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繁花盛似锦

“我……”父亲刚要反驳，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孟悦灵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接通了电话：“喂？啊？你发给我吧！”
只简单说了两句，她就挂断了电话，随后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她点开，只看了一眼，便听到“啪嗒”一声。
手机掉在地上，好在落地距离没有很高，又有保护壳，所以没有摔坏。
然而孟悦灵无心理会，她一个翻身爬起来，直接面对着父母质问道：“你们凭什么那么对我奶奶？”
父母对视了一眼，显然是话题跨度太大，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让我和王辰荣在一起是为我好，一直告诉我要给你们养老，那你们自己又是怎么做的？你这样对待生你养你的母亲，有什么资格要我跟一个垃圾到极点的男人在一起，还给你们养老送终，给你指望？”
孟悦灵怒吼着，她发现父母的表情由最开始的不解变成恍然，最后依旧冷漠。
“咱家邻居，那个王怡然回来了，她想来家里找我，没想到看到这样的一幕，也多亏了她，否则我还不知道奶奶的处境是这样的，之前我回去，奶奶还好好的，其实是演戏给我看的吧？”
她捡起手机对着父亲，屏幕几乎要撞到父亲的脸，随后，她又给母亲看。
那是一张照片，奶奶倚着柜子，半坐在炕上，脖子上挂着一张看起来就很硬很厚的饼，贴近嘴的地方有一层黏腻，应该是舔舐造成的。
“你少放屁，我们怎么对你奶奶那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插手！”父亲有些恼羞成怒，满口脏话的骂着，伸手就要夺手机。
孟悦灵反应迅速，直接躲开，接着，就听到母亲恨恨的嘟囔声：“这个老不死的，明明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什么都不缺她，短她的，居然趁咱们不在家，在那装可怜，还学会告状了。”
孟悦灵伸手擦着眼泪，她抽出纸巾，不顾形象的擤鼻涕，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狠狠的丢进垃圾桶。
“妈！你管这个叫好？”
“我们对她怎么不好了？这一没饿着她，二没渴着她的，哪不好？我还特意给她每天的做菜，我做的饼那么好吃，她只咬那么一两口，怪得了谁？”母亲依旧在喋喋不休。
“奶奶早就没牙了，你给她整这种饼，你让她怎么吃？”孟悦灵实在是无语了，即便她再怎么怒吼，都平息不了内心的愤怒。
母亲面色有些难看，却依旧不知悔改：“她是死的吗？没有牙又不是没有嘴了！”
女警和审讯警察都很好奇的走过来，看到孟悦灵手机里的照片，瞬间对她的父母厌烦到无以复加，虐待老人的事情他们处理的多了，可是这么过分，又振振有词的，还真是不多见。
“别吵了！”女警厉声喝到，随后，她轻声对孟悦灵说道：“你家这样的情况，你是可以起诉你父母的，也可以把奶奶的赡养权转移到你名下，如果你愿意，我们也会给予你一些帮助。”
“我说这位警察同志，警察不都是为国为民的吗？你怎么还能挑唆我家闺女起诉她爹娘呢？”父亲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的神情，语气里有些许的埋怨。
“警察是伸张正义的存在，为民，也是为孟悦灵这样的弱势群体，而不是你们这种妄为父母，不孝不悌的人渣。”女警毫不留情的反驳。
“你这说的什么话？”母亲眼睛一瞪，尖声叫着。
“起诉你们的事，我早就想过，可一直没做，因为不管你们再怎么说，再怎么对我，都是我的亲生父母，我都希望你们能改变，惦记着给你们养老，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孟悦灵的脸上挂着冷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远。
“你什么意思？”父亲冷声问道。
“我。”孟悦灵手指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的说道：“会和你们断绝关系，你们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我让你断绝！”父亲已经暴怒，他穿上鞋，不管警察还在场，伸手就要打孟悦灵。
审讯警察一下子拦在孟悦灵身前，出手抵在父亲的胸膛上，严厉的说道：“敢动手你就是故意伤害罪，我会把你抓起来。”
父亲还有些不依不饶，可是触碰到警察狠厉的眼神，他还是了手，转而继续骂骂咧咧。
“好！老子就等着你的传票，我看你怎么跟我断绝关系，法官不是不讲理的，我让你给我养老，我有什么错……”
