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的纯粹羁绊

    “哎呀，哎呀，我的背好痛啊，德因啊，快来扶我。”

    爷爷说完那话就开始拍打着自己的背，一边还对瘦猴挤眉弄眼的，瘦猴赶紧过来搀扶，爷爷就在那指着自己的嘴，小声嘀咕着。

    瘦猴不好意思的和我道歉，但大家都知道，爷爷说漏了些什么，是习惯性的导致吧，是伤痛吧，是瘦猴的小秘密吧。




第15章 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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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这

    我若有所思的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放着我和瘦猴的聊天，以及对瘦猴的猜测。

    爷爷见我虽是扶着他，却又心不在焉，思考的样子，也是两手一放桌上，打算不演了。

    瘦猴就站在那，怅然若失。

    “儿子，不好意思，我又说到你痛处了，没办法，我这老嘴总管不住，让何老师见笑话了。”

    爷爷就坐在那，后悔莫及。

    “对不起啊。”爷俩异口同声。

    我看着那铁质的饭盒，和拿出的两张四十，心乱如麻，接着将钱放了回去。

    随即拥抱了爷爷。

    “替奶奶的逝世感到悲痛，很抱歉，爷爷应该很想念奶奶才会这样吧，瘦猴真的太懂事了。”

    爷爷欲言又止，但又擦了擦眼角的泪“哎，是啊，这孩子去城里说是听奶奶的，但其实是为了奶奶的病，决定去赚医药费而已，他奶奶要是知道，铁定气死。”

    气氛一下子就到了最低点。

    “我也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后来无论有谁邀请他，都等于是白费功夫，他奶奶走了，他也就觉着什么都没必要了，这孩子，从听到他奶奶走后，就一门心思只想留在村里。”

    “其实这样说也不对，他本来就没想离开过，去城里的前个晚上，还在那难受着呢。”

    “所以说，我特别感谢你这姑娘的出现，我最想看到他有出息了，他奶奶也是。”

    “主要是，我刚开始也不知道他心思那些，就是为了医药费，回来才知道，所以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他，要是我没瘫痪就好了，所以一看见这些钱，就习惯的说出来了。”

    爷爷一下子说了好多话，但每次都隔了许多时间，瘦猴就背着，在那抽泣。

    “哎……真太不好意思了，我这老骨头也没有用，啥也不能帮他，还是他的拖油瓶，本来好好吃个饭，都怪我。”

    “够了，您别说了。”瘦猴在那吼道，这挺大声的，把我也吓了一跳。

    “有必要吗，老头，瘫痪又不是你选的，这老天爷跟你过不去，你在这跟自己过不去，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了，我喜欢这地方，喜欢你，也喜欢奶奶，我心甘情愿，别说了。”

    “你那天收到报纸可不是这样的。”

    气氛又开始模糊，我有些想离开，总觉得自己也有过错。

    “行了，就算我在怎么想出人头地，那也只是想给你最好的晚年生活，我从没想为自己。”

    “你……你……你”

    爷爷显然有些被气着了，呼吸困难，浑身发抖，在那指着瘦猴，要是爷爷腿能动，应该是一脚踹过去了。

    “我还是早点死好！等我死了！你就能为自己活了，帮别人，能帮出你的人生吗！你要昏到什么时候，这就是我不爱和你说话的理由！我们刘家没有你这么傻的孩子！”

    “爷爷，您消消气，他起码没坏心眼，他只是想照顾你，其他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他的。”

    我赶紧插过来一脚，这场面，下一秒我生怕要炸了。

    “何老师！你就在这待一年，一年后，还是得看他自己！哎！”

    思绪一下子被这句话拉回起点，这才是最致命的，瘦猴根深蒂固的思想怎么会被我用一年，就改变呢，就由为别人聚焦到他自己身上呢。

    “何老师，你先走吧。”瘦猴对我说。

    我点头示意，走前拍了拍瘦猴的背，抱了抱爷爷。

    走出门的时候，绝不能用如释重负这个词来形容，完全是对此牵肠挂肚。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并不想再做偷听客，这听一句，我就难受一句。2018小说

