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归我了

排剧本便是这么写的，韩明河看到剧本时，隔着密密麻麻的字窥到了一点娱乐圈晃荡着的深水——拍这一期综艺时《凤栖梧》还没上映，观众哪知道男三死了，这节目要等到《凤栖梧》快结束后才会播，趁热度起来再炒作。剪辑师的剪刀随时架在片子上，等着看舆论剪节目。
就像说相声，每一个看似随口抖的包袱，背后一页页全是剧本。
韩明河照做不误。他倒在恐龙怀里，艰难地吐出一口不存在的血，抚摸恐龙的牙齿，三两下竟红了眼眶。摄像头拉进对着他的脸打特写，女主持在旁大呼小叫，直喊着这演技简直绝了。
节目全部录下来已是半夜两点，韩明河疲惫地爬进保姆车中，长出一口气，仰躺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车窗外车流和万家灯火明亮，向后流动。
助理开着车，回头看他一眼，小声劝：“明河哥？先别睡吧，快到酒店了。”
韩明河唔了一声，强撑着爬起来抹把脸，他还不能睡着，不然等会到了酒店助理把他叫起来会更难受。他只得坐起来看手机。
点开微信，打开联系人。
苏幕遮的备注是“a苏老师”，在联系人头一位。
看了一会儿，他什么都没做，切回主屏幕看起群来。老陈将他拉进了不少群中，让他了解下圈子里最近在聊些什么。他把所有群都设置为了消息不提醒，偶尔点进去看看，不辜负老陈的心意。
其中一个群突然闪过一条消息：
“别吧！你这么迟钝……就是smz啊。”
许是对这三个字母过于敏感，韩明河起了好奇心，点进群往上翻记录。
上两条消息很简单。
一个黑白头像的人说：“就是高领啊？”
另一个网红猫头像问：“高领？谁？”
这才有了那句：“别吧！你这么迟钝……就是smz啊。”
下一秒，网红猫问出了韩明河的疑惑：“他为什么叫高领？”
黑白头像显然很懂这些，热心地解释：“因为他是高岭之花啊，高领毛衣之花。”
韩明河：“……”
网红猫哈哈哈笑起来。
看到这再迟钝也该懂了，这个群在黑苏幕遮，韩明河干脆把屏幕往上划了好几下，从话题开头看起。先下午三点多时，一个口红做头像的人问：“谁有高领和小云云那个音频？”
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人回她，黑白头像说：“我没存手机上。”
至此后便没人说话了。
晚上六点，口红头像发了个音频文件在群里，名字叫“温习一下笑料”。
黑白头像：“找到了？”
口红头像：“找人要到了哈哈哈，我助理硬是想听。”
黑白头像：“我也回味了一次，郑云点子真的背，不过高领这次丢人丢大了。”
另一个人物头像插进话题：“我靠，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原版，高领没搞他？”
口红头像：“怎么搞？郑云都红起来了，现在接了电视剧，还不是美滋滋。”
黑白头像：“不过听说郑云专辑黄了是郑婕搞的，郑婕不是跟高领关系好吗，以前还带过某绿。肯定是高领让她弄的吧。”
某绿这个黑称韩明河略知一二，是指的仇青，粉苏幕遮的人大多都知到苏幕遮和仇青关系好。口红头像发了段语音，韩明河点开，一个女人笑得十分欢：“哈哈哈哈，那歌怎么唱的来着？给你的全部回？”
群里因为这个笑话笑作一团。
“高领翻车完球了，从郑云上《我不是花瓶》算起都得有两年多了吧，郑云算他一手拉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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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一看，郑云头上绿云一片啊，高领一边捧他，一边搞仇青。仇青吊死在他这棵树上，跳槽记得拉他一把，两个人去星明双宿双飞，郑云玩他，仇青还回来帮他打架！”
“那仇青岂不是更绿！”
“高领跟仇青有实锤了？”
“没吧，不过他们两还差实锤？就差捆在一起卖了。”
仇青加入话题，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十几个人聊起仇青来，大多是在黑，简直是仇青的黑子聚集地。很快聊天记录就到了韩明河点开群看到的那里。
高领是谁？是苏幕遮。某绿是仇青，郑云没用任何代称，就是郑云。
