柳成林部苦战,最后围剿柳成林时,他的军队也是主力,损失不在柳成林之下。
而武威军此刻也并没有心思去追击这支逃走的卢龙军,史家坞堡才是他们的目标,拿下这里,便打开了进军莫州的通道。
史奎自杀了。
在柳成林亲率的队伍杀到他跟前的时候,他绝望地拿刀抹了脖子。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落到了武威军手中,只怕想死都难。
今天这一战,武威军死伤惨重,这笔帐,只可能记在他的身上。
随着史奎的自杀,战事也终于落下了帷幕,战败者自然成了丧家之犬,但最终的获胜者却也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寻唐 第三百二十九章:新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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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默默地盯着院子里头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桶,此刻,木桶的盖子已经被揭开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在院子里飘荡。
李泌如临大敌,初时那个木桶被小心翼翼的抬进来的时候,她甚至指挥甲士们在李泽的面前,立起了一层厚厚的盾墙。
这是从史家坞堡运送过来的。
史家坞一战之后,柳成林特地差遣李德回来向李泽汇报这一战的详细经过。那一战,如果不是李德的当机立断,没有候方域的坚定不移,能不能拿下史家坞堡还得两说。实则上在那一刻,作为主将的柳成林,的的确确有那么一阵子完全是丧失了指挥的能力了。
是李德的行为,唤起了他作为一名沙场宿将应该具备的能力。
派李德前来,也是对李德的大力褒奖,在柳成林给李泽的行文之中,此战的首功,给予了李德,次功,给予了候方域,至于重伤的柳长风,当场战死的袁刚,也都被柳成林记下了战功,在柳成林的行文之中,这一战唯一的一个有过的人,便是他自己。
这一战,千牛卫右卫兵马,损失了三千余人,当初进驻瀛州的五千甲士,损失泰半。
要说李泽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这五千甲士,可是从数万大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如今,就这样没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刻起,李泽便立即下令深州的李睿立即提深州三千甲士进入瀛州,同时,又下令沧州的陈长安率领其麾下刚刚整编完成的三千甲士亦到柳成林麾下听命,而另一员大将陈长平,因为先前在石壮麾下,想要抵达瀛州还需要时日。
柳成林虽然打下了史家坞,但接下来,他便要面对莫州邓景文的反扑,史家坞又成了他们必守的一个要点,好在这一战之后,史家坞保存良好,倒是方便了武威军的进驻。
李泽站起身来,推开了身前的甲士以及盾牌,大步走向院子中间的那桶造成右卫兵马损失惨重的元凶。
“节帅!”李泌想要拦住李泽。
李泽摆了摆手:“如果他真要爆炸,这一桶足以将这个小院扫为平地,几块盾牌是拦不住的,而且这个东西,只有在被密封的情况之下猛烈燃烧才有可能出现猛烈爆炸的状况,现在它已经被打开了,虽然烧起来还是会很凶,但却炸不起来了。”
李泌有些不太相信,节帅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玩意儿,怎么就说得如此笃定呢!她狠狠地剜了一眼李德。
要是晓得李德抬进府来的是这么一桶玩意儿,她是决不会允许李德进府的,就算想让节帅了解这东西,弄一小桶进来也就够了嘛。
李德此时也似乎才反应过来,在李泌的瞪视之下,有些讪讪地低下了头。
李泽知道这东西,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
猛火油。
而且是经过秘法炼制之后,形成了巨大杀伤力的猛火油。
先前李德是真没有想到,猛火油会出现在战场之上,而且是他的对手先拿出来的。
站在这桶猛火油的面前,他思索了好一会儿子,这才挥手让人抬了下去。
“抬得远远的,不许留在府里,派士兵严格把守,不许有一丝儿的火星靠近!”李泌一迭声的吩咐着,她是绝不会允许这个危险玩意儿在留在节帅府里的。
李泽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书房,李德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柳成林的报告我看了。这一战,你的表现的确可以用惊艳来形容,柳成林许你为首功,倒也不错。”李泽道。
李德低下了头:“战死了如此多的兄弟,李德哪里还敢要什么功劳?”
