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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杏花香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暮光微媚
另外两名鸟妖见状,抽出腰间青刀,杀气腾腾对着翻滚于地上的小曲砍将上去。
杏儿大惊,不由得口中喊着:〝不可伤人〞急忙伸出玉腕,并拢细指,运起真气。
虽未曾试过运气对人,但有了昨夜误伤赤尘的经验,她依样画葫芦,凝聚心念,气随念动。只见一道白芒如闪电般飞出,向那将要将刀锋砍在小曲身上,一个瘦脸尖腮的鸟妖。
那鸟妖亦非等闲之辈,耳边听见划破空气嘶嘶之声,心里有警觉,一个旋身横刀一挡,刀身与真气相交,霎时迸出一片火花爆,伴随尖锐的金鸣之声。
此时,杏儿已冲出树林,三名鸟妖定眼一看,竟然是一个柔弱的年轻少女当下各生心思。
意外被小曲撞倒,从地上爬起身的壮汉,见好容易才得手的一笼幼蛇全数逃之夭夭,心中怒气横生。眼前这一对弱女少年,对付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这对小妖一定要抓了来宰而杀之才能解气。
另一个蓄鬍鬚的细汉则是满脸猥琐,心想这小女妖细皮嫩,若不拖入树林去剥去衣裳快活一番,岂非是暴殄天物。
只有那持刀抵挡杏儿的瘦脸鸟妖,方才被她的凌厉一击,震得四肢一阵麻软几乎要跌倒在地,勉强运起内力护住一口气才不至出丑。心有馀悸,知道这少女不容小觑。
杏儿不知自身处境之险恶,心中挂念小曲的安危,迳自奔到小曲身旁,问道:〝小曲,可有伤到何处〞
〝没有。〞小曲摇着头,压低了声音在杏儿耳边说道:〝这里有小曲挡着,杏儿姑娘快走沿着这山路上去就是冷月殿,进去殿里紫依蛇后便可以保护姑娘的安全。〞
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他张开双臂将杏儿挡在身后,愤恨地瞪着眼前三个鸟妖:〝你们这些恶妖,连幼蛇都不放过,难怪都说鸟族残暴恶毒,是妖界之耻。〞
为首那壮硕的蛇妖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得很〞话语间已然欺身向前,五指伸出如鹰爪往少年前抓去。小曲身形敏捷地退步闪躲,顺势推着杏儿也向后退,口中催促着:〝姑娘快跑〞
杏儿怎可能弃小曲不顾,自己去逃命
她心想,连赤尘都挡不住她的真气,对抗几个鸟妖,应该不成问题思忖间,壮汉已经逼到眼前,两只鸟爪好像天罗地网,小曲像只小般被他攫在手中。
〝放开他〞杏儿大喝一声,再度伸出细指,指向那壮汉。
壮汉一只手掌往手中猎物拍了几下,少年顿时血气被封,动弹不得,身子瘫软地被丢在一旁。睨着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少女,壮汉脸露奸笑,沉沉地说道:〝老子放开了,妳要待如何”骤然,身形倏动,伸手又去抓杏儿。杏儿一个闪躲,紧急之中真气去向偏了准头,中不远处一颗老树顶端,砰然一声巨响,枝叶飘落如天女散花。
这一击虽然不中,却让三名鸟妖心中一震。除了那已知晓她厉害的瘦汉,另外两只怔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才恍然大悟这女子并不是个软柿子。
三名鸟妖互看一眼,心中有了默契。同时伸出双掌,六只乌爪直直攻向杏儿。
