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的自我修养

白力地扭过身子与他对视，问道：“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你也知道他？”这回吃惊地换成了瑟珀汀：“他是你离校之后才入职的魔鬼教授，凶残得要死！我都跟他……我都考了九十分了，还非要给我当家教，天天弄这么厚的卷子让我做！”
魔王暧昧地笑了笑：“后来我不是趁你睡着时帮你做了吗？知识改变命运，要是我数学不好，现在也没机会带你来到这里了。”
“那是……”也没听他说什么，瑟珀汀的脸就一下子红了，吞吞吐吐地嗯了一阵，态度十分之可疑。
白看着他那个眉眼含春的小样子，心里就“咯噔”一声。龙套弯了不要紧，基友君你可不能跟龙套跑了呀！你家男主还等着你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扛怪供血送装备呢！
他连忙拽起农神，躲在神背后掏出小册子翻看，果然见到支线又多了一条，正是要求主角去解救被魔王掳走的基友。
……
难怪最近一连好几天都没出事，敢情魔王弄出了新支线，小册子才舍得放松两天啊。白微微一笑，从农神背后探出头来：“你们过来旅游吗？这座神殿就是我的，多住几天不要紧。”最好住到主角追过来。
魔王还不知道有多么恐怖的危机缀在他身后，得意洋洋地笑了笑：“不不不，我的身份不适合在神殿里多呆。我是来跟您请假，顺便邀请神眷者您到我的城堡里一游的。也许过不了多久，您就可以在我的城堡里见到一个盛大的典礼了呢。”
霍桑回头问道：“你那本书上怎么写的，你会跟他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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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话，遇到主角大概又得像上次在联校大比时那样替主角死一次；而不去的话则会死在背景都不会交待的危机里，怎么选都是一个死字。这些日子一直没死过并不是因为他从龙套升级成了最终boss，而是因为外（农）挂（神）救了他不少次。
白紧握着小册子，也分辨不出怎么死更好，无奈地叹了一声：“只要您不在我身边，怎么都是一样的。”
他头一次这么直白热烈地表现出对神的依赖，简直比在沙漠里那样充满信赖地看人时更可爱。农神顿时被萌到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大方地说：“想去就去，害怕的话我陪着你就是了。”
这动作，这话语，简直比直接把钱包拍在桌子上说“随便买”还要帅啊！
白心里的焦虑紧张被这一捏捏成了渣渣，脸色不自觉地舒展开，眉眼弯出了道让人看着就觉得幸福的弧度，握住了霍桑放在他脸颊上的手。
魔王突然觉着自己的业务水平受到了挑战，回头看了看还没在抱怨自己是魔鬼教授的瑟珀汀，轻哼了一声，冷酷地打开了回到魔域的通道。
愚蠢的人类和神祗，让你们见识见识魔王的魅力吧！
两界之间的通道打开，四人顿时离开清冷的神殿，出现在了一座高大壮丽的古堡面前。魔王左手背在背后，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这里就是戴蒙城，我的城堡，请到里面做客吧。”
他带着几分骄傲和矜持，一马当先地走向古堡，向城头上的守卫招呼，让他们放下吊桥迎接主人和尊贵的客人。可是喊了几声后，却不见任何回应，一向忠心耿耿地在城头巡逻的士兵们都不见了，城堡外给他放牧魔物的魔族也都不知身在何处。
魔王心里暗惊，抄住瑟珀汀的腰身，带着他直接掠到城墙上，农神和他的神眷者也跟着上去，四人绕着城堡跑了许久才见到了一名年迈的魔族坐在会客室的窗边，默默抽着烟斗。
“海纳森，我的城堡出什么事了？”魔王厉声喝问，黑眸中似有血色爆出。那名老魔族倒是忠诚，拿下嘴里的烟斗鞠了一躬，战战兢兢答道：“不好了，吾王，您的子民们罢工了！”
从城堡另一面窗子看下去，城里广场上已聚集了一片魔族，排成长队摇着小旗反抗，高喊着要面见魔王，请求加官进爵、要争取更多土地和奴隶，条幅上还写着反对魔王专制，一般魔族的利益再得不到满足，就要掀起全国大罢工了。
难怪小册子这两天没怎么给他立死亡flag，敢情都在这儿等着呢！白倒抽了口冷气，同情地轻拍了玛门的肩膀一把，对他点了点头：“人民不会忘记你的，努力，节哀，我和霍桑先回去了！”
第94章 番外：如果白和农神在一起9
英雄慢走！
