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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馆记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唐宫谱
“小世子也是聪明绝顶人,怎么那么冥顽不灵,非要盯着失势之辈?”许韶君嘲笑道。“可知缉私一事,千难万难——圣上登基、平定疆土,众士绅、商人难道无功?现在仅通商一事就要让他们让步,有那样容易?这烫手山芋交托于谁,就是要谁……”
许韶君最后一个字轻飘飘地说。然而在场叁人俱闻。
陈苍野冷道:“天下大同是大势所趋,走私一事伤及社稷,谁不知也?”
“愚蠢!偏向虎山行?”许韶君哼道。
“谁人愚不可及,后世可鉴。”陈苍野抚琴。琴声悠扬。
宁蕴藏在门后深影处,听得一清二楚。
原对于此人他是满腔怨怼,这数月以来,随着新的人生开始,恨意消融,在他跟前也渐渐能当做主仆一般相处——陈苍野其人才情相貌出众,智勇双全,确是良主。她这样想着。不知道陈苍野对着那庙堂中人,是否也是此志?那贵人,究竟是何等出色,能让他尽心力襄助?
月光下,二子如谪仙一般。
“朽木。”是许韶君先开言。“搜。”他对身旁的随从道。
宁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陈苍野笑道:“搜什么?”
许韶君道:“我的人。”
“天子禁苑也是你可以随便搜的?”
随从本已动手,闻言纷纷停住了手脚。许韶君笑道:“好,好,陈苍野。待莹璧婚事过去,若我发现你敢染指宁蕴……”
宁蕴瘫软地依靠在墙壁上。
“月色不错。”许韶君缓了口气。“摆个茶座,我在此陪小世子喝喝茶。”
龙门阵摆起来。许韶君冲茶,手法娴熟、流丽。“上好毛峰。猴魁虽然珍贵,但是不过昙花一现。”许韶君道。
陈苍野手掌按在琴弦上:“复生、文家公子、黄家公子等可是已去准备了?”
“林思泸自然已听从了安排。”
“易娘子呢?”
“何人?”
“我手底下的妇人。”陈苍野道。
许韶君思前想后,豁然开朗。“你放心,明日我带她去,滴水不漏。”许韶君笑得风流。
陈苍野揉了揉眼睛:“我倦了,你喝茶就喝,我要睡了。”说着,往屋宇走去。
许韶君起身跟从。陈苍野冷道:“许韶君,你还是个跟屁虫?”
许韶君笑道:“你身旁若跟着个佳人,我可要瞧清楚的。世子爷尊贵不可僭越,下人自然不敢贴身跟随。许某还有些胆识。”
陈苍野刚拨了拨熏炉里的香灰,看了看月色亮堂堂的院落,叹了口气:“罢了,许大人,我不知道你原来是如此执拗之人。你若是陪小民去便溺,小民也是无上荣光。”说着,缓步往走廊外走去。
许韶君皱了皱眉,退到厅子里的暖炉旁。这人总不能将女人放到恭房去?
陈苍野缓步走着,月影下漆黑一片,只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又掩了。好生安静。
香雾冉冉,龙脑的香味浓郁静谧,许韶君闻得十分惬意。数日劳碌之下他也着实累乏。倦意涌上眉间。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年少的时光一一从他眼前飞过。
“你就是宁大人的心肝宝贝女儿?……好奇怪,明明不过是个庶出的小女儿,长得也没我家嫡姐好看,也没我好看。不知道你在宁府是何故横行霸道。”
“你要是想要和我玩也可以。”
“十八学士我想要,你给我摘来可好?”
“远远跟着我就好,别靠那么近。”
“我好不容易救了你弟弟!你欠我的,要如何来还?”
“成婚?不急,待我考取功名。”
“我在庙会见到个极美的女孩儿。是金陵大官儿家里的千金。……她对我有那么点儿意思。”
“她爹答应了。”
“我没有钱上路。你欠我的……你不是还有个琴吗?”
褪尽铅华的宁蕴,穿着单薄的白衣的宁蕴,陪着他在零花岗上等着约好的商人,双目也并不看他也不看琴,只看着远山流云。
缓缓地,眼前的宁蕴转目看着他,神色有点惊慌。
“蜜儿……”许韶君心底一软。





铃兰馆记 还真是蠢
清梦转醒,已是半夜时分。画堂暖意融融,灯火昏昏,许韶君身上披了个毯子,被他一手拨开,擎着如豆一灯在这厅子里转了半天,终不见梦里宁蕴影迹;继而大声叫嚷着要找陈苍野,更是闯到陈苍野的卧室里去。这许韶君也不由分说往他的帐子里了又看,自然什么都没有。陈苍野倒是冷静,盘腿坐在床榻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许韶君莫名来的怒火无处撒,便指着陈苍野道:“陈苍野,我劝你识大体,否则县主婚事之后你便是那个替死的!”