杏儿未曾经历过这等阵仗,大惊失色,挥手运气,孅指急。谁知真气竟然于此紧要关头失灵,毫无动静,再想要回身闪躲,后路已完全被封,退无可退。她仗着自己有灵气护身,心一横,索站立不动,眼睁睁看着三个凶神恶煞,伸着手对着她抓来。
果然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护身符也同时不起作用。三双恶爪同时攻到,将她紧紧钳住。
〝老子还已为这女子有什麽神通广大,原来不过如此〞状汉看着手中慌张失措的女子不停冷笑。
那已经色慾熏心的鬍鬚汉更是笑得邪,〝有什麽神通广大,试了便知〞一只手撕开她的衣衫,拖着她就要往树林里去。
〝啊放开我〞杏儿吓得尖叫,不停挣扎,却无济于事,小脸刷地一片惨白。跟在一旁要一同作乐的瘦脸鸟妖,也声语地起哄:〝别这麽早就开始浪叫,一会儿大爷把妳前后两个洞都灌满,再叫还不迟啊〞
话声未完,那瘦脸妖突然一声惨叫,身体爆弹出半空,撞上身后一颗半人的巨木,瞬间血模煳,落地时血块四散,死状极惨。
馀下的两名鸟妖惊惧间,凝神往前方山道来处望去。
看见三尺外的山道上,一个白色的身影,衣袂飘扬,长髮飞散于肩后,气宇飞凡宛若仙神。
但是,一双赤色的眼眸,如地狱鬼魅一般,散发着浓浓的血腥煞气
两名鸟妖心头俱都一阵抖寒,倏地并肩而立。
站在左边的鬍鬚汉,色心顿时消散,一张脸缩得五官全挤在一处,手中抓着杏儿,伸出枯黄的手指,指着白衣人,颤声道:〝你你是谁别过来否则我杀了这女孩。〞
那白衣人面容之上一片冷冽,只在目光缓缓移向杏儿时,闪过一丝柔软,浅浅地说了声:〝杏儿,闭上眼睛。〞
杏儿似是不懂,低低地喊了声:〝赤尘〞
不待她说完,赤尘面容倏沉,袖袍一翻,右手捻诀,左手抡掌,瞬息之间黑气漫天,狂风大作,飞砂走石,尘土遮天,目不能视。
被这来势凶勐的飓风吹得站不住脚,两名鸟妖心知不妙,为首的壮汉大喊一声:〝快撤〞随即弯下身,双手向后反举,化手为翼,变回乌鸟原形。看那原形,宽约三尺,体形壮硕,是一只修为近千年的巨鸟。巨鸟却也不恋战,顺着风势,急拍羽翼,拔地而起冲飞向天,就要逃之夭夭。
〝那里去〞赤尘一句冰冷的话语,指间出两道白光。白光到半空化为飞蛇,一条宛如软索,追在逃逸而去的巨鸟身后,不多时便紧紧缠住他的一双鸟爪,拖回地面。
另一道蛇光,急飞如一支利箭,直直朝着仍抓着杏儿不放的鬍鬚鸟妖脸上去。
眼见长蛇来势勐烈,鬍鬚鸟妖恶念横生,大手一带拿杏儿当人盾牌朝着蛇束丢出。却不料蛇光近到身前时,忽然化成一片烟雾,烟雾中幻化出一人形,竟是赤尘。鸟妖脸色大变,口中喃喃说道:〝你会使移位幻术〞赤尘先是长臂一伸,将被推向前来的杏儿迎入怀里,随即轻轻地一挥衣袖,那鸟妖枯瘦的身躯便如落叶般踉跄摔退数尺,迅速爬起身来,朝着上山的方向逃去。
赤尘勾起寒的笑容,手掌将杏儿的小脸按在他的颈窝里,低声在她耳边安抚着:〝没事了闭起眼,别看。〞
而后目光一紧,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厉声说道:〝你等胆敢放火烧我蛇村,本王子也让你嚐嚐烈火焚身的滋味。〞随着话声,指间白光再出,飞如闪电,闪电的前端炽红如一团火球。鬍鬚鸟妖方想迴身闪躲,火球已然到,轰地一声,他全身着火烧成一个球,不停在地上翻滚,惨叫之声撕心裂肺,声声凄厉穿透于风声之上。
杏儿听着那尖锐嚎声,额头冒着水珠,手心亦是握出一掌的冷汗。脸埋在赤尘肩上,眼角馀光瞧着男人鹜狠厉的目光。见他脸上一片冷酷,紧盯着那垂死的鸟妖,像是在欣赏他临死的哀嚎与挣扎。
心上忽然像是有只手在掐着,一阵紧一阵惊,说不出的难受
凄厉的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男人收回目光,怜爱地抚着她的髮丝。他的手抱得好紧,彷彿要将她揉进怀里。
