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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少年带着光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梧冉

    霎时,陆辰睿心花怒放,他从早上起就跌宕起伏的心,终于收回肚子里。忽地想起什么,刚扬起的唇角倏地抿紧。几秒之间小脸换了颜色,灿若星辰的眼睛泛着水光,小嘴撅起,委屈巴巴道:“你都不生气了,为什么上午我道歉的时候你都不理我”

    冯澄思瞅着陆辰睿满腹委屈的模样,内心自责不已。

    上午陆辰睿从办公室回来后,好像是和她说了一番话。那会儿她烧的迷迷糊糊的,脑子像是在云里雾里,困的眼睛都睁不开,透过强撑开的隙缝,见陆辰睿的嘴巴不断开合着,至于他在说什么,压根就没进入她的脑子。

    冯澄思解释道:“我上午那会晕晕乎乎的,没注意听你说什么。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已经很棒了。其实我也应该向你道歉的,我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你还愿意和我做好朋友么”

    听完之后的陆辰睿心里乐开了花,这个小狐狸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吸吸鼻子压低声音,做出一副仿佛被冯澄思伤透了心的样子,道:“你保证,你以后不会再说出,不和我做朋友这种话了。”

    冯澄思被陆辰睿这副委屈万分的样子,搞的手足无措,她举起右手,“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说出,不和陆辰睿做朋友这类话了。”

    陆辰睿满意的点点头,就像奶奶每次逼爷爷乖乖交出偷藏的零食那样开心。

    陆辰睿爬上病床,右手伸起摸摸冯澄思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好像没中午那么烫了。但是他还不能确定,小脑袋凑上前去,眼皮重新触上冯澄思的额头。

    冯澄思没想到陆辰睿会一把保住她的脑袋,直接把眼皮贴着她的额头上。

    一刹那,冯澄思的脸蛋儿通红就像熟透了的红苹果。

    少倾,陆辰睿松开冯澄思的小脑袋,又坐回床沿,欣慰道:“嗯……是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烦闷一扫而空的陆辰睿,抓起冯澄思搭在被子上的五指,放在手心把玩,“对了,你早上干什么去了怎么来学校来的那么晚”

    冯澄思沉吟了半响,轻声说道:“……我家里有点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哀泣。

    陆辰睿抬头望向她,冯澄思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她看向窗外的眼眸中透着化不开的浓愁。

    她家……

    陆辰睿眼前晃过,昨天下午在冯澄思家门口,见到的那个满腹阴郁之气的男人,耳边响起冯澄思怯弱的声音:“爸爸……”

    怎么是这样呢

    陆辰睿诧异,“爸爸”这个在陆辰睿嘴里喊了无数遍,最温暖的代名词。为什么在冯澄思嘴里却是那么的生疏和胆怯,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惧怕。

    脑中波浪翻滚,眼前浮现冯澄思在家门口的梧桐树下萧瑟的背影,为什么他爸爸和奶奶能无视站在台阶下的她,径直进家门。陆辰睿想起每次自己放学回家,奶奶和爸爸看到他,都会忍不住抱抱他或是亲亲他。

    陆辰睿理所当然的以为,所有的家庭都应该和他们家是一样的。卢景皓的爸爸虽然对卢景皓严厉,但他爸爸只要不出差,必然接送他上下学。张梓吟的爸爸更甚,对张梓吟可谓有求必应,真心疼到骨子里。

    陆辰睿凝望着冯澄思的侧脸,她看着窗外的田径场有些失神,不知她现在想些什么,她眉宇间漫着淡淡的失意,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倏地,一道中年女性低沉的声音响彻俩人的耳际,“小同学,你怎么会在这”

    邓老师身穿一袭白大褂,端着装满温水的玻璃杯站在门口,诧异的看向坐在冯澄思身边的陆辰睿。

    陆辰睿没想到邓老师会突然进来,他讪笑道:“额……我来看看……冯同学退烧了没有”

    邓老师把水杯递给冯澄思,瞥向陆辰睿,“你对冯同学还真挺关心的。”

    陆辰睿怕邓老师想起,现在还没下课的事儿。他偷偷给冯澄思打了个,放学后我再来的手势,趁着邓老师在给冯澄思量体温之际,溜了出去。

    ……

    等陆辰睿放学再来的时候,病床上已经不见冯澄思的人影,他问道:“邓老师,她人呢”

    “哦,冯澄思已经被她外公接走了。”

    中午张老师打了任沁几个电话都没有人听,后来想起开学时,还填个备用联系人的电话。最后,联系上冯澄思的外公任仲达,外公接到电话之后,二话不说抛下手头上的工作,直奔学校来了。

    任仲达原先想把冯澄思送回冯家,一直打女儿的电话怎么着都联系不上,冯澄思想直接告诉外公妈妈在住院……几次开口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妈妈说过不能把这些事告诉外公外婆,他们会担心的。

    最终,任仲达直接把电话打到冯宅,冯澄思奶奶阴阳怪气的话语声在电话中响起,“你那个好女儿干的好事儿,一大早做什么饭,差点把我儿子被烫伤……你那能干的女儿也是自作自受,现在还傻傻的在医院躺着呢。”

    任仲达手机连着车里的蓝牙,奶奶的声音一五一十传进冯澄思的耳内,小人儿为母亲鸣不平,“你瞎说!要不是爸爸要打妈妈,妈妈也不会住院!”