这三个人凑到一起，韩明河想到那次仇青打郑云的热搜——他那时与苏幕遮不熟，以为苏幕遮完全是在给仇青帮腔，现在看来，是仇青在帮苏幕遮？
“小赵……有耳机吗？”韩明河从手机上抬起头，对开车的助理道。
助理正在等红灯，闻言忙道：“有。”说着从副驾驶上的包里捞出一副有线耳机来。
韩明河插上耳机，倒回去开始听那个音频。
车内不算安静，音频乱糟糟的，说话声声音不大，韩明河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才模糊听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一个不大不小的女声一直在问话，男声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时而伴随着笑声和调情。
女声问：“我一直以为郑老师是弯的呢，对女人也行啊？”
“你这么漂亮，怎么不行？我真是直男，不信你试试。”
“那——那谁谁是怎么追到郑老师的？”
“……苏幕遮？苏幕遮有名啊。我现在也有名……冷他一段时间，他觉得没意思就分了。”
音频很快结束，韩明河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如堕冰窟。他微微皱着眉靠在后座上，良久手机推送的消息声惊得他一皱眉。刚才听音频时声音开太大，忘了关小。
车到酒店，他摘下耳机，拉上口罩下了车。小赵比忙了一晚上的他要神，上楼刷开房卡后张罗着铺床倒水开空调。韩明河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出神。
过了会小赵拾好一切：“明河哥，洗澡吧？热水ok的。”
韩明河点点头：“辛苦，你也快去睡吧。”
“有事call我！”小赵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拎着包准备出门。
韩明河正打算脱衣服，想起什么来叫住小赵，小赵回头：“嗯？怎么了？”
韩明河顿了顿：“没什么，突然忘了，明天说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小赵笑起来点点头：“ok，走啦。”
门关上，房间内彻底只剩下韩明河一个人。拿出卸妆水熟稔地卸妆，他对着镜子卸眉粉，满脑子却都是刚才听到的音频。浴室亮黄的灯光在眉睫下打出一片阴影。
他叫住小赵本想是问问有没有听过郑云和苏幕遮的事，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这么打听为好。洗完澡吹干头发，韩明河躺下搜索起来。先搜郑云红起来的历史，果然看到他很多歌的制作人都是苏幕遮在微博上经常互动的一个朋友，令他爆红的《我不是花瓶》的音乐制作人之中，则赫然有苏幕遮本人。韩明河皱着眉回到浏览器主页，再搜仇青打郑云这件事，心里大概勾勒出了这件事的雏形。
对一个人抱有恶意的人是不讲道理的。那个微信群里的人显然都不太喜欢仇青，所以他们不论说什么，都将刀尖向着仇青以及仇青的朋友。苏幕遮首当其冲。
作为一个苏幕遮粉，韩明河自然了解过仇青这个人，就算演技一般，人品是没问题的，圈子里从没出过八他人品的实锤，韩明河一直觉得是仇青的行事作风太不给人面子，所以招黑。苏幕遮更不用说，不论是耳闻还是目见，韩明河都相信他的品性。
拂去水面上的浮沫，摒弃没有根据的猜测，再结合现有的证据，很容易就能猜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郑云骗了苏幕遮，靠苏幕遮上位，因为这个音频被苏幕遮发出轨和欺骗的事实。仇青作为朋友，去ktv打了郑云。
韩明河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苏幕遮是gay”和“苏幕遮被郑云骗了三年感情”哪个消息让他心里更乱。
在看到苏幕遮这个人之前，这三个字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很遥远的人物。韩明河家境算不上好，进娱乐圈一是为了赚钱改善家境，二是因为他热爱演戏，拍电影的导演伯乐识马，将他带进了圈中。兜兜转转，有了一个正面苏幕遮的机会。