“所以你们就在进入了史家坞之后,大开杀戒?”李泽敲了敲桌子:“超过车轮高的男子,尽皆被杀,只消拿过武器的女子,也尽数被杀,我听说河水十几日都是红色的。”
李德卟嗵一声跪了下来:“公子,这一战,我们死的兄弟太多了,柳长风重伤,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袁刚,只找回来了一个脑袋,而在最后,他们史家坞的人,也的确是不分老少都追杀了出去的。”
李泽有些烦恼了摆了摆手,“罢了,杀了也就杀了,但此风不可长。你回去告诉柳成林,他的云麾将军降一级,但不是因为他打史家坞死了这么多的士卒,而是对他下达杀俘令的惩罚,当然,对外的通报之上仍然会如是说降级是因为此战损失过大。你也别想要什么功劳了,算是将功折罪吧!”
“是,公子。”李德连连点头。
“伤残的士卒,就在瀛州安置吧。”李泽接着道:“将史家坞那些留下来的妇孺配给他们其中的未婚者,给他们分田地,分牲口,分房屋,抚恤金迅速到位,好生地安置他们,这一战虽然胜了,但对于整个右卫的士气还是打击极大的,需要从另一个方面将士气重新鼓舞起来。”
“是。”
“义兴社的工作也紧跟着介入。告诉那里负责这一块的义兴社负责人,这些伤残的士卒,要过得比一般人更好一些。义兴社要密切地关注,介入。”
“回去告诉柳成林,接下来的时间,他需要休养生息,恢复士气,尽量消减这一战的影响。哪怕邓景文来攻,也要以防守为主,不要急着攻出去。”李泽叮嘱道:“将不因怒而兴兵,希望他牢记这一次的教训,一个错误的决定,便会有许多人的生命因此而消失。这一战,如此明显而拙劣的计策,居然让敌人功成,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小瞧了对手。张仲武在十余年前,荡平了契丹边患,其麾下兵马,哪怕是那些名声不显的将领,又有那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末将记得了。”
李泽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过去的不少兄弟想必也在惦记着给你接风,休息两天,便回瀛州去吧。”
“是,那公子,末将便告辞了。”李德恭敬地单膝跪地给李泽行了一礼,这才爬起身来,出了书房,与迎面而来的田波擦身而过,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便交错而过。
走进书房,田波将一叠纸放在了李泽的面前,回头看着李德远去的身影,笑道:“公子,这些秘营的小伙子们,一个个都成长起来了,当真让人欣喜。”
李泽笑了笑,田波曾经主管过这些人很长一段时间,便像是一只老母鸡照看一群小鸡一般,现在这些小鸡,慢慢地长成了翱翔天空的雄鹰,他自然颇有成就感。
“还不错!”李泽点了点头,拿起那些纸张,“那人招了?”