我为魔教立过功，我为任务流过血,你们不能就这么抛弃我！魔王说什么也不肯放白,或者说放农神这个战力离开,连脸都不要了，挥手关上房门，把两人强留在了房间里。
霍桑老爷揣着手站在房门边,冷冷地打量着玛门,却出乎意料地没把这个敢抱他神眷者大腿的魔族怎么样。倒是瑟珀汀同学看到刚才还帅酷狂霸拽的魔王竟向自己前同学求助,实在受到了几分心理冲击。
“原来你这么强吗！那你大学校那场大比里果然是故意输给格拉斯的？为什么？”
白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忽略了这个问题,从空间指环里掏出一把长方形的蒲扇,坐在桌子上边摇边对魔王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这个问题交给开挂人士，要么把这个问题交给专业人士。”
魔王爽快地说：“什么外挂我不懂，但我知道，你肯定是那个专业人士。魔教教主，你既然有本事以农神神眷者的身份另建一个邪教教派，安抚这群罢工的魔族更应该没问题吧？这些都是跟了我几千年的仆人，为了眼下这么点小事就要杀了他们，我也不忍心呢。”
何况魔域里还有六位君王虎视眈眈，他的仆人们现在敢反抗主人，背后的主事者必定已经投奔了新主。而他身上只要被撕出了一个血口子，现在还没出手的那些人也会像苍蝇逐臭一样飞上来，从他的王国里挖走一片土地或是一群辛勤温顺的仆人。
能最利落有效解决这问题，还不会觊觎他魔王之位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神祗了。这位神祗对他的神眷者可见是宠爱得出了格，从白身上下手才最有利于他达到目的。
白轻摇蒲扇，一步三摇地走到窗口，看站下面的魔族队伍，笑道：“他们罢工无非是要争取更好的待遇罢了，那你就提高他们的工作待遇吧。”
修改劳动法，给予魔族罢工和辞职的自由；把无休止的工作时间改成了每天八小时，每周双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提高工资、提供最低生活保障，让他们在不工作的条件下也能过上安逸的生活。
“我的魔城里拿不出这么多钱。”玛门对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才开口，声音虚弱得就像几天没吃过饭。
魔域本来就没有大陆正面那么好的生活环境，到处都是荒原，生长的魔物和魔植也不会像地面上的那样受神庇护。像他这样的君主就算过得好的了，还有两个邻近大陆边缘的王城，连建城的地方都不大呢。涨工资肯定不行，放假的话……那群罢工的都是根本不需要放假的魔族。贵族们恨不能天天住在他的王宫里，没事开个舞会传个八卦什么的，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事业。
魔王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所以我只能求助于农神了，神力对魔族是绝对克制的，请您帮我压制住这群胆敢罢工的家伙。”
穷成这样还跑到大陆正面旅游外加搞对象，难怪手下要罢工呢。
“那就先挣钱。”现在玛门独自掌握着通行两界的通道，要把魔域资源贩卖到大陆正面，或是把大陆上新鲜的蔬果肉类运到魔域，甚至搞个惊悚一日游、魔域历史博物馆什么的都很方便。而且只要没有其他通道打开，没有别人想到要干这些工作，这就都是垄断行业，价格可以由他随意订，绝不会有第二个魔有能力和他抢生意。
白给他列了些能挣钱和分流那些罢工手下的项目，蒲扇轻摇，摆出了诸葛再世的架势侃侃而谈：“我的魔教可以替你从大陆购食物，寻找愿意去旅行的顾客，但咱们也得在诸神见证下立契约，保证你不会再找别人合作。”
那么多小说的主角都能仗着自己能穿越两个世界，或是有位面交易器，通过买卖本世界稀缺资源而成为宇宙级的大商人，这个魔王都能带着人随意出入大陆和魔域了，竟然把时间和力都花到谈恋爱上，真是不求上进！
他才不去想当初是自己打发玛门去监视主角的，在农神的见证之下，温柔又和气地问清了玛门城里的资源产出，先弄到了一批容易出手的魔晶。轰轰烈烈的魔界工人运动在这次倒卖魔晶行动赚取的金钱和食物安抚下结束了，玛门为他的国增加了几项赚外汇的产业，而白的魔教也多了一项教产，不用和其他农神神殿争夺信仰者的布施了。