助理拍他肩膀，告诉他《凤栖梧》的词作苏幕遮在那边，问他要不要过去见见，他回过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风和日丽，天光晴好，苏幕遮穿得休闲，戴着眼镜。两人对望的时候，好像网络和现实的距离消失了，那些他喜欢的词句开始落在地上，生根发芽——全都是这个男人笔端开出来的花。苏幕遮没有微博上表现出的那么冷，不仅温和还很接地气——“文胜质则野，质胜文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韩明河不是没恋爱过，但那个男朋友在他走上娱乐圈时就和他分手了，他先追的韩明河，也是他先选择离开。比他还小的青年不想面对看不见尽头的未来，韩明河可以理解。直到看到苏幕遮，他又体会到了为一个人心动的感觉。
两次和苏幕遮相见都过于猝然，他表现得或许有些不成熟。第一次是片场相逢，第二次是老陈说带他去见个人，到了地方他才知道是苏幕遮。
算了，哪里是不成熟，是傻气吧，韩明河无奈地想。
想到今天知道的这些事，他心里既替苏幕遮酸楚，又觉得有了希望——苏幕遮是可以有男朋友的。而且按仇青打郑云的时间来算，苏幕遮来片场探班时，他和郑云早已分手。
心情复杂的韩明河打开微信，夜已极深，他给苏幕遮发了条消息：“苏老师，晚安。”
正打算放下手机时，苏幕遮竟然回了两条。
“晚安。”
第二条消息是一张韩明河的剧照，上面用白字标了几句《凤栖梧》中的歌词。
“这是？”苏幕遮的秒回出乎韩明河意料，这张海报他自己都没见过。
“宣传让我把歌词跟人物对应起来，拿去做个系列，这张是你的。”
或许也觉得自己半夜给人发这个太突然，苏幕遮补充道：“刚把你的写上去，你就发消息来了。”
韩明河发过去一张卖萌的猫的表情包：“这就是缘分。”
苏幕遮看到那个简直要扑出屏幕的猫，坐在电脑前笑出来。
“这么晚还没睡？缘分快去睡吧，不急于今天。”
韩明河回：“录完大锅烩刚到酒店呢。好吧，苏老师也早点睡，不要熬夜。”
“好的，晚安。”
韩明河没有再回消息，苏幕遮搁下手机摁熄笔记本。房间里一片黑暗，他屈起一条腿，赤脚踩在电脑椅的坐垫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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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晚心情不是很好，片方的要求来得突然——大概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想到了这个宣传方法，又觉得歌词方面不找一下苏幕遮容易闹乌龙，便请苏幕遮加急挑几句出来。苏幕遮回来得迟，下厨煮了碗面，正一边吃面一边看几十张海报，他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还真是不念旧情。”
苏幕遮没问他是谁，直接拉黑。
做完海报发给工作室，苏幕遮看着黏成团的半碗面。郑云大概又喝酒了，不消停地来恶心他。打开微信回复仇青，正想关掉手机去洗澡，韩明河来了消息。
鬼使神差地，他把那张梧桐树下的海报发给了韩明河。来来往往讲了几句话，心情竟然真的好了不少。上过《娱乐大锅烩》，韩明河应该是要火，旁人看着也替他开心。推开椅子起身，苏幕遮揉了揉眉心，神色渐松。
工作和私人的联系实在太多，号码换不了，那就来一次拉黑一次吧。
第七章
三月份的b市并不温暖，苏幕遮感冒了，歇在家写稿。这事还是苏幕遮的粉丝敏感地发现他更博频率变高，问他是不是在休假，得到了“生病赋闲”的回复才打探出来的。
给自己煎了几片薄切猪里脊，再煮一碗海白菜蛋花汤打发掉午餐，苏幕遮信手拍了张照片发到微博，配字“单人餐”。
粉丝很快来抢评论，“第一”、“沙发”、“我没看错吧，一天两更？？”“保持这个更博频率啊苏老师我爱你！！”等等。
苏幕遮单手端着碗喝汤，从上面看下来，一个妹子问：“味道怎么样？”，苏幕遮将手机搁在灰白格的桌布上，单手打字：“还不错，相信自己的手艺”。
有人问：“感觉仇青好久没来蹭饭了？”苏幕遮点进头像一看，果不其然是一个苏幕遮和仇青的cp粉。苏幕遮在心里回复：你的cp没戏，仇青飞外地了，就算不飞外地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呆在苏幕遮那里——上次视频时那个给仇青递面膜的人会陪着他，苏幕遮是“见色”后被忘掉的那个友。
