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殊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永远吃不胖哈
“嗯,这是个好提议,走吧!”
卫殊赞赏得看了蓉儿一眼,反正这么早回到卫府就是在闺房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话说这古代的酒楼是什么风采她还没见识过呢。
明栋楼以暗红色漆雕为装饰主题,一共两层,二十四个包间,其中天字号包厢一间。地字号两间。其余皆是玄黄级别的小厢房,还有一楼的大厅的散坐。
明东楼的消费水准在中上级别,一般最低消也是二十两银子,够寻常百姓家三个月的开销了。
昨夜在醉红楼她把压箱底的积蓄都打肿脸充胖子给了那个老鸨,所以现在她们只好在一楼大厅找个位置坐下。
点了几个三个小菜又要了一壶花雕,主仆二人就开吃了。
“嗯,不错,这个蹄筋比府里厨子做的好吃,”卫殊边吃边点评道。
蓉儿毕竟是她的贴身侍女,了解自家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公子,您确定不是因为担心卫家破产,所以提前出来大吃一顿吗”
第十三章:沉塘
卫殊顿了一下后白了蓉儿一眼,”瞧瞧你这眼见,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出息”
蓉儿不敢说话,但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又赶紧摇头。
而此时她们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在二楼某个天字号包间的紫衣男子眼中。
“公子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见主子看什么似乎入了神,立在一旁的仆从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自然是看风景”
男子放下手中的珠帘淡淡的说道。
仆从摸了摸脑门也往外边瞅了一眼,却只见到在坐的全是男子,能让公子如此出神,他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绝世美人呢。
结果只好失望的收回视线。
而那紫衣男子又吩咐道,“你去查一下一楼三十二号卓桌那两名女子的身份。”
“女子”
仆从一听瞪大了眼睛,哪有女子
于是又重新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后才明白过来道,“原来是女扮男装啊!”
紫衣男子勾起一抹猎奇的笑意,拿着琉璃酒壶又饮了一口上好的太白醉。
昨夜夜闯青楼,今日又换了一身男儿装出门,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过有意思”
“嘿,你听说了吗最近帝都又出大事了。”
卫殊正大快朵颐,忽然听到身后那桌几名青年男子在谈论着关于帝都的风云,便张了耳朵偷偷听着。
“出什么事了没听说过呀。”
青城离帝都千里之外,这个时代的交通信息又不发达所以消息传的慢也正常。
而原先提起这话题的那个男子看了眼四周,压低身音道,“我表哥在帝都做生意,听说这些日子死了很多人。”
“嘿,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天子脚下,一怒血流成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另一个接茬的人明显是有几分见识的,对于这种消息不以为然。
”你们不知道,这次和以往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咚咚咚——
正说着,这时酒楼外面传出一阵铜锣声响,将里面人说话的声音也压了下去。
卫殊抬头望向外面,见一队普通老百姓穿着的人抬着一个大笼子,笼子上盖着黑布从外面大街上走过。
因为专注着听隔壁桌几个男子说帝都之事,她并未将外面的情形放再心上,只当是这是古代人们搞的什么活动仪式罢了。
继续张着耳朵听他们说话,不曾留意到楼内一些人已经纷纷走出去围观了。
“听我表哥说,近日陛下重了审十七年前璃妃巫蛊一案,已经杀了好几位当年牵扯其中的大臣。“
“嗨,要我说,这事儿放在帝都那就足以让天塌下来,可是对于咱们青城这地方来说,不管天上神仙怎么打架,咱们的日子照样过!”
“对,说的在理,干杯!”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心有鸿鹄,有的人志在苍穹,心心念念着为国为民,亦或为利。
而有的人则一开始就选择了安居一偶,就如同这几个小城青年,任凭它风云已经变色,只要冰雹还没砸到他们头上,那么就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咱们走吧!”
