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风行水云间
显然,关于颜枭的复国史,梁国的记载相比宣国自己要客观得多。
她接着又道:“颜枭一家十六口,只有他和两个弟弟活了下来。因此他年少时就立志要复仇复国。”
燕三郎点头:“难怪他攻破安涞城后就将铎王室的男丁杀了个干净,连婴孩都不放过。”
王朝更替,在这世道常有。通常新王上位之后,对旧有王族还会网开一面,以显其仁慈,给个偏僻封地,再给个有名无实、无权无职的封号,任其自生自灭就好。盖因风水轮流转,错非深仇大恨,否则很少赶尽杀绝。
童渊人却不是这样。
颜枭奉行灭绝之策,铎王室七百多男性皆被斩首示众,连出生十五天的婴儿都不能幸免;女子命运更加凄惨,五十岁以下被充作官姬,每天待客不能少于二十人。因此宣国立国的头两年,原铎国宗室之女有二百多人不堪忍受,纷纷自尽。
“不过这等暴戾手段也断了奚人和铎人的念想,宣国算是太平了十年。”原有的王族都不在了,草头百姓想揭竿而起,总是名不正也言不顺。
“积弊而已。”燕三郎摇头,“迟早总会爆发。”连容生在课上也提过此事,自然是当作暴政的例子论述。
“可不是么?”风立晚叹息一声,“许多人都认为,摄政王现今正在收拾颜枭留下的残局。童渊族运气不错,这叔侄两个都有大才,并且一脉相承。”
“颜枭不止这两个侄儿吧?”
“不止。”风立晚笑道,“按年纪,颜烈兄弟在族中排名第三、第四,上头还有两个堂兄,也很出彩,但不似他们这样一人占了一个柱国的位置。”
燕三郎若有所思:“宣国和梁国的关系,也很密切。”
“颜家曾托庇于大梁,受了梁国恩惠,童渊族反攻亦得到我国支援,是以这些年两国互为睦邻,都得不少实惠。”
燕三郎哦了一声:“难怪玉太妃被送给了宣王。”
为两国关系长远计,牺牲一个弱女子算什么?人心多忘。过去多年,梁国百姓大概都不记得这一位绝色佳人了。
风立晚抿了抿唇,说不出什么来,只能长叹一声。时势国运的车轮溅起的一点泥灰,落到个人头上就是沉沉一座大山。
哪怕那曾是如日中天的得胜王最宠爱的小女儿。
同为女子,她也只能叹惋。自己辛辛苦苦征战沙场,为的不就是避免这样的命运么?
两人各有所思中,马车回到了驿馆。
燕三郎走进小花园,刚和风立晚道别回屋,金羽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少年问他:“早晨有什么动静?”
“有。”金羽指了指燕三郎的屋子,“下人过来打扫卫生,一个时辰内敲了两次门,都无人应答。”
“没人闯入?”
“没有。”这毕竟是安涞城的驿馆,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但我稍微打听,驿馆客房是三天打扫一次,除非住客额外要求。”
众人昨夜才入住,下人为何这么勤快,一大早就来打扫卫生了?偏偏燕三郎还不在?
很显然,这是试探。
燕三郎转开了话题:“点心铺那里呢?”
“忍冬还没来。”金羽低声道,“笨办法,只能等。”
燕三郎点了点头:“那家铺子里有没有火云烧?如果有,帮我捎一点回来。”接着解说,“红曲糯米做外皮,里面包入豆沙、猪油和芝麻,压到云朵状的模子里,出来的就是火云烧。”
金羽一怔,应了声好,而后才想起新主人也是梁人,这大概是梁国本地的点心。
风雨早停,今儿是个大晴天。燕三郎连外衣都未脱下就道:“午时了,你去叫上兄弟,我们一起到外头用饭。”
听领导的意思是要管好饭好菜,金羽笑着应了一声,就去喊人了。千岁不喜:“你不休息一下?”自个儿身上有什么毛病不知道吗?