四月不是个休闲的月份，仇青不在，工作室的人算不上私人朋友，其他人要么在拍戏要么在忙，将联系人从头数下来，竟无一人能陪苏幕遮呆上一天。生病了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神做脑筋的事，比如看书或学点什么，只想窝在舒服的地方。
可一个人窝着，又有些寂寞。
苏幕遮将手机反扣在桌布上，趁里脊肉还没冷，夹了一筷子蘸酱送进口里。
从前郑云在的时候，尚不至于此。郑云呆在苏幕遮家，要么有自己的事要做，要么就趴在床上玩手机，苏幕遮时不时给他端杯牛奶或者切个水果，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怎么都不会无聊，说些闲话亦有人搭腔，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倒不是思念渣男，如果现在郑云敢出现在这个房间，苏幕遮立刻拎包走人。他或许只是寂寞。
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充实地独居着，即使身周空旷但神饱满——这种状态可以称为孤独，一个人想要有人交流却无人交流，也无事可做，便是寂寞。孤独是一种清欢，寂寞不是。
发几条微博和粉丝闲聊是打发寂寞的一种方式，若是失去了网络和社交网站，不知道多少比现在的苏幕遮还要神空虚的人，要在这个如同数据废墟的时代里活活枯死。
刷完微博刷微信，苏幕遮给仇青的朋友圈点了个赞，仇青很快杀到聊天框：“这么无聊？”
苏幕遮回了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
仇青：“我正忙，你去玩微信跳一跳吧。”
苏幕遮：“那是什么？”
仇青：“微信的一个小游戏。”
仇青：“我去忙了你先玩着。”
苏幕遮：“……好。”
这场景仿佛“我去忙，你就在此处玩一会微信跳一跳，不要走动。”
他依仇青所言找到了那个叫跳一跳的小游戏，跳了好几次都死在三十分以下，苏幕遮好胜心不强，退出来看好友榜单，意外地发现好多好友都在跳，最高的是仇青的六百多分。
……这是有多能跳，反省了一下自己的三十分，苏幕遮决定放弃这个游戏。
微信来了消息，韩明河发来一张照片。他估计在哪个电视台的大厅，场中蹲了一群穿着青蛙玩偶服候场的小孩子。
韩明河配字：“惊起蛙声一片。”
苏幕遮：“……”
从那天晚上两人聊天开始，韩明河开始时不时给他发点全国各地跑宣传时有意思的事，苏幕遮回以自己身边的趣事，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苏幕遮想起仇青推荐的游戏，问韩明河：“你玩跳一跳吗？”
韩明河秒回：“没空玩，但是听说过。”
配图是忙碌的节目录制现场，以演示为何没空。
苏幕遮：“这样啊，仇青刚给我推荐了，但我好像跳不过三十分。你要录节目了？”
韩明河：“对，就快上场了。”
苏幕遮：“那你快去吧。”
韩明河：“好的苏老师。”言罢还配了个比心的表情包。
发完表情包，全套妆面已经画完、只等着上台的韩明河转头问助理小赵：“跳一跳在哪玩？”
小赵虽然疑惑韩明河怎么提起这个，但还是告诉他：“微信主界面往下拉就ok啦！”
韩明河往下拉了一下，疑惑道：“没有啊？”
小赵：“明河哥你没下载吧？”
眼看着离上台没十分钟了，韩明河说：“你手机借我玩一把行吗？不看你微信消息。”
小赵笑着递过手机来：“哥你看也没事的，我又没什么隐私，也没有女朋友。”
韩明河在小赵的手机上跳了两次，很快发现自己每超过一个好友，就会显示那个好友的头像。当天晚上他特意下载游戏，只跳了三分就放在了那里，没再尝试刷分。
等苏幕遮晚上想起来玩两把跳一跳的时候，超过三分就看到韩明河的头像出现，就算没出现，也会在结束后的临近榜单上有名，毕竟苏幕遮是个三十分选手，没什么人比他还低了。跳了几把，苏幕遮下意识点开韩明河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韩明河的小人比心。
