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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月关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月关
夏浔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既然本家有个这么有钱的侄孙子,至于寒酸到顿顿的烧饼咸菜,为了凑盘缠还得当衣服
西门庆迟疑道:这个的确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夏浔笑道:不用解了,我方才下了一个饵,如果她心中真的有鬼,必会追来。
西门庆微微扭头一看,立即展颜笑道:果然有问题,她来了。方才一句话都没说,你下了什么饵
夏浔道:如果她果然心中有鬼,最怕的就是我们会向谢传忠说出一路所见吧,与其如此,不如主动补救。我么呵呵,只是向她递了一个眼神而已。
西门庆会意,贱兮兮笑道:这位姑娘要如何补救呢莫非又是牺牲色相
他不怀好意地瞄向夏浔下体:兄弟,护好你的小兄弟呀。
夏浔心中一动,说道:一会儿,你避开一些,我来探她口风。
西门庆立即叫道:不是吧,见色忘义呀你。
夏浔道:你一路搭讪,人家正眼瞧过你么你把那小丫头引开,我好方便与她谈话。
西门庆立即转嗔为喜:嗯,那小的也不错,少不更事,最是好骗,哈哈,就这么办。
两人一面说,一面转入僻静人少的一个胡同,烧饼姑娘带着小丫环南飞飞快步追了上来,呼道:两位请留步。
夏浔和西门庆止步转身,微笑着看着她们,烧饼姑娘追上来,粉面一沉,威严地说道:方才,我听侄孙传忠说,你们二人是来与他做生意的哼你们不是徐州王记皮货的伙计么,到底对我谢家有何图谋
夏浔微笑道:不错,我这身份是假的。不过,我们的真正身份,谢员外是清楚的,谢姑奶奶,他没说与你听么
烧饼姑娘一听心中顿时慌起来,她本以为自己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是见不得光的,可以以此要胁对方禁口,想不到对方居然有恃无恐,这一来反而显得自己心虚了。
她也是因为准备良久,眼看胜利在望,过于患得患失,否则也不会未经深虑便追上来了,如今夏浔一口道破她之所凭,令她陷入被动,不禁暗悔自己失策。
夏浔向西门庆使个眼色,西门庆心领神会,哈哈一笑道:烧饼妹妹,好久不见啊,请借一步说话,我瞧着,你姐姐似乎有些知心话儿要和我兄弟说呢。
南飞飞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烧饼姑娘已道:飞飞,我与这位夏兄单独谈谈。
南飞飞听了,便恨恨地白了西门庆一眼,转身向侧巷行去,西门庆搓搓手,立即兴冲冲地追了上去。
夏浔与烧饼姑娘对面而立,潇洒地掸掸肩头雪花,笑道:我总不能一直叫你烧饼姑娘吧,姑娘的芳名,如今可以见告了么
我姓谢,谢雨霏。
喔,谢雨霏,南飞飞,不知道双飞姑娘飞来北平,意欲何为呀
谢雨霏听不懂他低俗的玩笑,板着俏脸道:我是陈郡谢氏族人,谢传忠来寻亲,我谢氏一门如今人丁单薄,本姑娘便代兄北上一探究竟,如果确定了他的身份,才好让他认祖归宗,载入族谱,这有什么问题
夏浔本还以为她是冒认宗亲,到谢老财家打秋风来了,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个答案,夏浔微一思索,不禁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谢氏族人,只是能说这谢员外有了钱想求个体面的出身,所以冒认陈郡谢氏,上门认亲骗取钱财,是么呵呵,呵呵
夏浔笑了几声,笑声忽然止歇,因为他看到谢姑娘眼中先是愕然、继而恍然、最后是讥诮的冷笑,那眼神变化与方才错肩而过时自己故意让她生疑的眼神一模一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推测出了问题,谢姑娘的神色变化已经很清晰地告诉了他:她的的确确、实实在在,就是陈郡谢氏的后人。
谢雨霏咬牙切齿地道:你诳我你下钩子钓我
这回换做夏浔愕然了:我诳你什么
谢雨霏恨恨地道:方才错肩而过时,你故意露出那种眼神,让我误以为你知道了些什么,你故意引我出来追你,让我自露马脚,是不是
夏浔从容下来,微笑道:不错,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哪一路活神仙,我故意露那个眼神,就是想让你误以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如果你心中无鬼,根本不需要理会我。可是很遗憾,你追来了。姑娘,你心中的鬼,是什么呢