“根本就没有用刑,只是让他看了看那些刑具,此人便召了,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术士而已,在史家坞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种特殊的油脂,此人加以炼制之后,便具有了一定的威力,史家堡主史奎觉得这东西不错,便将他留了下来专门弄这东西,有目前这样的威力,也是这家伙研究了四五年的结果。此人已经将如何炼制这种东西全都写在了纸上。”田波道。
“史家坞有这种原油?”李泽道。
田波点了点头:“有,距离史家坞不足十里,便有一处他们称之为火谷的地方,寸草不生,地里常常涌出一种黑色的油脂,这种东西,便是利用这种黑色的油脂提炼出来的。”
李泽摇了摇头:“山野之中,常有遗泽啊!柳成林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一举坑了他数千甲士的猛火油,居然是被一个江湖术士弄出来的。”
“公子,据这术士讲,冯伦到了史家坞之后,便将这猛火油的提练方法给要了去献给了张仲武,据这术士交待,似乎在延州,营州等地,有些地方,也有这种黑色油脂从地下涌出来。”田波有些忧虑地道:“也就是说,卢龙人很可能会在将来拥有大量的这种猛火油。”
李泽点了点头:“不要紧,这种东西想要形成史家坞那样猛烈的爆炸,需要很多条件,一般情况之下,他也就是一种特别的纵火物,当然,这种火烧起来后,水是无法扑灭的。只有等他自己烧尽。”他挥了挥手中的这些纸张,道:“现在,我们也快要有了,回头让柳成林从那个什么火谷多运一些原油脂回来,用这个术士的方法来提炼一番。看看这个术士说没说假话。”
“是!”田波道:“那这个家伙便还要养着了?”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看看能不能将他招揽过来,这样的人,也算是难得的人才了,此人研究这玩意儿多年,应当颇有心得。”李泽道:“如果能为我所用,我们说不定能在这东西的运用之上,远远地超出张仲武。”
李泽很清楚,现在这所谓的猛火油,还只是稍具威力,如果真能提炼出后世那种类似汽油的东西来,那威力可就非同小可了。
“一个江湖术士,本身并没有什么立场,招降他应当问题不大。”田波道:“柳成林总算在杀红了眼睛的时候,还知道将这个家伙一家子给留了下来,也算是不容易了。”
“对了,高象升去河东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李泽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田波有些惭愧:“公子,高象长是我们这一行的大行家,我比不了他,一进入河东,他便消失了,我的人跟丢了他,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我只好传信让人在太原守株待兔地等着他,他要去见高骈,总是要去太原的。”
李泽点了点头,相比起柳成林在瀛州的这一战,他更加关注高骈的河东。
寻唐 第三百三十章:脱胎换骨的耶律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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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奇尽情地纵马奔驰着,满心喜悦的他,好久没有这样尽情地驰骋了,离开他的部众、他的族人大半年了,虽然铁勒不时会有信件送到他的手中,述说着一切都安好,但他总还是有些不安心的。
一是担心李泽当初对他的承诺能不能兑现,二来也担心他的部众会不会桀骜不驯与武威派去的人发生冲突,他太清楚自己麾下的那一帮家伙了,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一次他随着李泽过洛阳,上长安,总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繁华,什么叫做天朝上国,与那些地方比起来,自己以前呆的地方,当真只能说是化为之地了。以前只是听人说起过那些地方的富有,但真正见识到了之后,他才发现,那些传说,当真是不能及现实之万一。
原本以为张仲武过的那种日子便是天上神仙一般的生活了,到了洛阳长安,见到了那些高官显贵们的生活,才知道,张仲武在这些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边鄙之地的土包子而已。
现在,他也是大唐朝廷正儿八经的官员了,当然,准确地说,他现在是武威节帅、千牛卫大将军李泽帐下正儿八经的将官了。
正五品下的游击将军。
