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追雪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雪花烧芋
三个人跃落船头,船头就往下低了下去。
白发老头急忙叫道“你们快进舱去,这样三个人站在一起,就会翻船!”
西门追雪急忙一拉燕晓染,低着头跨进中舱。
白发老头问道“没有人了吧”
喜之郎在岸上应道“还有小老儿,你别忘了!”
白发老头道“我知道。”
一抖手,把拉着喜之郎的绳索连人一起凌空抛起,朝船上飞来,落到船头,绳索一宽,迅快的从喜之郎身上滑落,喜之郎也正好平稳的站在船头上。
祖东权看得极为惊懔,江湖之上,到处都有隐迹风尘的异人,船老大这一手,没有精湛的上乘内功,岂能办得到不觉由衷的喝彩道“老丈好高明的手法!”
喜之郎松动了一下肩膀,哼道“再慢一步,小老儿全身都要麻痹了!”一面朝祖东权招招手道“祖老哥,咱们就往前舱里来吧!”
前舱和中舱,只有一板之隔,祖东权依言走了过去。
喜之郎隔着木板,说道“少庄主、少谷主,你们听着,船一开行,就得把船篷拉上,不到天黑,不可开启,更不可说话,白天要好好养足精神。”
祖东权问道“喜总管,咱们究竟要去哪里”
喜之郎道“小老儿刚说过,船一开行,就不能说话了。”
说完,和身在舱板上睡下,就呼呼睡去。
祖东权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就不再说话。
前舱虽然狭仄了些,但足可容两人睡下,祖东权赶了大半夜路,确也感到疲乏,坐了一回,也就躺下睡了。
中舱,自然要比前舱宽敞得多,但这条船平日敢情并不是载客用的,舱板虽然抹得还算干净,却空无一物,连茶几都没有。
西门追雪和燕晓染只好在舱板上席地而坐,现在船已开行,船篷也早已推上,船舱里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
船头一昂一低,鼓浪而行,就像坐在摇篮里一般,本来就有催眠作用,再加上两人奔行了将近两个更次,这一静了下来,更觉睡魔袭人!
西门追雪正在跌坐行功,渐入忘我之境,忽觉一个软绵绵的娇躯,偎了过来,一阵又一阵淡淡的幽香,从鼻孔直沁心脾,心族不禁为之一荡!
急忙睁开眼来,低下头看去,燕晓染红馥馥的脸上,阖着长长的睫毛,红菱般樱唇微微上翘,睡得很甜!
他和这位易钗而弃的二弟,相识不久,自从知道她是女的,就很少朝她平视,没想到她睡熟之后,竞会如此甜美动人!
一时不禁看得呆了,几乎要想低下头去,轻轻的吻她一下,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强自抑制着波动的心情。
玉人在抱,本来是何等香艳之事,但看她睡得又香又甜,怕惊醒了她,连身子都不敢移动一下。只好挺直了上身,靠在船篷上闭目养神,渐渐感到一阵倦意袭上心来,也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听前舱板壁上传来弹指之声,两人同时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竟然相拥而卧!
这下直羞得燕晓染双颊似火,口中“嘤”了一声,忙不迭的向旁闪开。
西门追雪也闹了个手足无措,俊脸通红,急忙以“传音入密”说道“对不起,愚……兄失礼得很。”
燕晓染发现身上衣衫钮扣均未曾动过,才算放下了心,依然胀红了脸,低低的道“大哥,我并没怪你。”
适时只听喜之郎细声说道“少庄主、你醒了没有快午时啦,还有少谷主,醒一醒,该用饭了。”
西门追雪应道“我早已醒了。”
“醒了就好。”
喜之郎依然细声道“那就别说话了,小老儿会把午餐送过来的。”
过了一回。舱门启处,走进一个面目黧黑的瘦小个子,提着食盒走入,耸耸肩,压低声音道“船上没准备什么,这是两碗蛋炒饭,两位将就着用吧!”
西门追雪道“多谢小哥。”
“不用谢。”瘦小个子嘻嘻一笑,说道“小老儿不是小哥。”
这是喜之郎的声音。
西门追雪一怔,凝目看去,站在面前的明明是一个面目黧黑的小伙子,看上去最多也不过十六七岁,一时望着他楞道“你……”
瘦小个子裂嘴一笑,说道“少庄主没瞧出来嘻嘻,小老儿这一手还不错吧”
燕晓染惊异的道“你是喜总管”
瘦小个子嘻的笑道“小老儿是喜之娘,喜总管的小弟。”
燕晓染嗔道“你还骗人,你是易了容!”
