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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茗荷儿
桃林旁边的空地搭建了两排帐篷以供客人歇息,帐篷前面挂着薄纱帘子,有的是烟霞色门帘,有的则是天水碧门帘。如果不爱见生人的宾客可将帘子掩上略作遮挡,若是喜欢热闹的可以任由门帘开着,以便随时跟过往宾客打招呼。
宽阔的草地上另摆着十几张藤桌藤椅,有两张藤桌旁边已经坐了人。
大姨母正犹豫着该往哪里去,便有穿着官绿色比甲姜黄色罗裙的侍女笑吟吟地上前行礼,“敢问夫人如何称呼?”
大姨母略欠身,笑道:“夫家姓陆,在兵部武选司任员外郎。”
“见过陆太太,”侍女再度屈膝福了福,指着左手边挂着烟霞色门帘的帐篷道:“陆太太跟两位可任选一间稍事歇息。”
大姨母应声好,谢过侍女。
蔡如娇左右瞧瞧,俯在严清怡耳边道:“为什么分两种颜色,是不是按官职区分的?最前头中间那间最大的帐篷肯定是皇后娘娘歇息之处,天水碧的离皇后娘娘近,咱们离得远。”
严清怡笑着点头。
前世,柔嘉公主是在最中间那顶大帐篷召见各家姑娘的,这世既然万皇后要来,那么大帐篷肯定就该是万皇后歇息的地方。
而挂天水碧门帘的帐篷是礼部选出来,家中有适龄姑娘,待会儿要被万皇后召见的人家。她们自然要离得近一些,而严清怡跟蔡如娇纯属来打酱油的,只能在较远的烟霞色帐篷。
大姨母带着两人正要往那边走,忽听一管粗嘎的声音嚷道:“三娘,严三娘。”
这声音,除了魏欣再不会有旁人。
严清怡抬头,就瞧见自旁边同样烟霞色门帘的帐篷里走出一人,正是魏欣。
魏欣亲热地摇着严清怡的手,“我刚才溜达两圈没看到你,真是太无聊了,你怎么不早点来?”
严清怡抚额,“这还晚?我们出门已经够早了。”
魏欣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蔡如娇走进隔壁帐篷,“咱们就在这里说话。”
大姨母见状,摇摇头笑着走进魏家帐篷跟钱氏说话。
进得帐篷,魏欣上下打量番蔡如娇,又打量严清怡,夸赞道:“你们是自己府上做的裙子还是在别处做的,真好看。”
严清怡尽职尽责地为芸娘拉人气,“是在锦绣阁做的,上次我那条十色的月华裙就是锦绣阁做的,不过是济南府的分店,他们家总能想出新奇样子,做工也好。”
魏欣点点头,“是双碾街那家?我记得以前谁提过来着。”
“张芊妤提过,”蔡如娇提醒道。
魏欣连声道:“对对对,就是她,回头我也去做两条裙子。”
这时,魏欣的丫鬟碧玉端了茶水点心来,蔡如娇惊讶地问:“你们还带着茶壶来?”
魏欣“噗嗤”笑道:“谁家出门带这些东西,咱们今儿不是来参加花会吗,宫里头的人准备得可齐全,就在中间皇后娘娘的帐篷后头,专门有烧水沏茶的。不光是茶水点心,就是玩的纸鸢、毽子还有百索恐怕都备着。”
蔡如娇咋舌,“样样都从宫里带出来,多麻烦。”
魏欣笑笑,“圣上跟皇后仪驾出行,肯定要备得周全,万一哪样错漏了,可不是小事儿。”
蔡如娇点头称是。
严清怡开口问出心头疑惑,“我听说好多人都捧着银子求不到桃花会的请帖,你们家哪里来得多余的?”
魏欣并不隐瞒,“是司礼监的范公公送的,共送了五张。我四姐本是要来的,可她脸上生了桃花癣,红了大半边脸,没法见人。我怕无聊,就给你们和阿薰都送了请帖,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抽出工夫过来。”
自从腊月初六给李氏姐妹接风之后,严清怡再没见过何若薰,算起来也将近三个月了,便问道:“她最近很忙吗,为什么抽不出空?”
魏欣迟疑番,挥手将三位丫鬟打发出去,这才道:“你们也不是外人……说起来阿薰真够倒霉的,她那位表姐要给忠勇伯做小,李太太天天在何家哭闹,何夫人身体不好,还不都是阿薰应付?”
