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要离刺荆轲
在李陵为王后,他将汉军的组织、训练、秩序教给了这些人。
使得他们成为匈奴之中有数的悍勇之师。
在去年狐鹿姑与先贤惮的战争中,这些白皮肤红头发的野蛮人,在战场上近乎横扫了先贤惮的军队。
而如今,他们在西域,取代了过去匈奴单于只由四大氏族及孪鞮氏本部武士组成的王庭武士。
“看来,这西域现在已经彻底落入了那位摄政王之手……”翁归靡仔细观察着王庭内外,低声呢喃起来“这就是夫人和我说过的那个叫‘鸠占鹊巢’的故事啊!”
西域的事情,翁归靡自然非常关注。
而且,乌孙安插在西域的眼线、内应也有不少。
故此,翁归靡反而是现在最了解西域情况的外人。
便是汉家,恐怕也未必能比他更清楚西域的情况。
据翁归靡所知,自先贤惮病逝后,那位受其遗命辅佐幼主的摄政王便秘不发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依然以先贤惮的名义发布命令,调集军队,会见西域诸国国君。
在稳定了西域局势,将各部贵族、各国国君都降服,掌握了权力后,他也依然没有公布先贤惮的死讯。
反而是依然以先贤惮的名义,调动军队,前往漠北争夺单于之位。
直到其在匈河流域遇挫,不得不退回私渠比鞮海时,才在实在瞒不下去的情况下,公布了先贤惮的死讯与遗命。
如此一来,其军心大乱。
更使得许多原本倾向于先贤惮的人,再次骑墙观望。
也正是因此,那位摄政王才不得不从五月开始,一直屯兵私渠比鞮海,不敢再进军匈河。
一方面是骑墙观望,等待那原本因他之故而联合的其他三家打起来。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消除先贤惮死讯带来的影响,稳定军心,加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节 瓜分(1)
翁归靡跟着王远步入王帐之侧的一个穹庐内。
他带来的乌孙武士,自动的跟了上去,与王远的匈奴武士,各自负责一侧穹庐的警戒。
王远看着含笑不语,默许了乌孙人的僭越之举。
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匈奴人无论与谁会谈,都不会让对方的武装力量参与安保。
更别说是乌孙这样的弟弟王国。
但,如今形势比人强!
虚弱的匈奴,已承受不起与乌孙交恶的后果。
而且,王远早已得李陵嘱托——欲取大宛,必交乌孙。
盖如今西域匈奴的主力精锐,皆在私渠比鞮海整修、备战,西域部分的力量,已然没有了灭国之力。
他们必须和乌孙人联合起来,组成联军才有胜算。
这也是这次会谈的起因——王远主动以单于都隆奇的名义,邀请乌孙昆莫前来会商。
而乌孙人一请就来,甚至都没有任何犹豫、拖延。
自也是表明了态度。
“尊贵的昆莫……”王远将翁归靡恭请到主位上,亲自扶着他坐下来,以臣子的礼节拜道“想必您也应该知道,我主摄政王请您来此的意思了……”
“嗯……”翁归靡点点头,道“应该是为大宛之事吧”
“昆莫高见……”王远不动声色的捧了一下翁归靡,道“大宛富庶,人口数十万,城郭、邬堡、庄园不计其数……”
“如此大国,若是攻下,无论我主还是贵国,都足可饱腹数载有余!”
翁归靡点点头,这个是事实!
大宛这等人口规模的王国,哪怕是放在整个世界来说,都是强国了。
大宛的人口,差不多四十余万,若算上奴隶,恐怕能有五六十万。这等人口规模,虽然不能与bug一样的汉相比,却也和乌孙的体量差不多了。
更不提,大宛人以农业、商业立国。
拥有匈奴、乌孙都垂涎欲滴的大批工匠群体。
更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字、制度、律法等体系。
只要能吃下它,将这些东西消化掉,无论对乌孙还是匈奴,都是一次进化。
“昆莫……”王远继续说着“您是雄主明君,在您面前,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您知道,我也知道,摄政王亦知道,宛人的深浅长短……”王远看着翁归靡的神色,缓缓的道“大宛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翁归靡笑着点
第一千一百二十节 瓜分(2)
心中思绪百转,王远就笑了起来:“昆莫,如今空口谈分配,外臣以为,未必合适”
“不如这样”他微笑着道:“贵我双方,分别自两端进攻”
“先入贵山城者,得大宛之地,而其余”王远意味深长的说道:“自是各凭本事谁拿了,便是谁的”
“不知昆莫以为如何”
翁归靡一听,顿时乐了,道:“将军以为我不知汉朝故事”
王远的提议,不就是当年汉朝高帝与他的敌人项羽约定的翻版
先入贵山城者为王
这纯粹就是来忽悠和欺骗他的陷阱!
届时,若匈奴先入,也就罢了。
一旦乌孙人先入嘿嘿恐怕匈奴人能当即翻脸不认人。
再一个,其他东西各凭本事,换而言之,也就是谁能拿多少就是多少。
看上去很公平,实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陷阱和埋伏。
就一个事情,就让翁归靡无法答应此事假如乌孙军队在围攻一个大宛城市,即将攻陷的时候,匈奴人忽然出来从背后捅一刀子,然后摘走桃子,他和乌孙怎么办
王远听着,微微一叹,他知道这又是那位解忧公主的教育之功!
没有办法,他只好尬笑一声,问道:“那依昆莫之见,该当如何”
翁归靡呵呵的笑了一声,然后身子微微前倾,从王远手里拿过那块木牍,直接用手在木牍中间一划,将这木牍上的大宛一分为二,然后他笑了起来:“不如这样”
“贵我双方,各攻一半,各取所需”
说着翁归靡拿着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王远,极有压迫性的道:“老实说,这是我与乌孙臣民唯一能接受的条件!”