    许是奶奶听到冯澄思的声音,怒意横生,在电话那头大喊:“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多嘴!看你回来我不打死你!”

    被震惊的任仲达,猛地把电话挂断,立马调头开车往医院奔去。

    任仲达是一名脑外科医生,多年潜心研究病例,可谓是个“医痴”,自他参加工作以来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医院。说来他也幸运,太太是名护士,尊重理解他的责任心,一手包揽家中大小事。

    唯一的女儿任沁自小乖巧懂事,独立勤奋,也没叫他操过什么心,援非医疗项目结束后就和他在一家医院。女婿冯骏年轻有为创办了一家物业公司,在连城也小有名气。虽说性格冷了点,但也是知礼明理之人




第六十八章 冯澄思的盼望
    任仲达带着冯澄思来到连城第一附属医院,直奔住院部的烧伤科。

    任仲达快速走到护士站,询问值班护士,“你好,请问任沁在哪个病房”

    护士翻了翻,答道:“516”

    任仲达颔首,“好的,谢谢。”

    “任主任,等等!”

    牵起冯澄思正欲转身的任仲达,顺着声音向左边走廊望去,烧伤科的陈护士长推着输液车站在距离两人三米处。

    值班护士听见陈护士长的声音,诧异的抬起头,原来这位就是脑外鼎鼎有名的任主任呐!

    任仲达笑笑,“原来是小陈呐!”

    冯澄思望着眼前这位眉目清秀的女人,甜甜的喊道:“陈阿姨!”

    陈芳媛温柔的目光落在冯澄思脸上,扬起浅浅的笑意,“思思,阿姨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可想你了。”

    陈芳媛和任沁同为连城医科大学的同届校友,陈芳媛在高级护理系,任沁在临床医学系,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同为学生会干部,平日里也私交甚好。

    毕业后两人都进了第一附属医院,陈芳媛刚进医院那会,就被分到了任仲达所在的脑外科,任仲达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上进心再加上是女儿的好友,也对她也颇为照顾。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小护士变成能独挡一面的护士长,唯一不变的是她和任沁的友谊。

    作为闺蜜对于任沁的这段婚姻,她也比其他人了解的更深入一些。当年任沁和冯骏刚谈恋爱的时候,她就觉得冯骏这个人太过阴沉日后怕是不好相处。时间一长,她心中的天平就开始失衡,不可不夸冯骏在追求任沁时的用心却是有目共睹的。

    无论严寒酷暑他都接任沁上下班,任沁上夜班的时候他必会来医院给她送夜宵,他待任父任母甚至比对自己的父母还要好……他不是那种甜言蜜语挂嘴边上的人,或许是他做的一件件温暖人心的小事,才让任沁决定非卿不嫁。

    因男方家底薄,任沁又是独生女,两人结婚时一贯节俭朴实的任仲达夫妇终于豪奢了一把。为小夫妻俩购买了小洋房供他们日后居住,为女婿换了一辆三十来万的小轿车,同时也提供给女婿一笔创业基金。一个每日靠微薄工资维持生计的连城打工仔,一跃成为这个城市的中产阶级。

    结婚第一年,小夫妻两人虽然各自忙碌,但也过得开心甜蜜。可惜好景不长,在冯澄思出生后的不久,除了和女儿相处的时候,任沁脸上就很难再看到幸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哀愁。与此同时,再也看不到冯骏出现在上下班的任沁身边。

    反而时常任沁身上会出现青青紫紫的瘀痕,有几次任沁连续请了一周的病假,陈芳媛上门探望才知晓,那哪是生病分明是被打甚至是xing虐。

    陈芳媛劝她:“过不下去,干脆就离了吧!”

    任沁凝视着床头女儿的照片摇摇头。

    “你这又是何苦呢”

    任沁眼角泪水滑落,沉默不语。

    人们总期待有峰回路转的那天,可世事总是在不断突破人们的下限。

    有一天,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抱着襁褓中的男婴,跑到急诊室大闹。于是那一周之内,任沁的家事就成了医院众同僚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当年冯骏天天接任沁上下班的深情,医院很多老员工都亲眼目睹过的,没想到几年之后当初恩爱有加的一对碧人,就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任沁嘱咐平日里和父母走近的长辈,别把这件事告诉父母。长辈们听后除了点点头,劝劝她,别无他法。毕竟这是他们家的家事,旁人也不好参与。任沁当时是想自己并没打算要离婚,告诉父母除了让他们更加忧虑外没有任何益处。

    陈芳媛作为这场婚姻惨剧的知情人,有时她会想当初冯骏追求任沁到底用了几分真心。

    若说没有任沁家境优渥的成份在内,陈芳媛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陈芳媛方才从病房里出来时,正好听见任仲达询问任沁的病房,纸包不住火。