寒假快要结束，瑟珀汀该回校上课的时候，白让魔王召来了圣女巴尔贝尔，由她带着格拉斯跑了趟魔域，让他从魔王手里把瑟珀汀领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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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出现在魔域的那天，白换上了一身魔族的衣服，披着黑斗篷，脸上戴了易容面具，层层装扮后把自己藏在塔楼的窗户后面，从阴影中观看了整个交涉过程。这过程中他能感觉到主角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到了他，可是隔着楼间数十米的距离，又是在阴影遮盖下，两人最终也没有任何接触。
他手中黑皮小册子上的剧情悄无声息地从（进行中）变成了（已完成），宣告这条支线的结束，但与此同时，支线下方又增加了一条新支线：“探索魔域之谜”。
但那就该是下次……不知道是魔王打算结婚还是带着男朋友再回来度寒暑假时的事了。
白合上小册子，目送格拉斯消失在了传送阵里，眉宇间多了一份解脱似的轻松感。这条支线完成后，再凑上一条魔教教主线附赠的支线，他就有了能复活一次的条件，不必那么紧张地凑剧情，担心自己被这世界坑死了。
他放松的感觉太过明显，农神忽然从背后走上去，从他手里抽出了小册子扫了一眼。
“这本书又变化了。原来是随着那个格拉斯·莫沃尔的行为变化的吗？还是这上面先显示了什么变化，你就要引导他做到这些事，而他做到后你就能得到奖励？”
霍桑合上书，微微挑眉：“或许不只是有奖励，还有惩罚？只要你做不到这些事，运气就会差到极点，处处都能遇到死亡的危机？”
他平常一副根本不在意小册子的模样，现在却是字字句句都问到点上，白竟不知道该答还是不该答。现在这个世界是本小说，自己是个穿越者这种事是不可说的，这本书的主角是格拉斯·莫沃尔也是不可说的，可若什么都不说，对农神也不好交待……
他正踌躇着，那本小册子就扔回了他手上，农神双腿交叠，斜斜地坐在扶手椅里说道：“我是你的神，并不是那些无法承担秘密的人类，你在我面前还犹豫什么呢？你想说的话随时可以向我或我的神像忏悔，不想说的话，现在可以去做下午茶了。”
霍桑要是多逼问两句还好些，这么毫无条件的信任和包容，倒真戳到了白的软肋上，让他心里生出了几分负罪感，低下头说道：“有些事我没法对着您说出来，可是我又不想欺瞒您，所以……”
霍桑站起身来，理了理大敞的衣襟，走过来摸了摸白的头顶：“我见过你这样的信徒。你不敢对我说出真相，那么就别对着我说，我给你一个安心的环境，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不用都堆在自己心里。”
霍桑的身体从指尖开始渐渐消散，阴郁的城堡房间里只余下白一个人，周围寒气缭绕、凄凉空寂，连楼下那些魔族的声音也再听不到，真正成了一片空白安全的地方。
白在房里站了一会儿，手里的小册子越捏越紧，从脚下一点点泛起寒气，眼前那道神光余晖却给了他一种无比温暖又可信的感觉。农神在时他思虑多多，可在他离开之后，这点光辉却成了白所能抓住的仅有的温暖。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那片温暖的光芒之中，摆出平常在神殿里祈祷的姿势，想要说出这个在他心里压了许久，完全扭曲了他人生的秘密。
“我是为了格拉斯·莫沃尔而出生在这世界上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经历更多的冒险，提高魔力、追寻魔法极限，成为名垂青史的传奇英雄，最后……成为神中之神。”
这话压在他心里许久，连做梦时都要担心透露出去，可现在说出来竟也这么容易，心里就如同放下了千斤巨石，顿时轻松了不少。说完这段话，他便深深垂下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胸前，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口中低声念诵着霍桑的名字。
或许他永远没办法像本地居民那样迷信神祗，可是在这种时候，能有一个人的名字可以叫，有一个人可以依赖，即便不是信仰，也让人愿意将全部神都倾注到那个名字及其代表的人身上。
随着白的低声呼唤，空中渐渐凝出一团金光，带着冬日阳光般的温暖包裹住了他的身体。毫无实感的温暖空气很快被一具强韧有力的身体代替，白惊讶地睁开眼，只见他刚刚还在念诵名字的那个神坐在自己面前，双手从他背后用力搂紧，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农神脸上似有神光浮动，右腿抵在他双膝之间，嘴角扬起一丝复杂又欣喜的笑容，眼神深邃而迷人：“刚才我得到了你的信仰。”