谢雨霏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块肉下来,咬牙切齿地道:本姑娘胸怀坦荡,光霁日月,哪有什么鬼
夏浔摊摊手道:真金不怕火炼,你心中无鬼,我能把你怎么样可是姑娘追上来,既然不是心中有鬼,难道是因为本人一个眼神,让姑娘你春心荡漾,所以追上来与我卿卿我我、柔情蜜意一番
谢雨霏咬着唇不说话了,她突然发现,在这个奸似鬼的家伙面前,自己很容易被他撩拨起情绪来,激得喜怒无常,就很容易露出马脚。一个不慎就会落入他的圈套,所以她什么都不想再说。
夏浔却不肯放过她,他微微蹙眉,深思地道:奇怪,既然你是货真价实的谢氏族人,过来考证一个主动认祖归宗的人是否真是谢氏子孙,这本是理直气壮的事情,你却心虚些什么
谢雨霏脸色有些发白,却咬着牙不说话,生怕再多说一句,又被他套出什么秘密。
夏浔想起一路上她们的表现,再联想到此刻的情景,心中灵光一闪,突然失声道:啊我明白了
谢雨霏娇躯一震,忽地踏前一步,紧张地问道:你明白了什么说
夏浔笑道:打死我也不说,你还没使美人计呢。
谢雨霏身子又是一震,有些心虚地道:什什么美人计
夏浔道:当然是在平原县小当铺前,你对古舟古二爷使过的美人计。
谢雨霏大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夏浔道:因为,我当时就在一旁,趴着墙根,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谢雨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窘,半晌之后,突然一提裙子,抬腿便踢,咬牙切齿地骂:你个王八蛋本姑娘跟你拼了。
喂喂喂
夏浔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只觉这少女的手腕细细的,当真不堪一握:不要踢啦,是你自己心虚,非要追上来查个明白,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来干什么。
谢雨霏马上冷静下来,站定身子道:当真
夏浔正色道:当真
谢雨霏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半晌方道: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
夏浔眨眨眼道:不如以身相许
谢雨霏脸蛋一红,眼神却是一饧,扬起眼帘,挑衅地看他:你敢要我
夏浔看着她那野性中带着娇媚的模样,心中亦自一荡,却叹口气道:不敢,我怕你把我给卖了
哼还不放开我
夏浔这才惊觉还握着她的手,忙依言松开,谢雨霏活动活动手腕,睨着他道:谢员外虽然知道了你的身份,可我知道,你的身份还是见不得光的,你若有半句不利于我的话,我就去官府告发你使用假路引,我可是不怕人家验证的。
夏浔颔首道:姑娘放心。
谢雨霏冷哼一声道:好,你发你的财,我赚我的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夏浔微笑道:一眼为定
谢雨霏转身欲走,忽又站住身子,有些迟疑地扭头看向他:你你真的猜出我担心什么
夏浔深深地凝视着她,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心虚,怕的并不是谢员外,你骗的也并不是谢员外,而是
谢雨霏在他眼底,清晰地看到了一抹同情和理解,偏偏是这善意的目光,深深地刺疼了她的心,她突然一扭头,尖叫道:你不要说了说着快步走开了去。
转身的刹那,两颗晶莹的泪珠攸然滑落,没入白雪之中,悄悄无人得见。
夏浔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口气,转身走向小巷。
小巷中南飞飞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西门庆在一旁急得什么似的,围着她团团乱转,又从袖中摸出手帕递上去,再在怀中摸出一卷宝钞塞过去,飞飞姑娘不要,西门庆执意要给,两个人推推让让,夏浔拐进小巷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情景。
咳,高兄
夏浔一叫,西门庆赶紧把钱硬塞到南姑娘手中,转向夏浔,夏浔道:没事了,咱们该走了。
南飞飞抹抹眼泪,急急从夏浔身边走过,看着她走过,又看着西门庆走过来,夏浔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老兄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人家说什么你都信说吧,你又听说了什么凄惨的故事,让人骗走了多少钱呐
你当我傻呢。