“没那么娇贵。”燕三郎笑道,“一路跋山涉水都走过来了,坐马车进宫算什么事儿?”只要周身气血运行不加快,他的心脏就不会出毛病。
未几,一行二十人加上个娉婷玉立的红衣女郎,踏出驿馆乘车往稷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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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都城也不允许人骑马飞奔,有特许令除外。因此大伙儿最佳出行方式就是马车。
燕三郎上午去了王宫,中午就要去民生之地。前方的路越走越窄,不复早晨那么平直宽阔一尘不染了,但路两边商铺林立,各式招牌迎风招展,买东西的客人讨价还价,孩子们在街上嬉戏打闹,有时还冲撞马车……
纵如此,这里也充满了烟火气息。
论面积,安涞城还不到盛邑的一半大小,但后者是作为多朝首都反复扩建的结果;论繁华度,这里倒是超过了燕三郎原本的预估,毕竟他昨天抵达安涞城时天色已晚,城里实施宵禁,哪里看来都是冷清一片,不想白天这样热闹。
他做过基本功课,安涞城有南北两个商市。北商市铺面居多,卖的货品更贵些,但质量也好,这里还有不少金牌老字号;而南商市地摊货居多,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价格也便宜。
现在众人择近前往北商市,一路走去,民生百业齐全。
千岁托着下巴往窗外看:“比我想象的繁荣。”
“霍东进早晨已经出去溜了一圈,稍事考察。”燕三郎看的却是她。现在她中午也能显形了,他不必天天在烛光底下看美人,“其实宣国税赋不高,安涞城本地才十税一,无论哪族人都是一视同仁。这个税率比卫国还要低一点,并且也没有太多杂税。”
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1024章 查抄
十税一即是赚十个铜板就要交一铜板的税。
“颜家好不容易坐上大位,哪愿自毁城墙?”千岁打了个呵欠。只要不打仗,只要在位者没发疯,立国初期都该是休生养息之策,毕竟连年征战最毁国本。“宣国的麻烦,本来就不在税制上。”
在哪?他们一路走来,也看得差不离儿了。
“不过宣国这十几年来风调雨顺,无水旱大灾,也没有瘟疫横生。农产基本是年年丰收,王廷宣扬,这是天佑宣国。”
国家昌明时,四海升平乃是常态;国运衰败时,饥盗水火各种大灾仿佛都会轮番上演,有时还能扎堆一起来。国运和灾祸之间的关系的确玄妙,久而久之,百姓也认同了。
因此宣国就能以此证明,自己的统治乃是奉天承运、顺应时势,合理得很哩。
“十几年?别忘了,这好运气今年可是到头了。”千岁看着马车走过一家又一家大酒楼,却不停下,“喂,我们上哪里吃饭?”
在她眼里,吃饭大过天。燕三郎也习惯了,伸手一指:“那家。”
这条金雀大街已经走完了一多半,马车经过的铺面也越来越不豪华。燕三郎指向的酒楼,招牌都半新不旧,上面写着“食尽鲜”。
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进酒楼,分占四桌,随手就点了十二道菜。
千岁看这里上下两层几乎满座,终于满意。人多,才说明味道好。
不一会儿,盆装的手把肉就上来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铜盆,跟脸盆的区别就是底下还有个抽屉能够加炭保温。盆里的羊肉堆成了山,满得快要滑溢出来。
这就是食尽鲜的招牌菜了。满安涞城的馆子都会做手把肉,本地人还认这一家,就说明它有独步之处。
羊肉还在滚滚冒热汽儿,燕三郎也不怕烫,首先伸手给千岁抓了一块羊肉,长骨上连皮带肉,汤汁淋漓。
到了这里吃肉喝酒,也不用讲究什么矜持了。千岁从袖里取出金柄匕首,一手把骨,一手执刀割肉,吃了两口就赞一声:“好!”
众人也是吃得眉飞色舞:“好味,好味!这羊不会超过一岁。”左迁直接拍桌叫道,“伙计,再来一盆!”
这里都是吃肉的行家,两口就能尝出肉质细嫩,大抵是选一岁以下的小羔羊现杀现放血,肉切大块就氽清水,然后扔进花椒水里慢炖。
这种羊肉就吃一个鲜字,根本不需要多余调味,煮熟以后割肉蘸上孜然、辣粉、椒盐或者蒜泥,能吃多大口就吃多大口,保证满嘴留香,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来。
吃块肉,再灌一口当地特有的盖阳曲酒,从喉间一直辣到肚腹里,反上来的却是浓浓酒香,这冰雪天里怎一个“爽”字了得?