“只盼日后,无论你我情状如何,许大人能够记得今夜。”陈苍野轻声说。
许韶君一阵风似地往门外去了,连同门外的张显秀也一并带回府里。许府西厢,宁蕴正睡得香甜。许韶君唤她起来,明晃晃的灯烛举到她跟前:“今日可曾出去?”
张显秀上前护住宁蕴:“姑娘还只穿着睡衣……她还没过门呢。”
宁蕴道:“也该起来了。”迎亲的宴席该去盯着。
许韶君冷静下来,便同意了一同往张府别墅去。宁蕴看了看张显秀满目疲倦、脸上尽管傅粉调脂,不免还有些红肿。亲妹出嫁的好日子,她竟遭受亲夫掌掴,殊为可叹。
趁着许韶君嗅着龙脑沉水香的香味沉沉睡去,听得陈苍野摒退众人的声音后,她伺机随着陈苍野留好的小门往外走;结果那厮半路醒来,朦朦胧胧地看着她叫他的名字,甚至挣扎着要起来。
陈苍野到厅子里一把将她搂到廊外。“许夫人在外面候着,已着人打点了。走。”
宁蕴回头想要看看他的双目,而他只轻轻地握了握她的肩膀。
一路上张灯结彩、红妆高挂。到了张府别墅,更是锦绣灿烂极尽天下之盛。
林思泸已在张显瑜小院门外候着。陈苍野已是受困,这易娘子半路失踪,又是何等情况?他一介男子许多事也无法做主……但是此时也管不得了。
正飞快地盘算着,小径深处渐渐走来个袅袅婷婷极为纤弱的女子。林思泸还以为是哪来的小丫头,结果这人越走越近,赫然见得是瘦了少说两圈的宁尘玉。林思泸早以为她死了,结果这会儿突然冒出来,可是吓得不轻
宁蕴看住林思泸讶异的表情,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我就是易娘子,也是十六娘子,同时也是赵娘子。不用猜了。都是我宁蕴。”宁蕴悄声道。“此时别的事情都不要谈,先将刻下这一关过了。”
林思泸早觉得这赵娘子奇怪得很,偏偏无暇去查,不料此时宁蕴有此言,可真是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宁姑娘,天底下料再无其他事能再惊到我林思泸。”
宁蕴笑了笑:“我进去了。”按原安排,易大姐与陈苍野需要去确定县主是否已穿好礼服、神色是否平稳。
“等等。”林思泸叫住她。“姑娘可知否……太子殿下,如今也在府邸中概不能外出?”
宁蕴顿了顿,道:“此事竟严重乃尔?
林思泸道:“看来姑娘也知道了圣上密旨一事。简单来说,便是那夜……太子面前献技一事,小世子说了乌兰嗣鼎一事,被旁人偶漏风声,有心查证者已自然捉到该鼎就遗失在钟离县内,而此地正是小世子……为了寻姑娘,掘地叁尺之处。”
好一会儿,宁蕴才道:“殿前供出嗣鼎一事,也是为了将我藏起来吧。”掩盖一个秘闻,就要用别一个惊天的秘闻。
“我进去了。”宁蕴款款往前而去。
满路堆绣。来人见她手持陈苍野的令牌,也都含笑让路。通达尽处便是那待嫁娘的闺房。
“可是易娘子来了?”声音娇媚软糯,七分清冷,正是张显瑜。
宁蕴仍压低嗓子,笑道:“县主殿下可是已准备停当?”
只见张显瑜满身华服,娇媚不可言,已稳稳当当地坐在妆奁前上头。这只是迎亲,还不是成亲,已是如此华贵。
“子鹤呢?”张显瑜摒退身边的人,仍是盯着菱花镜里的自己,余光只见到个弱瘦的女子在此,问。
宁蕴为她的美丽失神片刻,马上说:“因故不能来此。”便将圣上旨意复述一遍。“这事儿我早知道。”张显瑜叹息道。“我原以为陈小世子手眼通天,本就有法子出逃。罢了罢了。还有……他呢?”
“何人?”