武邑大会结束之后,他便一心思归,不料又被节帅给摁到了武威书院里,说是要他去学习一下大唐的文化知识,作为一名契丹的贵族头人,耶律奇会说唐话,也能写唐字,当然也读过不少大唐的书,本来以为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当他真正在坐到了课堂之上,听着那些先生们正儿八经的开讲之时,他这才傻了眼。
敢情自己啥都不会。
这就让人痛苦了。
原本以为自己夹着尾巴做人便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岂料上头的教授们似乎一个个盯上了自己,上课关心,下课关怀,每每提问必有自己,每每讨论也总是会让自己发言,上课不够课后还要来给自己开一开小灶,直让自己过得生不如死。
不过这种高强度的压迫式学习,却也让耶律奇当真学会了不少的东西,至少,他现在对于大唐文化有了一个囫囵的认知,对于大唐的律法也有了一个模糊的了解,当然,对于大唐的礼仪认知更深。因为教授礼仪的那位先生,每每都是拿他来作为示范的。
他在武威学院唯一享受的特权,便是可以不上射,御这两门课,即便被拉去了,也是作为先生来给其他人传经授道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虚荣心,耶律奇觉得自己这一个月的时间当真是熬不下来的。
所幸的是,瀛州战事爆发,柳成林虽然打赢了仗,但损失极大,节帅开始大规模调兵遣将往瀛州调派兵马,自己也被征召,将率领一千骑兵进入瀛州,归并于游骑将军李德麾下。李德为正,他为副。
耶律奇其实很想带更多的兵马前去瀛州,但节帅却只允许他带领一千人前去。理由让耶律奇也很感动。
李泽告诉他,悉万丹部刚刚在德州博兴县安下家来,需要更多的青壮来安居乐业,要为老弱妇孺创造一个更加舒适的环境,一千名精锐已经足够,剩下的,要用来建设家园。他是将悉万丹部视为自己的子民的,而不是一群打手。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得耶律奇差点掉下泪来,当即便表示会率领族中最为精锐的一千健儿奔赴前线,去建功立业。
以前在张仲武治下的时候,耶律奇是不情愿多出兵的,因为每多出一名士兵,族中便多出一份负担,出征的士兵所需的一切,都是需要自己部族拿出来的。而这些青壮士兵走后,留下的老弱妇孺生活也就更为艰难。但在张仲武的高压之下,他又每每不得不倾巢而出。
但到了李泽治下,却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他出兵一千,这一千人是能拿正式军饷的,除了马匹是他们自备之外,其它的如衣物,甲胄,全都由武威节镇供给,粮草亦由地方提供,他们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奋勇作战。
随他一齐护卫李泽去长安的十名勇士,没有了七个,他们战死在了孟津渡。这一次他便携带了武威节镇给这七名士兵的抚恤,每人一百贯的抚恤费用,现在正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马车之上叮当作响呢。除去现钱的补偿之外,武威节镇对于战死士兵其它的补助就更加地丰厚,战死者的家人,将免除徭役,免除赋税直到家中子女十六岁成年之后。家中如果有遗孀,只要不改嫁,便可以一直享受这样的免除,如果家中有老人而且没有兄弟的,也将一直免除。
这是以前耶律奇想也不敢想的。
在张仲武麾下,死了就是死了,啥也没有。每到这个时候,便需要耶律奇这位族长自己掏腰包来抚恤族人。战事频繁,死伤众多,也弄得耶律奇这位堂堂的族长,过得比起大唐这边的一个普通的地主都还不如。
但以后,这些都有武威节镇承担了。
敢问有这样的长官,耶律奇怎么能不为其奋勇而战呢!怎么能不对其死心塌地呢!
“族长,来迎接我们的人到了。”一名护卫看着前方一支奔腾而来的兵马,大声地欢呼起来。
耶律奇勒马而立,片刻之后,一支百余人的旗仗鲜明的队伍便到了他们的跟前,看着这支队伍,耶律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自己部族的骑兵吗?
崭新的袍服之下,罩着鲜高的胸甲,腰胯弯刀,背着长弓,一个个看起来面色红润,精神焕发,为首一人,正是铁勒。
“族长,您终于回来了!”铁勒策马向前,在马上以手抚胸,欠身为礼。
“铁勒,这是?”他指着那些骑兵,问道。
“数天之前,沧州别驾押送了一批军械物资抵达了博兴,说是族长即将归来,将率一千勇士出征,这些,便是给出征勇士们配备的军械。”半年不见的铁勒,穿着打扮看起来完全便是一个唐人了,也长胖了不少,笑咪咪地解释道:“族中的好汉们可都是红了眼睛,僧多粥少啊,铁勒没办法,只好让他们比武较技,胜者为先。整整三天功夫,才选出了一千勇士,就为了这,还天天有小头人跑到我哪里去撞木钟呢,说是他们出的人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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