不知不觉,燕三郎这一桌就要了四盆肉。哪怕在食量普遍偏大的宣国,这一群人也太能吃了一点。
其他菜肴虽也美味,但风头还是被这道手把肉给盖了过去。
众人吃得正爽,外头却起一片骚动。
燕三郎靠窗而坐,这时就能看见街上走来一队兵卫,衣甲鲜明,健步如飞,直接冲进这家“食尽鲜”酒楼。
为首的官差一声大吼,中气十足:“本酒楼经官方查封,在座的都出去!”
啊?上下两层楼顿时安静,众食客目瞪口呆。
查封?
千岁手里还抓着一大块羊肉,不禁气短:这饭还没吃完,馆子就被人封了?
官差见无人动弹,不由得瞪眼再吼一声:“出去!还楞着干什么,都出去!”
众人如梦方醒,一时间咔啦啦的椅脚擦地声纷纷响起,食客流水一般往外走——
没付钱呢,赶紧走。
酒楼掌柜被这变故惊得说不出话,见官兵大步往后厨去才勉强回神,赶紧上前求情。
那官差手抓一纸公文冷笑道:“求什么情,你家布大人被满门查抄,这家‘食尽鲜’是他名下产业,也留不下!”
掌柜结结巴巴:“什、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
那厢千岁已经把手揩干净了,跟着燕三郎一边走出去一边叹气:“可惜了啊。”
可惜啊,这么好的手把肉只能吃一次,店家就要关门大吉。
反正大伙儿基本吃饱了,金羽还是把饭钱塞进了伙计手里,而后随众人走去门外。这里看热闹的观众已经里三圈外三圈,把店门堵得水泄不通。
人人都在窃窃私语。
“原来‘食尽鲜’是布家的产业,我吃了七八年,居然都不知道!”
“你来这里就光顾着吃罢?”另有人没笑话完就哎了一声,“没想到连布大人都倒了。”
“倒得好,倒得好!”
“好什么好?”先前那人冷笑,“被查抄的钱都进国库,跟你没一个铜板的关系,你叫什么好?”
燕三郎当即转头问他:“布大人是谁?”
这是个黑瘦汉子,方才也坐在食尽鲜里面吃饭,还偷眼看过千岁不止一次。燕三郎突然发问,他呆了一下才道:“你们不是安涞人?”
“头一次来。”燕三郎摇头,“昨晚才到。”
“难怪。”这人哦了一声,“布大人是殿中侍御史,本朝元老,他儿子是龙牙书院的山长,名气很大。”
“你方才说连他都倒了?”燕三郎追问,“除他之外,还有其他官员也被查抄?”
这人眼里浮起警惕之色:“你听错了!”说罢挤开人群走了。
燕三郎凝神细听,周围人群嘈杂,也不知多少张嘴同时开合议论,但他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之前……大小官儿七八个……是不是要出事……”
王廷已经处置了七八位官员,这里出了什么事?
在燕三郎认知中,能扯动一连串官员落马的事件,不是天灾或者抗疫不力,就是战争或者贪腐,哪一样都不是好事。
宣国十几年都没有灾荒出现,那多半就是后者了。
千岁身边恰好有个胖妇人道:“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儿,必定跟稷庙有关!神物失窃,天神就降罪……唔!”
她的丈夫高高瘦瘦,一把捂住她的嘴。
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1025章 稷庙神物
“你想死了?这种话也能乱说!官差就在前面。”但他也道,“有些事儿发生在神物被盗之前,懂么?”
神物被窃?燕三郎心里微动,和千岁对了个眼色。后者忽然拍了拍那高瘦丈夫的肩膀:“喂。”
这人转头,恰见千岁微微一笑。
那笑容比百花绽放还要明丽,令他一时目眩神移,神志都无法自拔。
千岁虽然轻声曼语,但每个字都能穿透嘈杂的人声,一点不落传进他耳中:“请问,稷庙的神物何时被窃?”
“啊?”这人一呆,情不自禁答道,“大、大概是四个月前,神物被一伙贼子从稷庙偷走了。”
“神物是什么?”
他正要回答,边上的胖妇人看出不对,一把将他推去后面,自己挺胸凑到千岁跟前,厉声道:“你对我男人做什么!”
千岁哧地一笑,居高临下看着她:“就问两句话,用得着做甚?”
“你这个骚……”胖妇人张口就骂,但才迸出一字,就见她边上那少年眼透寒光,扎得她心口一窒。再看这两人身后忽啦啦站上来十几号人。虽然个个沉默,却将她围在正中。
这架式像要圈儿踢。她立刻怂了,反手揪着丈夫骂:“你说点啥,说啊!”
