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满人间（H）

纪新秋微微喘息着，借着模背的动作偷偷把手背向身后，却被少年冷冰冰的威胁声给打断了。
“想死你就继续。”
纪新秋便只能放弃了偷偷传信的小心思。
“……我也是人类。”她抬眼观察着少年阴郁的面色试探到。
少年却不为所动，反而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你是学校里的男性学生？”
砰！
少年一脚带起凌厉的风，紧贴着纪新秋的耳边踹在了她身后的座位上，让她本能的缩起了肩膀。
“我看到你就恶心，你再开口说一句话我马上杀了你。”微眯的双眼透露出少年杀气，纪新秋飞快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尤里昂的心情非常糟糕，他高超的黑客知识足以混进高度依赖电子设备的亚人学校，所以他们组织花了好大的代价种了自己这么一颗钉子进来。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爆发了狮种学生毒杀事件。亚人学校在排查的过程中，查出了一些毒杀事件以外的蛛丝马迹，让他不得不在没有接应的情况下自行想办法马上离开。
校门有电子屏障，只有被授权了的交通设备的人员能够出行，而近期会离开学校的就是人类新娘的大巴。这种飞梭有两道权限，一道是门禁权限，一道是驾驶权限。尤里昂能够破解门禁权限，但驾驶权限需要生物瞳膜解锁，他提前藏在飞梭救生舱行李架的部分，准备跟着茶话会的飞梭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渡出去。
正常情况下救生舱部分作为备用不会被启动，但是因为纪新秋发现了他的存在，他原定的计划破产了。离开的那个女人知道这个女人在救生舱里，就算这个女人不发送求救信息，迟早会有人来找她。
他必须马上离开，等不到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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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满人间（H） 离校
司首丘悠悠转醒的时候，因为右眼上的血微微结痂，睁了两下才睁开眼睛，眼前雾蒙蒙的有些模糊。
他下意识想伸手抹一下血迹，却发现自己抬不起手来。他的身体被牢牢绑在了椅子侧面，大尾巴在自己的身体和椅子中间被挤压得快要炸开了。
“喂，你还好吗？”
他迷迷糊糊抬头向前看，正对面有个黑发女孩双手被反绑在椅杆上，曲着膝盖坐在地上望着他，长得很像他日思夜想的纪新秋。
因此头上的钝痛一下子变得有些酥酥麻麻起来，司首丘的气有点喘不匀，酥麻过后却是苦涩，他觉得自己被甩了以后看谁都像纪新秋。在发现对面的女孩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后，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彻底清醒过来了。
不对，这就是纪新秋本人！
司首丘一上飞梭就被尤里昂埋伏在车门后用灭火器敲了脑袋，那声音听起来是朝死里打的，纪新秋都以为司首丘要直接魂归天际了。本来她看到司首丘醒来，是安心了不少的，但是看到他一醒来就脸带红晕的喘气，回想起来这是个抖m，怕是被这一敲爽到了，一下子表情就有点控制不住的扭曲了。
司首丘这下彻底清醒了，眼前也不模糊了，他想起了今晚发生的事。晚上他在宿舍泡茶，手环弹出了来自纪新秋的讯息——“老师！我被关在飞梭救生舱里出不去了，这里好黑，我好害怕！救救我！”
司首丘脑海里瞬间出现了纪新秋泪眼汪汪在黑暗中发抖的画面，所以家居服也没换，只带了手环就弹出宿舍飞奔过来了。
手环和个人进行了生物绑定，正常来说只有手环主人能操作自己的手环，外力不可能卸下和使用。所以司首丘虽然潜意识觉得纪新秋给他发求救讯息语气也应该又臭又硬，但也只是单纯把这种和纪新秋完全不符的语气当成了她被吓到的佐证。
“你昏了大概五分钟，我上来的时候，那个人躲在行李架里。”纪新秋抬了抬下巴示意司首丘看离他们五米外正在鼓捣司首丘手环的少年，给他补充信息“我被劫持了，他卸了我的手环，现在你的也在他那里。”