随着农神的话语，那道温暖的金色光芒忽然扩大，将他们两人完全包裹在光芒中。农神手指划过的地方，那身黑色的礼服变成纯白，白脸上的面具也在他双唇轻点过时消失无踪，露出他原本的容貌。
“不管你忏悔什么……我宽恕你。现在你属于我了。”
第95章 番外：如果农神和白在一起（完）
从地下魔城回来之后,白就以魔教教主兼农神最宠爱的神眷者的身份,公然到处做洗脑演讲，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位传奇大厨。他在短短几年之内就出了十三本大陆美食笔记,其中不仅有翔实的菜谱，还有农神本人做出的,针对人类各国和非人类种族食谱的犀利点评,附上各地风景图片和作不同打扮的神眷者画像，美得足以当作艺术品藏。
魔教神殿很快拥有了自己的信徒,和一般的农神信仰者不同，这些信众都是逼格甚高的小清新。他们对信仰的表达，就是在某个天气晴好的下午抱着神眷者的新书喝咖啡；或是按照某本美食笔记上的路线做一次朝圣之旅,回来之后也写几篇品题当地美食和民族风情的短文来显示自己的文采。
这些人的信仰之力部分归于农神，还有部分是要归到白身上的。在信仰之力无声无息的浸润下，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人类无法探知，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变化。
若干年之后，就在格拉斯·莫沃尔已经开启主线剧情，加入了太阳神阿苏尔化身人类建成的佣兵团时，白所积累的信仰之力也到达了某个临界值，农神的神国也为他而降临世间。
“史诗英雄们之所以能在死后成为英灵，进入他们所侍奉之神的神国，就是因为他们的故事被人传诵，本人也能从中得到足够改变他们灵魂份量的‘信仰’。而相比于英灵，你这样活着便能立像于神殿中，分享主神信仰所得的力量的人，所能得到的信仰之力要更多，这样的力量能让你活着踏入神国。”
农神难得地换上了正式礼服，头发还是随意披着，胸口却系得紧紧的。倒三角的身材被绷在一身雪白的绣花长袍里，脚下穿着黑色皮靴，步伐铿锵地走到那扇大门门口，伸手轻轻推开。
一片幽静的园林展现在两人面前，四下花木扶疏，掩映着一座巨大的白色圆顶神殿，在神殿脚下还有不少穿着白色长袍的神仆出入。但细细看来，这里种着的花草树木都是大陆人类常吃或不常吃的各类食物，没有多少纯粹观赏性的花木，可以说是花园，也可以说是一片正处于花期的菜地。
白略囧地看着这片菜地，跟在农神身后进入了神国。霍桑带着他踏过金砖铺就的甬道走向神殿，边走边说：“我一直想带你到这座花园来，让你坐在殿下领略吹过溪水的晚风，摘下新鲜的迷迭香涂到羊肉上，烧烤成美味的晚餐。我们就在这里观看舞蹈，你为我斟上冰凉的葡萄酒……”
霍桑老爷的理想和一般的地主老财其实没多大区别，从当初在魔教神殿里塑的那座雕像上就可以看出来。但这么简单朴实的要求也不是想要就能实现的，在他享受到厨子服饰之前，还有最大一桩问题要解决——
一条长入云端的无形之路横亘在他们与神殿之间。
他的脚步与声音同时顿了顿，回头拥住白，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条路你只能一个人走，而且一定要走过，得到世界法则的承认。不然的话……”
不能成神的人，就算踏进了这座神国也不被承认，甚至不能像那些创世之初就存在的神仆一样出入神殿，只能等到老死之后，像其他神眷者一样进入远离这座主殿的英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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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桑的双臂拥得更紧了些，带着几分暗示意味，低声笑道：“不然的话，以后我们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无论做什么都得在这片花园里，在神仆和英灵们的眼皮底下了。”
他放开手，让白独自登上那条云路。
云路之上有几道专为英雄而设的难关，唯有武功绝佳之人才能通过。然而白除了是个厨子之外，还是学过魔教绝顶功法的高手兼神眷者，战斗力比起纯粹的战士更强，过五关斩六将地一路破关，终于走到了封神之地，得到了这座世界最高意志的认可。