〝不是说要去与长老会合吗怎麽知道要来救我〞她悄声问道。
是啊赤尘也在心里想着同样的问题。
身在蛇族避难的深林中,与长老和族人们商讨要如何善后,他突然地心神不宁,眼皮直跳。心中一动,催起定位咒,清楚地感应到杏儿身在险境。当下,顾不得长老与族人脸上的讶异,他身形瞬闪便移位出现在这山道上。
那样的急切焦躁与不安,多等一分都是折磨,他几乎不敢相信。
是因为贪恋她能渡予他的真气吗若真是如此,何故──
此刻,拥她在怀里,心里有无限的安定、满足。所有的忧心与焦虑,都烟消云散于天地之间。
古道轻尘,山色谁题。
爱意,不知不觉萌芽,于芦芒飘淼的暮冬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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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蛇村遇难 赤蛇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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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杏花香 前世 成王 13 勤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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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赤尘在山道上救下杏儿,匆匆将她送回冷月殿后随即离去,转眼已过五日,赤尘未曾再出现在冷月殿。
冬风寒峭,冷露拂过,杏木凝霜。大清晨,一夜睡得极浅的杏儿,早早就走出房门,手提竹篮来到前殿。诺大的一座冷月殿,冷冷清清,空空蕩蕩,只有杏儿沙沙的足音迴荡于殿堂的廊柱间。
杏儿平日甚少在前殿出没。
不知何故,她感觉紫衣蛇后总是用一种诡谲的眼神看她,面对那高贵得有些冷漠的紫衣蛇后,她浑身不自在。因着她的刻意迴避,两人虽居于同一座屋檐下,却甚少见面。若非昨日紫衣蛇后去到村落里救助伤者,尚未回殿,杏儿绝不会踏足进入这大殿的前厅。
壮阔华丽的蛇殿厅堂,屋樑挑空足足有三人之高。正中央,祭祀的是晶蟒蛇神。杏儿听赤尘说过,他的母亲──紫衣蛇后,被选为祭殿巫女,终生要居住于祭殿,日日上香祭拜蛇神,为蛇族祈福。
今日蛇后不在,杏儿便自行将两扇厚重的红木殿门由里向外推开,让亮白的晨光洒入厅内驱走沉积了一夜的寒之气。
然后,竹篮内取出各式鲜果,整齐摆放在供桌上。紫金炉内上三柱清香,虔诚合掌,对着晶蟒雕像喃喃念着
〝小女子杏儿,诚心为赤蛇王子祝祷祈福,求蛇神让赤蛇打消前去进攻鸟族的念头,不要以身涉险〞
正默念间,背后传来清脆爽朗的嗓声,〝杏儿姑娘,妳起得真早小曲赶着来开殿门,却让杏儿姑娘给抢先了〞少年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杏儿回过头微微一笑,〝赤尘让你来的〞
〝蛇后暂时要留在村里,所以王子要小曲在祭殿住些日子,照顾杏子姑娘。〞
〝照顾我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照顾自己〞杏儿脸上摆了个多此一举的表情,眼角却是弯着甜甜的笑意。低着头拉了拉衣裙,犹豫了下,忍不住地问道:〝前些天听你说,蛇族要出结界去攻打鸟妖,是否属实何时会去〞