    到门口时，佩佩叉着腰看着我，一脸想“嘘寒问暖”

    “我没空和你闹。”

    我扔下这句话就进屋了，躺在床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唉唉，这是怎么了，何老师，怎么一回来就死气沉沉的了。”

    佩佩投来关心的眼神。

    “说不清楚，我要洗漱一下睡了，你回自己床上去。”

    “哎呀何老师，我就是打趣的当时，谁让你们最近那么频繁，我都没那么多次去德因哥哥那吃饭的，你别往心里去，谁都知道你们不可能在一起，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佩佩说完就扭头去床那了。

    “难道我是外星人”我有些无精打采。

    “这要是真在一起，那绝对大家都说德因哥哥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闭嘴吧，快睡觉吧。”我急赤白脸的。

    “这么凶干嘛，搞的我说错了什么，睡觉就睡觉。”

    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把气都撒在了佩佩身上，想起身去和他道歉，但他都已经睡着了。

    早上的时候，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又开始想玩着和瘦猴刚开始捉迷藏的游戏。

    真不敢见他，也不敢去看望爷爷。

    总觉得自己昨天该多做点什么，多说点什么的。

    早上的时候，先是和佩佩道了个歉。

    佩佩这得寸进尺的性格，硬是答应给他买糖吃，才从他那得了句没关系。

    放学的时候，佩佩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何老师，晚上去看趟德因哥哥爷爷吧，手摔了，您昨天是不是去了德因哥哥家，发生了什么呀”

    “您昨天回来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这事啊”

    我的脑子一下子就嗡嗡作响，佩佩在我旁边接二连三的询问，让我一下子将自己打成了一张“罪该万死”的牌。

    “爷爷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倒是还好，但是他毕竟岁数大了，德因哥哥也半天说不出来原因，所以我才来问你。”

    “我知道了。”

    我速战速决，把东西都交给了佩佩，留了包纸巾在身上，毕竟依照瘦猴的性格，然后马上去往医生那。

    “唉唉唉，何老师，我也想去。”

    “你要是想八卦就别去了，你要是真的关心，你就放回我东西再过去。”

    说完我又愧疚的转头看，佩佩已经不见身影了。

    我这张嘴，早晚把自己气死了。

    到那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就看见爷爷的手在那包扎。

    爷爷看见我，就把头扭了过去，眼神躲闪，瘦猴在一边，是正眼都没往我这撇一眼。

    旁边围了好些村里的人，大家看起来都挺“关心”的。

    “没事吧大夫，怎么样啊”

    当时，那可谓是火烧眉毛的感觉，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情况。



第16章 秘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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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何老师，这爷俩都不说，我也想了解情况，指不定是这老年痴呆来了，自己碰着的。”

    “手怎么样”

    “这……德因也不是你的学生啊，你可真是个好人，关心好人。”

    “大夫，您快说，手没事吧”

    “没事……就是划到了，割破出血了，不过他都基本不下床一个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浑。”

    看着四周村民投向我的眼神，和闲言碎语，大概也就是质疑瘦猴照顾爷爷出错了。

    大家伙儿估计也就是看热闹的，没一会儿，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我走到爷爷旁边，伏在爷爷的耳朵旁“爷爷没事吧，我走后，发生了什么呀。”

    爷爷看着我，要我也把耳朵竖过去。

    “哎……和他吵架然后不小心碰到了，没大碍。”

    我扭头看着瘦猴，才发现瘦猴的眼里也满是愧疚，还有湿润的眼眶，眼泪在打转。

    我拍了拍爷爷的手，喊瘦猴出去聊聊。

    这时候，佩佩也过来了，我喊佩佩进去看爷爷，等等知道了和他说，还有句最近常用的对不起。

    我撇了撇瘦猴的头发，把声音放到最低“怎么了，和我说说。”一边拿着纸巾擦拭着瘦猴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好一会儿，瘦猴终于开口了。