    任主任终究还是知道了。

    陈芳媛看着任仲达身边漂亮的小女孩,心里漫过一阵心疼。

    她记得有一次探望任沁的那个午后,冯家小洋房外的梧桐树下。

    年仅六岁的冯澄思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喃喃自语,稚嫩的童声如随风飘荡的梧桐叶,略进陈芳媛的耳朵,“陈阿姨,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了,是不是我和妈妈就会过的更幸福了……我班上有个同学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哭的好伤心……可是我好羡慕他……如果我的爸爸妈妈离婚的话,我应该会比现在开心……”

    许是脑海中突然闪过冯澄思的这一番话,这让陈芳媛忍不住叫住任仲达。

    ……

    陈芳媛把输液车交给另一个护士,和任仲达坐在走廊上的三人椅上,任仲达把还没完全退烧的冯澄思抱在怀里。

    任仲达问道:“小陈,沁沁烧伤的严重吗”

    陈芳媛皱着眉,“任主任您也知道,油的烧伤比一般烫伤都要严重。任沁的创面大且多,主要集中在手和脚,身上因她穿着厚实热油渗透的慢,相比较而言没那么严重,可手脚遍布了大大小小的水泡。上午章主任对易破裂的大水泡已经做了处理,排出里面的液体,去除坏死组织,她现在吊着消炎点滴,章主任建议待恢复一段时间后做植皮手术……”

    任仲达点点头,双眸看着走廊中,来往匆匆的病人家属,心中一片苍茫,他紧了紧抱外孙女的双手,再问:“需要住多久的院”

    陈芳媛想起病房里任沁,轻叹一口气,“看目前的情况至少得两周吧。”

    任仲达心中苦涩难忍,“止痛点滴挂了吗”

    陈芳媛想起早上任沁痛不欲生的样子,泪如雨下,“上午滴过了。”

    一直静静听着两人说话的冯澄思大声惊呼道:“陈阿姨,妈妈是不是很疼很疼……”

    陈芳媛止住泪水,满脸忧色。摸着冯澄思的小脑袋安抚道:“妈妈是很疼,所以这段时间思思要乖乖听外公的话,让妈妈好好养伤,不要让妈妈担心。知道吗”

    冯澄思回看外公,郑重的点点头,“好,我一定听外公的话!”

    任仲达欣慰地看着,外孙女酷似女儿的小脸,“我们家思思最懂事了。”紧接着他向陈芳媛问起,这些年女儿隐瞒自己的事。

    陈芳媛想了想,都到这地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一倾泻而出。

    任仲达听完后悲愤交织,双眸通红,泪水从眼角滑落,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自己这个父亲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失败啊!

    “任主任,这些年任沁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冯骏那种人渣就该下地狱!对于任沁来说,有时候分开未尝不是一种对自己对孩子的解脱。”陈芳媛看了眼冯澄思苍白的小脸,接着道:“我懂得这些年她的坚持,也许她应该听听孩子的心声……”

    ……

    任仲达推开房门,室内一片寂静。

    明亮的窗几,浓重的药水味儿,雪白的病床上躺着被纱布裹成“木乃伊”的任沁,悬挂在床头的吊瓶顺着冰凉的针管溶进任沁的血液。

    听见推门声的任沁瞬间睁开眼,询问道:“是谁来了”

    任沁双眸所及之处是雪白的天花板,是她这一天从早到晚所看到的画面。

    医院来探望的同事嘱咐她说:“你要好好休息,睡着了就不会这么痛了。”

    可是她怎么睡得着啊!早上冯澄思哭着喊着要跟救护车来医院,那会儿她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照顾得了她最后只能不断催她去上学。

    这会儿,应该放学了。思思联系不上自己,该着急了吧!她会直接回家还是会一个人跑来医院。女儿自小懂事又是个有主意的,估计这会在跑来医院的路上。可一路上车水马龙,万一碰到坏人可如何是好她一个小女孩,怎么让自己这个当妈的放心得下。

    “妈妈!”

    行至病床边的冯澄思,举起小手在任沁眼前晃了晃,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妈妈要是看到她哭也该伤心了。

    “思思!”任沁惊呼出声,“思思,是你吗”她想侧头看看是不是女儿,可刚一用力脸颊火辣辣的生疼。

    这时,一道低沉的男中音,急切的响起,“沁沁,你别动!”

    “爸……”父亲声音响起的一刹那,任沁心中多年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她双眼通红,眼泪决堤而下。

    任仲达抱起冯澄思出现在任沁的视线内。

    “沁沁,你别哭!”

    “妈妈,不哭不哭!”

    “爸,我……”任沁望着眼前,她最熟悉的亲人,脑中一团乱麻。她不知该如何向父亲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可她又怕父亲已经知晓了一切,该有多伤心。

    任仲达打断她的话,急忙安慰道:“你什么都不用说!爸爸理解你,爸爸懂你。你只要记着我和你妈是你永远的港湾,是你永远的依靠。”他喉头哽咽,男中音带着沉重的沙哑,“你目前最重要任务的就是好好养伤,不要担心思思,我们会照顾好她。你要赶紧好起来,我和你妈需要你,思思也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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