西门庆满脸的辛酸同情顿然不见,嘿嘿一笑,奸诈地道:重点不在于你信不信,而在于她相信你信了。有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追女人的手段嘛,老弟,你还得跟我多学着点儿,哼,哼哼
西门庆得意洋洋,昂首举步。
南飞飞追上谢雨霏,吃吃笑道:那高升果然是个蠢蛋,要是每天遇到他,那本姑娘就发财了,咦你怎么了刚刚哭过
谢雨霏扭过头,带着鼻音儿道:才没有。
南飞飞眼珠转了转,问道:姓夏的没有欺负你吧他到底发现什么了
没甚么,这个人没有坏心,不会坏我们的事。
南飞飞惊讶地道:他说说你就信
谢雨霏道:我看得出,他可信。
南飞飞不说话了,两个人闷头走了一会儿,南飞飞忽然拐拐她的肩膀:喂,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谢雨霏惊讶地转向她:怎么可能,我可是许了人家的。
南飞飞道:是啊是啊,许了人家的,是叫杨旭是吧啧啧啧,你刚出生就把人家吓跑了,一跑十好几年,音讯皆无,生死不知,这叫许了人家你真要听你哥那书呆子的话,给他守活寡呀
谢雨霏咬牙切齿地道:别跟我提他的名字那个王八蛋,你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你混得再不如意,总该稍封书信回来吧要不要人家,你说话呀,连个屁也不放一个叫我被人家笑没人要,把自己男人都吓跑了,杀千万的王八蛋,别让我撞见他,一看见他我马上阉了他
啊南飞飞掩着樱桃小口,吃惊地张大眼睛:那你不是要守活寡了
谢雨霏恨恨地道:守个屁我一天给他戴一顶绿帽子
南飞飞吃吃地笑,谢雨霏恨恨地白她一眼道:笑什么笑,我第一个勾引你男人。
南飞飞耸耸肩道:无所谓啊,给你给你,咱们说过要做一辈子姐妹的嘛,我不介意让你做我妹妹啊。
谢雨霏破啼为笑,伸手道: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你的嘴
谋杀大妇啊
两个女孩儿说说笑笑地跑开了西门庆和夏浔一边走,一边问道:探出了什么
夏浔道:没什么,是她的个人私事,与咱们正在办的事无关。
哦这么说,她真的是陈郡谢氏后人
嗯,应该没有错。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唉,她有她的苦衷,咱们不要理会了。
西门庆想了想,叫道:对了,我听你说过,你那未婚妻就是陈郡谢氏的人和她年岁相当吧莫非
夏浔笑道:不是她。陈郡谢氏传至今朝,开枝散叶,子孙遍及天下,哪能出来个姓谢的就是她这姑娘叫谢雨霏,不是我那订过娃娃亲的女孩儿。
西门庆道:你现在可是叫夏浔的,她就不能换名字么
夏浔道:她本来就是陈郡谢氏的后人,还换名字做什么谢传忠想认祖归宗,岂能对宗族全无了解,冒冒失失请个假货上门这姑娘骗人的本事很高明,真真假假,方才难辨,她不会在这么容易暴露的地方动手脚的。
西门庆道:唔,倒也是,唉,其实她若真是你那未婚妻的话才好,生得这般俊俏可人,你就有艳福了。
夏浔哼了一声道:如此一来,你就有机会接近飞飞姑娘了吧
西门庆被他说中心事,忍不住老脸一红,嘿嘿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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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月关 84.希日巴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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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沈千户传来消息,已经知会了沿途哨卡,叫我们准备交易。出去忙碌了半天的西门庆进了夏浔的房间,毫不见外地抓起他的茶杯,咕咚咚地喝了一大口,抹抹嘴又道:百十辆大车,谢员外也觉得棘手,他要咱们在入关处寻摸一个地方,运进来的货物就停靠在那儿,然后分批运过来,再通过陆路和水路运出去,这样的话,咱们得亲自去卢龙口一趟,先找好安置的地点,然后再约定具体交易的日期。
好夏浔从床上一跃而起:通知拉克申准备起运,从哈剌莽来到卢龙口,也有一段距离的,够他们走几天了。
西门庆道:咱们先去知会拉克申,然后马上出城。
夏浔道:要退房么
西门庆道:不必,咱们带些肉干、白馍,饮水和烧酒,交易之后还要返回来的,等最后一车货物安然运抵此处,再随之一起返回。
好。两个人说着匆匆走了出去。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起,随之还有令人心弦震颤的胡茄声和嗷嗷的吆喝声,马蹄声震颤着雪原,仿佛一阵密集的鼓声,渐渐地加重,变得高亢起来,四路轻骑像一张网,在雪原上飞驰着,驱赶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动物往中间聚拢。