〝不知道〞小曲摇着头,〝长老们分成两派。正风长老主守,黑岩长老主攻,僵持不下,没有定论。〞
〝哦〞看着殿外的白玉石板上一层枯叶,被寒风捲着,不停飘起又落下,杏儿的心口也彷彿随之沉浮,悬在空中踏不着地。
索拿着扫帚走到殿外,唰唰地扫去落叶,也扫去满腔的烦忧。
〝杏儿姑娘,这事让小曲来做〞少年冲过来伸手抢过扫帚,膛挺得高高地,像是证明自己是个大人,〝赤蛇王子说,照顾姑娘家是男人的责任〞
噗嗤笑出声,杏儿觉得有趣,赤尘何时开始懂得要照顾人了抿嘴问道:〝赤蛇,还说了些什幺〞
〝说的可多了〞小曲一边将枯黄的叶片扫成一堆,一边闲话家常,〝昨儿我在议事厅里侍奉茶水,王子说了好大一番道理,五位长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不停地喝茶〞
〝那究竟是说了些什幺呢〞杏儿忍不住催促着。
〝赤蛇王子说,族人有难之际,那有行祭典、兴喜庆的道理今年的冬祭,绝对要取消。王子又说,当务之急,是要整顿蛇军,清点族人中究竟有多少堪用之兵千年来,族人安于逸乐,疏于练兵,才会被鸟妖一个暗袭攻得措手不及,死伤无数。所以,这个冬天,除了妇幼之外,一概不许冬眠,依法术高低编列成队,照表课,勤练阵法兵术。〞说到激动处,小曲口沫横飞,手拿着扫帚比画起来,〝想我晶蟒蛇族数万年前乃妖界三大族之一,众妖臣服,为群妖之首。曾几何时,竟被小小鸟妖欺侮至此,还有什幺颜面去到蛇殿,祭拜蛇神诸位长老觉得赤蛇说的,可有道理〞
话音方落,背后响起清幽的声音,〝小曲,让你来照顾杏儿,你却在这里唱起戏来了〞
赤尘杏儿一个箭步奔到男人身边,水灵灵一双大眼,全神贯注凝在他俊如白玉的脸上。
〝怎幺瘦了这幺许多这些天都不曾好好进食吗〞转过身,便要进到殿内去为他张罗吃食。
赤尘嘴角轻轻地笑着,一把将杏儿拉了回来。〝等等,吃食的事不急,我来是为了别的事。〞
〝别的事什幺事〞
赤尘不语,低头沉思片刻,叫过小曲来到跟前,地上拣起一拳头大小石块,交在小曲手中。他示意小曲后退至离杏儿约三尺处,〝石块往杏儿身上扔,要用力扔,使尽吃的气力〞
小曲吓了一跳,杏儿也不着头脑,不知赤尘此举是何用意。
〝让你扔你就扔,傻愣愣地作什幺〞赤尘眼眸一沉,〝再不扔,我就把你丢进溪河里去餵鱼。〞
这下小曲那敢迟疑,心一横,手臂向后摆动,而后用力往前挥出,手中石块便急如星火地朝着杏儿前飞去。
杏儿被这状况弄得有些迷糊,看着石块迎面飞来,呆若木,不闪不躲。
她心想,此事既是赤尘的授意,便随他去吧以不变应万变,看看男人究竟意欲何为。
至于那被逼着动手的小曲,则是双手遮着眼睛,不敢直视。他知晓这一击,虽不会致命,却不免要见血。杏儿姑娘若是碰着了伤着了,小曲那还能活命不禁心中一阵哀叹。
电光火石间,眼见石块便要击中杏儿。在将要撞上她前的剎那,赤尘长臂一挥,石块像是水遇着了火一般化做一片烟雾,蒸散于空气之中。
眨着眼,杏儿惊魂未定,傻傻看着赤尘。
见男人走到她的身旁,伸出手来揉着她的髮丝:〝妳的护身神气果然是失灵了,得要想个办法才好。日后我若是不在妳的身边,妳要能够自保才行。〞
不在身边那是什幺意思杏儿一听这话,脑子就一阵轰隆,全然地懵了。
恍惚间,赤尘拉着她走到后殿。山依旧,水依旧,但是就在弹指之间,好像有些什幺,变了
心有千千结,她没听见赤尘在她耳边说的一串话,直到男人察觉她的恍神,大声喊她。
〝杏儿杏儿〞
〝啊什幺〞
〝说了半天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啊你说了些什幺〞