“……最近学校里，排查出的人类学生数量有出入。”司首丘动了动耳朵说道“既然能修改学校的电子资料，卸个手环套取操作权限对他来说应该是小儿科了。”
尤里昂背对着他们盘腿席地而坐，手上的微型电脑在他脸上打出荧蓝色的光，纪新秋和司首丘的手环就并排躺在他腿边上。
司首丘最近全程参与了毒杀事件的调查，学校电子档案被黑了的事情他知道得最清楚，现在看来，眼前的少年就是修改了电子档案的犯人。学校内高度依赖科技设备，自然电子防护能力也是全国一流的，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绕过电子防护改了学生的资料，显然偷袭他的这个少年有着全国顶尖的计算机能力。
来自校外没有学籍的人类男性，便不是亚人学校安排自然生产诞生下的人类男性。拥有对如今社会科技能力高超的理解，也不像从六十年前漂流而来的人类遗民。一个人类单独混进亚人学校，从目的性来考虑可能不大，或许，这意味着少年来自一个脱离于亚人控制的人类组织，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类方的集聚地？
纪新秋思考至此，便冲着尤里昂的背影直接开口问了：
“外面还有人类吗？”
尤里昂顿了一下，转头眯着眼睛看向纪新秋，许是马上就能离开了，他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坏。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盯着纪新秋片刻，然后转头从微型电脑上拔下刚刚录入了拷贝功能的电子球，问道：“你想跟我走？”
司首丘飞快地看向纪新秋：“他来历不明很危险，别相信他。”
纪新秋眨了眨眼睛，她没那个意愿，她就想了解了解外面的情况。之前试探少年的时候她已经声明过了自己是人类，但是少年依旧表现暴戾，可见他所属的团体并不是无条件对人类友好的，所以是敌是友并不明朗，自然不可能跟着他走。
尤里昂把纪新秋的沉默理解成犹豫，冷笑一声：:“舍不得啊？看来亚人的床奴做的很舒服嘛。”他居高临下的伸手勾住纪新秋下巴，轻蔑的吐露着恶毒的话：“两腿一张就有锦衣玉食，国仇家恨算什么？你们这些娇小姐可真是下、贱、啊。”
“你别碰她！我们没有那样子看人类新娘。”司首丘高声反驳“人类新娘对我们来说是——唔！”
硬底的学生皮鞋毫不留情的踹在了司首丘胃部，剧烈的疼痛让他生理性的弯了身子作呕，下一秒那双皮鞋又狠戾地踩在他的耳朵上。
“你姘头啊？这么在乎你。”尤里昂将司首丘的耳朵踩在椅背上，耳朵脆弱的内里对疼痛十分敏感，司首丘浑身细细的颤抖，咬着牙一声没吭。
“你看啊，这耳朵和尾巴多么令人作呕，畜生就该是畜生的样子，做了几天人类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人了。”尤里昂眯着眼睛，阴恻恻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直接把司首丘的耳朵踩烂。
“阁下或许脑补的太多。”短时间里纪新秋明确了黑客少年应该来自人类的某方势力，极度厌恶亚人，同时也看不起她们这些漂流少女。担心司首丘的安危，纪新秋高声说话以吸引尤里昂的注意力：“照你的看法，我们这些漂流少女应该如何？”
“你们要是有血性，就该以身殉国，全都该死。”尤里昂阴沉的目光扫过来，阴狠的说。
“以身殉国者值得敬佩，是英雄。但是活下来的人没有通敌叛国，也不曾出卖国家。她们漂流至此也是听从国家的安排，求生罢了。”纪新秋的胸脯上下起伏，用嘲讽的语气说着：“现在因为人类输了，女人被敌人抢走，你不去找灭了人类的亚人算账，却把亡国的罪推到被亚人抢走的女人身上，怪罪她们不殉国，怪她们活着，你们真可笑。”
“你放屁！在你们这些金丝雀给亚人一窝一窝生崽子的时候，我们做了些什么！我们牺牲了多少人！你什么都不懂！”
不知不觉尤里昂已经把脚放了下来，扯着脖子冲纪新秋喊的时候看起来才终于有点他这个年纪的样子。他脸色气得通红，又觉得纪新秋牙尖嘴利，不欲再和她斗嘴耗费时间，于是抓住司首丘的红发向后拉，把手上的电子球按在他眼前拷贝了司首丘的瞳膜。
“……你拷到钥匙了，可以丢下我们离开了。”因为疼痛而虚弱的司首丘幽幽说着。
“这可由不得你们。”尤里昂咬牙切齿的解锁了驾驶台。
纪新秋早就料到少年和他们说那么多，显然是不准备放走他们了。她靠椅子更近一些，让身子更加严实的遮住了手腕。
