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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帝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齐橙
过来向凌世杰反映情况的,不外乎分为反对治理小钢铁的,还支持治理小钢铁的。前者就是有利杏川经济发展的,后者则是不利杏川经济发展的。如果有人前来提供一些对小钢铁不利的材料,那么张朋就有义务进行阻拦,或者以登记姓名、单位等手段进行威胁。
张朋和郭秋实一样。在陪同秦海他们调研的那些天里,已经见识了秦海的能量,所以早存了投靠之心。郭秋实为救秦海而受伤,别人看不透,但张朋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秦海与郭秋实唱的一出双簧。县里早就传开了,郭秋实伤好之后,最起码能够提升两级,解决一个副处。张朋也是追求进步的人,岂有不知道该如何站队的道理?
高学建目前还是杏川县长,似乎也看不到地位有所动摇的迹象。但张朋知道,秦海早就掌握了高学建参与小钢铁经营的证据,随时都可能出手把高学建推下去。这一次秦海带队在杏川县境外查扣劣质钢材,显示出了秦海办事的决心,也反映出秦海对杏川县的干部已经完全不信任,高学建下台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有着这样的认识,今天这个场合,张朋当然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他把县里的意图一丝不差地泄漏给秦海,就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秦海听罢,笑着拍了拍张朋的肩膀,说道:“老张不错。上次麻烦你们几个人给我们提供全程保护,我还一直没机会感谢你们呢。等忙完这件事,我们约上老郭,好好喝几杯。”
“没问题,如果是在咱们杏川县,俺老张做东。”张朋咧开大嘴笑着说道。
“那我们可以上去见凌记者吗?”秦海用手指了指楼上,问道。
张朋道:“秦组长要去见凌记者,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个情况可能我们会向县里汇报一下,没办法,这是制度,秦组长能理解吧?”
“当然理解,理解万岁嘛。”秦海说道。
过了张朋这一关,秦海带着黑子来到了凌世杰的房间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来了!”一位30来岁、鼻梁上架着眼镜的男子开了门,他看着秦海和黑子二人,问道:“你们找谁?”
“请问,是南导的凌记者吗?”秦海问道。
“我是凌世杰。”对方答道。
“我是秦海,中央治理整顿小钢铁行动工作小组副组长,此前和你联系过。”秦海说道。
“哦,是秦组长。”凌世杰没有觉得惊讶,毕竟在这之前秦海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让开门,做了个手势道:“二位请进吧。”
秦海和黑子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凌世杰给他们俩分别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淡淡地问道:“二位说要和我谈谈,具体想谈什么内容呢?”
“咱们就不用绕什么弯子了,我是为了南导刚刚发出的这篇稿子来和凌记者商榷的,这篇稿子,应当是出自于凌记者之手吧?”秦海拿出刊登了那篇长篇通讯的报纸,对凌世杰问道。
凌世杰道:“是的,是我采写的,每一个字都有事实依据。”
“是吗?”秦海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说一名农妇在检查站前服毒自杀,这也是事实?”
“有照片为证。”凌世杰说道。
“我们有现场的视频,可以证明这名农妇只是假自杀,我们的士兵喊了一句有蛇,她就马上爬起来跑开了。凌记者如果当时在现场,应当能够看到这一幕。”秦海说道。
凌世杰摇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确因为你们的粗暴行政行为而做出了自杀的举动。”
“你认为我们的行政行为不对吗?”秦海问道。
凌世杰道:“当然,这是一种粗暴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人文精神。”
“凌记者,我想打听一下,贵刊有几位名叫凌世杰的记者?”秦海问道。
“什么几位?”凌世杰有些懵,“当然只有一位。”
秦海道:“那么在一年前,贵刊登出了一篇同样署名为本报记者凌世杰的通讯,揭露杏川县小钢铁泛滥的事实,其中还特别提出,乱世用重典,各级部门应当采取强硬手段,彻底打击这些违法的钢铁企业,杜绝劣质钢材的流出。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难道不是那位凌记者所建议的吗?”