“嘘!瘦小个子在嘴唇上竖起一根指头,低声道“咱们已经进入人家的辖区之内,说话可得小心,幸亏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们忙着过午,不然准出漏子!”
西门追雪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瘦小个子道“说不得,说出来了,包管少庄主吓一跳,你们只管吃饭,不用多问,有什么事,待会去问喜总管就好。”
说完,放下食盒,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立时推上了船篷。
燕晓染道“这人……
船篷外适时又“嘘”了一声,燕晓染只好把下面的话缩住。
西门追雪以“传音入密”说道“二弟,喜总管此举必有缘故,咱们还是吃饭吧!”
燕晓染点点头,伸手取过食盒,揭开盒盖,里面放着两大碗蛋炒饭,和两双竹筷。
这就取起一碗,递给了西门追雪,自己也端起一碗,吃了起来。
女孩子食量较浅,一大海碗蛋炒饭她当然吃不下,等西门追雪吃到一半,把自己的一碗又分了一半给他。
两人吃毕,燕晓染收过碗筷,放入食盒之中,回身坐下,低声道“大哥……”
她只叫出“大哥”二字,西门追雪立即扬了扬手,要她不可说话,一面以“传音入密”说道“前面已有两条船驶近过来,船上至少也有**个人,你不可出声。”
燕晓染听得暗暗奇怪,忖道“船篷推上了,谁也看不到外面景物,大哥说有两条船驶近,船上至少有**个人,他是听出来的了,大哥好灵的耳朵,自己简直一点也听不到。”
就在她思忖之际,突觉船头往下一沉,分明有人飞身上船来了。
只听一个粗大声音喝道“简老头,船上可有人吗”
话刚出口,只听坐在船尾的白发老头哼道“老夫在这裹住了四十多年,从没有人问过老夫船上是什么的,你瞎了眼睛,自己不会看”
接着就听到“呼”的一声,有人凌空飞了出去,然后“扑通”一声掉入江心。
只听右前方有几个人的声音喝道“简老头,你敢在湖面上撒野!”
“好个简老头,你不要命了!”
“把他拿下,捆起来,送到堂上去。”
白发老头哼道“你们回去问问帮主,他和老夫是如何约定的你们同伴敢擅自跃上老夫的船来,老夫只是把他丢入湖心,已经是最客气的了。”
突听一个中气极足的声音大喝道“你们不可对简老先生无礼。”一面又道“在下李长庆,忝掌朱雀堂,方才手下多多冒犯,还望简老先生恕罪。”
白发老头哼了一声道“老夫往来湖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船只继续往前驶去。
第119章 心事
西门追雪心中暗道“这白发老头不知是何来历听他口气,极为倚老卖老,谅必是一位前辈高人无疑。”
燕晓染心中也暗自寻思“那人自称忝掌朱雀堂,一定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江湖帮派了,爹莫非落在这帮人手中不成”
只听西门追雪“传音入密”说道“二妹,此刻不过午时稍偏,时间还长得很,喜总管要咱们不可交谈。听方才那人的口气,咱们好像已进入某一个江湖帮派的范围之内,自然不说话的好,咱们在这段时间,还是静坐练功吧!”
燕晓染为了方才和大哥偎依着相拥而眠,心头还有些羞意,自然不敢再睡了,这时听了大哥的话,就点点头,在船篷右角盘膝坐好,做起吐纳功夫来。
西门追雪目前功力大进,一经跌坐行功,立刻返虚入静,气机运转,进入忘我之境。
燕晓染却不一样,她虽然坐了下来,心头依然静不下来,只是回味着方才和大哥相偎相依的情景,心头一会感到甜甜的,一会又小鹿跳动。接着又想到三妹慕容嫣然,和大哥认识较早,看情形两人早已有着情愫,自己将来……
一会又想到爹不知是被什么帮派劫持去的这次仅凭自己四人,不知能不能把爹救出来
她思潮纷沓,只是想着心事,几次睁开眼来,看到大哥在静坐之中,容光焕发,脸色清莹如王!
不觉又芳心筋涟,晕红双颊,赶忙又闭上眼睛,但眼睛虽闭上了,大哥潇洒俊逸的影子,却依然浮现在眼前,和不曾闭上眼睛一样!