亚人学院空无一人寂静的停车场里，一架悬空的飞梭嗡嗡响着，穿过了校门的电子屏障，驶入了无边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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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满人间（H） 生机
亚人学院远离市区，飞梭离开学校后一路向着更僻静处行驶，夜色已晚，道路上除了这所飞梭以外再无其它车辆。
飞梭是自动行驶的系统，尤里昂打开车厢的天窗，将纪新秋和司首丘的手环安上小飞行仪后放飞出去，冲着反方向一路飞行。
手环里有定位功能，等学校发现有人失踪，也将难以通过定位功能找人。
远离了学校，放飞了手环，本可以直接离开飞梭的尤里昂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埋头在驾驶面板上。飞梭的速度大约是250公里每小时，10分钟后飞梭周边已经鲜少建筑物，从车窗看出去，纪新秋发现他们行驶到了一条山路之上。
司首丘看到纪新秋脸色不佳，开口安抚她
“你别怕，我…老师会保护好—”
“你的耳朵没事吧？”
“啊？没事！根本不痛不痒的！”司首丘愣了一下，死要面子地快速回应，还忍痛动了动耳朵增加可信度。“对了，你刚刚那样很危险，别再和他呛声了。他们讨厌的是亚人，你怎么也是他的同胞，有事的话让他冲我来没关系的，亚人比你们人类体质好，何况…何况我是你的老师。”
半边脸还流着血，被踩得耳朵绒毛乱糟糟的小正太说这话看起来一点不可靠。
纪新秋歪了歪头，其实也有点后怕。毕竟那个黑客少年看起来一副偏激的疯批样，要是看她上火一刀捅了她也不是没可能。她也就是实在看不得眼前欺凌小朋友一样的画面，脑子一热才开口吸引少年仇恨的，毕竟就算心里明白这小狐狸是个28岁的童颜大叔，她眼睛也接受不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带我们一起出来？”纪新秋看着尤里昂的背影问司首丘。
“我们看见了他的脸，留在学校是个麻烦。”如果取得生物瞳膜后把他们丢在学校，他们马上和学校的安保取得联系，追上少年的可能性很高。但是已经行驶了这么久还没有随便找个地方扔他们下车，司首丘也觉得有些不详。
尤里昂终于从驾驶面板前抬起了头，扭了扭脖子，哼着歌插着口袋走向纪新秋。
“嘿，金丝雀，如果你没有闯进救生舱，我明天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尤里昂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那笑容比他阴着脸的时候更让人毛骨悚然。“一个亚人的性奴害我多费了这么多事，我本该马上杀了你。但是呢，考虑到你这个倒霉蛋也算糟了无妄之灾，我留个生路给你。”
冷冽的光一闪而下，在车厢发出清脆的落地声，之前架在纪新秋脖子上过的匕首被他扔在了离纪新秋四米开外的地方。
“用这把刀割开绳子，然后改变行驶轨道，你就能回学校继续等着被亚人玷污的那一天了。”尤里昂低声嗤嗤的笑走到了救生舱的驾驶位处，“虽然距离看起来远了点，但是让那只狐狸把尾巴拔下来或许够得到？我调低了飞梭的速度，这条山路的下一个转弯口大概还有七分钟，你们可要好好努力啊~”
“咔咔咔——”
飞梭发出机械转动的声音，救生舱的部分和纪新秋他们所在的主体部分分离开来，尤里昂驾驶着救生舱离开了飞梭。
四米开外的刀子显然只是尤里昂留下嘲讽纪新秋的，司首丘有些绝望的想着七分钟够不够他生拔尾巴，转眼却见纪新秋动作幅度很大的扭动了几下身子，居然解开了捆绑飞快地拾起了刀具来割绑他的绳子了。
“你……”
“我以前看过一些闲书，那些没用的知识有时候也挺有用的。”
纪新秋以前看过的书写到过，遇到捆绑手手部的情况，只要在被捆绑之时用巧劲将手腕抵死，捆版后手部放松就会留出一些空间用于挣脱，没想到这种知识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这样一来七分钟的时间就变得很宽裕，司首丘绳子一解开，起身的时候坐地太久麻了的脚让他差点软倒，但他还是一瘸一拐的奔向驾驶面板，用自己的眼睛去扫描驾驶权限。
然而在司首丘扫描瞳膜之后，纪新秋发现飞梭依旧没有停止，而驾驶面板前的司首丘面色苍白。
“那家伙在解锁条件里放了十道题。”
纪新秋凑到面板前，荧蓝色的驾驶面板上像素字体用字母和数字排列出复杂的算式。
“高数？”
“是，微积分嵌套题。能算，但是需要时间。”