凌世杰当然能想到秦海会从这个地方入手发难,他微微一笑,说道:“不错,那的确是我写的。但我说的是政府应当对违法的小钢铁企业重拳出击,没有说你们应当鱼龙不分,对所有的小钢铁企业都进行打击。你们这一次的打击,分明殃及了许多合法经营的小企业,对农民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凌记者能否告诉我,哪家企业被冤枉了?”秦海道。
凌世杰道:“对不起,我必须保护我的线人的权。”
秦海道:“如果我们的行动侵害了哪家企业的合法利益,他们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你们媒体也可以进行报道,这并不涉及到什么问题。相反,你们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责我们的行政行为,已经涉嫌造谣,你们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凌世杰冷笑着举起一个录音机,说道:“秦组长是在威胁我们媒体吗?我这里可是有完整录音的。”
“凌记者,我们这里也有完整的录音,随时可以提供给你们的主管部门。”黑子在旁边也举起了一个小装置,那是一支市面上还非常少见的电子录音笔。
“请便。”凌世杰大义凛然地说道,“从我当上记者那天起,我就已经发过誓言,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让我背弃正义、爱心和良知。”(未完待续。)
...





材料帝国 第七百三十五章 给你两个选择
听到凌世杰的这番表白,秦海没有一点感动的感觉,相反却忍不住想要找个地方呕吐一阵。先前他听郭秋实说起凌世杰到村里去揭露小钢铁黑幕的时候,心里对这位记者是有几分景仰的。但这次看到他颠倒黑白而且还大言不惭,秦海对他的最后一丝好感也都已经扔到马桶里冲走了。
“凌记者,这里也没有外人,这种说出来谁都不信的话,你就没必要再说一次了,是不是?”秦海用推心置腹的口吻说道。
“什么叫谁都不信?”凌世杰恼了,“你不要用一个官僚的心理来衡量一个记者的操守!”
“操守二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有点可笑吗?”秦海冷笑道,“谁都知道杏川县的小钢铁是怎么回事,包括你照片上那位装死的妇女,分明就是在演戏,你作为一名记者能看不出来?明明白白事实放在你面前,你却要用春秋笔法,把脏水泼到政府头上,说到底不就是想哗众取宠吗?你这样的记者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天真纯洁?”
“你……你给我出去!”凌世杰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倒不是因为自己编造新闻而羞愧,而是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数落他,让他极其恼火。今天秦海约他见面,他是欣然答应的。在他想象中,秦海肯定是来和他谈条件的,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以谈判为名,从秦海嘴里多掏出一点猛料,然后再发一遍重磅的文章。至于秦海发觉上当之后会不会恼羞成怒,他是丝毫不在意的。
这里也怪凌世杰的功课做得不够严谨。在听说中央工作组的现场指挥名叫秦海之后,他曾给一位在经贸委工作的朋友打过一个电话,求证秦海的身份。他的那位朋友也是比较宅的人。随口说了句秦海不是经贸委的工作人员,估计是从下面哪个地方借调上来的。凌世杰了解到这一点之后,对这个工作组就没有什么敬意了。也不把这位年轻的副组长放在心上。
作为一位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凌世杰当然听说过大秦集团董事长秦海的大名。但他一点也没想过这两个秦海有什么关系。大秦集团的产品主要是工业材料,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关系并不密切,也不需要经常搞各类公关活动,所以秦海的面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听到凌世杰让自己出去,秦海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在沙发上坐得更舒服一些。他竖起两个手指头,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尊重事实,站稳立场,纠正此前的不实报道,积极配合中央此次治理整顿小钢铁的行动。如果你和你们的报纸愿意这样做,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各种便利,并且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哼哼。”凌世杰给了秦海一个不屑的回答。