苏幕遮藏了表情包，同一个比心的小人跃出去和下午那个凑成一团，绿色的文字泡跳上界面，苏幕遮回：“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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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存稿彻底用完，应该是一天一更了，更新时间不确定……tt因为我卡文了。
明河是标准的小狼狗了吧，聪明冷静还心机，却甜甜的，欸，亲儿子，加油追到你苏老师噢……
韩明河：你一天能写五千我很快就能追到了
第八章
《凤栖梧》官博每天发一条微博，为开播日做倒计时，配的图正是苏幕遮连夜配词的海报。拿到独家播放权的视频网站的广告铺天盖地，女主杨恬甜的私人微博也每天都说一件拍摄过程中的趣事，男角色们各有配合，宣传声势浩大。
不仅粉丝整日翘首以盼开播，连路人都被吸引过来。
韩明河这些天忙着赶宣传，微博都交给小赵在打理，等他有空上微博时才发现，上次苏幕遮和他闲聊的时候原来是病着的。
心中一阵懊恼，韩明河在苏幕遮说病了的那条微博评论中回复：“现在好些了吗，苏老师？”回完又怕苏幕遮看不到，打开微信问了一句。
苏幕遮这些天好像很忙，微博更新频率回到了以前，微信也只有晚上才会回复。
发完消息见苏幕遮没有立刻回，韩明河放下手机出门去换小赵准备好的衣服。
《凤栖梧》的导演刘导叫韩明河出去吃饭，把韩明河推荐给他的老朋友，拍文艺片的周岁寒周导。刘导和韩明河的经纪人老陈是故交，这个人情是卖给老陈的。
周导十分能喝，韩明河酒量不算深也算不得浅，但仍扛不住这种等级的酒缸子，还是刘导在旁边只说“吃菜吃菜，你怎么老灌年轻人”，周导才放过韩明河，等两个导演聊完，桌上菜都凉得差不多了。
强撑着送走导演们，韩明河坐在包间里的沙发上，仰躺着看头顶炫目的白色灯光，看了一会儿，他摸索着站起来往门外走。脑子像是被谁打了一闷棍，地面软软的，起伏不定，有种人在浪上走的刺激感。小赵等在隔壁，韩明河扶着墙喊了一声：“小赵……”
小赵戴着耳机玩游戏没听见，韩明河推门进去，小赵吓了一跳忙起来扶他：“我的天……明河哥你怎么喝成这样……”
韩明河皱着眉头，轻声道：“……难受。”
小赵着急道：“想吐吗？我们先回去吧？回去洗个澡喝点解酒药？”
韩明河嫌他吵，略蹙着眉头，抬起食指在面前比了个噤声的姿势，他微眯着眼，满眼醉意却还强撑着正经。小赵看着韩明河的脸，面无表情地想幸好自己是个男的，这要是女粉来给韩明河做助理，还不得把这样的韩明河给生吃了。
小赵开车带韩明河回公寓，韩明河坐到后排，竟然没忘记给自己系安全带。小赵担心韩明河晕车吐在车上或者被安全带给勒着，一到红灯就往后望。
韩明河很安静地坐在后面，单手拿着手机，对着屏幕发呆。
小赵放下心来，再一次感叹自己跟了个好带的明星。
好带的韩明河就这么看着苏幕遮的聊天框，看了一路。
好不容易把韩明河弄到家里，小赵累得直喘气，他扶着韩明河坐到沙发上：“……累死我了，ok，到家了明河哥。我去放洗澡水，你在这坐会儿。”
韩明河皱着眉点点头：“谢谢。”
“都什么时候还谢呢……要热水吗？”
韩明河茫然地看着小赵。
小赵觉得这样的韩明河有点好笑，重复了一遍：“要热水吗？”
韩明河这才听清，摇了摇头。
小赵说着一定要把今晚的韩明河录下来，转身去浴室放洗澡水。韩明河的眼睛转了转，看了一圈自己的家，又低下头来看手机。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盯屏幕，苏幕遮已经回了消息。
“早就好了，劳你关心。这几天很忙吧？”
很忙啊，心里想着，韩明河直接给苏幕遮拨了个视频聊天。
苏幕遮坐在飘窗上查资料，身边亮着一盏淡黄|色的台灯。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拿开抱枕翻寻几秒才找到手机。见是韩明河的视频，苏幕遮有些意外。正当他意外时，视频突然挂断了。
苏幕遮打字问：怎么了？
三个字还没发出去，韩明河就又打了过来。
虽然时间晚了点，但苏幕遮着装齐整，顶多有些居家，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了想，他点了接通。韩明河和他家的沙发出现在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