张显瑜余光才瞥向她,见到来人是个瘦弱白嫩的小姑娘,满脸讶异,头上宝钗随之一晃:“你又是谁?何故闯入此地?”便要叫人。
宁蕴忙开口:“易娘子便是宁蕴。”便将她伪装一事简要说了。
张显瑜初时不信,后面越听倒是越惊喜:“莹璧还是走了眼,不想老师阁下竟是如此有意思的一人,竟然比陈苍野的胆识不相上下了。果然你们二人真是般配,待我日后安排给你们指婚。”
宁蕴见她胡乱说话,苦笑道:“县主见笑,身上可有碍?马上便是日出,这一日要辛劳县主殿下了。”
张显瑜双目如新月,看起来心情极好:“我很好。他呢?”
“谁?”
“我知道他这会儿不能来,但是我以为他总有办法来的。”张显瑜笑道。“是故,还是没有来对吗?”
“奴家不知何人要来。”宁蕴道。
“好嘛,好个人中龙凤,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到?”张显瑜哼道,将头上的钗子往地上一扔。“钗子给你了。”
宁蕴捡起脚边的钗子,哪里敢接受,恭恭敬敬呈上去道。张显瑜道:“罢了罢了,这人满肚子绸缪,不知是不是兵行险招,以退为进。”后来又嘟囔了一句。
“这才是天纵之才,配得上我的才貌。”
宁蕴听得心惊胆战。“县主殿下,克日便要嫁与羌王小世子,还请……稳妥行事为上。”
张显瑜一笑,拿起她手里的簪子反手插在自己头上:“蠢货,这簪子是他送我的,我怎么会给你?你要是敢收了……还有,说你蠢,还真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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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馆记 兽物
天边蒙蒙亮,张府别墅一片热闹,锣鼓喧天、红妆漫道,迎亲的队伍一步一步近了。
闺房里张显瑜早梳妆好了,婷婷地坐在床上。宁蕴在纱橱外远远候着。
渐渐已是晌午。有人给张显瑜送来食盒,侍女上前一看,斥责道:“怎么做事情的,县主喜欢吃酸辣口味,今儿怎地送来这些个饽饽汤水?”
来人忙道:“贵妃娘娘说今日洞房花烛夜大喜,还是吃一些清淡的好。”
侍女恨道:“罢了罢了,放下,我们来。”说着接着食盒,取出食盒,在饽饽上抹了果酱,又往肉里调了辣酱。
宁蕴远远看得真切。蓦地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在她头脑里冒出来——张显瑜,莫不是有了那个人的孩子?
且不说砍掉多少脑袋,这是羌部和中原又再战起来的问题。好不容易战事消弭、天下平安……
而且她还马上要交托到羌部去了!
宁蕴惊出一身冷汗,便想着这等事必须告知陈苍野——林思泸都最好别说。然而此时陈苍野身陷囹圄,如何处之?恰是此时女官来传:“请县主移驾。”张显瑜也就吃了两口,便只好扶着侍女起了来。宁蕴等随行而去。
一一跪拜了冯贵妃、宫里几个女官,张显瑜便去拜别父母。
张元善张大人抚着胡须看着她,满目快慰:“县主此去,肩负两方之和的重任,可万要稳妥。”其余的人都只在哭泣;张显秀满脸不安。许韶君笑道:“县主,请移尊驾。”
轿子出门,宁蕴到了随行车上。车队行进,半日时光,傍晚便到了京郊,马上便要到云州。
在别墅中安顿下来,宁蕴便只道有要物落在京中,要折回去取;然而随行的女官并不允诺。困顿之下,宁蕴急得热锅蚂蚁一般。要传话予林思泸,此刻也并不方便,唯有待明日天亮启程。她作为送嫁的女眷,困在内院里。
月色溶溶,寒夜里她只在院里踱来踱去。
“宁姑娘要回去作甚?”月色底下,墙外蓦然传来林思泸的声音。
宁蕴见他如此大胆——应知此时内帷与外应完全隔绝才是——便也急了:“林公子?务要当心……我有要事,要禀报小世子。”
墙外一阵沉默。
“你且说,他会知道的。”林思泸缓缓道。
莫非他就在此?宁蕴几乎站不稳,扶着桂花树的手一阵晃荡,四季桂簌簌地往下掉。他到底是万千本事在身。
“县主……”宁蕴扶着墙,几乎是将唇贴在墙壁上。“怕是有了……”凝噎半晌,又道:“要妥善安排。”
“我有了什么?待要如何安排?”张显瑜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宁蕴回头一看,张显瑜卸下了首饰妆面,仍是在月色下艳光逼人。
“县主……”宁蕴嗫嚅着。
“你想怎样安排?”张显瑜抱着小手炉,容色平静。
横竖是一身剐。父亲、嫡母、姐姐哥哥们先走一步罢了。脚踏五星的神子还活着,就够了。
陈子鹤也一定会好好的,毕竟他是将来辅助圣人的奇才。
“县主。”宁蕴站定,仔细看着她。“是不是如宁某所猜测那般?”
