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凤倾天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王冰白
“是皇上让奴才来陪公主出宫去的。”
钰听了这话,眼中的忧伤尽失,“真的”
顺意只笑着点了点头。她欢喜地小跑入内殿,捉着铜镜一个劲儿地查看:头发有没有梳好,今日的罗裙衬得怎样……
她不是一个过分注重仪表的女子,往日在宫中,也都是顺着宫女们的意来打扮,可是今日她要见的人是端木轩,不知道为何,心底里就是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让她仔细地审视她自己。让宁凝为她换上了一贯喜穿的粉色罗裙,带上以前端木轩送给她的面纱,盯着铜镜看了许久,思绪却在不知不觉间飘远了。
“公主,您看着铜镜傻笑了好久了。”宁凝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好意地提醒她。她也有点期待看见那个能让一度在宫中被认为木讷无情的钰公主变成这样的男子。
“是吗”钰这才惊醒,她已经在铜镜面前磨蹭了好久。想着顺意还在外面候着,她有点不好意思。
“宁凝,你留在宫里等吧,本宫去去就回来。”临行前,钰把宁凝留下了。
虽然她才回宫没多久,可是人心,她还是能分得清个大概。苏苏才跟的她,却有着一颗维护她的心,从刚才长公主的责罚中早已看出来了。而宁凝……
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她踢苏苏的一脚,还是因为她仍旧陌生,钰觉得无法放心她。
“可是,可是长公主让我贴身伺候您的……”宁凝追了两部着急地说道。
“宁凝。”钰回过身看着她,“现在你是紫宸宫的人了,就应该听本宫的调配。”
宁凝只低着头,满脸的委屈状,双目含着泪盯着地板,似乎在无声地哭诉着钰的不信任。
钰微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本宫不信任你,而是本宫没有带人出行的习惯,在宫外的那些年里,本宫不是也没有贴身宫女来着”
本来她可以不说这些话来安慰宁凝的,但是她又觉得没有必要让宁凝觉得自己不信任她。毕竟她是长公主留下来的宫女,这事传了出去,肯定会让长公主觉得她连长公主一并地不信任了。
宁凝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钰看了看她,叹息着摇了摇头,便径直走到殿外。
“让公公久等了。”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公公给钰躬身行了个礼,便伸出一手,示意钰往前走。“车辇已经侯在外面了。”
“有劳公公了。”钰礼貌地回应他,抬步走向车辇。顺意小跑了几步,抢在她前面走到车辇旁边,恭敬地为她掀起车帘,扶着她上了车,自己才一跃坐在了车帘之外。
动作的娴熟、流利,让人看着不觉得他像是个上了年纪的公公。
钰微微笑了。她似回想起年幼的时光,父皇也是这般生气地离开了紫宸宫,却仍旧心系那里,只因那里是母妃的所在。
或许,她该有些明白父皇生气的原因。
车辇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在北苑前停了下来。
“公主。”顺意为钰拉开了车帘,“需要通报吗”
钰扶着他的手下了车,环视了北苑圈,这里住的人比较多,而且又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她不想给端木轩造成太多的麻烦。来这里,是因为着急想知道他的情况。
况且,父皇还没有发话,她不能让别的人认为她与端木轩的事情,是既定的事实。
于是她摇了摇头,“公公可知道端木公子的厢房在哪里”
顺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跟门房问了几句,又兜回来:“公主,这边请。”
钰点头跟上,沿着回廊一路走过,经常有人在不远处遥望着她,似乎都在好奇着她的身份。尤其是在见到她前面的顺意之时,都一致觉得她的来历必定不浅。
只是大家都仅仅是好奇着,都不敢妄自前来问询。这些公子哥们应召前来已有好些日子,可是皇上却仅仅设了一个表示欢迎的晚宴,后面便没了下文。大家都在纳闷,究竟长公主是想嫁人呢还是不想嫁。
想这么多年来,所有的适龄公子都为了长公主空虚着正室的位置,只要这事一过,他们的婚事就算是解禁了。所以,来参加竞选的公子们一边怀揣着希望,一边又持这观望的态度。
“就是这间了。”门房走在最前面,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了下来。
顺意上前敲了敲门:“端木公子”
可是过了半晌仍旧没人响应。他贴着门听了听,里面鸦雀无声。
钰皱了皱眉头,难道轩还在那小树林中
她看了看天色,似乎还早着,未免她去寻他的过程中他又回来了,便决定以静制宜。
“本宫就在这儿等吧。”她小声说。
门房看了看院子,那边零零散散地坐着些人,也不好让公主到那边去小憩,可是,更不能让公主站在这房间门外等。
第257章 合适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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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难色地看着顺意,希望他能给点主意。