“啊,说、说啥?”丈夫还没从千岁那一笑中回过神来。
胖妇人一把捏住他耳朵:“他们欺负我,你眼瞎没看到啊?造孽啊,二十多人欺负我一个女人,你个怂包不知道帮忙!”
她骂出花式高音,千岁好整以暇挽着燕三郎的手,偏头看他:“走啊?”
“嗯。”哪里有她,哪里就有混乱啊,少年赶紧将她带出人群。
众手下紧紧跟随,后边儿依旧传来胖妇人大骂丈夫的声音。
“她骂我狐狸精!”千岁不太高兴,“至少是个猫精吧?狐狸臭得很哩。”
“嗯,她有眼无珠,识不出你真身。”燕三郎带众人往北而去。
“去哪?”
“前面就是稷庙。”燕三郎缓缓道,“都到这里了,不妨去打探消息。”
霍东进若有所思:“神物失窃,四个月前,您是认为?”
“猜想而已。时间刚好对得上。”
……
稷庙是四个月前的失窃现场了,燕三郎一行很轻松就走了进去,无人阻挡。事实上,这里也时常有人进出。
稷庙面积不小,前头偌大的院子里栽着参天古树,树下一口大池塘,夏天时的红莲青叶应该很有意境,不过这会儿连水面带着残荷枯梗都冻住了,只一点破叶子随风招摇,说不出的颓败。
正殿很气派,虽然是久经风霜的建筑,但壁上的大幅砖雕非常完好,屋顶的驼峰和梁木都描上了纯金,这在人来人往、三教九流的北市可不容易。
正殿后头还有大块空地。如今的安涞城也是寸土寸金,这么一大块地皮很值钱了。
“这建筑样式,不似童渊族的。”千岁嘀咕一句。以童渊族人的脾气,看不顺眼就要动手改,他们都能把前铎王宫里的屋子掀掉顶盖,重新换上自家标志性的白墙红瓦,怎么稷庙反而保留了旧有形式?
燕三郎等人走入正殿,都是轻轻“哦”了一声。
庙里当然供神像。不过眼前这泥塑的雕像也太眼熟了:
身材高大、面目狰狞、额生第三只眼。
是三眼怪物。
众人早有预期,又已经见怪不怪了。在这里享受供奉的三眼怪物,待遇明显比山野当中好多了,泥塑的雕像也被镀上了金身,供桌有瓜果,香火很旺盛。
有个庙祝坐在门边,瞪大了眼盯住众人一举一动。
燕三郎去神像前求了一签,再拿签子到庙祝那里,同时递过二两银子。
平民解签,十几个铜板足够,富贵人家才给点散碎银子,像燕三郎这么大方的太少见。庙祝一下迸发了极大热情。
他才接过银子,燕三郎就道:“除了解签,我还问你一件事。”
“好。”老庙祝看了看签子上“红云伴日展鹰扬”这几字,高兴道:“上上签,公子你前程似锦,又有贵人相助,今后定如雄鹰展翅、直上九霄。”
“是么?”燕三郎对签语毫不在意,毕竟这是供奉三眼怪物的庙,而三眼怪物本尊都被千岁的琉璃灯吃掉了,还有什么神性和灵验可言?“老人家,我看神像手里原先抱着一样东西,现今哪里去了?”
三眼怪神像两手相对,像是抱着某样东西,不过现在空空如也。
“啊。”庙祝脸上露出气恼之色,“你说神物啊,四个月前被人偷了!”
“神物是?”
“神像是一块石碑。”庙祝伸手比划大小,“这么大,保整个国家风调雨顺哪。世世代代的安涞人看着它长大,结果它被偷了!至今我们也没想过是哪个不开眼的……呃!”
说到这里,他突然卡断,像是鸡被勒住了脖子,话风一转,脸色跟着变:“那伙贼人可真不怕死呀。”
千岁好奇:“怕死是说,被抓到要斩首么?”
“那是安涞的镇城之宝,贼子被抓到自然是要斩首的,但就算他们没有伏法——”庙祝语气阴森,“下场也肯定不好,放心吧。”
燕三郎插口:“石碑在,国家就能风调雨顺?”