尤里昂是铁了心不让他们活啊。
司首丘虽然算得上高材生，但是毕竟是社科类专业的，何况这只是第一题，剩下时间内做完十题这事，他心里也没底。
而原本只是个高中生的纪新秋也帮不上忙，她皱了皱眉头，犹豫的开口。
“……跳车的话，能活吗？”
纪新秋和司首丘同时看向驾驶面板上面显示的时速，现在的时速是80公里/时。
司首丘手摇头：“必死无疑。”
人类在超过60公里/时的速度下跳车，死亡率都会超过百分之九十，何况时速80的情况下呢。
“我是指…”纪新秋抿了抿唇“你跳车的话。”
司首丘顿了顿，撇过脸去：“…亚人的身体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纪新秋便不再说什么，能有机会不死她也不想死的。于是她离司首丘远了一些，让他能够集中精力去解题。
其实亚人基因革新后，亚人们身体素质强化许多。即便他们狐种的亚人没有得到太多可以用在战斗上面的加层，在这个速度下跳车还是不足以致死的，顶多是要去医院住上几月。
所以她觉得自己会抛下她保命？他甚至脑海里都还没来得及冒出这个想法好吗！
司首丘一边集中精力算题，一边忍不住咬牙切齿，眼睛都发酸了。
他不明白，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能这样冷静的放弃自己的生机，纪新秋做不了这些题，如果司首丘跳车，她必死无疑。纪新秋让司首丘放弃她，保全自己的生命，司首丘觉得自己应该感动的，但实际上，他的委屈和愤怒大过感动。
因为这样一来他的那些爱意就像笑话，残酷的事实一遍一遍的鞭打他的心，反复提醒他他连纪新秋的朋友都算不上，在她心里他司首丘就是个完全没关系的人。即便这种生死关头，他是唯一能救她的人，纪新秋也没想依靠他。他宁愿纪新秋自私的哭着求他不要抛下自己，也不愿像这样在纪新秋的心里毫无意义。
司首丘心里嘲笑自己，大概率要为了一个完全不爱自己的女人死在这里，人家还不领情。越想越气，热血上头了后运算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居然已经做到了第叁题。
要和他毫无关系是吧？他偏不，反正今天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横竖你纪新秋别想抛开我。
他气急败坏的想。
而比起司首丘那样复杂而活跃的精神世界，纪新秋单纯只是觉得一个人能活下来，比冒险做十题保两个人的命强。她也没有那样伟大，司首丘说亚人跳车也会死的那一刻她甚至是松了一口气的。
飞驰的景色从窗边掠过，她未雨绸缪的将地上的袋子捡了几个放在身上，闭了闭眼睛。她是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她真诚的希望世界上有文曲星附身到司首丘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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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满人间（H） 绝处逢生
飞梭在山道笔直的穿行，树木长长的枝桠打在窗上啪啪作响，却挡不住飞梭的一往直前。司首丘从未如此高度集中过，飙升的肾上腺激素让他的心跳如雷，汗滴缓缓的从苍白的鼻尖滴下。
正确答对八题了，他们还有机会。
纪新秋也走到了司首丘的身后，她面色凝重的看着驾驶屏幕右上角七分钟的倒计时，双手紧张的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的嫩肉也感觉不到疼痛。
“叮铃”
答案正确的提示铃响起，意味着第九题也顺利答对了。司首丘和纪新秋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舒展了一些眉头。
尤里昂没想到他们在取得刀子上没有浪费一秒的时间，让这个本该不可能的手的生路对他们打开了大门。
但第十题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司首丘被扑面而来的绝望淹没了，他忍不住一脚踢在了驾驶台上。
“那个畜生！”
第十题，红的犹如鲜血般刺眼的字体明晃晃的写着“去死吧”，除此以外再无一字，只有答案输入框上四个电子光标冷冰冰的闪烁着。
没有题面，便没有答案，这是一道不能解的题。