“若是贵方不能答应”
翁归靡笑着站起身来,他巨大的体型,犹如肉山一般巍颤颤的居高临下,俯视着王远:“那么此事也就不必再谈了”
“本昆莫还不如去居延与汉鹰杨将军协商”
“再怎么说,汉朝也不会亏待朋友!”
这倒是事实!
汉家在整个西域的信用,都是顶级的那种。
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几乎就是一头行走的睚眦神兽!
其唯一的缺点,只是太过霸道、高冷,让人有些害怕。
但,若真要交易,西域诸国只要有选择必定选汉朝!
王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怒意,然后笑着拉住翁归靡的衣袖,温言道:“昆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虽然明知道,乌孙人是不可能去和汉朝合作的与汉合谋,那不是与虎谋皮吗
汉朝是信誉高但他们的胃口也是有目共睹的大!
具体到西域,汉朝人要的不是一时一地的短期利益。
他们瞄准的是更长远,更大的东西。
譬如,臣服、称臣、纳贡、册封。
进而,接受汉朝官吏、文人的派遣,或者送质子去长安,最终的结果则是王位上的人,变成了一个穿着汉朝衣袍,说着汉朝语言,使用汉朝制度、律法,受汉朝控制的国君。
如此,迟则百年,短则十年、二十年。
旧的王国消失,而新的汉朝郡国诞生。
再过两三代人,这个王国的人,将忘记他们之前的一切,他们只会认为他们的祖先和子孙,过去现在未来都是骄傲的汉朝人!
是诗书礼乐之邦,是诸夏贵胄苗裔。
现在的楼兰王国,就在进行着这样的变化。
而尉黎、龟兹,迟早会步其后尘。
有着这些例子在,王远明确的知道,翁归靡是不可能答应汉朝的那些条件的。
哪怕这位昆莫以喜欢和欣赏汉朝文化闻名!
然而,事情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王远不敢冒险,而且,时间上也容不得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
因,汉朝对大宛的打击和报复,只是那位鹰杨将军的个人命令,还未得到来自长安的许可。
虽然说长安方面不大可能推翻作为河西与西域事务最高统帅的决定。
但万一呢
毕竟,汉朝正坛的复杂性是人尽皆知的。
万一,长安推翻了那位鹰扬将军的决定,或者大宛人紧急公关,以重金贿赂,说服了那位鹰杨将军自己撤销那道命令,重新接纳大宛为汉朝保护国。
如此,对大宛战争的条件便将丧失。
有汉朝庇护,即使是名义上的庇护。
大宛王国都可以在群狼环伺之中,保全自身!
因为没有人可以在汉朝大军虎视眈眈之下,将全部力量投入到对大宛的战争中。
他们必须留出大部分的力气与兵力,来应付汉朝随时可能的救援行动。
而在当前国际局势下,即使只有一支汉朝小部队出现在战场上,也可能导致一切军事行动戛然而止。
当今世界,发展到现在。
已经没有任何人或者势力,可以无视汉朝的立场,采取单方面行动。
自葱岭以东,汉朝的威慑力,全面覆盖。
现在,连西域的平民也知道,宁惹猛虎,不遇汉人。
因为,你得罪不起,开罪不了。
想着这些,王远就好商量着道:“昆莫,您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若按照您的分法,则苦头皆是我方吃了,而贵国却占尽便宜”
方才,翁归靡那一指,看似将大宛一分为二,好像似乎很公平
然而,这公平的本事就已经不公平乌孙人什么人可以与匈奴平起平坐,共享世界了
更不提,翁归靡那一指,实际上是将大宛除王都贵山城外最富裕的地区,都划给了乌孙。
而将那些硬骨头、坚城与要塞,丢给了匈奴。
特别是他将郁成城丢给了匈奴!
郁成城可是上次汉攻大宛时,面对的最大障碍,同时也是战斗最艰苦的地方!
其城高墙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以汉之强大,尚且顿兵城下半年有余而不能攻克。
最终还是靠着发现郁成城缺水,靠着断水,才最终攻克了这个坚城。
而以如今的匈奴国力和王远手下的兵力,他很清楚,若他去攻郁成城,恐怕会死伤惨重!
翁归靡却是笑了一声,耸耸肩膀,道:“那将军以为,当如何划分呢”
他自是明白,他提出来的那个条件匈奴人是不可能答应的。
但,这谈判协商,不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吗
而如今匈奴的虚弱,是他敢这样做的底气。
反正他是算准了匈奴必定不敢破坏会商。
更算准了匈奴人,必须尽快与他达成协议。
不然拖下去,夜长梦多,极容易生变。
当然,乌孙也同样如此。
但是,比起匈奴,乌孙人的底气和耐心更多。
毕竟,匈奴人可是背着一身债,而且,他们的主力在漠北的私渠比海,正与其他三位‘单于’争夺着狐鹿姑死后的帝国归属问题。
而大宛是匈奴人现在唯一的指望了。
他们需要大宛的财富来购买汉朝的兵甲器械、粮食布帛,以支撑战争,并用这些东西来堵住汉朝人的嘴,让其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哪怕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却也不得不为之。
王远叹了口气,拿着那木牍,思虑再三,然后道:“不如这样”
“贵我双方,以药杀水为界”
“河东为匈奴,河西为乌孙”
“贵我双方精诚合作,共同进军,彻底覆灭大宛!”
王远看着翁归靡,有些紧张的试探着问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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