这怎么可能?
李家进京才三个月,啥时候跟忠勇伯扯到一起了?
再说,不是常兰要给忠勇伯当续弦,李姑娘跟着掺和什么?
堂堂嫡出姑娘,为啥想不开给人做小?
严清怡百思不得其解,惊讶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竟是没听过半点风声。”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谁愿意往外张扬?”魏欣撇撇嘴,颇为不屑地说:“要不是我娘还给忠勇伯和常家说亲,我也不见得知道。正月十八那天云家请客,你不是生病没去吗,我身子不爽利也没去,阿薰和李家姐妹去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李姑娘好像多喝了几盅葡萄酒,在客房休息,然后忠勇伯不知道为啥进去了。”
严清怡下意识地觉得此事跟云楚青脱不开干系,可魏欣既没亲见,她也不好凭空给云楚青扣帽子,只追问道:“那云家跟常家的亲事呢,没戏了?”
“还照样结亲,”魏欣无奈道:“正月十九,元娘跟我娘说,要退了常家的亲事,换成跟李家结亲,她前头刚走,忠勇伯又来,说常家的亲事不能退,李姑娘只能以妾的身份进门。我娘因这事着急上火,正月里气得满嘴生疮,还是请太医开了败火清毒的方子才好。我娘也后悔,早知道不掺和这家子的事情,现在被缠上了,推也推不脱。现在倒是说定了,李姑娘三月里先进门当小,八月份娶常兰过门。”
“可惜常兰的人才了,又不是嫁不出去,给人当续弦也就罢了,又闹出这一桩来,不得膈应死?常兰的娘亲是怎么想的?”
魏欣重重叹一声,“常兰也是没法子,她娘是后娘,底下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十月初成亲,她今年一定要嫁出去,这都三月了,即便立马退掉云家,也来不及另外相看别的。而且,忠勇伯亲自去常家赔礼道歉,面子给得足足的,聘礼也给得多。常兰她娘才不舍得这门亲事呢。”
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
严清怡颇为常兰感到惋惜,可又有种感觉,常兰性情爽利说话干脆,如果忠勇伯真心求娶,未必不能在云家立足。
思量一阵常兰又思量李姑娘。
想来,云楚青原本是要算计自己的,可她装病没去,就把主意打在了李姑娘头上。
云楚青算盘打得好,是要忠勇伯把强势的常兰退掉,换成李姑娘。
两位李姑娘性情都算温和,既然中了招,就不可能是个太有心计的。
眼下又有这桩丑事被人拿捏,在云家怎可能抬起头来?
内宅里照样是云楚青一手遮天。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云楚青不但没摆脱掉常兰,反而又给忠勇伯纳了个妾。
以后忠勇伯妻妾双全,云楚青那点龌龊的想法恐怕实现不了了。
严清怡摇头,不愿再为云家的丑事伤神,便站起身笑道:“今儿天气好,咱们往外面看看桃花,顺道瞧瞧阿薰来了不曾?”
魏欣跟蔡如娇都道好。
三人一起走出帐篷。
草地果然有人在放纸鸢,一只做成老鹰状,飞得极高,另一只是素绢画得工笔美人,不知是纸鸢的问题还是放的人水平差,美人飞着飞着就扎到地面上了。
不大工夫竟然栽下三四回来。
严清怡低声道:“这美人真够惨的,如果是真人,那张脸就没法看了。”
魏欣乐得“哈哈”笑,“你们想不想放纸鸢,我打发人也去要一只?”
