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破拂晓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带毒额苹果
杜绣针斜眼瞄了一下自己的徒弟,见其睫毛微颤,显然对送鸡汤的小丫头怀恨在心。
感慨万千,同样是十几岁的孩子。苏清漪和胡秋谷相比,前者处处强于后者。不管是善解人意,还是为人处世心地淳朴,皆甩自己的徒弟几条街。
终是想明白,学院从院长到长老,都喜欢这个小家伙不无道理。同时暗恨自己,青阳镇时一己之私,错过了和苏清漪交心的机会。
叹息后欣慰一笑“谢谢清漪,辛苦你了。”
随即毫无征兆的冷声“刑真的东西我不吃,劝你也别吃,太脏。”
苏清漪不打算放弃,将鸡汤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走到床铺前仔细打量一番胡秋谷,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随即满是疑惑看向杜绣针,问道“导师好像对刑真哥有偏见,为什么呀难道是因为在青阳镇的时候,当时刑真哥是为了我和大将军等人,私下找到的学院长老一事。”
“我知道杜导师当年受罚,要怪您怪在清漪身上好了,别在忌恨刑真哥可以吗”
苏清漪很是委屈,水汪汪的大眼盯着杜绣针。满是希翼,等待着导师给个满意的答复。
回忆起往事,杜绣针苦笑“我哪有这么小气。”
”既然你问了,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个天真的小丫头,被他们骗了全然不知。“
“你的刑真哥和那个叫蒲公龄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精元亏空,别看武道境界不低,其实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在继续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两具空有外壳的躯体。”
“不用我继续说明了吧,酒是其次,主要原因是常年沉迷于女色。我看呢,他们带来的兰珊珊就不是好人。明里暗里,和他二人关系暧昧,私下里,指不定有多少不齿的勾当。”
苏清漪小脸儿瞬间煞白,一边后退一边嘀咕“导师您是在骗我,您说的都是假话。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刑真哥和蒲大哥身体结实的很,怎么会精元亏空。”
坐在床边的杜绣针猛然站起,一个闪身出现在马尾辫少女旁边。按住其肩头沉声喝道“清醒些,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你不信。别为了不值当的人乱了心境,保持赤子心切不可胡思乱想。”
“我一直没有明说,就是看出你对刑真的感情很特殊。怕你太小承受不住,可是又担心你被欺骗,不得已才告知。”
“院长和长老们都看好你,我相信清漪能挺过去。”
被稳住身形的马尾辫少女,失魂一般重复呢喃“我不相信,导师在骗人。”
既然说破,杜绣针所幸开诚布公“当日在府邸门前,以刑真的强横三境武道,不可能昏迷才对。可他偏偏就是在放松的刹那,整个人倒地不起。整整昏迷了一天在转醒吧,你认为正常吗”
“你和刑真相处以有几日,就没发现他的身体有不对的地方吗还有蒲公龄,你没有发现他的体力和武道境界严重不符吗”
经提醒,苏清漪猛然想起,蒲公龄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当时没在意,现在经杜绣针导师提醒,一切的一切,坐实了精元亏空。
“不”一声少女的吼叫,苏清漪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杜绣针的手掌,发疯一般夺门而出。
空留杜绣针苦笑摇头,望着远去的背影愣愣出神。唯有感慨一句“造化弄人。”
没有外人,胡秋谷睁开眼眸问道“导师不追出去看看吗苏清漪出了意外,会连累您受责罚。”
杜绣针摇头“没必要,清漪自己的事,还得她自己度过去。别人帮不上忙,太多的劝解反而给她添乱。”
胡秋谷望向门外冷笑“哼,你也有今天。”
进入府邸一战过后,已经过去了三日。刑真和蒲公龄等人被困于此,没有丝毫可离开的头绪。
蒲公龄和刑真,以及小狗崽儿闷在房屋中一筹莫展。兰珊珊如影随形,不分白天黑夜,始终和二人呆在一起。
刑真和蒲公龄数次直接或者旁敲侧击,要其晚上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和俩大男人在一起,委实不方便。
然而兰珊珊一句“害怕。”胜过刑真和蒲公龄的千言万语,死活赖在房间里不走。
甚至霸占了床铺,害的刑真和蒲公龄趴桌而睡。为了避嫌,离的老远如避蛇蝎。小狗崽儿倒是无所畏惧,想跑到床铺上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奈何力气太小,被刑真摁住始终不能如愿以偿。