张显瑜本面无表情,这会儿忽然粲然:“对呀。”
承认得如此轻巧,宁蕴一惊。
还没来得及等她回话,张显秀缓缓从庭院内走了出来,给张显瑜添了一件披风。“县主如何了?”
张显瑜收将披风解了下来,搭在手上,妙目斜了自己姐姐一眼。“姐姐,无妨。你下去吧。”张显秀叮嘱了几句,退了下去。
张显秀走了好一会儿。“姐夫进不了内帷,只能让姐姐来看着我了。”张显瑜笑道。
“县主如此身态出嫁,可曾将家国天下放在眼内?可知一经发现便生灵涂炭?”宁蕴沉声道。
“原是秦晋之好,变成……”宁蕴不忍说,“可想羌人会有多么恼怒?”
“你指摘我便很不该了。”张显瑜漾开一抹微笑。“……老天爷安排的事情,子鹤都不指摘我,你指摘什么?”张显瑜指了一下上天。
宁蕴又是一惊。
“不然你以为他一路护着我做什么?”张显瑜笑得春风拂面。
“你……”宁蕴半晌才说。“可对得住黎民?对得住万世?”
“我等深帷里长养的好人家女孩儿,除了依照家族的安排做仕途经济的筹码嫁与他人,可还有其他选择吗?这种事情听父母的,我无意见,这也是贵女的命运。”她清清冷冷地说着。
“只是我从来是个顽劣的,从小儿离经叛道的人、事我是最喜欢。我们这样玩,不是很刺激吗?”她笑道。“亏你还是子鹤喜欢的人,不料那么迂腐。你但凡张狂一些、叛逆一些,我还能多看高你几分。”
宁蕴不叛逆、不张狂?当年只是小芽儿一句话,她就将全国唯一的一枝十八学士拔了;顽劣之迹,数不胜数。只是如今,她不再是那一块熠熠生辉的奇瑛,早已跌落滚滚红尘中,与这狂放而显赫的瑜玉又如何作比?
“兽物。”宁蕴咬牙。
恣意放纵、将生灵涂炭当做无物的兽物。
张显瑜道:“你说什么?”
宁蕴看着她:“没什么,县主殿下,已是夜深,早歇息吧。”
张显瑜笑道:“宁老师也是通透之人,一起来玩这个游戏,不好吗?”
一墙之外,林思泸默默站着,他旁边一个年轻打扮的人物也默默听完了全部对话。
“果然是尘玉。什么都看出来了。”
翌日晨,送亲队伍继续行进。双方约定在云州的行宫交接,便是在此时,宴设千筵,嘉宾毕至,部分皇子王孙、京中要员也已一早赶到此来候着。
被禁在玲珑县主身边的宁蕴,眼看莱王、小莱王以及百里云等铃兰馆人,并国子监、翰林院要员俱到。
众里窥人,她还是在找那人的踪迹。她肚内千般话语要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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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前老陈如何形容过这位大美人,大家可还记得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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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馆记 诚意
纱橱里,宁蕴陪着张显瑜看着众人热闹。午时过了一小会儿,来了个侍女:“林思泸公子求见。”张显瑜笑道:“兴许是他来了。”
纱帷揭开,盛装而肃容的林思泸站在二人跟前:“问县主安?”
张显瑜缓缓道:“昨夜你也知道了?”