严清怡摇头,“我不会放。”
蔡如娇却热切地道:“我也不会,但是可以学着放嘛,咱们一起去挑只好看的。”
三人正打算去要纸鸢,却听溪边传来阵阵骚动声,严清怡回头一瞧,见一行人踏上竹桥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之人穿着青莲色绣银色缠枝花纹的交领长袍,腰束蓝色镶白玉腰带,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天生带着几分缠绵缱绻,相貌极其俊美。
身后紧跟着,穿鸦青色团花暗纹杭绸直缀,眉目端秀神情疏朗,身姿挺拔如同草原上的白杨树的。
最后一个年纪明显小一些,穿件绯色绣兰花的直缀,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眼眸不安分地四下骨碌碌地转,明显有些不太着调。
魏欣悄悄给严清怡介绍,“当头的是三皇子楚烨,中间那人是四皇子楚炜,最后头那个是五皇子楚炤。”
严清怡早已知道,却仍装作头一次听说般点点头。
蔡如娇也压低声音道:“上次离得远看不真切,这会看清楚了,就属三皇子相貌……”尚未说完,目光突然变得呆滞,怔怔地看向某一处。
严清怡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就见不远处的桃树下,有人穿一袭宝蓝色直缀正跟内侍说着什么,恰有风来,桃花纷落如雨,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中,那人的微笑如春风拂面……





严家长女 86.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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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草芽新绿, 枝头桃花正红,天空一碧如洗, 温暖的阳光铺洒下来,远处小溪上泛起金色的光点,他轻袍缓带, 唇角噙一丝浅笑, 气度仿似高山遗雪般清贵高华,硬生生站成了一道绝世无双的风景画。
蔡如娇咬住下唇, 面颊红成了桃花,眼眸里满是春意,“这人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魏欣摇头, 忽而低呼一声, “是七爷, 能使唤内侍的,肯定是七爷。”
蔡如娇又问:“七爷是谁?”
魏欣刚要回答, 就见七爷已说完话, 正要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严清怡行动极快,“嗖”一声背过身子。
好在魏欣跟蔡如娇全副注意都在七爷身上,并不曾主意到她的异样。
七爷无意识地扫过帐篷外因为皇子们出现而变得安静的少女,视线突然凝在一道粉色的身影上, 不自禁地弯了唇角。
直垂而下的银条纱罗裙, 上面星星点点缀着粉色桃花, 如梦似幻。
不是说不想来,怎么又来了?
七爷笑意加深,目光顺着罗裙往上移,笑容骤然散去。
这人身量跟严清怡差不多,面容也有三分相似,但并非严清怡。
认真算起来,七爷真正跟严清怡面对面,只有在济南府净心楼那次还有上个月在锦绣阁,虽然只两回,可严清怡的面貌却好似刻在他心头一般,历久弥新。
这人脸庞方鼻梁直,也是副好相貌,却没有严清怡身上那股娇柔,教人忍不住想呵护她的气质。
果然她没有来。
七爷暗叹口气,收回目光,眼角掠过旁边穿着湖蓝色层叠裙的背影,心顿时轻飘起来。
这才是她!
草地上诸多女子,有的低头整理罗裙,有的三两个凑在一起谈笑,有的用团扇遮了半边面容,可无一不斜着眼角往小溪这边瞧。
唯独她完全背着他。
是心虚还是害怕?
想起她时而言笑晏晏时而口是心非的模样,七爷脸上再度浮起浅笑,笑容入了心,愈加清俊动人。
三位皇子跟七爷在中间最大的帐篷前略略停了片刻,等宫女通禀过才顺次进入。
万皇后坐在正中首位,柔嘉公主在她侧下方就坐,再次是各家女眷。
见到四位气度轩昂的男子进来,女眷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万皇后打眼望过去,不管是容貌还是仪态,七爷都稳稳压住众皇子一头,心情极为愉悦,笑容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
七爷却很不好受,女眷们衣裳的熏香和脂粉的浓香混杂在一处,让他喉间发痒,他狠命忍了片刻终是忍不住低咳出声。
咳嗽一旦开了头,就好似开闸的洪水,根本控制不住,一声比一声强烈,一声比一声嘶哑。
连带着好几位女眷都觉得嗓子眼痒痒,悄悄端起茶盅死命压下去。
三皇子温声道:“帐篷里太憋闷,我扶七叔出去透透气。”
“不用,”万皇后止住他,回头吩咐身旁女官,“你扶七爷到外面歇歇,顺道倒盅茶润润嗓子。”
女官应一声,扶着脸色红涨的七爷出去。
众女眷不约而同地舒口气。
咳嗽就跟呵欠一样,很容易感染人。如果七爷再不走,说不定她们也会跟着咳起来,那样就太失态了。
万皇后将众人神情看在眼里,既觉无奈,有心疼七爷,脸上也没了笑容。
几位皇子整整衣袖,朝着万皇后长揖到底,“见过母后。”
“免礼,”万皇后强笑着伸手,示意他们起身,“你们父皇来了没有?”
三皇子笑答:“回母后,父皇下朝后又召见了张阁老,稍后便会赶来。”
万皇后点点头,“你父皇国事繁忙,往后你们几人要在国事上多尽尽心,免得你父皇劳累伤身。不过你们也难得出来,今儿且松快一日,到外头游玩去吧。”
三位皇子连连应是,告辞离开。
这时,适才女官走进帐中悄悄回禀道:“现下七爷在旁边小帐篷里歇息,郑公公在跟前服侍。”
万皇后问道:“有没有请太医过来?”
