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外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我想我是海带
北江的身躯刚刚纵跳起来,在空中避无可避,仓惶之间运起了护体罡气。
但圆圆的杯子却如同牛刀切豆腐,后发先至。穿透气场,砸破鼻梁。半个杯身镶嵌进了面门,偏偏还完好无损。
他整个人被击打得倒飞而去,落地后仰天栽倒。
杯中的茶水流淌出来,混合着血水漫延,染得一地通红。
轰……
信天游的眼前,突然燃起了冲天大火。火中传出了女子凄婉的呼喊声,孩子,我的孩子……
少年厉叱,破!
术法万千,道门中有像北江这样修炼三尺剑的,更多的则是御剑,飞剑。一剑飞出,迅如闪电。
但剑修的攻击,却不是最快。
意念最快!
一念之间可攻击,一念之间也可能被反噬。
念师先前偷袭吃了暗亏,这一次全力以赴,念力倾泻而出制造幻觉。随着少年的一声“破“,顿时眼前一黑,”哇“地口喷鲜血。
信天游一眨眼,幻象破灭。
眼前的景物恢复正常,时间却仿佛滞涩了,一切动作全缓慢得出奇。
瘦巴巴念师的嘴里正可笑地喷出汽雾状鲜血,呈现侧身抛物的样子,身躯却古怪地一分一分往后倾倒……
一把宽阔的长剑逼近了坛子,剑身越来越明亮,一点一点向前……
一串道珠在半空中飞行下降,呈现出椭圆形状,像蛇一样扭动。黝黑的珠子中迸发出白色湍流,慢慢旋转,距离王座才三尺……
一个纸人飘到了台阶下,仿佛发豆芽般一抖一抖,扁平的身躯正一寸一寸蹿高……
孙燎盘膝而坐,右手捏成剑指,向前挥去。一个小匣子悬停在胸前,盒盖开启了一半,金光乍现……
第四十章 金刚不坏
整个世界安静得出奇。
先前趴在窗棂上的蟋蟀,再次被惊飞。
论理,蟋蟀的前翅硬化,跳得高却飞不远,更不可能像蜂鸟一样滞留空中。然而,殿内这只蟋蟀硬是悬停在坛子的上方。一动不动,连翅膀也不扑搧一下。
摆放桌案的茶杯早翻倒了,最后一滴水珠掉落到地砖表面的一摊茶水上,竟然弹跳而起。一次比一次低,一次比一次小,渐渐消失无踪。
弹指刹那之间,仿佛被拉长成了悠悠一刻……
信天游动了。
但瞧在众仙师的眼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那串道珠“呜呜”旋转,快逾风轮。变成为了一团混沌虚影,罩向信天金刚的头顶。丝丝缕缕的锋利罡气足可以绞碎刀剑,何况血肉之躯。
就算他躲开了道珠,但情绪癫狂,又吃念师制造的幻象后身形一滞,失去了先机。剪纸成兵的人偶长成,空中宝剑又扑至,为之奈何?
即使仗着金刚不坏的身躯硬抗佛珠,闪避剑刺,绕开纸偶,还有一道凌厉的飞剑等着,瞬息洞穿胸膛。
王座前,白袍一闪。
不躲不抗,一条手臂倏忽伸出。朝道珠旋转造成的风轮虚影径直一抓,往下一拽。
珠串飞旋,如蟒蛇缠绕小臂,爆发出一串绵密至极的“咯咯”声。仿佛万千只老鼠同时磨牙,令人胆寒。
信天游曲臂较劲,断喝:
“破!”