“对哇。”庙祝看着他道,“年轻人也别不信,宣国这十几年来不涝不旱,连小蝗灾都没来一次,就是这神物之功;结果几个月前神物丢了,庆阳江沿岸和支流立刻就发了大水,淹死好几千人,我听说江里河里漂浮的都是死尸,洗个衣服的功夫就能遇见好多具;北边嘛,竟然就有了雪灾,往年这时候可不会飘起大雪,只有今年……唉,太平这么久了,大家都以为天灾再也不会发生。突然来这么几下子,谁受得了哇?”
燕三郎等人是从南边入境的,一路上对庆阳水灾有所耳闻,据说那是五百年一遇的大洪水,淹没两岸土地无数,农田被毁、百姓遭殃。
洪水过后,紧接着就是瘟疫,倒霉的还是平民。
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1026章 石碑上的传说
无论是如今的宣国,还是曾经的铎国治下,安阳江一直都很温驯,二百年来连小涝都不曾有,平民根本毫无防范,许多村落就建在江头,以获鱼米之便。结果洪水一来,整村人都没了。
这种事若是发生在当今卫国,地方官就要掉脑袋了,什么理由啊借口啊都不好使。
“才十几年?”金羽笑道,“想要长治久安,只要主官措施得力,十几年没灾没荒也不是奇事。”
庙祝朝他直瞪眼:“那么铎国二百年的太平又怎么说?再往上,谁得了安涞城谁就有好年景过,这怎么说?”
“你是说,铎国过去二百年都没有灾荒,一次都没有?”
“啊对!”庙祝信誓旦旦,“一次都没有!”
金羽嘿嘿一笑:“老人家,你最多也就五十岁,怎知过去二百年里当真没发生过?”
“这都有史可考!”庙祝不屑道,“《安涞史》可是编年体,每一年城里发生的大小事件都有记载,无论哪个朝代!”
听说这都有专著,燕三郎来了兴趣:“那么,这部《安涞史》如今在……?”
“在同文阁啊。”庙祝往东边一指,“离东城门不远哩,贮古今载籍。”
千岁眼珠子一转:“喂,宣国立国已经二十年了,为何你说境内风调雨顺是‘十几年’?”她敏锐地抓住了漏洞,“中间那几年呢?难道有灾有难?”
“那几年,神物不在这里。”庙祝却支吾开了,“所以发生了旱灾,北边的草原还刮起白毛风。”
“为什么?”不懂就问嘛,她虚心得很,“那时也被盗过?”
“这些都见诸史册!”庙祝突然不耐烦起来,“你们要是识字,自去借阅,问我也没有用呢!”
燕三郎见他目光闪烁,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道:“好,我自去查。不过,偷走石碑的窃贼,至今官家还没找到线索么?”说罢,又递过去半锭银子。
庙祝本不想答他,可是神物被盗之后,庙里的香火一下子削减大半,他的收入也少了。“没有呢。那些贼子不撞南墙不回头,过上几年大概就会把石碑还回来了吧?”
霍东进都听得大奇:“偷都偷走了,为何要还回来?”
“神物上既有风调雨顺的祝福,同时又附著两道诅咒!”庙祝一脸神秘,“第一道,胆敢把它从这庙里偷走的人,凡经手者都会断子绝孙!”
偷走石碑的人会中这种诅咒?燕三郎和千岁互视一眼。
“第二道诅咒,无论谁偷走了石碑,它最终还会回到这里。”庙祝往神像一指,“所以,安涞城的老居民其实都不太担心。”
燕三郎忽然道:“仅凭传说,你们就不担心?”那老安涞人的心得有多大啊?
庙祝又不接话了,只是耸了耸肩:“我就只能说这么多。”
从稷庙里走出来,千岁问燕三郎:“你看呢?”
“你问得好,这里面的确有些玄机。”少年已经想好了,“看来我们还得跑一趟同文阁。”从庙祝这里只能听到一点不靠谱的传说,那玩意儿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道加工,想弄到含金量高一点的消息,还得找书看。
“跑就跑……改天行不行?”千岁没好气道,“先玩两天再说呀。”
他们初来一国之都,这小学究又要一头扎进书堆吗?不要啊,无聊死了,千岁大人不想被连累!
“……好。”横竖也没什么好着急的。
到这时,阿修罗宝贵的正午时光也结束了。燕三郎对众手下道:“今天没有额外任务,各自玩耍吧,入夜之前必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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