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女王

导演回道：“咱们这是历史正剧，不出意外是卖给央视播的，但适当甜蜜的男女欢爱还是得有，这应该是你俩的拿手好戏才对。”
历史正剧？导演你是认真的吗？
盛柏丽同路远对视一眼，果真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和无奈，盛柏丽趁没人，拉着沈无忧躲到一边说话：“姐夫，你确定这剧不会被毙掉吗？我怎么觉得导演说的那么不靠谱呢？”
“怎么说？”沈无忧问道。
“我事先查过资料，这位少帅可是出了名的小个儿东北汉子，咱们阿远……你觉得，像么？”
沈无忧顺着盛柏丽的目光看向一旁高大壮的港男路远，扶额叹气：“这事真的说来话长了。”
“那便长话短说。”
路远见盛柏丽和沈无忧凑在一块说悄悄话，也伸了个脑袋过来要一块听，沈无忧揽着这二人的肩膀，开始大吐苦水。
原来，《少帅》这个剧本一开始只是以张汉卿为原型的民国军阀爱情故事，但是出品方看中了“抗日周年献礼”这个国家项目，非要把《少帅》改成张汉卿的传记电视剧，逼着沈无忧临时改剧本，不仅如此，有好几个投资商见主演有路远和盛柏丽，便挤破脑袋也要把自家的小孩儿塞进来，塞进来后还自带编剧，把沈无忧的剧本这里改一下，那里加一点，原定的38集电视剧硬是给加塞到46集，而且还有继续加戏的趋势。
路远当初签约的时候看的是沈无忧第一个版本的剧本，当时整个团队的人都觉得剧本写得很有水平，国仇家恨，儿女情长，该有的元素都有，又是现在民国剧中少有的以军阀为主视角的题材，在目前被抗日谍战神剧充斥的民国剧市场中可谓一股清流。
另外，沈无忧虽然在编剧界还只是一个小小新人，但他原本可是蝉联作家富豪榜第一多年的著名作家，其影响力不亚于一个二三线的明星，所以路远的团队才会欣然接受了这个项目。
可天有不测风云，鬼知道出品方脑子到底抽了个什么疯，竟然临时改剧本，还是在开机后大改剧本，这改不仅仅只是改剧情，还把主要人物的名字都改了个遍，非要往人家历史人物身上靠，也不管自己已经签约的演员到底符不符合历史原型，而偏偏导演也是个好高骛远的，张嘴卖央视，闭嘴献礼剧，当真以为自己拍出了一朵花。
路远这胳膊伤得也算及时，好歹给了沈无忧改剧本的喘息时间，但在路远休息的这两个月里，剧组从未停下拍摄的进程，可想而知，这剧的配角戏份有多重。
“这位导演我还是第一次合作，什么来头？”盛柏丽悄声问道。
沈无忧回头看了看导演，见导演还在忙着训场务，赶紧添油加醋地吐槽：“这人心性太高了，是拍正剧出身的，以前还当过邹导的摄影，但是这么多年顶破天也就是个副导演，《少帅》可以说得上是他真正正儿八经自个儿导的第一部戏，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极重视的，但不知怎的，搞成这个鬼样子。”
“不仅是导演，统筹、账务、道具都不太ok。”路远补充道，“但是和我以前呆过的剧组相比，已经很不错了。”
“这剧组，怎么说呢，还是都怪我，”沈无忧是《少帅》的总编剧，这故事可以说得上是他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如今被人糟蹋成这样，满肚牢骚正愁没人可以诉说，“还是因为我特别喜欢这个故事，到处拉投资，这才让投资结构太过复杂，出品方也被华耀传媒抢了去。”
“对呀，我还奇怪呢，既然这剧你是总编剧，应该是你哥哥柯总投资才对啊。”
沈无忧除了著名作家的身份之外，还是ek传媒ceo柯思谦异父异母，法律上的弟弟。
“别提了，我哥不愿意。”沈无忧气愤道，“他说今年公司要开的项目已经满额了，主攻的方向是几个大导的电影和你的几部古偶，该花的钱都花光了，没闲钱投资我这小破民国剧，说是不做亏本买卖。嘿，可把我气的，我就同他打赌，说就算没他我也能把这剧拍出来，结果……现在我真是后悔死了，还不如等明年开春求求我哥呢。”
的确，现在的情况不比当初的《厨侠》，基本上掌控全局的都是自己人，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捧谁就捧谁。
可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上，谁给钱谁就是爸爸，作品的品质到底如何，根本得不到保障，不懂的人只知瞎指挥，懂的人却说不上话，这才搞得如今这般一地鸡毛。
黎城在一旁也已经偷听了个大概，突然插了句嘴：“意料之中，让你意气用事非要来搅这趟浑水。”