吃的差不多了,掏出三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花雾擦了擦嘴嘴角起身欲离开,蓉儿也赶紧跟上。
时间还早,卫殊刚吃饱肚子也不急着回去,索性再四处转悠一下消消食,出了明东楼后左拐有一条街上卖的都是一些稀奇玩意儿。
如迷你版的木牛流马,用竹子做的会飞的斑鸠等等,这些都是她以前只在古书上看到有提过寥寥几笔的记载,没想到竟真有这样的工艺。
传闻墨家机关木石走路,青铜开口可问公输,古人的智慧果然还是不能小谑。
只可惜这些都是缩小版,只有玩物的价值,否则的话或许是个商机。
“公子,您要买这些玩偶吗”蓉儿眨巴着一双大眼问道。
卫殊摇了摇头,“本公子都多大了,还玩这些,走吧。”
身后的摊主看着离开的两人,轻声嘀咕道,”不买你们看什么看!”
“咦,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卫殊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一个池塘边聚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这是在举行什么活动吗”
说着就想上前去瞧一瞧,倒不是她真的就有一颗爱好八卦的心,而是初来乍到,虽然承袭了原主的记忆,但原来的卫殊毕竟只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闺中少女,对外头的事也是知之甚少。
所以她现在需要了解以及融入到这个时代来,也是为了以后走出闺房做准备。
毕竟她可不想终其一生都如同一只笼中鸟般老死在那一方矮小的后院。
“走,咱们去瞧瞧。”
池塘的周围已经被堵得人山人海,并且还看到了之前从明东楼前路过的那一队人。
卫殊记得他们穿的衣裳,都是黑色的,而当时他们抬着那个盖有黑纱的笼子也摆放在一旁。
这时一位看上去有六七十岁年纪的垂垂老者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道,“陈氏宗族,家门不幸,已故族人陈海之遗孀柳氏不守妇道,折损贞洁牌坊,故今日,老朽以族长的身份惩处柳氏入塘!
老者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都是开始拍手称好。
“好,淹死这个婬妇!”
“对,立惩婬妇!”
众人光是嘴上骂似乎还嫌不够,还有些三姑六婆的甚至拿起手里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往那笼子上扔去。
卫殊看的一脸问号,只好问蓉儿,“他们这是要干嘛呀”
蓉儿也是自幼就被卖到了卫府,她也对外面这些事不是很清楚,这时她们身边一个大妈开口了。
“嘿,小子你年纪小不知道吧,那笼子里面呀是陈家宗族里一个寡妇,丈夫死了好几年,族人都给她立好贞洁牌坊了,可她倒好,竟然跟男子私会,对亡夫不忠,现在族人要将她活活沉塘,简直活该!”
卫殊见那大妈说完还目光恨恨的瞪了眼那笼子里的女人,就如同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是了,她想起来一些以前听奶奶讲过的故事,古代女子在丈夫死后若是立了贞洁牌坊,则终生不可嫁人,否则就会被族人沉塘。
可是她也听历史老师讲过,在那个封建吃人的时代,所谓贞节牌坊不过是男权社会为了制约女人的一种手段。
为了光明正大的实行,还为其美曰其名,“美德。”
于是,便有无数可怜的女人被家人、族人强行立了贞节牌坊,孤独终老,何其残忍!
第十四章:国法家法
不一会儿,等那些围观的人手里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都扔得差不多了,老族长才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身旁立着的两名壮年男子立马明白了族长的意思,走到猪笼前,掀开上面的黑纱,然后抬起笼子就往池塘边上走去。
这时大家伙儿才看清那女子的面容,虽然已是一身狼狈,但还是绰约可见是个模样标志的年轻妇人,年龄最多不过二十岁。
她自己似乎也感知到了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便开始不顾一切的在笼子里挣扎,可身上的绳索捆得太紧,根本无力挣开。
卫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脏猛地一揪,若在她原来的世界,这个女子应该还在上大学吧,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是换了一个时空却是这般凄惨,也是这一刻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个社会的荣辱兴衰亦或朝代更迭,从来都是男人们的事。
除了少数的女人以外,多数的女子都如同贱民,她们除了要被这社会剥削以外,还要承受来自男权社会的压榨与洗脑。
就在那寡妇眼看着就要被扔进池塘的那一刻,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为了避免有人认出自己女扮男装,卫殊故意压低了嗓音。
“住手!”