女官道:“七爷说不用,方才因为脂粉香气太浓喘不过气儿,到外头就止了咳嗽。”
万皇后记挂七爷,加上本来就无心敷衍,略略谈论几句桃花,便遣退众人,走进旁边小帐篷。
七爷并未闲着,手里攥一把羊毫笔,正打算往画绢上涂色。
见到万皇后,七爷立刻起身,觑着万皇后脸色,赔笑道:“让皇嫂为难了。”
万皇后恼道:“我看你最近气色好了许多,方才到底是真咳还是假咳?真咳便罢了,要是假的……你可知,过了今日,满京都的人都就知道你了,你以后还想不想成亲?”
“想,”七爷不假思索地说,“帐篷里的气味着实不好闻,熏得我鼻子难受,而且那些人我都没看上。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
万皇后眸光一亮,忙问:“是哪家的姑娘,我这就下旨赐婚。”
七爷道:“我不要皇嫂赐婚,我想娶个愿意嫁给我,不嫌弃我体弱多病的人。”
“谁敢嫌弃你,怕是不想活了?”万皇后冷“哼”一声,“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你瞧中了她就是她的福分。”
七爷无奈地笑笑,“那也得等她长大,现在岁数还小,离及笄还得三两年。”
万皇后人老成精,笑道:“那就是十二三岁,回头让人查查今儿来了哪些姑娘。我就是大海捞针也能把她找出来。”
“千万别,”七爷苦笑,“皇嫂要是有心帮我,给我些上好的玛瑙玉石,我闲着没事镶几支簪子,也给皇嫂镶两支。”
万皇后道:“簪子我有得是,而且一把年纪,早不爱戴这些东西了,压得脖子疼。我那里收着不少好石头,回头都给你送去。”
七爷弯了眉眼笑,“多谢皇嫂。”
万皇后心满意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步子,“你既已选定正妃,我再给你挑两个侧妃?”
七爷扬声道:“恭送皇嫂!”
万皇后给气笑了。
七爷却再没有先头的兴致,思量半天,提笔蘸墨,在画绢上画了半壁青山,山前斜一枝带着杏花的树枝,旁边写下七个字,“山有木兮木有枝。”
写完交给小郑子,“让人糊在架子上,你去放了吧。”
小郑子两手小心翼翼地抻着画绢两头,等到墨干,找匠人制成纸鸢,高高地放在天上,然后一剪子把线头剪短,纸鸢凌空而去,不知所踪。
此时严清怡三人也在放纸鸢。
碧玉去要了只彩色蝴蝶的纸鸢,又跟匠人们请教了如何放法,拿回来后不费吹灰之力就上了天。
先前蔡如娇吵吵嚷嚷得劲头挺足,现在完全没有放纸鸢的心思,拉着魏欣不住地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七爷这般的人物,真的,就好像从天上飞下来的仙君一样。”
魏欣捂着嘴笑,“你上次说三皇子也是仙君。”
蔡如娇道:“那不是没见过七爷吗?现在见了七爷,就觉得七爷才是真正的仙君,三皇子顶多……”顿一下,想了想,“七爷好比秀才公,三皇子就是跟随的小书童,七爷要是张果老,三皇子就是牵驴的小牧童。”
魏欣笑得直打跌,忍了好几忍才道:“一个倒骑驴的老头有什么好,还不如小牧童。”
严清怡手里攥着线团操纵着纸鸢上下,闻言开口道:“都消停消停吧,也不怕传出去治你们藐视皇家的罪。”
话音刚落,正瞧见一只断线的纸鸢扶摇直上,隐约间只看出纸鸢上画了山树,还有“木有枝”的字样。
也不知谁家的纸鸢,真正可惜了。
中午饭是摆得席面。
万皇后与几家公侯家的女眷在大帐篷里用饭,其余人则按着品级各有席位。
有侍女过来引着陆家三人往她们那桌走。
桌旁已经坐了两人,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妇人,另一个是十四五岁的少女,两人模样长得很像,一看就知道是母女。
侍女给彼此引荐,“这两位是辽东郭守备的家眷,这边是武选司陆员外郎的家眷。”
严清怡见到她们,立时呆住。
这是郭鹏郭大叔的妻室跟女儿,那妇人姓颜,女儿叫做郭蓉。
严清怡认得她们,化成灰都认得!