盛柏丽被他吓了一大跳，抚着胸口作势要打他。
黎城继续道：“你们知不知道四年前尤梓翊的那部《王侯》？”
盛柏丽答：“就是那个以卫青为原型的古装剧？我还记得那部剧是尤大哥时隔九年回归电视剧界的第一部作品呢。”
“正是，”黎城点点头，“那部剧的情况其实跟现在非常相似，当初《王侯》的原名是《卫青传》，但因为上面批评说这剧涉嫌历史虚无主义，为了过审，后期补拍补录，才改成了现在你们看到的那个版本。网上评分，4.8，堪称梓翊演艺生涯滑铁卢。”
沈无忧打了个寒颤。
盛柏丽和路远相视无言，只能苦笑。
了解完整个剧组的骚操作后，盛柏丽更头疼的还在后面。
黎城虽然尽力把《成魔》的拍摄时间和《少帅》错开了，但两部戏的拍摄时间还是有十几天的重合，所幸两个剧组都在同一个影视城，这才不会因为路程颠簸而浪时间。
但《成魔》那个剧组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开始她便是去救急帮忙的。本以为只是原定演员出尔反尔跑路，可小唐过去稍微一了解才知道，这剧组又是一个吸血大坑。看到剧本的盛柏丽一时都有些怀疑，她和凌疏桐到底是不是男女主角。
就连《成魔》的开机典礼，都没人喊她过去参加，剧方美其名曰是为了帮她节省时间，但当天女二和男二的全网营销几乎完全盖过了她和凌疏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客串。
“这不欺负人吗？”打探完情报的小唐一路冲回《少帅》的剧组，直奔盛柏丽，“他们不要脸，竟然让替身来演你的戏份！”
“替身？确定不是帮走位的么？”
“不是！我仔仔细细看了，就是替身在演你的戏，摄影师都录着呢，演的是跟男二号谈情说爱的情节，我把剧本翻来覆去看了个彻底，都没看到这个桥段出自哪里！”
阿娴正在盛柏丽边上给她剥橘子，听完小唐的话也有些无奈：“加戏已经是这个圈子里的常态了，而且本就是我们轧戏理亏，也不好上前理论……”说道这里，她忽然惊觉，“小唐，你没上去吵吧？”
“我差点就冲上去了，是凌疏桐的助理把我拦了下来。”小唐想了想，继续道，“那助理让我给咱小boss带句话，说：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到百分之两百，就算是不负任何人了。”
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到百分之两百，就算是不负任何人了。
盛柏丽叹口气。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可是仅做好自己的事情真的就够了吗？
她突然觉得很累，有时候努力用心，也未必真的能赢得想要的回报呢。
她现在也算是自己的老板，有了一定的身家，在圈子里有了一定的地位，又正当红，尚且都对演艺圈的乱象无能为力，更何况那些没有知名度，没有资本作为靠山的小演员呢？
“小柏，吃肉丸子。”路远捧着饭盒走到盛柏丽的小饭桌边，把半盘肉丸子都夹进了盛柏丽的碗里。
“我都听小唐她们说了，”路远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些令人生厌的现象终有一天会为我们所改变？”
嘴里还叼着半个肉丸子的盛柏丽有些迷茫地看向他，含糊不清地问：“我们，真的可以吗？”
“至少，你已经有了想法，不是吗？”
错误要去纠正，不公要去伸张，少年人该有的血性，不应这么快就被丢弃。
她吞下肉丸子，用力吐出胸腔中的浊气，吹起额前有些遮眼的刘海：“的确，老娘拼死混到这个地步，可不是为了给他们当受气包的。”





流量女王 第五十八章、公费恋爱
具体怎么和这种行业乱象对抗，盛柏丽还没想好，不过路远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太过明显了一点，以至于身边的同事看到他俩凑到一块都会自觉散开，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那微妙的气氛就算盛柏丽再迟钝也感受到了。
最近有一场戏是拍男女主角在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别墅里开音响跳华尔兹，盛柏丽不会跳舞，并且有些肢体不协调，在导演和武指的指导下同路远练习了好几天，期间踩了路远无数脚，换作别的合作男演员，早就受不了了，可路远却表现得很轻松。