“真是的，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说什么你就要听，别老拿你奶奶说事，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年，我们就看着，法官还能判人不孝，不养父母？”
母亲的手一直指着孟悦灵，她骂着，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孟悦灵很想再问问他们，他们对奶奶的态度，那种做法，就是孝了？
然而话到嘴边，她选择咽下，长久以来的对牛弹琴，让她厌烦，明知多说无益，还是留下唾沫去跟法官讲清楚。
父母的话越说越难听，警察都已经听不下去了。
审讯警察一边示意两人离开，一边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们的，走吧，走吧。”





一路繁花盛似锦 第22章 抓人
走出警察局好远，母亲金桂芝突然站住了脚步，她一把拉住父亲，面色凝重的说道：“老孟，不对啊，咱们过来可是救女婿的，现在什么都没干成呢？”
老孟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大手一挥：“回去！在警察局里咱们被他约束，出来可没人能管得了咱们，把女儿女婿都给要回来。”
“我看也是，孟悦灵这死丫头，皮紧了，得带回去好好拾。”金桂芝重重的点头，脸上浮起一抹凶狠。
说着话，两人便原路返回，在警察局门口站定，哭天抢地的叫喊开来，很快便引起路人的注意，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这是什么世道啊！没人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警察把我的女儿女婿全都给抓了，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金桂芝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抓着泥土四处挥洒，弄得身上都是灰尘，脸上留着泪水，和泥土混合，看起来狼狈不堪。
“大家，你们给评评理，我们老两口，大半辈子就这么一个闺女，说抓走就给抓走了，女婿也抓走了，这不是断我们的活路吗？”
父亲显得更冷静一些，不过他的声音悲切，听起来似乎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人群很快议论纷纷，有一个大汉站出来仗义执言：“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们说说，警察要真是抓错人，我们肯定帮你。”
大多数人都在附和，老孟见状，以为终于可以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便伴随着妻子的哭泣声，讲了起来。
“今天，我们老两口送闺女儿进城，找我家女婿，原本挺好的事，谁知道我俩走了，警察就把闺女儿给抓了，我女婿去问情况，结果也被抓紧去，我们俩原本都快到家了又折回来……”
老孟的声音一顿，他发现人群中，又好几个人都拿着手机对着他们。
他虽然是农村人，但也听别人说过手机录像，能发到网上，到时候全中国的人都能看到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便说的更加大声，声音也更加凄惨：“回来到警察局了，我们也不懂，就想求警察把我女儿和女婿放出来，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要打人啊，连个原因都没有，我俩赶紧跑了，但是也不能不管女儿女婿啊，只好在这，求大伙帮助……”
“不是吧？警察可都是秉公执法的，哪能无缘无故抓人？”
有人提出异议，很快，更多人觉得这两个乡巴佬是在故意闹事。
“就是，别的我不敢说，之前我家宝宝跑丢了，给我急的直哭，就是这里的一个刘警官帮我找到的，我想感谢他，他说什么都不用呢。”
“我觉得他们也是在瞎说，之前我银行卡丢了，里面是救命的钱，是这里的张警官帮我找到的，张警官人长得漂亮，能力也强。”
眼看着自己说的事没有取得大家的同情，老孟有些着急：“哎哎，你们可不能这样啊，我女儿女婿现在就在里面呢，我怎么可能说谎？”
“就是啊，你们城里人到底还有没有人性，真是没人给老农民做主了，没法活了啊……”金桂芝几乎是在地上打滚，嚎叫一声大过一声。
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两步，生怕看个热闹再摊上什么事，有些人已经断定这是无理取闹，转身离开了。
“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演戏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了一声，随后一声高过一声。
警局里，女警官和审讯警官还在安慰孟悦灵，正说着时间晚了，要送她回去，结果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正起身想要出去看看，孟悦灵突然开口：“我爸妈？”