前世,罗家家败,她就是被郭家买了去,改了名字叫做水杏,先是做粗活,后来被郭蓉要到身边伺候。
郭蓉性情暴戾,动辄对她喊打喊杀。
郭大叔屡次劝她,“水杏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你不要那么苛责。”
郭蓉“切”一声,“你不曾养过我,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就是讨厌她,怎么样?”
同样也是郭蓉,气急败坏地指着她,“就是她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贱人,偷了我的玉簪。”
颜氏则阴沉着脸,“咱们郭家,没有这种吃里扒外的奴才,她既然手贱,就给她点教训尝尝。”
婆子捆了她的手,把牛毛般的细针顺着她的指甲缝,一根根地往里扎,扎进去再转一转。
一只手扎完,换到另外一只手。
十指连心,她疼得冷汗直冒。
郭蓉在旁边不停地喊,“使劲,再使劲往里扎,我看看她到底能硬到几时?”
她没做过的事情,为何要承认?
颜氏见她不认,吩咐婆子将她捆在条凳上。另外两个婆子手里各持一根儿臂粗的棍子,一下一下打在她身上……




严家长女 87.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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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又是那个夏夜, 她躺在四面透风的草棚子里,耳边是蚊子不停歇的鸣叫声, 抬头是阴沉沉的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有的只是茫无边际的黑暗。
想起往事,严清怡浑身发抖, 明明是阳春三月的正午, 阳光温暖宜人,她却生生沁出一身冷汗, 细棉布的中衣被濡湿,紧贴在后背上,冰凉刺骨。
正呆愣着,忽觉衣袖被扯了下, 却是大姨母面带愠色地看着她, “快坐下, 旁边侍女招呼你好几声。”
严清怡侧头, 见身后站着位脸庞圆圆的侍女,忙歉然地解释, “实在对不住, 我想事情入了神,没听见。”
“不妨事,”圆脸侍女恭敬地指着旁边椅子,“严姑娘先请就坐。”
椅子左手边是大姨母, 再往左是蔡如娇, 而右手边就是郭蓉。
严清怡下意识地不想跟郭蓉挨着, 但侍女已经指定了座位。她刚才已经有些失态,万不能再做出无礼之举。况且,郭蓉苛待她是前世的事情,而今生她们是头一次见面,并不曾有过交集。
严清怡硬着头皮坐下,身体有意往大姨母那边靠了靠,又对郭蓉笑笑,“郭姑娘。”
郭蓉审视般打量她几眼,视线在她裙子上停了片刻,点点头。
圆脸侍女从托盘递过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棉帕,“严姑娘擦把手。”
棉帕用温水绞过,摸上去热乎乎的,非常舒服。
严清怡仔细地擦过手,仍放回托盘中,客气地说:“有劳。”
圆脸侍女友善地笑笑,躬身退下去。另一个长脸侍女笑道:“还有两家女眷尚未过来,请太太姑娘们先喝口热茶,且请稍候片刻。”
执起茶壶,顺次给大家倒上茶。
郭蓉端起茶盅轻轻喝两口,赞道:“不错,是明前龙井,我今年还没喝过龙井,倒是在这里尝了鲜。”
严清怡也啜一口,品了拼。茶是明前茶不假,可尝着口味更像是去年的陈茶,而不是今年的新茶。
此时正值采茶时节,茶农采摘了茶叶炒制出来,就算是快马加鞭送到京都,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工夫,现在哪里喝得到?
再者新炒制的明前茶鲜嫩,茶汤碧绿,而眼前的茶香味更馥郁些。
只是,这种小事完全没有必要较真,严清怡只当没听见,一笑置之。
这时,有侍女引了另外两家女眷过来,一家是母女三人,夫家姓顾,在鸿胪寺任右少卿,另一家则是姑嫂两人,家里姓秦。
侍女给彼此引荐过,众人少不得又寒暄几句。
秦姑娘长得一副白净的圆脸孔,看上去很喜庆,也很喜欢说话。刚坐定,就笑着对蔡如娇道:“刚才放纸鸢的时候就注意你了,还盯着你看了好半天。你的裙子真漂亮,而且匠心独具,我们都是在裙子上绣花,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缝上去的。老远一看,跟真的似的。”又夸严清怡,“你的裙子也好看,不知是在哪里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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