路远很是大方：“你随便踩，你就是双脚都踩在我脚上，我也能带着你跳。”
盛柏丽低头努力避开路远的脚：“你再这样，会把我宠坏的，那可不行。”
在一旁的小唐被这两人的悄悄话酸得不行，她哭天抢地地奔向阿娴，拉着阿娴往没人的角落里跑：“阿娴，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
阿娴明知故问：“感觉到什么？”
“哎！你真的有好好照顾柏丽吗，就是我们老板和那个谁啊！”
小唐抖着她的悲愤的食指，坚定地指向片场边上搂着跳舞的盛柏丽和路远。
“我浸淫娱乐圈多年，八卦雷达早就响了十级警报，他俩之间的关系绝对已经达到了质的升华，我严重怀疑咱老板背着咱和那位港城大明星有猫腻！”
阿娴并不惊讶，只是继续往盛柏丽的保温杯里撒枸杞。
“我看你这样子……”小唐虽然莽撞，但是不蠢，“啊！我就知道，柏丽这是偏心！她是不是早就把这事告诉你了？”
“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吧，也就柏丽她自己以为掩饰得很好。”
小唐急了：“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啊！”
“那我应该是什么模样？”
“这意味着我们以后的工作还有帮老板打掩护，提前写好各种情况的预案公关稿，还有跟对方团队对接等等！这得加工资！”
“你这小脑袋瓜净想些什么呢。”
“两位美女在说什么呢，这么激动？”
正当两个小姑娘在为她们的老板担心时，一个高大稚嫩的男孩子突然拿着两杯咖啡冒了出来，笑容可掬。
“谢谢你啊，小也同志。”
“我粉丝的应援，犒劳各位老师的，不用客气。”
王也是最近选秀节目出来的小爱豆，年方19，嫩得可以滴出水，演路远的生死之交冯庸，谦逊乖巧，很会做人，片场里没有不喜欢他的。
“你们在聊什么啊？”王也又问了一次。
阿娴立刻警觉，拉住准备怼回去的小唐，疏离地笑道：“没什么啊，就是在讨论中午给我们老板加什么餐。”
“噢~”王也点点头，“盛老师那边好像在找你们呢，你们不去看看吗？”
“这就去这就去。”
阿娴拉着小唐一溜烟跑了，期间小唐八卦地道：“差点被这小崽子人畜无害的表情给骗了，娴姐你知不知道，之前远哥的胳膊受伤就是为了救他呢。”
阿娴回头看了一眼王也，王也遥遥朝她举起了咖啡杯，笑得很是可爱。
“柏丽，你找我们。”
盛柏丽刚换上了高跟鞋，这回可把路远踩得青筋暴起，俩人嘻嘻哈哈地玩闹了一场，正要歇息时，王也的助理送来了咖啡，盛柏丽将咖啡递给阿娴：“这喝不得，要不然中午睡不着觉了，你把我的和阿远的拿去给车里的坤儿他们吧，记得替我谢谢小也。”
此时路远还拉着盛柏丽的手，阿娴见了，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路远像触了电似的缩了回来，掩耳盗铃般大声道：“你的手也太冻了吧，跳半天舞了也没见暖和起来。”
盛柏丽忍住不笑：“我本就体寒啊，天还那么冷。”
路远将自己新买的暖手袋拿出来往盛柏丽怀里塞，暖手袋是只戴着棒球帽的小梅花鹿，很是憨傻可爱，盛柏丽一见便喜欢，但大庭广众的有些不妥：“我自己也有呢，阿娴……”
“不一样，这里面有充电的暖水袋，热乎乎的，刚充好电，”路远接着压低声音，“乖，听话，别乱动。”
盛柏丽嗔怪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哇，远哥，你这个小鹿暖水袋好漂亮啊，哪里买的，能不能给我个链接啊？”
“啊？……”路远被神出鬼没的王也吓了一跳，“就、就我朋友自己设计的，有好几个款式，你要吗，我再让他给我寄几个过来。”
“诶，真的诶好好看啊，我也想要！”
不知不觉，他俩身边凑了好些个演员，叽叽喳喳说着片场冻得像冰窖，穿戏服得冷死之类的抱怨话，盛柏丽连忙附和：“阿远，快发链接给我们瞧瞧，让我们挑挑款式呀。”
“……”
结果，剧组里的主演人手一个小鹿暖水袋，盛柏丽还给剧组里每位主演买了个毛茸茸的围脖，好好的情侣同款，变成了剧组批发保暖神器。
不过，路远还是留了个小心思，这小鹿暖水袋的确有好多种款式，但只有两款是情侣款，一个是带着棒球帽的小鹿斑斑，另一个是穿着啦啦队小裙子，头戴小星星发卡的露露，剧组同事里也就只有王也和路远一样选了斑斑，其他人都要了不同的款式。
***
虽然盛柏丽场外练习的时候踩了路远无数脚，但正式开拍时，却行云流水，裙袂飞扬，身段优雅得像只白天鹅。
盛柏丽不容置疑的地方就是她的专业态度，无论场外多么嘻哈轻松，一到镜头前她就是最令人省心的那一个。