虽然外面的声音很乱，但她还是听出来了，那一声声的哀嚎，分明是她母亲的声音，看来是父母在外闹事，她真的是丢脸死了，就算钻地缝，她也依然臊得慌。
“如果他们的行为很恶劣，请把他们抓起来。”
孟悦灵急切的补上一句，她明知道，警察不会因为同情她而放过她爸妈，却还是想要说。
两个警察点点头，齐齐迈步走了出去。
警局门口，闹剧依旧在上演。
“干什么呢？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审讯警官直接对着老孟两口子质问道。
一听这话，老孟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指着两个警官警官，行为滑稽的对着围观群众说：“你们看到了吧？看到了吧？不管不问，就说你违法啊！我女儿女婿就是这么被抓进去的。”
“真应该把你抓起来，这刘警官的正直，我敢拿我和我女儿的生命担保，他才不会做不公正的事。”
“对，我敢拿我全家性命，担保张警官的正直，她帮我找回了钱，就是救了我全家。”
刚刚质疑老孟两口子的人，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他们就是在无理取闹。
“他们这是污蔑警察啊！”人群中又有人高喊，随后，对老孟两口子的指责此起彼伏。
老孟两口子还在拼命解释，眼看就要和人大打出手，刘警官和张警官急忙冲到人群中，高喊“住手”，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事态。
“你们两个啊，现在赶紧走，我算对你们警告不抓你们，要不然，我就要判你们行政拘留了。”
刘警官虽然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好感，甚至非常厌恶，但他还是要依法办事，不能老孟说他随便抓人，他就真的上来就押。
然而，他的台阶，并没有被人接下。
“抓！判！我犯什么法了？你敢抓我，出来我就敢告你。”老孟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刘警官，刘警官回望着，眼神平静，丝毫没有畏惧。
“你告什么啊，我可全程录像了，这事到哪说，都是你们闹事。”人群中又有人喊，随后很多人都喊着已经录像。
“还不走？现在我正式以扰乱公共秩序，和污蔑警察的罪名逮捕你们，小张，手铐。”
刘警官一声令下，和张警官一人铐住一个，压着二人往警局里走去，二人虽然拼命挣扎，但已经无济于事。
“好——”
身后传来欢呼声。




一路繁花盛似锦 第23章 接奶奶
父母被押回来的时候，看到孟悦灵还站在大厅中，顿时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孝女，居然亲手把爹娘送进监狱，我怎么生养了你这么个畜牲！等老子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这回好了，你满意了，你爹娘，你男人都进了监狱，你自己在外面快活吧，你这贱骨头……”
孟悦灵无视父母的谩骂，只是和警察告别，然后便出了警察局，想到明天是周六休息，她直奔车站准备回家，奶奶那个样子，她实在不放心。
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推开自家房门，孟悦灵看到王怡然合衣躺在炕头，一脸疲惫，奶奶在炕的另一端，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表情痛苦。
两人中间，有一张发硬变臭的玉米面饼，还有两个小碗，一碗里是黑乎乎的已经成粘稠状的菜，另一碗里，是发霉变绿的水。
一想到奶奶在家过的日子，孟悦灵简直心如刀绞，她的鼻子一酸，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她又不敢哭太大声，怕吵醒睡梦中的两人。
不过王怡然还是醒了，她坐起身，看到孟悦灵的时候，她打了声招呼，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妥，面容敛。
“怡然，真是谢谢你了，一直在这帮我照顾奶奶。”孟悦灵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示感谢。
王怡然摆摆手：“没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让奶奶一直这样下去吧？”
“我会起诉我爸妈，到时候，要到奶奶的赡养权……”孟悦灵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轻抚奶奶干瘦的脸颊。
突然，她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摸了摸奶奶的额头，一片滚烫，她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的拨打120。