船篷内透不进天光,本来就很幽暗,但坐久了,自可看得清舱内景物。
现在渐渐接近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舱内也随着更黑了。
燕晓染枯坐着始终定不下心来,好不容易熬到现在。
前舱板壁上又响起了叩指声音,传来喜之郎细声说道“快吃晚饭了,少庄主,少谷主可以醒醒了。”
燕晓染道“我一直就醒着。”
西门追雪缓缓睁开眼来,含笑道“二妹没静坐行功吗”
燕晓染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没有。”
船篷推开,扮成面目黧黑的瘦小个子的喜之郎弓着腰走入,拿起食盒,又退了出去,回头道“马上就可以吃了,小老儿给你们去装饭。”
燕晓染道“喜总管,我可以出来吗”
“不成,船上只有小老儿和简老大两人。”喜之郎摇着头,又道“小老儿不是喜总管,是喜之娘。”
说完,迅快的又推上了船篷。
不多一回,喜之郎又推篷走入,说道“快吃了,嘻嘻,小老儿只会炒蛋炒饭,将就些吧!”
放下食盒,又迅快的退了出去。
燕晓染取过食盒,和大哥一起吃毕,天色已经大黑,她收起碗筷,发现船已停了下来,急忙低声叫道“大哥,船已经靠岸了呢”
西门追雪还没开口,船篷已被推开,喜之郎在舱口招着手道“快出来了,船不能停得太久,咱们要尽快上岸。”
西门追雪赶紧站起,和燕晓染一起跨出中舱,喜之郎踊身一跃,跳上岸去,两人跟着长身掠起,祖东权已在岸上等候。
喜之郎把一件东西塞到西门追雪手中低声道“少庄主,快拿着。”
西门追雪接到手中,低头一看,原是一柄绿鲨皮鞘的短剑,这柄剑正是上次在绝尘山庄,喜之郎要自己送给乙老人家的那柄无痕。
喜之郎接着朝三人低声道“你们三个依然由祖老哥跟着小老儿,少庄主,你照顾少谷主,只要跟住祖老哥就好,好了,咱们走吧!”
话声一落,耸着双肩就朝一条小径上行去。
那是一条相当荒凉的小径,四周既无人烟,两边茅草足有一人来高,黑暗之中,只能看到远处矗立着一座隐幢幢的高峰,不知是什么山
三人只是紧跟着喜之郎走去。还没走到山脚,喜之郎就一头钻进一人高的茅草丛中,弯着腰而行。祖东权只好学着他弯腰低头的一路走去,西门追雪,燕晓染也同样跟了上去。
这一段路,只在茅草丛中钻行,约莫走了一箭来遥,就已进入一片松林。松林并不茂密,但在夜里,看来就隐秘得多了。
喜之郎好像回到了老家,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穿行松林朝左绕去,大家只觉脚下悬岩巨石,高低不平。
渐渐耳中听到波涛撞岩之声,凝目看去,山脚间一片汪洋,已临大江之滨!
祖东权直到此时才看出地形来,心中暗道“这里会是老子山”
喜之郎走在前面,转过一座大石崖,忽然不见,祖东权急忙跟了上去,原来这座大石崖下面,竟是一个深广的洞窟。
水声汤汤,不知有多深,喜之郎沿着洞窟右边石壁问仅堪容得一点足尖的石瞪,身贴石壁,往里走去。
祖东权、西门追雪、燕晓染也一同跟着沿壁走去。
石磴虽然仅容足尖,但你如果面对石壁横着行走,双手可以攀援着凹凸不平的石壁而行,并无多大的困难。
这条石磴渐渐盘曲而上,走了一回,快到尽头,喜之郎手脚并用,爬上一块高大的岩石,一闪不见。
原来这岩石后面,有一个一人来高的窟窿,望去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喜之郎站在石窟入口处,压低声音说道“到了,这里就是他们的后门,咱们要进去,只有破门而入,但最好不可惊动里面的人。”
祖东权问道“门在哪里”
喜之郎伸手一指,说道“就在里面,少庄主,你把剑取出来。”
西门追雪依言取出无痕,递了过去。
“你拿着就好。”喜之郎道“大家随我来。”
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火筒,打着了走在前面。
三人一起跟了进去,这洞窟并不太深,只走了一两丈光景,便已到了尽头,一堵石壁挡住去路。
喜之郎脚下一停,指指石壁,朝西门追雪说道“这座石门必须里面的人才能开启,现在咱们要在这石门上挖一个窟窿才能进去……”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石壁上划了一个半人高的圆圈,续道“但这道石门少说也有七八寸厚,少庄主必须用剑依着小老儿划的圆圈以。太清心法”把真气透过剑锋,才能划开,好了,现在你来划吧!”
他随手划圈,坚硬的青石上就划下了一道足有两三分深的圆圈,这份功力,看得祖东权暗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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