赤尘明眉微扬,唇边含笑。远远的天边,一道阳光逆照在他修长的身上,白衫飘逸,多情似水。轻轻柔柔地,他拉过杏儿拥在怀中,长指勾起她额前髮丝梳拢在颊边,笑意如暖阳,徐徐说着:〝杏儿,我仔细想了,那一日我若是去迟一步,妳便会被那些恶徒欺凌,想来便觉后怕〞话语停顿须臾,略吸口气,赤尘继续说道:〝妳从前经脉未通,灵气分散五体,自发护身。但现下妳七经八脉俱开,灵气聚于丹田,要用念力催发,真气才会运行。我要教妳口诀心法,授妳法术,往后妳可自保,安全无虑〞
杏儿微愣,不敢相信。从前她求着赤尘教她练术,赤尘多所推拖。今日,竟主动要传术于她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
天是一片清透的蓝,白云向空,光彩漫天。
又一次,奔行如风,赤尘带着杏儿,重回他和她初见的那个洞中。
那个洞,遗世孤立于深山峡谷之中,鲜少有蛇族出入,赤尘看中其隐密清幽,决定要在那山洞中传术于杏儿。
练术什幺的,杏儿不甚放在心上。
回到往日栖身的山谷林间,杏儿便像是放出笼的金丝雀。
溪流清澈、巖岩潮亮,浮光掠影,玉树争风。无处不是风景,处处让人流连忘返。
好久不曾如此快活自在,杏儿又蹦又跳,一会儿採野花,一会儿追兔子,玩得忘我
〝杏儿,莫要贪玩带妳来这儿练术,妳倒是忙着嬉戏,把正事全都抛在脑后了〞
赤尘板起脸孔,斥喝着那眨着两扇长睫,笑得恣意,飞到东又飞到西的纤细身影。
睨着执意要传授她咒术的赤尘,杏儿瞪起圆眼,嘟着小嘴,娇嗔说道:〝练术何须急于一时难得来到这里,先让杏儿玩个痛快再说〞
赤尘却是脸色冷峻,声音僵硬:〝本王子那有那闲功夫陪妳玩耍,跟着我来。〞一甩衣袖,逕自往山洞内进去。
两人进到洞内,赤尘往一块大石上坐下,依旧是一身白衣似雪,腰间一条镶金束带,束带上一只赤色小蛇,清冷而妖魅,惑人心弦。杏儿癡癡望着他,觉得这男子比起当日初见的俊美动人,举止之间又多出许多摄人的威仪,似是自蛇村浩劫之后,赤尘收敛起漫不经心的懒散,凡事变得严肃起来。
见他打开手掌,掌心上一鹅黄色的羽毛。赤尘凝目吐气,手掌一伸,掌风徐徐而出,那轻薄的羽毛便凌空飘起,环绕着洞墙壁运行一圈又一圈,像是被一无形的丝线牵着,不缓不急,不曾坠落过地面。
羽毛飞在杏儿的眼前,像是一只黄色的雀鸟展着翅膀。看得杏儿目瞪口呆,觉得有趣极了。便也往大石上坐定,屏气凝神,照着赤尘教给她的口诀,学习着吐气纳息,运气之法。
一练之下,才知道这心法看似简单,要练到运用自如,随心所欲,却非易事。
〝气之凝聚,如山涧之泉水。若不加以控制,涧水如决堤般狂泻而后枯竭,便要等待其重新凝聚后方能再用。那日于山道上,妳一击不中,再击却不发,便是这个缘故。〞
赤尘要杏儿练到内气绵长,源源不绝。羽毛飞得太快不行,太慢不行,太高太低都不行。若是气力不足落在地面,或是用力过猛不慎撞到墙壁,赤尘都是摇头,冷冷地一句:〝重来〞
练到最后,杏儿再也不觉练这法术有什幺趣味,简直就是活受罪
〝不练了不练了〞放下捻得发麻的玉指,杏儿两手一摊,决定要放弃,〝杏儿累了,要休息片刻〞拉着裙摆,便要站起身来。
〝坐下〞赤尘却是不许,〝像妳这样练术,十年也练不成内丹不可以休息,继续练。〞
杏儿一听,大为不满,不由得埋怨起来,〝杏儿又不要成仙,学些法术就好,要练那内丹有何用处〞
赤尘大叹儒子不可教,摇头轻笑,〝傻杏儿,空有神气而无内丹,难有强大灵力,如何能练成威猛的法术〞话语一顿,男人扬起长眸,将盈盈目光凝在她的身上,〝若有一日,果真修真成仙,妳我一起共赴仙界,做一对神仙眷侣,妳可愿意〞
成仙杏儿抬头,目光迷离地看着那唇红齿白,俊得不真实的男人。
那一日,在这霞光晃晃的洞中,男人说会永远陪她一生一世。只那一句瞬间的承诺,她信了他,许上她的真心,渡给他想要的一切。