“这是怎么回事？我睡着之前还好好的。”王怡然也有些慌了神，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悦灵你别担心，我让我爸开三轮车，咱们赶紧走，去迎迎救护车。”
说着，王怡然就回去叫人，王叔叔赶来的时候还忙着扣大衣的扣子，看到奶奶的情况，他的手一下子顿住。
“这咋病成这样？灵子，不是你王叔说啊，你爸妈整的这是啥事啊，给你奶奶就吃这个？”
孟悦灵正忙着拿被子，听到王叔的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爸妈做的事，让她都觉得丢脸。
“爸，你别说了，赶紧把人抬上车，去医院吧。”
王怡然一边说，一边帮孟悦灵拽出两套棉被，三个人合力将奶奶抬上车，一路迎着冷风往市里开去。
迎上救护车之后，孟悦灵和王怡然跟着上车，王叔叔本想一起跟来，孟悦灵好说歹说才让他回去休息。
折腾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值班医生断定奶奶除了一些老年病之外，还长期营养不良，细菌性感染发炎发热，需要住院治疗，而且她肠胃损伤严重，暂时只能喝点清水，不能吃任何东西。
孟悦灵和王怡然商量，由孟悦灵先守着，王怡然找个酒店休息，明天再来替班。
第二天，一夜没合眼的孟悦灵一路打着哈欠下楼，去银台交款。
“请稍等，这刚上班，设备需要一定的开机时间。”银员礼貌的对着孟悦灵说道，孟悦灵点点头，目光随意的打量着医院大厅。
“你好，我来取药，这是单子。”
身边取药的窗口前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他的声音很好听，富有磁性，孟悦灵忍不住多看了男人两眼。
男人很快便注意到孟悦灵的注视，他转过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和孟悦灵四目相对，孟悦灵慌得急忙低下头，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这个女人，看起来好眼熟啊！慕云浩在心里暗暗的想，可是一时间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的药。”护士将一个兜子递过来，轻声说道。
慕云浩回视线，拿过药说了声“谢谢”，转身便走。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医院门口，孟悦灵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望着，随后，她又狠狠的骂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看帅哥，犯花痴？
“一共五千七百块。”银员出声。
孟悦灵回过神来，赶紧拿出手机付款。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奶奶已经醒了，孟悦灵走上前，把床摇起来一些，然后给奶奶喂水。
“灵啊……”奶奶伸出手想要触碰孟悦灵，她的声音很小，显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奶奶。”孟悦灵赶紧握住奶奶的手，郑重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要起诉我爸妈，到时候我会拿到你的养老权，奶奶，你以后就跟我……”
“住”字还没说出口，奶奶就急的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什么起诉啊？”
孟悦灵将昨天发生的事全都告诉奶奶，然后她又说道：“到时候你上法庭给我作证，就说你儿子媳妇虐待你，反正咱们有证据。”
“唉！”奶奶听着，重重的叹了口气：“小灵啊，别和你爸妈作对，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听话，起诉什么啊？那让别人知道了多丢脸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再活，还能活几年啊，他们愿意怎么对我就怎么对吧……”
奶奶说到最后，声音一下子哽咽起来，她别过头去，将手抽出来挥了挥，示意孟悦灵还是算了吧。
“奶奶，你都这样了还维护我爸我妈，你是心疼儿子，你儿子心疼你吗？”
孟悦灵的语气非常不悦，甚至带了怒意随后，拿出手机里王怡然之前给她发的照片，直接放大递到奶奶眼前。
“你好好看看，给你脖子上挂饼，这是为人子应该做的吗？就算我妈想做，我爸难道不该拦着，昨天我回家，看到那菜，还有水，完全都不能吃，不能喝，你难道还想过那样的日子？”
奶奶的脸色变了变，爷爷去世的早，她一个人将儿子抚养成人，老了老了，落得这个下场，她也不愿意啊！
“你说你活不了几年，是，就算给我吃喝那些东西，我也死的快，奶奶，你和我一起住有什么不好，我挣得钱足够养你了，大不了……”




一路繁花盛似锦 第24章 取证