是他太蠢，他怎么会相信那个黑客少年的话，他从始至终只是想玩弄他们而已。即使在笃定他们够不到刀子的情况下，他还设置下了这样多的环节。拿到刀子的希望会被限时做完十题的绝望打败，而即便神乎其神的做完了九题，再一次看到的希望也会被第十题的嘲弄转化为更加深沉的绝望，何其恶毒。
“……崖”纪新秋微弱的声音唤回了司首丘的心神，纪新秋脸色发白的指向前方“悬崖，要到了。”
车前头已经可以看到悬崖了，司首丘大口的过量呼吸，濒死的恐惧让他手指颤抖不停。四位数穷举起码有万种可能，他咬牙快速地在屏幕上盲目输入他所知道有意义的四字数字，驾驶屏幕就像坏了的复读机一样重复发出尖利沙哑的电子音。
“答案错误！”
“答案错误！”
“答案错误！”
“答案错误！”
“答案错误！”
飞梭的前轮要压在崖边了，高空司首丘感到自己的意识似乎解离了，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虽然手指在麻木机械地输入随机数字，但是精神已经在接受马上要死亡的事实了。
“2078！”
纪新秋突然抓住了司首丘的袖子高声大喊，紧张和恐惧让她的声音有些破音。
“输入2078！”
在脑子反映过来之前，司首丘的双手条件反射地输入了“2078”
“叮铃”
那声答案正确的提示来得还是太晚，急停的惯性让飞梭前冲，半个梭体探出了崖面，在重力的作用下短短停顿了半秒就向下坠去。
那半秒钟，司首丘本能的扑向纪新秋紧紧的抱住了她，想要把纪新秋整个人保护在自己的怀里。纪新秋在陡然的失重中溢出一声尖叫，闭上了双眼，紧紧回抱住了司首丘。
下坠，悬空，失去身体的控制，心脏像是提吊在九天之上，飞离出了胸口。
梭体贴着崖壁刮擦，撞击，它的金属外壁不断发出刺骨的绝叫。在悬空中纪新秋感觉自己和司首丘在旋转，好几次变了环抱的姿势，却都下了死手去抓住对方，这完全是濒死前想要汲取安全感的本能了。因为那自上而下的失重感觉实在太过漫长可怖，以至于不再有失重感觉之时，纪新秋以为自己是在无知无觉中上了天堂。
可是天堂有这种毛绒绒的地毯吗？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飞梭的地面倾斜着，她坐在司首丘的脸上，手还压着他毛茸茸的大尾巴。
她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尾巴，位置不大好，在尾巴根部，叫司首丘整个人本能反应地弹了一下。
“我们没死？”
纪新秋赶忙翻身让自己的臀离开司首丘的脸，她刚直起身，飞梭震动了一下，让她狼狈的趴回了地上。
“我们……好像卡在树上了。”司首丘的头发在滚动中蓬乱不堪，同样狼狈的他示意纪新秋看窗外。
最后一秒的急停成功让飞梭因惯性下坠，所以他们的飞梭没有直接冲出悬崖，而是蹭着崖壁下滑。在悬崖中部的部分被参天巨树伸出的枝桠挡住，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卡在了树枝中间。纪新秋劫后余生的吐气还没出口，支撑着飞梭的树枝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吱啦——”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对方苍白无奈的脸。
这种劫后余生又踩坑的戏码也太频繁了吧？
“树枝快支撑不住飞梭的重量了，我们得马上离开飞梭……”司首丘低声沉吟。
但是悬崖峭壁的，能离开去哪里呢？他们的飞梭如今卡着的地方向上看不到顶向下看不到尽头，根本是悬在中间。
纪新秋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下来扎在了腰上，向车尾走去。飞梭的斜度约到车尾越倾斜，到了难以行走的后部，她攀着椅背翻身，像攀岩一样踩在椅子上。在坠崖的过程中飞梭原本和救生舱相连的后盖已经脱落，车尾的部分整个空了，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
“那边有山洞！”在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她冲司首丘有些兴奋的开口，伸出手接应跟着她后边攀椅子上来的司首丘。
“什么？”司首丘扶着纪新秋的手上了最顶端的椅子，崖壁上果真有一处凹陷进去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