自然、流畅、准、高效，是她一直追求的职业素养，她也能很自信地说自己做到了。这也就是这几年为什么越来越多人想同她合作的原因。
但是一个人的专业是不够的，团队合作并不只依仗一个人的能力。
“我决定了，”盛柏丽在考虑周详后，跑到路远房间里，十分认真地宣布，“我要投资《少帅》！”
路远惊道：“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
心有灵犀！
二人相视一笑。
但路远对盛柏丽的决定持否定态度：“这部剧对你的加成并不大，你应该在意的是接下来你待上星和待签约的大女主剧。”
“可是，你哪里来的钱？”盛柏丽发出灵魂拷问。
路远顿时就结巴起来：“还、还是有些积蓄的，这几年拍的戏赚、赚得不少啊，还一口气接了几十个代言，快钱不少。”
“瞎说，能有多少进了你自己的口袋？”盛柏丽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erg是出了名的吸血公司，一签就是十几年卖身死契，我也算你七八年老粉了，erg对你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你蒙不了我。”
“那你呢，你又哪里来的钱？”
“我跟你不同呀，我和公司都是挂靠投资的关系，分红入我都能占到大头，《玉君》爆了之后，我工作室年盈利可达好几千万，后来尤梓翊大哥给我介绍了个投行的客户经理帮我理财，我又入股了好几个前景不错的科技公司，如今说我亿万身家也不为过呢。”
路远惊讶感叹：“我认识你的这几年，你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多事？”
“都是委托别人帮忙处理的，我自己用的心力不多，”盛柏丽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还不快给富婆捏捏肩，今天学跳舞，手举了半天，肩膀酸死了。”
“ok，柏丽姐，除了捏肩，还需要什么服务吗？路家会所，竭诚为您服务。”
“这里、这里、这里都好好按摩一下，再帮我卸妆敷面膜上油，舒舒服服把我哄睡着。”盛柏丽把自己身上酸痛的地方指了个遍，毫不客气地躺在路远的床上等待服务。
路远憋着笑帮她按摩，常年健身的他对穴位、肌肉都很有研究，力度讲究，把盛柏丽按得赞不绝口。
“请问柏丽姐是想要怎么个哄睡服务呢？”
“有套餐吗，让我选一选。”
“嗯……”路远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说道，“我建议你选，生殖系统保养服务，小路我对这项服务，得心应手。”
“啊啊啊啊不要！”
两人笑闹许久，盛柏丽迷迷糊糊地窝在路远怀里，说道：“阿远，等你合约到期后，单出来干吧。”
“嗯？”
“来帝都陪我。”
这话说完后，路远听见盛柏丽绵长和缓的呼吸声，显然是陷入了梦乡，他给她掖了掖被子，轻声道：“好。”




流量女王 第五十九章、四分五裂
最后盛柏丽和路远都投资了《少帅》，只不过用的是ek视频总经理林苗苗的名义入股，这样ek传媒也能名正言顺地对这部剧有了一定的控制权，不让资本随意糟蹋剧本。
但为了过审，二人不得不拍两个版本以防万一，今天盛柏丽还在喊路远“汉卿”，第二天就得换成另外一个称呼。
随着拍摄进程不断推进，也到了不得不进组《成魔》的阶段，按照两个剧组的协商安排，有时白天盛柏丽还在《少帅》剧组，晚上就得重新换造型去《成魔》剧组，今天还是民国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大小姐，明天就是清冷倨傲的一方剑仙。
再加上，《成魔》的对手男演员凌疏桐是路远的好哥们，也不知这两人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凌疏桐每次同她说话都隔着五步远的距离，说是片场有花絮摄影机，怕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剧本里原本写的四五场吻戏也被删成了一场，盛柏丽一开始一头雾水，大庭广众之下问凌疏桐到底是有恐女症还是对她有意见。
吓得凌疏桐赶紧拉着她远离花絮摄影机，一个劲儿地解释：“盛老师、盛老师，哎，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别别，我年纪小，做不了你老师。”