道珠纷纷碎裂,疾射而出,快逾箭矢。
嗖……
殿内的梁柱上,瞬间出现了一圈圈蜂窝。
少年的左袖稀烂不堪,手臂却没有被绞出伤痕。胸襟露出了一排排小洞眼,也无半点血迹。
面无表情,扫一眼台阶下长成了七八岁童子高,摇摆晃动的纸人,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随即仰望向空中,探手拔出了龙牙。
风雷隐隐,杀气纵横。长剑已飞临坛前,吞吐着寸许白芒。
空中悬停的蟋蟀大梦初醒,振翅逃窜。仅仅触及了白芒的边沿,立刻化为齑粉。
信天游右手一挥,白光从剑端射出。仅仅有妇人的金钗粗细,长不盈三尺。
异变突生。
仿佛四方云动,万壑松鸣。
一股至刚至烈的气息骤然降临,如烘炉,似炼狱……
嗡……
气流激荡。
一片白亮刺目,仿佛凭空打开了一柄巨大的雪白折扇。
半空中,一把好端端的宝剑变成了前后两截,叮当坠地,蹦了几蹦。
坛子下,一个招摇的纸人起火燃烧,青烟腾起。
扑通……
化丹中境的仙师北江如一摊烂泥,堪堪仰倒。鼻血冲起一丈多高,血腥气弥漫整个大殿。
从孙燎一声闷哼,众修士前仆后继,仅仅过去两息。
他们连情形都没有瞅清楚,信天游就破幻象,碎道珠,烧纸偶,杀北江,竟无物可挡!
摔倒的念师重新爬起,眼珠子鼓凸。
唯有孙燎面色不变,剑指向前一刺,喝道,敕!
匣中一道金光飞出。
他祭出长剑后,倒不是故意落在最后。
一则飞剑要发出最强威力,需蓄势至巅峰;二则没料到,一个圣胎真人两个化丹仙师联手,居然没撑过两息。
眼下的时机,相当不错。
趁信天游激战之后还没来得及调息,疏于防范,正可诛之。
再快的人,也脱离不了笨重的肉身躯壳,难道快得过飞剑?只要气机锁定,定被追杀得上天无梯,下地无门。
金光一闪而至,啸鸣方生。
白影侧闪。
金光一击刺空,冲向坛里。快触及墙壁时陡然急拐,竟未稍微迟缓。
白影倒飞离坛,疾退。
金光却越追越近,堪堪快逼近胸膛了。白影再次发力,堪堪拉开一尺距离。
咔咔咔……
沿墙壁一线的地砖尽碎,似乎遭遇一柄无形的巨杵砸下。
殿内狂风骤起,厉啸刺得人耳膜生痛。
白影如同鬼魅,一息之内竟然绕着殿堂转了三圈。
金光却不落后,死死咬住。
孙燎身躯颤抖,头顶雾气蒸腾,嘴唇急促地翕动默念,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面颊滚滚而落。
信天游大笑,一边疾退,一边狂笑:
“哈哈哈,倒要看看是你丫的飞剑快,还是爷爷的双腿快!”
声音诡异,飘忽不定。
冲向仙师时尖利无比,远离时又分外低沉。加上四壁混响,回音阵阵,搅合在一起,仿佛千百个和尚乱七八糟念经,令人头皮发炸。
狂风愈大,啸鸣愈厉。
只见白影同金光的距离再拉开三尺,继而一丈,继而三丈……
五圈之后,被飞剑迫胸,倒退逃窜的少年反追上金光,一掌抓下。又绕了一圈之后,骤停于二人身前。
那柄黄澄澄的小剑如同一条离开水的鲫鱼,拼命垂死挣扎。
咯嘣嘣……
铁掌无情捏紧,金粉源源不断漏出。
孙燎剧烈咳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神情萎顿。日夜温养的飞剑被毁,剑客便丢掉了半条性命。
不比周五羊曾经施展过的符剑,只是一道法符而已,毁了也就毁了。
两名修士战战兢兢跪下,五体投地。
不发一言,等候裁决。
信天游一搓手掌拍落金粉,乐了。
“靠,谁讲修行人清苦?真他妈阔气,有钱,用金子做飞剑。”
孙燎依旧趴在地面上不敢抬头,忍不住分辩。
“信天大人,不是小道阔气,是太穷酸,没钱……名门大派嫡传弟子的飞剑,哪一个不用千锤百炼的精钢,配合独门手法,掺杂珍稀的秘银、秘铜炼制?甚至,有的还采用了天外陨星之精。一念牵引,快过电闪,无坚不摧……”
见少年听得津津有味,念师连忙补充。
“大人,黄金容易与法力亲近。但质地太软,不是做法器的好材料,往往只作为辅助补充。百炼精钢也不是寻常钢铁,一克秘银可抵十克黄金。陨星之精可遇而不可求,我等连见都没有见过……
“炼制的手法也无比重要,化腐朽为神奇。若是拿不出足够的灵石或者天材地宝,根本求不动器师量身定做。连本命法宝,只能用低劣的材料自家打造……”
信天游冷笑道:
“你们是不是想告诉我,饥寒起盗心。太穷了,走投无路,才勒索华国?”