他的神名在霎那间便传遍天地，等在桥下的农神第一个听到了他的神位：“令汝白·阿克罗斯成为炉灶之神。”
随着这声庄严的宣告，农神掌心紧握着的白的信仰之光完全消散，这个好容易才对他生出信仰或者说依赖之情的神眷者已成了与他平等的存在，维系两人之间关系的神力愿力纽带将永不复存。
然而在下个刹那，云路散开，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便按进了他掌心。黑与白的肤色强烈地对撞，一种比起信仰更坚实的羁绊填补了刚刚那瞬间的空虚，穿着和主神相同服色的炉灶之神站在他面前，眼中的亲近依赖一如平常：“现在我们不用在花园里了吧？”
霍桑低下头笑了笑，带他踏入了自己的神殿。
这座神殿以丰饶之力为根基，以生长之力为墙壁廊柱，以繁衍之力为穹顶，并非由真正的砖石构成，所以人类的身体无法呆在其中。但成为神祗之后，存在本身就超越了物质层面，这座丰神殿对白而言，也是一座结实厚重的普通大殿了。
殿内分割出重重房间，其中最大的几间是农神举办神宴的地方，中庭后方横着的那座小楼才是他本人的寝殿。这些殿阁都有纱幕分隔开房间，空中流动着温暖而干燥的风，在人走近时就自动吹开纱幕，露出装饰着美壁毯的房间。
而在最大的那间寝殿地毯中摆着一张低矮的食案，其上摆满食物，桌边放着一个盛有葡萄酒的银壶，那些食物与酒具的摆放方式，竟与魔教神殿正殿雕塑中摆出的样式一模一样。
农神率先走上去，盘膝坐在桌后，微抬下巴，招呼白坐到他身边。
当了这么久的厨子，白也是相当熟悉霍老爷的习惯了，走到桌前跪坐下来，端起酒壶倾身倒了一杯酒，丝毫没查觉自己倒酒时简直和农神殿那座神像上的狗腿子姿势一模一样。
然而在酒入空樽之时，他忽然感觉到周围一阵玄妙的变化：温暖致的房间似乎向四周扩大了许多，两人之间的静谧和谐被无数细碎的人声打破，脚下的地面也似乎猛然拔高了几寸——
回望周围，他们竟是忽然从神国降临到了人间，而且是以神殿中塑像一般无二的姿势出现在了神坛上！
他惊讶得只顾看着周围，竟忘了自己还在倒酒。壶中的美酒在倒满酒杯之后却也不再往外流，而是凝在空中，霍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端过他手中的酒壶自斟自饮，顺手剥了颗核桃塞进白嘴里。
新神·白震惊还没回来，边嚼核桃边问：“怎么倒杯酒就倒到这里来了，这是哪座神殿？他们看得见咱们吗？”
“这就是神观看下界的方式。凡是塑有你神像的神殿，你都能像这样看到，也能听到他们的祈祷。不过这种方法是最初级的，等你成为神的时间更久，就能不靠场景的交叠，在想看时随时看到你的神殿了。”
霍桑又剥了几枚核桃，喂着喂着索性剥出半个完整的桃仁咬在齿间，凑上去和自己的属神分食。小小的核桃仁根本就禁不起咬几口，两人的嘴唇便抵到了一起，他把剩下的桃仁推进白口中，自己也顺势把舌尖滑了进去，品尝着他成神之后的滋味。
或许根本就没有变化，可心理上的感觉似乎更好了。霍桑长腿伸开，从白背后勾了回来，把他整个圈进自己怀抱里，右手拉开他的手，从耳际缓缓亲了下去。
白的耳边听着农神低沉的呼吸声，颈动脉血管被人隔着肉皮轻咬，有种自己成为了猎物，马上要被吞吃入腹的错觉，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期待，呼吸也跟着错了几拍。夹在身侧的双膝轻轻磨蹭着他腰侧的软肉，让他一下子软了腰，几乎只靠着双肩和胸口抵在农神身上才能支住身体。
而耳目所见的下界神殿景象更是时时刺激着他的心，霍桑的手伸进他领口的时候，白紧张得简直连气都忘了喘，连声说道：“不行……这里有这么多人，信徒都在看着……”
“这里没有信徒。”霍桑轻笑着，解下他的缠头巾绕在他眼前，隔着头巾亲吻了一阵：“这里是我的神殿，那些人只是由神殿之力传递上来的图像和声音，他们看不到我们的。”
眼睛被蒙住了，听力却变得更敏锐。信徒们祈求丰的声音越发清晰，简直就像响在他耳边，哪有半分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样子？
他还记得自己身在神域，理智上也是完全相信农神的说法，可在这场音的包围之下，羞耻感简直如浪潮般汹涌地灌进心里。在霍桑拉开他的长袍时，他从脸到脖子整个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嘴唇咬得发白，用力拉住腰带在霍桑手上缠了几圈，连连摇头：“我不想再听到这些了，咱们换个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