顺意毕竟是跟在皇帝身边的人,这点主意还是能拿的,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轩的房间,对着钰细声说道:“那公主还是在里面等吧。”
“嗯。”钰应声而入。顺意识趣地把门掩上,随着门房到了别处等候。
房间的布置简洁大方,却也不失风雅,字画摆设一应俱全,却不显拥挤。房间里残留着淡淡的草药味。床榻上还摆着几条替换用的纱布。
钰抚摸着那些纱布,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难受,虽然这些都是些干净的纱布,可是她能想象,要多大的伤口,才会要用得上这么多的替换品。
她再看看四周,除了这些纱布以外,几乎再辩不出这个房间与端木轩有任何的牵连,眼光不自觉定在了矮桌上的那把十二弦琴上。她快步走了过去,细细地抚摸着每一根琴弦,这正是端木轩为她做的琴。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原以为是顺意要给她带些什么进来,只淡淡地说道:“本宫想一个人在这里等。”
却不想在转头看见来人的时候,眼睛紧紧地定住了。
“钰儿!”端木轩扶着门框的手狠狠收紧,以至于指尖发白。他好想确定眼前的人是个真实的存在,而不是他朝思暮想所产生的幻像。
前一瞬间,她还以为等待将会像消磨生命一般漫长,这一瞬间,她只觉得,隔着一室对望的距离太过漫长遥远,下一个瞬间,她便像展翅的蝴蝶扬起娇钰艳丽的翅膀迫不及待地扑进了他的胸膛。
咚咚、咚咚……
耳朵贴近处,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他的真实存在,而不是在梦中。
“我听他们说你行动不便,我以为,我以为……”钰发现,这一世间,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安心过。
跟着他一起跌下山崖,承诺同生共死时,是心潮澎湃,爱恋起伏时心头的疯狂跳动,而现在,她只觉得平和,安定。不管外界发生什么,只要在他的臂弯里,她就可以是她,只是她自己。
端木轩只紧紧地拥着她,仿佛在用自己全身的力气在告诉她他的真实存在,他的安然无恙。用力地圈紧她,就像一松手,她就会像那人间的烟火,转瞬即逝。
两人就这样借着彼此的力量,似都要把对方融入到自己的骨髓之中,时光停驻了,世间不再流转。
可是,那只是他们心中一个美好的愿望。
“笃笃”门外传来小声的敲门声,似尊重,却更似试探。
“公主”顺意的声音传来,钰才从端木轩的怀中惊醒,原来相聚的时间竟这么短。
钰从端木轩的怀中挣扎着起来,清了清嗓子,以便掩饰刚才因为相见时的喜悦与暧昧。
“劳烦公公再稍后片刻,本宫还有些话要与端木公子说。”
“公主请便,只是不要太久了,否则皇上会担心。”顺意也十分识趣,他说完,只静静地退到一边去,不在门外打扰,留给了他们一室清净。
钰咬着唇,自离别后,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跟他说,却又一时间无从说起。
从崖边被救,到与父皇相见,重回紫宸宫,母妃去世的哀伤,各宫各妃的试探,深宫之中的落寞,还有更多的,是因为不知道他安危的相思……
搜肠刮肚,最后只变成简单的一句问候:“你的伤势好了吗”
看见她眼眸中,思潮流转,他早已明白,她心中的千言万语,端木轩只用力重新搂紧她,这次相见,下次又不知要待到何时,他好想抓紧可以和她一起的时间尽诉衷肠,可他又何尝不是和她一样
不见时相思,相见时却紧张得不知该从何说起。唯有抱着她,让自己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存在,才能让他澎湃的心稍稍安定。
他的下巴抵住她的肩膀,轻轻点头。就算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她会明白。
“你瘦了。”
“你瘦了。”
两人同时说出这话后,又一阵鸦雀无声。他抚着她的背,难掩心头的高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不过简单的一句话,道出了他以及她心中所有的思念。钰伏在他的胸膛,小声地说:“我一定会让父皇接纳你的,你等我。”
“嗯。”他重重的点头。
这多日来的愁云,正因着她的一句话烟消云散,不管阿志此前跟他说过什么,他都可以只当做没听过。关于大哥和钰的流言,他选择视而不见。
这是他对她的信任,因为爱所以坚信。
“公主,天色已晚,是否可以起驾回宫”顺意又在外面提醒道。
“嗯。”钰不舍地离开了端木轩的怀抱,对门外应了一声。今天得见他安好,已经比什么都重要,未来的路,还需要她一步一个脚印地去铺就。
父皇对母妃的心意她十分了解,也因此,她明白父皇不会答应让她一足岁就出嫁,她能做到的,只有争取把婚事定下来。
端木轩似明白她心中的困扰,只淡淡地说:“你放心回去吧,我这次来,本来就没想着竞选驸马,并且我也没有那资格。”
他顿了顿,一双眼深情地看着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在用行动告诉她他的坚定:“幸福不能靠一个人去造就。”
钰回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一汪清澈的湖水,两个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两个她。来不及细细品味他说的话,只能在顺意再一次催促之前拉开房门。