箭似流星,开始有人追射因为四面遇敌已张皇不前的野兽,猎兽网开始合拢了。
高处有一些零散的蒙古包,几个穿着肥大羊皮袍的汉子站在那儿,遥遥地看着族人捕猎,等到合围完成,开始最后的捕杀,才重新坐下来。
众人围拢的中心是希日巴日,他已经软禁了他那软弱的父亲,孛日贴赤那族长现在实际上就是一个囚徒,被拘禁在一处毡帐内,由希日巴日的亲信看管着,永远不得出来,每日只是送口吃的保证不会饿死而已,野心勃勃的希日巴日已经取代了他父亲的地位,对外宣称孛日贴赤那已经病故,按照他们的习俗,接收了父亲的地位、权力、财产以及所有的妻妾。
坐在他左边的,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如果不仔细看,你会以为他是一个蒙古族妇人,虽然苍老,皮肤比起一般的男性老人却白晰许多,颌下也没有胡须,脸上的皱纹密密的,仿佛一个慈祥的老太太。他叫席日勾力格,今年已经七十有二了,原是北元皇宫中的一名管事太监。
坐在希日巴日左边的,则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年纪,身材和相貌比起旁边几个蒙古大汉显得文弱一些,其实他的马术、刀法和箭术在整个部落中都是首屈一指的。他是希日巴日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智囊,同时也是他八拜之交的安答。
他叫戴裕彬,是个汉人,大元开国功臣之后,虽然他是汉人,但是世代在元朝做官,对元朝忠心耿耿,一直妄图反攻北平,重进中原,恢复大元天下。
希日巴日下定决心要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振奋北元人的军心士气,挟功投奔尼古埓苏克齐汗,努力恢复成吉思汗拖雷一系在整个蒙古草原的威望,整合各部军队杀回中原,就是出于他的策划和鼓动,他梦想着做一个大元的复国功臣,如他祖上一样,代代作官,永享荣华。
其他几人则是部落中的一些长老和有威望的头领,年纪普遍比较轻,大多是希日巴日的忠心拥趸者。
希日巴日道:我的计划是这样,利用明人与我们进行交易的机会,挑选一些精干之士混进关去,他们知道,我们交易之后会停留几日,就近在大都及其附近采买一些粮食、布匹、盐巴、铁锅运进来,这就是我们的好机会。
大都一带,有许多已经甘心做明人顺民的蒙古人,还有一些甚至甘为明人鹰犬,参加了他们的军队,反过来与我们为敌,那些明国人都是司空见惯了的,因此在貌相上,我们不需要做太多的掩饰,但是,路引必须要有。
戴裕彬道:不过,这个你们不必担心,我们已经买到了几十张空白路引,随时可以填上需要的信息。
希日巴日点点头道:然后,我们就需要混进大都去。拉克申一直以商贾的身份住在大都城内,他会接应我们,并为我们安置住处。接下来的事情,安答,你说给他们听。
戴裕彬点点头,说道:我家世代都是大元朝廷的官员。昔日建造大都,排水管渠是由都水监负责设计的,当时的都水监监正是郭守敬大人,而我家祖上,当时任都水监丞,都水监建造的皇城排水管渠图纸,是由我家祖上这位都水监丞负责绘制并保管。这位图纸中关于皇城排水管渠的这一部分,现在我家还有保留。
他拔出腰刀,在地上比划起来:我们混进大都之后,要趁夜通过排水管道进入大都皇宫。皇宫中有进水管渠一条,排水管渠两条,三条管渠互不干扰。两条排水管渠中,一条是排除污秽之物的管渠,窄小肮脏且不易通行。而另一条主要是排放雨水的管渠,宽敞,且比较干净,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条管渠。
大家看
他认真地道:这条排水管渠,在最外侧有圆木制的水窗,当城外积水高于城内排水时,外面的水力会将水窗自外紧闭,以防倒灌,现在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潜进去。
排水管渠内高而外低,多年冲积,此刻虽是冬季,排水不多,必也湿滑不堪,所以我们要准备特制的鞋子和一些攀爬工具,这些,由拉克申在大都城内安排,我们不需要管。钻进排水管渠后,会有许多岔道,密如蛛网,如果没有图纸,走到死也走不出去,问题是,我们手中有图纸。
众人眼巴巴地听着,一个叫胡勒根的头领问道:然后呢我们冲进皇宫,杀死朱棣
希日巴日哈哈笑道:胡勒根兄弟,我当然知道你的勇猛如同雄狮,可是凭着几十个人想冲进皇宫宰了燕王,那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嘛,席日勾力格,你来说。
是,大人。
那个北元老太监咳嗽一声,慢吞吞地道:皇宫里面,建有秘道。一直都有,这是自古以来,建宫殿的规矩。老奴当初在宫里头,就是负责定期打扫、维护秘道的人。
至正二十八年的时候,明国的大将军徐达率兵攻打大都,咱们大元的军队还在争权夺利自相残杀,哪儿是人家的对手啊。眼见如此,惠宗皇帝就决定,退到关外,迁都到上都去。