秦海的意思,凌世杰其实已经听懂了,不外乎就是想和凌世杰做一个交易。所谓提供各种便利以及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就是暗示凌世杰可以开出条件。而至于前面说的尊重事实、站稳立场,则是给凌世杰找的台阶。如果凌世杰愿意接受秦海的求和要求。他就可以提出一些条件,让秦海予以满足。
凌世杰以及他所供职的南部经济导刊,并不像他们自己标榜的那样。是什么圣洁的白莲花。假借舆论监督之名换取各种好处的事情,凌世杰自己就办过不少。他做过有偿新闻,也就是收了别人的钱,给别人唱赞歌;他更擅长的是“有偿不闻”,也就是在出现负面事件的时候,让别人拿出封口费来,换取不报道作为回报。
这一次,凌世杰矛头直指中央工作组,未尝没有通过负面报道来迫使对方提供好处的想法。不过。他不希望这么快就偃旗息鼓,因为这样不可能让对方拿出有价值的回报。他必须把报道再做下去。把对方逼到无路可走,那时候对方给出的条件才会更有“诚意”。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没有直接拒绝秦海的建议,也没有表现出接受的意思,只是用一个意味深长的“哼哼”给秦海留下无数的悬念。
可惜的是,秦海并没有继续让步的意思,他点点头,平静地说道:“既然凌记者对前一个方案不感兴趣,那就是第二个方案了。你们执意要曲解真相,通过诋毁国家的正常行政活动来赚取眼球,站在工作组的对立面上。如果你们觉得工作组软弱可欺,那么你们就选择这条路。但我提醒你,与我们为敌的后果,不是你以及你的总编能够承受得起的。”
凌世杰认定了这只是秦海的虚张声势,这种事情他经历得多了,根本就不会在意。他得意地说道:“秦副组长,我也告诉你,通过各种渠道向我们报社打招呼以及威胁恐吓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种恐吓是不可能让我们屈服的。”
“好吧,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秦海说道。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秦海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他站起身,向凌世杰道了声“好自为之”,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来到楼下大厅的时候,秦海发现杏川政府办主任王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秦海前来会见凌世杰,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张朋在秦海上楼之后便向县政府做了汇报,高学建当即派出王越前往宾馆打探消息。
“哟,这不是秦组长吗,你是什么时候到杏川来的,怎么也没事先招呼一声?”王越像是后知后觉一般,向秦海招呼道。
秦海主动向王越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手之后,在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说道:“我也是刚到燕宁省来,听说工作组查处劣质钢铁的事情出了一些差错,被媒体点名批评了,我过来找记者沟通一下。”
“哦,你是说记者就在楼上住?”王越问道。
秦海也懒得去揭穿他的伪装,只是应道:“是的,我也是和凌记者通过电话之后,才知道他就住在杏川。刚才我和小傅上去和他沟通了一下。”
“怎么样,误会都说开了吧?”王越问道,他的用词颇为巧妙,直接把秦海与凌世杰之间的矛盾定位为误会,听起来有为秦海开脱的意思。
秦海摇摇头,道:“凌记者坚持认为他的报道是没有问题的,看来,媒体方面对于中央的政策还是有一些不理解,王主任有空的时候,还要帮我们多做一些解释工作。”
“会的会的。”王越连连点头道。在他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秦海和凌世杰无法达成共识,恰是杏川县希望看到的结果。在高学建看来,秦海已经成为杏川的敌人,凌世杰过去曾是敌人,现在则是敌人的敌人,那也就是他们的朋友了。
在此之前,凌世杰也曾到县政府去采访过高学建,高学建说了很多语带双关的话,既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又非常巧妙地给了凌世杰许多暗示。凌世杰这一次能够在杏川游刃有余,也是高学建暗地里提供的方便。
“秦组长,你们现在打算上哪去啊?”聊完秦海的来意,王越接着问道。
“我们要赶到康台的检查站去,了解一下前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秦海说道。
“你看,现在都快到吃饭的时间了,要不请秦组长先到县政府去吃顿便饭再走吧?”王越假意地邀请道。