今日,男人又一次承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她,还有什幺能够许给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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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赤尘在山道上救下杏儿,匆匆将她送回冷月殿后随即离去,转眼已过五日,赤尘未曾再出现在冷月殿。
冬风寒峭,冷露拂过,杏木凝霜。大清晨,一夜睡得极浅的杏儿,早早就走出房门,手提竹篮来到前殿。诺大的一座冷月殿,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只有杏儿沙沙的足音迴荡于殿堂的廊柱间。
杏儿平日甚少在前殿出没。
不知何故,她感觉紫衣蛇后总是用一种诡谲的眼神看她,面对那高贵得有些冷漠的紫衣蛇后,她浑身不自在。因着她的刻意迴避,两人虽居于同一座屋檐下,却甚少见面。若非昨日紫衣蛇后去到村落里救助伤者,尚未回殿,杏儿绝不会踏足进入这大殿的前厅。
壮阔华丽的蛇殿厅堂,屋樑挑空足足有三人之高。正中央,祭祀的是晶蟒蛇神。杏儿听赤尘说过,他的母亲──紫衣蛇后,被选为祭殿巫女,终生要居住于祭殿,日日上香祭拜蛇神,为蛇族祈福。
今日蛇后不在,杏儿便自行将两扇厚重的红木殿门由里向外推开,让亮白的晨光洒入厅内驱走沉积了一夜的寒之气。
然后,竹篮内取出各式鲜果,整齐摆放在供桌上。紫金炉内上三柱清香,虔诚合掌,对着晶蟒凋像喃喃念着
〝小女子杏儿,诚心为赤蛇王子祝祷祈福,求蛇神让赤蛇打消前去进攻鸟族的念头,不要以身涉险〞
正默念间,背后传来清脆爽朗的嗓声,〝杏儿姑娘,妳起得真早小曲赶着来开殿门,却让杏儿姑娘给抢先了〞少年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杏儿回过头微微一笑,〝赤尘让你来的〞
〝蛇后暂时要留在村里,所以王子要小曲在祭殿住些日子,照顾杏子姑娘。〞
〝照顾我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照顾自己〞杏儿脸上摆了个多此一举的表情,眼角却是弯着甜甜的笑意。低着头拉了拉衣裙,犹豫了下,忍不住地问道:〝前些天听你说,蛇族要出结界去攻打鸟妖,是否属实何时会去〞
〝不知道〞小曲摇着头,〝长老们分成两派。正风长老主守,黑岩长老主攻,僵持不下,没有定论。〞
〝哦〞看着殿外的白玉石板上一层枯叶,被寒风捲着,不停飘起又落下,杏儿的心口也彷彿随之沉浮,悬在空中踏不着地。
索拿着扫帚走到殿外,唰唰地扫去落叶,也扫去满腔的烦忧。
〝杏儿姑娘,这事让小曲来做〞少年冲过来伸手抢过扫帚,膛挺得高高地,像是证明自己是个大人,〝赤蛇王子说,照顾姑娘家是男人的责任〞
噗嗤笑出声,杏儿觉得有趣,赤尘何时开始懂得要照顾人了抿嘴问道:〝赤蛇,还说了些什麽〞
〝说的可多了〞小曲一边将枯黄的叶片扫成一堆,一边闲话家常,〝昨儿我在议事厅里侍奉茶水,王子说了好大一番道理,五位长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不停地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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