两个抬着笼子的男人停下了脚步,眼神不善的打量着卫殊。
周围无数双打量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恨不得能将她看出个洞来。
“这难道就是那个奸夫”还是有人对她和那寡妇之间的关系做了联想。
但也有喜好推理的吃瓜群众,摸了摸下巴道,“可是看着不像啊,这少年虽然是生的不错,可年纪也太小了吧。”
“呵,你懂什么现在有些人就喜欢小的”
卫殊走了出来,她自然是也听到了旁人的议论,将身姿站的挺拔,面向老族长行了一个晚辈礼。
而老族长一双浑浊不明的眼睛也正打量着她。
“老先生,晚辈这厢有礼了,方才路过此地,见人群喧闹便过来看个热闹,敢问先生,那名女子所犯何错要遭受如此对待呢”
老族长冷哼一声,“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个毛头小子来质问,也无须向外人解释。”
“呵呵呵这就奇怪了,你们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大张旗鼓的引来众人围观,到头来却又说这是你们的家事,那敢问先生是这妇人的什么人呢“
卫殊突然大笑起来,眸光冷冷的扫过那些人,发现全都是看热闹的,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那笼中的女子是个鲜活的生命啊,为什么这些人会对生命如此漠视
老族长理直气壮的道,“我乃陈氏宗族的族长,此女是我族孙陈海的遗孀,寡居三年却不守妇道,有损贞节牌坊,我今日是为了陈家的脸面处置其沉塘。”
老族长说完,觉得自己的话应该十分有分量了,又打量了一眼卫殊,却见她正掩唇轻笑。
当即怒道,“这是我族内家事,莫非你这个黄口小儿也要掺和一脚,如此一来,老夫倒要问问,你跟这柳氏又是什么关系”
吃瓜群众们听老族长这么一说,很难不想歪,不少人就已经往眼前这少年是寡妇姘头的方向去意婬了。
卫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然道,“这就奇怪了,晚辈我也读过一些书,大概了解大秦的律法,依稀记得大秦律第十三条上明确写有,犯死刑者、伤人命、烧伤抢掠、偷耕牛、幼子、等一律按大秦律死刑处理,
但需由各地官府来执行审判,不知您老这是有什么立场来处死这名女子呢难道是仗着大秦律年过七十者杀人不犯法吗”
哈哈哈
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被她这话给逗乐了。
看着老族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家伙儿都怕他一下子给气过去了。
“你这黄口小儿,怎地对我族中私事如此多管闲事按国法这柳氏确实罪不该死,原本她丈夫去世后她是可以嫁人的,可是她公婆已经为她立了贞洁牌坊,她便不能再嫁,可这婬妇居然私底下与野男人私通,并且打死不肯说出来那人是谁,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按家法办事即使是官府也管不着的!”
古人通常循两法,一为国法,二为家法,而往往有些事国法管不了,却可以用家法来处置。
这大概就跟二十一世纪说的男女平等一样,说着不准堕胎,不能重男轻女。
可实际上呢,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又有多少女婴尚且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间,就被自己的家人杀死。
明面上标榜的和实际上做的,它往往不一样,今日这寡妇沉塘一案就是如此。
论国法,这寡妇私通男子,是要被官府撤去贞节牌坊的,除了在道德上要承受一些指责以外。
别的也没什么,毕竟人家没作奸犯科,男欢女爱也是在守寡以后。
可陈家的族人却不这样想,在这个时代,人们极为看中贞洁,若有女子守寡后能洁身自好立了贞节牌坊是整个宗族面上都有光的。
而这柳寡妇的行为就等于在给宗族脸上抹黑,他们怎能容她
卫殊看明白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寡妇应该去死,男男女女都有,出发点各有不同。
那笼子中的妇女在一番挣扎无果后,眼中神色也渐渐变得黯淡无光,人在彻底绝望的时候,往往会觉得死亡可能真的会是一种解脱。
柳寡妇此刻心里就是这样觉得的,她甚至已经开始觉得即使自己能活下来,也绝对难有立足之地,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这样想着,面容倒是平静了下来,卷缩在猪笼中,眼神空洞的如同一个旁观者。
就在这时,人群以外的道路上一辆两驾并驱的马车缓缓停下,锦缎做帘,银顶做穹,一看这车就知道内里的主人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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