“……“
第四十一章 掌中宇宙
见到两名修士沉默无语,信天游真还感觉奇怪了,继续问道:
“你们不是巡天者吗,怎么会穷到这种程度?”
孙燎长叹一声,道:
“我们并不穷,只是对比起那些世家弟子穷。巡天者别看在民间威风,名头响亮。在修行界却不算什么,顶级门派的弟子从来不争。正如俗世的捕快,哪个贵胄子弟会抢着当?”
信天游道:
“不对呀,我听说道门的巡天可以和各派掌门平起平坐,甚至调动道兵,日后是道宗的不二人选。”
念师道:
“巡天大人,又和我们不同,代表着年轻一代的最强战力。不满二十岁的圣胎真人,只有四大超级门派与桃都才培养得出。历届巡天,最低也是圣胎九重境,均出自桃都,当然是道宗的人选。
“但桃都属于道门的祖庭,并非门派。巡天大人来自一个更加神圣的地方,虚空秘境。说白了,他只是在人世间走一遭历练,弄几个人陪着玩,随便斩妖伏魔什么的。对中小门派或者散修而言,却是扬名的机会,当然要拼命争取了。”
靠,原来如此!
信天游张大嘴巴,反应过来了。
雷震子竟然是从虚空秘境里溜出的,所谓的哪吒、沉香、红孩儿、杨戬、猴子,全是天人弟子!
他村那疙瘩,是道门至高无上之所在!
他村那疙瘩的老头,是无限接近仙人的存在!
道门,并非靠几个楞头青巡天执法。
像这种情况,世俗叫“选拔锻炼年轻官吏”。能够挤进班子,当然是一种殊荣,做不成大官也可以当小吏。
但其中,往往会有几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仕途早就设计好了,走一个镀金的环节。
月上柳梢头。
天然居大殿的木门终于吱呀呀响,被慢慢拉开了一线缝。
等候在坪地里的章牧之拦住了面露喜色的白灵儿,踏上台阶到门侧躬身侍立,手按剑柄。
仓啷……
站满了坪地的密侦司谍子,宝剑均出鞘半尺。
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内飘出。
“我说,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我只是多盘问了一阵子,耽误了时间。”
小天……
白灵儿跳起来,连跑带蹦跨上了台阶。
章牧之松了一口气,朝坪内做出了收剑手势。
信天游迅速侧身闪出,反手“砰”一声把门拉关。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冲出来,熏得白灵儿晃了几晃,赶快伸手捂住口鼻。
信天游的样子挺狼狈,半截左袖没了,胸襟出现一排小眼儿,精神却倍好。冲白灵儿挤了挤眼,扭头道:
“里面乱七八糟的,烦劳章统领亲自处理。“
章牧之当然明白,恭恭敬敬地低头拱手,口中应诺。
天然居之战,收获颇丰。
除了灵石法器天材地宝收集一小堆外,关键是了解到修行界的许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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