    “昨天，我和他说着说着，他就气着了，然后想拿碗砸我，我一跑过去想按住他，结果就碗碎在地上了，我就去清理，然后他不知道怎么了，就自己把手放碗碎那割，还砸。”

    “你们都说什么了”

    “我就一直说他说些不吉利的话不好，他就一直在那说让我树立人生目标，别在这浪费时间，就这样一直吵闹。”

    下一秒，我就抱住了瘦猴。

    “一切都会好的，爷爷只是为你好，也只是想让你对自己好，多考虑考虑自己，咱们也别去和他辩论了，装也要装一下。”

    瘦猴一下子就又把我的肩膀搞的鼻涕眼泪一把了。

    “我道理都懂，但我就是没法做到。”

    “为什么呀”

    “何老师，你不明白，其实我奶奶从小，就和我一样，虽然他供我读书，但她也是个被自己困住的人。”

    “什么意思呀”

    “哎，我奶奶他那么希望我出村，就是因为她自己被困在里面，出不去。”

    “她这辈子也是个被困住的书生，她很热爱文字，所以她一直不想让我活成她那样，但是她不知道的就是她每户人家那样一如既往的帮，已经牢牢扎根在我心里了。”

    我把瘦猴抱的更紧了。

    我的猜测也是对的，瘦猴一定是有被原生家庭所影响的。

    “你别哭了，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老掉眼泪，连小孩都知道哭不能解决问题。”

    “何老师，要是我奶奶走之前有交代我就好了。”

    “交代什么。”

    “我感觉她走时，眼里还是对乡亲们依依不舍的，所以我也想对乡亲们好。”

    “那谁对你好”

    瘦猴一下子就抓狂了，浑身发抖，他从我的怀里挣脱出去。

    “爷爷老这样问我，我要是能答上来，我也不会这样了。”

    他声嘶力竭。

    佩佩闻声就出来了，还有爷爷的那句大吼

    “你别出去看了，就让唯一的明眼人和呆子聊去吧。”120小说

    “何老师，这德因哥哥是咋了呀，被刺激到了”

    瘦猴就站在不远处，抓狂着，大喊大叫，狂躁不安，似乎想用尽全身力气把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渲泄出来，他这样子让人害怕极了。

    佩佩在我旁边扯着我的衣角，我就用手想撇开他。

    “说嘛说嘛”这好孩子竟还撒起娇来。

    瘦猴这时候抹了一把自己的鼻涕眼泪，就慢慢走了过来。

    “何老师，以后不麻烦您了，回去吧和小佩。”

    “你什么时候麻烦过我了”

    “对呀对呀，不都是你照顾何老师吗。”佩佩在旁边附和。

    “我先搀扶爷爷回家了。”

    瘦猴直径走进去，连头都没回。

    “佩佩，我们走吧。”

    佩佩一脸的不情愿，我也就随便糊弄了他几句“没事，爷爷割破了手，啥也没发生，我走了以后爷爷不小心。”

    “好吧。”

    佩佩声音刚落下，我的心是再也放不下了。

    一路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胸口似乎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我的身体冲出来，不是倾诉欲，然后又被某种自责强力的压回去，那种克制的感觉，我几乎要疯了。

    一路上，我都无视着佩佩，我巴不得他从我眼前消失。

    佩佩看我一路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有些急了。

    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问题来终止我的烦恼琐碎。

    “何老师，高三上学期也需要抓紧，回去备课吧，大家最近都因为你的照片，很激励呢。”

    我停住了脚步，竟由衷的感谢着我来这儿的任务，如果没有那个，也许我就得爬着哀嚎了。

    我对他严肃的嗯了一声，并攥着拳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