“就那个呀，”凌疏桐疯狂使眼色，但是盛柏丽get不到他，他只好无奈挑明，“lucien是我哥们，他会杀了我的。”
盛柏丽愣了三秒，狐疑说道：“你套我话呢？”
“唉哟，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们关系匪浅，有必要套话吗？”凌疏桐扬起他得意的小表情，“我这叫仗义！放心，我嘴严。”
即便凌疏桐总是刻意地躲着她，但实际上还是挺照顾她的，他要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留盛柏丽一份，盛柏丽需要对戏时也会抽出空，直到盛柏丽完全有把握为止，所以盛柏丽也不好说他什么。
承蒙路远和凌疏桐的照顾，盛柏丽才没有觉得这分的日子太难过。但随着几场情感爆发戏的集中拍摄，盛柏丽愈发觉得吃不消了了，这简直就是身心双重折磨。
如果只是一个角色的高强度情感爆发戏，她还能勉强接受，可偏偏不巧，两部戏的爆发戏都挤在了一个时间段，她上午刚刚失去世界上唯一亲人，下午就要面临唯一的爱人战死的电报，一整天都在失去这样那样的人，要不然就是在激烈地争吵或者紧张地逃跑。
她是一个情感非常丰富又脆弱的人，当她全神贯注地创作一部戏时，她很容易沉浸在这部戏中与戏中人物同悲喜，这也导致她工作时演绎的情绪会影响到生活中她自己的情绪。
路远不止一次被盛柏丽的低气压和突如其来的泪流满面给吓到。
除此之外，《成魔》的武打戏还特别多，盛柏丽虽然很喜欢英姿飒爽的角色，也很想像小时候港片里的武打明星一般酷炫，但是她有个与生俱来的毛病，就是肢体不协调。
所以她需要比别的演员花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功夫跟着武指学动作。
这半个月以来，神的压力和身体的疲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头发一抓掉一大把，晚上失眠睁眼到天明，每天起来照镜子都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可怕的眼袋，甚至偶尔还会爆痘，以至于助理小唐还跑来同她告化妆师的状，说化妆师背后嘲笑她皮肤状态差好多，很是废粉。
她逐渐地感觉到，自己要抑郁了。
半夜12点，她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不知怎的，突然情绪崩溃，大哭大喊起来。
哭着哭着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她不耐烦地哭喊道：“大晚上的谁啊！滚蛋！”
“是我。”路远贴着门缝，像做贼一样轻声喊道。
盛柏丽擦干眼泪，红肿着眼睛起床去开门，门刚打开，路远就像老鼠一样飞快地窜了进来，回身把门关上。
“我有些累了，明天还得早起，你赶紧回去吧，别被人瞧见了。”盛柏丽背过身，扑回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
盛柏丽整个房间都是黑漆漆的，一盏灯也没有开。
“小柏，你怎么了，我在门外听见你这有哭声。”
“……”像死尸一样瘫着的盛柏丽闻言终于动弹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眼睛，“这你都能听见？”
“我刚下夜戏，路过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路远坐在盛柏丽的床边，隔着被子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放心，我同他们说你在看电视呢。”
说着，他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台灯，在黑暗里待久了的盛柏丽受到强光刺激，又立刻将脑袋缩回被窝中，不知在里面闷了多久，她缓缓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揪住了路远的衣角。
“我……睡不着。”
“so，你就难受得哭了？”
“嗯。”盛柏丽探出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他，委屈巴巴。
“我失眠好些天了，身上还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