秦海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今天来不及了,主任还等着我汇报调查的情况呢。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去拜访高县长和王主任。”
“那我就不耽误秦组长的工作了。”王越从善如流地应道。
在王越和张朋的注视下,秦海和黑子上了自己带来的小轿车,离开了宾馆。看着秦海的车走远,王越掏出手机,拨通了高学建的电话,报告道:“县长,我见到秦海了,他和凌世杰谈崩了,看那意思,他的压力挺大的。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很客气,估计存着以后请咱们出手解决矛盾的意思。”
小轿车里,黑子扭回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宾馆,然后对秦海说道:“秦总,这个凌记者也太不是东西了,明明是黑白不分,还说什么正义、良心,我当时真想给他来几下子。”
“我也想揍他,可是不行啊,咱们毕竟是文明人嘛。”秦海说道。
“这件事,跟他谈肯定是没用了,你打算怎么办呢?”黑子问道。
秦海道:“光听喇喇蛄唱歌,咱们还不种地了?说真的,一份报纸上说点什么,我还真不在乎。我来见他,也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其实就算他继续歪曲报道下去,也改变不了国家的决心。”
“可是,这事毕竟挺恶心的。”黑子愤愤地说道。
秦海道:“是得找个办法收拾一下他们这些无良的媒体,虽然咱们做事光明正大,也不怕他们煽风点火,可是就这样被他们泼了盆脏水,我也不甘心。”
“要不,这事交给我吧?”黑子摩拳擦掌地说道。
“你?”秦海看着黑子,狐疑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未完待续)




材料帝国 第七百三十六章 急公好义凌世杰
距离杏川几千里之外的梅安市,是凌世杰所供职的南部经济导刊的总部所在地。在这座城市里,提起南部经济导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座城市有着发达的纺织业和机器制造业,但真正让它在国内扬名的,却是这家成立不到20年的南部经济导刊。
南部经济导刊是一份从某大报的副刊剥离出来逐渐成长壮大的经济类专业报纸,近年来,它在报纸之外又增加了几份期刊以及几家财经类网站,成为一家颇具规模的媒体集团。南导的主刊以及周边媒体一向以敢于揭黑著称,这些年它们曾经发起过对电信、民航、铁路等等行业的集中报道,每一次都让这些行业的主管部门狼狈不堪,最终只能低声下气地上门求和,并且每年奉上价值不菲的广告订单。
南导的记者在业内颇有名气,以敢于和政府部门抗争而著称。在相当一部分老百姓的心目中,南导代表着正义和担当,很多年轻人都以成为南导的粉丝而自豪。不过,坊间关于南导的一些负面评价从来都不曾断绝过,一些同行谈起这家报纸的时候,屡屡只是对它的经营模式颇为赞赏,至于他们自己标榜的什么铁肩道义之类,大家只是一笑置之。
南导的总编辑容中卫今年只有40多岁,但已经是有着20多年新闻从业经历的老新闻人了。南导能够有今天这样的辉煌,全都是源于他的办报理念,他一向对自己的下属宣称:只有坏消息才是好消息,新闻的价值就在于能不能抓住读者的眼球,围观你的人越多,就意味着你越成功。如果你无法让人感动,至少要先让人激动。
这天早上,容中卫开着自己的宝马车来到南导的集团总部大门口时。发现门口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其中颇有一些人情绪激动。不过,这似乎并不是容中卫希望达到的效果。他说的围观,是指大家围观他的报纸,而不是围观他的办公室,毕竟南导不是动物园。他把头探出车窗看了一眼,门外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应当不是来闹事的,这让容中卫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嘀嘀。嘀嘀!”
容中卫按响喇叭,示意围在门口的人给他让出一条通道。有几个人倒是识相地向旁边让了让,但更多的人或是冷漠地回头看看,或是连头都懒得回,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正堵着人家的大门,让人家的总编辑都无法上班了。
“容总,您来了。”集团行政处长田裕高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容中卫的车旁,点头哈腰地打着招呼。他刚才正在门内维持秩序,听到熟悉的汽车喇叭声。知道容中卫被堵在门外了,赶紧跑出来汇报。
容中卫用嘴巴对着前面的人群努了努,不悦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又在给读者派发纪念品了?”