她朝他点了点头,于是跟着顺意离开了。
端木轩一直静静地隔着一小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到看着她上了马车,他仍旧目送着她的背影,一直到马车离开了他的视线。他才悠悠转身。
“二哥。”阿志叫住他。
“回来了”端木轩淡淡地应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阿志身旁的人。图播天下小说
阿志往钰离开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看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刚好站在身旁的人身侧:“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景王。”
端木轩这才意识到身侧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脸的童真,却板着一张脸,让人咋看上去,觉得有几分老成。虽然他年纪轻轻的,但是端木轩不敢怠慢,光从他的名号就知道他必定是三皇子昊?,于是忙向前躬身行礼,“臣端木轩,见过王爷。”
“免礼!”昊?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定定地看着端木轩,脸上露出的神色就像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昊?。”阿志用手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刚认识景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孩子,咋一看上去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分别,可是他一说话,就童心大起。才认识他不过半天,就爱缠着他陪他玩这个玩那个。
对于阿志直呼景王的名讳,端木轩觉得不妥,却又看到昊?似乎并不介意,就不着急去说阿志。虽然人们都说景王因为幼年时一场异常的高烧烧坏了脑袋,可是他毕竟是皇上亲封的亲王,并且因为他自身的缺陷,特准他留在王都。景王的缺陷不代表着可以任由外人对他不敬,端木轩心想着等回头没人的时候要说说阿志,让他少犯错误。
昊?依然定定地看着端木轩,好半晌才问一句:“你也是来竞选驸马的”
阿志突然觉得很诧异,此时的昊?跟前半天缠着他陪他玩时的模样相去甚远,他不禁心生疑惑,可是又不好出声。
端木轩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景王的情况,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问题,他也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昊?又再认真地问了一遍:“你是来竞选驸马的”
这一次,端木轩才意识到,昊?的问话并不是出于好玩,而是认真的问话,于是他回答说:“不是的。”
昊?点了点头,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些什么。
端木轩不禁也开始大量起他来。人人都说景王的智商只有十岁小儿的样子,因为这一缺陷,让他无力角逐太子之位。而兰陵王的另外两位皇子:湘王和厉王则因各自封地的政绩不佳,不甚得王心。
可是他怎么看,都不觉得景王像是只有十岁孩子般的智慧。他给他的感觉,似乎他从一开始就带着一个目的,而这个目的,却让他说不清道不明。
这样的景王,他如何都不能跟坊间流传的那样联系起来。
阿志也觉得诧异,这时候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可是景王和端木轩却又不再说一句话,这让阿志觉得十分压抑。
于是他拍了拍景王的肩膀揶揄道:“想什么呢,你不是说想学乐理么我二哥的箫最了得,你可以问他。”
“阿志!”端木轩喝了他一声,即便景王不计较,他也是不能这样。景王是个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如何能轮到他们这样
他心里琢磨着,景王其实并不是外面说的那样,可是他又不能妄下定论。如果他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才十六岁的景王,能扮演这样的角色,在大势面前如此隐忍,他就必不是一个小人物。
他决不能让阿志糊里糊涂地犯错误。
可是昊?没有理会阿志,反而继续问端木轩:“你不是竞选驸马,那你要马上回去么”
端木轩稳了稳心神,仔细想了一遍昊?可能的目的,然后用一种非常尊敬的口吻回答道:“臣还有事情,需要留在王都。”
“哦”景王这是才面露俏皮之色,小孩子的天真形象表露无疑。“那你来当本王的先生吧!”
“先生”端木轩和阿志同时发问。
“是呀,先生。父皇琢磨着要为本王选先生,本王看你就十分合适。”昊?伸出手来,老成地拍了拍端木轩的肩膀,由于他比端木轩还矮上一个头,只能垫着脚尖去做一系列的动作。明明就一副还没完全长大的样子,却非得扮得自己很有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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