临行前,皇帝陛下下令在皇宫下面的秘道里,埋藏了大量的火药和桐油,想等徐达攻进城来,闯进皇宫的时候,把徐达和整个皇宫炸成废墟。老奴当时就是奉惠宗皇帝所命,安排这件事的人。
可是皇太子殿下和几位得用的大臣都极力反对,惠宗皇帝也觉着,咱们未必没有机会再打回来,如果就此炸掉皇宫,无颜面对祖宗,这事儿就搁下了。
秘道口儿被老奴重新给封上了,那地方很稳秘,知道秘道所在的人当初就没有几个,知道下边埋着数不清的火药、桐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现如今,也就剩下老奴一个人了
席日勾力格说到这儿,想起当年,不禁唏嘘起来。
希日巴日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啦好啦,不要哭啦。等办成了这件大事,你就是我大元第一功臣,到时候,可汗一定会重用你,等咱们打回大都去,你就是朴不花一样的人物,宫中第一太监,威风赫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席日勾力格破啼为笑,擦着泪道:那样的好事儿,老奴可不敢想,老奴就巴望着,临了临了,给皇上再效一回力,办一件差事。
希日巴日对众人说道:这个计划,是我的安答得知席日勾力格的身份和这件秘密之后想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利用排水管渠潜入皇宫,再由席日勾力格带着我们打开秘道,然后么
他狞笑一声,笑中满是杀气。
几个心腹互相看看,长得粗壮彪悍的毛伊罕问道:大人,燕王府中,想必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咱们从排水管渠摸进宫去,翻到地面上,再去寻找秘道入口,这中间当有一段路程,找到秘道口,少不得还要发掘一番,能不被人发现么
希日巴日忍不住笑起来道:你放心,我还另有安排,当初拉克申为了在大都站住脚,曾经把他妹子送进燕王府做宫女,如今正好派上大用场,哈哈,用汉人的话来讲,这叫什么来着,唔,叫叫
戴裕彬微微一笑,接口道:无心栽柳柳成荫。
希日巴日道:对,无心栽柳柳成荫。哈哈
毛伊罕又问:大人,那咱们翻山越岭,一样可以潜入明国境内,何必非得用此手段,还得将大量的毛皮兽筋这些可做精良军械的东西卖与他们
希日巴日道:本来,我也想着,翻山攀岭过去就好。不过,席日勾力格年纪大了,他可爬不动山,而咱们这个计划又少不了他。再者,还是我的安答提醒的我,等咱们大功告成,就得立即拔寨起启,去投奔大汗。到时候累累赘赘的全是坛坛罐罐,怎么走得动既然是要抛弃了的东西,不如换些易携的财物,将来自有用处。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戴裕彬兴奋地站起来,鼓动道:诸位想想看,等咱们大功告成之日,半个大都毁于滔天烈焰之中,这得死多少人到时候燕王、燕王妃、燕王子,整个燕王一脉尽皆化为焦炭,消息传开,这将何等的振奋这件事一定可以重振我大元士气
他挥舞着拳头,胀红的脸庞有些狰狞地道:到那时,我们就重整旗鼓,杀回中原,夺回锦绣河山
重整旗鼓,杀回中原,夺回锦绣河山
盟誓般的吼声中,他们的族人已提着带血的猎物策马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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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月关 95.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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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儿,茗儿,快来看看,姐夫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朱棣兴冲冲地钻进茗儿的闺房,唤着她的乳名儿笑道。
姐夫带啥好东西来了
正趴在床上和姐姐聊天的徐妙锦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一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着,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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