“不是。这些都是来告状的。”田裕高答道。
“告状?”容中卫一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作为一家以揭黑出名的报纸,怎么可能没有主动前来上访曝料的群众。平时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来自于全国各地的上访者跑到南导来,要求找记者给自己申冤。对于这些上访者,南导一向都是非常欢迎的,因为这相当于免费的新闻线索,而且每次帮着打赢一场嘴皮官司,南导都能够收获无数的功德。使南导的声誉又跨上一个新台阶。
可是,平常的上访者。一天也就是三五个,就算加上拖儿带女的。能到十个人就了不得了。今天这个阵势,容中卫粗略目测一下,起码也有三五百号人了,耳畔传来的声音南腔北调,显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这么多互不相干的人,凑在同一个时间跑到南导来告状,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气。
“他们告的是什么事情?”容中卫问道。
“告什么的都有啊……”田裕高道,“我刚才随便听了一下,有告村长打人的,有告强制拆迁的,有告退休工资不落实的,还有告老公带着小三跑路的……”
“这些人,怎么同时来了?”容中卫诧异道,“难道一天之内,各地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田裕高欲言又止。
“是什么?”容中卫问道。
田裕高压低声音道:“所有这些人,都是指名道姓要找同一个人告状。”
容中卫吃了一惊:“谁!”
“凌世杰。”田裕高答道。
“凌世杰?”容中卫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
南导及其子刊加起来有数百名记者,这些记者因为入职时间先后以及水平的差异,分为不同的档次,其中有一些在民间名声很响,甚至有南导“十大名记”的说法。凌世杰在所有这些记者中间,只能算是处于中间位置的,远远够不上“名记”的标准。如果说门口这些人都是冲着某位名记慕名而来,容中卫或许还能够理解,听说大家居然都是来找凌世杰的,这让容中卫如何能够想通。
“凌世杰最近做了什么大选题吗?”容中卫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田裕高摸着脑袋尴尬地说道,他是搞行政的,根本就不清楚新闻部门的分工,凌世杰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只是意味着办一张进门卡,每月发若干福利,以及在分配办公室的时候需要安排一张桌子。凌世杰在做什么选题,他哪清楚?
容中卫也是随口一问,他知道田裕高不可能清楚这件事情,而他自己心里,也对凌世杰正在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从规则上说,他不清楚的选题,显然就不算是什么重要选题了,那么,凌世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这时候,堵在容中卫后面的车子越来越多了。南导的名气大、广告多,所以员工的工资和福利极高,买车的人很多。此时正是早上上班的时候,许多开车来的员工都被堵在了门口,来得晚的甚至都排到了路上,直接影响了市政交通。一名交警已经在向这个方向走来,准备询问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容中卫把车往旁边开了几步,熄了火,拔出钥匙下了车。他谢绝了田裕高带他进门的建议,径直走到一名背着一个帆布袋子的汉子身边,出声问道:“劳驾,这位师傅,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俺是来找记者告状的。”那汉子自豪地说道,他的话带着一些林西方面的口音,服饰和作派都显示出他是一名很少出过远门的农民。
“你怎么会想到跑到这来告状?”容中卫又问道。
“你不是来告状的?”那汉子反问道。
容中卫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说道:“我倒也有点事想找个地方告状,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到报社来告状?”
“这你可问着了。”那汉子热情地说道,“大兄弟,我跟你说啊,你可别传出去。现在上法院告状忒贵了,而且告了状也不一定能打赢官司。这家报纸,你看到没有,叫作南部经济导刊,专门帮人打官司,而且一打一个准,神了。这不,我专门从老家赶过来,就是为了找他们的记者告状,我刚下火车,连饭都木吃捏。”
这都谁编出来的段子,什么叫专门帮人打官司?容中卫心中恼火,脸上还不便表现出来,他装作被那汉子说动了心,问道:“那如果我想告状,该找哪个记者呢?”
“当然是凌记者啊!”汉子像是看个傻瓜一样看着容中卫,似乎不知道凌记者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你打听打听,到这来找记者的,一百个里面有一百零一个,都是找凌记者的。没听人说吗,急公好义凌世杰,那就是凌记者的名字,你别笑,这是他自己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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