孟悦灵的话到此戛然而止，她本来想说大不了晚几年买房子，又担心奶奶听了觉得自己是累赘。
“总之，等我爸妈老了，我只尽我该尽的义务，每个月给他们钱就是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告他们的。”孟悦灵的话不容辩驳。
正说着话，王怡然推门进来，感受到病房里压抑的气氛，她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怡然，你来的正好，你告诉奶奶，我起诉她儿子媳妇，别人会说不对吗？”
孟悦灵知道奶奶这个年纪的人，就在乎外人的看法，担心亲戚邻居的背后念叨，所以就算自己忍气吞声，也不愿意让别人看一丁点的笑话。
王怡然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说到：“奶奶，你觉得告你儿子你不忍心，但是你想想，孟叔那么对你，他是怎么忍心的，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是目击者，我都会说出来的。”
“这……”奶奶的神情变得犹豫，她一直都是个要强的女人，孰轻孰重，她是想的轻的。
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奶奶坚定的眼神告诉孟悦灵，她会出庭作证。
“怡然，麻烦你帮我照顾奶奶了，我要回去一趟，把能当做证据的东西都带回来。”说完，孟悦灵便离开了医院。
再回到村子的时候，孟家夫妇虐待老人的事已经传开了，村子本来就不大，半天的功夫，邻村都得到了消息。
“孟家丫头，你回来了？我都听老王说了，你奶奶硬是被饿病了，现在怎么样啊？”
刚进村，孟悦灵便遇到一个头戴围巾，手拿弯刀的中年妇女，按辈分，孟悦灵要叫二姑。
“住院了，情况不太好，但是养一段时间应该没事。”孟悦灵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二姑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是想不到啊，你说，不是二姑指责你家什么，你爸妈平时看着人挺好的啊，怎么对老太太这样，那天，我还看你妈杀鸡，说给老太太吃呢，这也太能装了。”
两个人的谈话，很快便引来其他路过的村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各个义愤填膺。
“小灵子，你打算怎么办啊？我看你爸妈昨天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位老态龙钟的长着开口，他是村里的村长，孟悦灵管她叫四爷。
说起打算，孟悦灵眼神灵动的看着四爷，语气带了些恳求：“四爷，能不能请你帮忙组织，我准备写一篇指认我爸妈虐待奶奶的文章，然后由村里人签字按手印，到时候起诉我爸妈用得到，我想拿到奶奶的赡养权，我不能让奶奶继续这样生活了……”
孟悦灵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马上得到大家的支持。
“你放心吧，这事我帮你办了，村里出了这样不孝的人，本来就该给大家敲响警钟。”四爷重重的点头。
“对，孟家丫头，我也不去剜菜了，这就去招呼大家伙，咱们一起帮你弄。”二姑向来雷厉风行，她说着，就转身小跑进了村子。
半个小时后，村长家，孟悦灵写了厚厚一沓父母的罪状，村里人排着队过来签字按手印。
临了，四爷还借这个机会，让村里人讲话，让大家都以此为戒，谁要是再虐待老人，就会被联名起诉。
对着全村人道谢之后，孟悦灵回了家里，把能算上证据的东西全都拍照，然后能带走的全都装好带走。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村子没多久，王辰荣的老爹王强就去了她家。
这两天，王强打牌输了不少钱，想跟亲家借点，到家只看到病恹恹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外人，他没好意思开口，今天一大早，听说孟家闺女回来了，他赶紧骑车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和人打听了之后，得知孟悦灵在市里中心医院，很少进城的他叫上大儿子和二儿子壮胆，三人去了市里。
病房里，孟悦灵正在和王怡然商量起诉的事情，她们两个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加上以前有过一些感情基础，所以说起话来特别合拍。
孟悦灵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太长时间没有人能够理解她了，现在她真是有种找到世间知音的感觉。
“我倒是认识一个律师，之前我们公司打官司请的，正好我负责接待，所以有联系方式，不过他要价高一些，要不然，我请他帮忙推荐个？”王怡然一边翻着电话本，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