林思泸不作声,是为默认。“是他来了吗?”张显瑜问。
林思泸犹豫了一下,道:“是许大人,来请宁姑娘。”
宁蕴陡然一惊。
“好。”张显瑜冷笑。“我要出嫁,主角倒是成了宁老师了。”
宁蕴随之出去,七绕八绕,到了宴席最外围的一个包厢里。这厢房偌大,整整齐齐地坐着久违的百里老夫妇、莱王,还有张元善夫妇、国子监祭酒李大人等尊长,竟也还有朴素端雅的宁母。
林思泸犹豫了片刻,道:“许大人,宁姑娘带到。”
“尘玉来了。若不是林公子去请,你还不肯来呢。”许韶君见她近来,兴奋得很,也顾不得和林思泸招呼,上前便去扶着。“诸位,趁此时大喜,许某胆敢希图喜上加喜,向未来的羌王妃、玲珑县主请旨赐我与尘玉成婚。还请诸位尊长襄助。”
在座的众人都讶异不已。林思泸更是眼睛都要裂了。
“这事儿,可曾和珊儿说了?”张元善夫人一拍椅子扶手,颇为愠怒。张大人拍了拍夫人的手,容色慈祥依旧:“想必珊儿也会听从的。”
百里夫妇、莱王等自然无不应之理;那不知内情的祭酒李大人,更是颇为欣慰,力张促成好事。“便到傍晚如何?”李大人道。“在晚宴上正式请旨,众人必然大喜过望。”众人都说十分妙也。唯独宁蕴、林思泸、宁母、张夫人毫无喜色。
“尘玉,可是欢喜?”许韶君在她耳边耳语道。“小蜜儿终于要嫁给小芽儿了。”
宁蕴躲了躲,道:“晚上再说。”
许韶君看出她不情愿,心情也冷了下来,拉着她道:“尘玉害羞,吾等先告退,先去散散。”在座位高者满心欢喜,哪有不愿意的道理?许韶君便拉着宁蕴风一般转到外头去。
院落里桂子犹自独个儿开着,馥郁迷人。
“你是那么厌恶嫁我吗?”许韶君指着她道。“早年你那么不要身段,堂堂宁府千金要和一个破落户的庶子好,是可怜我?我跟你说,我现在不需要你可怜。我堂堂东台舍人,什么女人要不到?”
宁蕴盯着地底下的泥土。这人看来已是疯魔了不知多久了。
“你……”许韶君见她不肯说话,更是来气,猛地伸手攫住她的脸蛋,逼着她看向他:“你最好放聪明点,你不嫁也得嫁,不嫁?”
许韶君冷冷哼了一声。“你弟弟在哪里你还不知道吧?缘何没有来此?”
宁蕴全身的热血沸腾起来,挣开他的手:“你别碰他!”末了又添了一句:“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韶君从来没看到蜜儿有这样反逆,倒是笑了:“你若不嫁,这小子明日便送到圣上跟前。”
二人正争持着,院落里来人了,许韶君便放下她理了理衣裳。来人正是张显瑜身边的女侍,来传宁蕴回去的。
宁蕴回到纱橱里,张显瑜便迫不及待地问:“我问了林思泸,他也不知道怎么着。你能找到他吗?他答应过我,今日要来此陪我的。”
宁蕴强打起精神:“县主殿下所言的是……”自然是她的情夫。“这个,素日里是如何安排的?”
“子鹤,每次子鹤带着戏班子、优伶来,都带着他来。他会装扮成戏班里扮演贵公子的人,来见我,他是会想尽办法,并且会始终风度翩翩。”张显瑜眼内流淌着缱绻。
宁蕴鲜有地在她眼内看到这样的情绪,也有点意外,但是也无办法地摇摇头。
张显瑜一咬牙,眼一闭,道:“他不来,我便不嫁了!”
宁蕴惊道:“倘若他此刻也在困境中无法脱身呢?”
张显瑜哼道:“我不管,他是盖世英雄,这点小事做不到,也是该和他背后的社稷一起沦为尘土。”
宁蕴忍住了扇她耳光的冲动,道:“这一点,奴家也想想办法……”忽而灵机一动,或许可以在此关头糊弄一下张显瑜。“县主殿下,若是奴家可解决,还请县主先答应奴家一个请求。”
玲珑县主点头:“且说,好说的。”
“若是在今日,许韶君许大人向殿下请求任何事体,也请无论如何不要应诺。”
张显瑜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物,但是也点头答应:“可也,我答应你——都是小事,我可以先帮你做了。我这诚意,可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一人。”
宁蕴千恩万谢。先糊弄过这一遭,至少争取多一些时间来换取那脚踏五星的孩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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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馆记 神韵
午宴既罢,众宾客休憩。宁蕴得了张显瑜的无限允许与掩护,与林思泸等密会。张显瑜临了便自嘲:“姐夫爹爹都叮嘱我好好襄助羌王世子,然而此刻我却襄助于你。哎呀,宁老师,您才天底下最受神眷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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