“嘭”得一声,房门被蛮横踢开,木质的房门怦然炸碎。一气氛的马尾辫少女,恶狠狠瞪了一眼床铺的兰珊珊。
而后红着眼睛跑到刑真身前,“啪”得一声,毫无征兆甩了个耳光。扔下一句“我恨你。”
少女转身,梨花带雨跑开。空留房间内的负剑少年发呆,揉了揉脸颊小声嘀咕“真疼,不是在做梦。”
蒲公龄没好气“还不去追,等什么呢”
刑真木讷劲上来了,挠了挠头“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着魔了”
蒲公龄怒道“挨打就挨打,清漪好像不对劲,你还不去看看。万一她有个什么闪失,你会后悔一辈子。”
“也对“,刑真当即正色,抓起正在看好戏的小狗崽儿。撒腿就跑,转瞬间跑的无影无踪。至于房门,已经碎了无需再关。
苏清漪并未跑远,而是抑制不住压抑,蹲在墙角抱头痛哭。
追出来的负剑少年,习惯性的把少女的马尾辫柔的烂糟糟一团。轻声问道“怎么了。”
苏清漪二话不说,起身后扬起手掌就要在来一巴掌。
黝黑的手掌攥住少女的纤细手腕,一黑一白交错停滞在半空。黝黑的少年做了个禁声手势,拉着少女走向远处。
马尾辫少女有片刻的挣扎,奈何力气太小拗不过黝黑的少年。加之苏清漪虽然相信刑真是登徒子,但仍然在心底没来由的自信,刑真不会欺负她。
至少在刑真的眼里,她是他的妹妹。
走得足够远,确认房间内听不到二人对话。刑真一语中的”杜导师和你说了吧,关于我和蒲公龄精元亏空的事。“
“哼,居然自己承认不在狡辩,你是想破罐子破摔了吗”苏清漪气氛难平,若非手腕被人攥着,必然再甩出一巴掌。
刑真眼眸清澈如水,目不转睛与少女对视。轻声道“你相信我吗”
马尾辫少女纠结万分,紧咬双唇陷入纠结。用力过大,嘴角有丝丝血迹流出。
刑真依旧平静异常,语气温柔中不失坚毅。再问“清漪相信刑真吗”
少女不敢直视,紧闭双眸眼角湿润。颤抖双唇说出了心中所想“我相信刑真哥。”
对面的少年嘿嘿傻笑“这就对了,我是你刑真哥。”
少女没好气儿白了一眼“臭屁吧你,看大将军,季冷和商洛奇回来后,怎么修理你这个登徒子。”
负剑少年浑不在意,继续问“你真的相信刑真是个登徒子吗”
马尾辫少女脱口而出“我不相信。”
随即,自顾自摇头苦笑“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少年没头没脑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今天清漪打得好,回头记你一功。”
说罢,不理会马尾辫少女的愕然。拉着其莹白的手腕,在夜色中出穿行。当然,令一只手拎着一只翻白眼的小狗崽儿。
负剑少年只给了一句“稍后在给你解释,先办要事。”
马尾辫少女没来由的打心底信服,任由少年拉着手腕,很是配合的跟随。
牡丹花圃旁,刑真放下小狗崽儿问道“你确信没错”
“汪汪汪”
“嘭”刑真赏了手舞足蹈的小狗崽儿一脚,笑骂“该死的色狗,没外人说人话。”
稚嫩的孩童嗓音想起“没错,这里有相同的气味。”
苏清漪长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耳朵所听,吃惊道“小狗崽儿会说话”
雪白小家伙人立而起,一爪叉腰一爪拍胸脯,相当的自豪“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的高贵血统。岂是一般的狗可以媲美,呸呸呸,我不是狗,我是”
“嘭”又是一脚,刑真打断小狗崽儿的义气风发。手腕翻转挖土工具凭空出现,一盆冷水泼下”干活,总不能让清漪动手吧。“
苏清漪不明所以,疑惑的问”刑真哥,你难道是想挖这片花圃吗不是说好了,没有府邸主人同意,不得乱来吗“
刑真看了看脸盆大小的花朵,反问“你没发现这些牡丹花太旺盛了吗”
不理会苏清漪的丈二摸不着头,继续说道“怕是这些牡丹的花肥昂贵的离谱,甚至是恐怖。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如果害怕,转过身去别看。”
0277 花下骨做肥 书房儒将齐
一人一狗干的热火朝天,可怜府邸的花圃。拿到外面可值千金一朵的牡丹,被这俩主连根拔起,没有丝毫的心疼。
苏清漪终于有所明悟:“你们是在防备兰珊珊,因她一直跟随没机会到这里查看真相”
刑真坦然:“是的,我和蒲大哥自从给兰珊珊度内力以后,就开始体力不支。当时没在意,时间久了怎会不有所防备。难道你真的以为,堂堂武者感知不出体内精元被抽空。”
苏清漪直翻白眼略带醋意:“明知不是好人,还要和她在同行。我看你们是垂涎人家美色,不舍得把她赶走吧。”
“哪有,我和蒲大哥是想验证一些事情而已。”刑真含糊其辞,没搞明白的事情不想妄下结论。
牡丹花圃没了,地面被刑真和小狗崽儿挖的下限一丈。换来的是堆积如山的白骨,没有一具完整的。全部七零八落,混在一起很难拼凑。
大致估算一下,足有百人被埋葬与此。这里面,有灰褐色行囊主人的尸骸和白色带碎花的行囊主人。太过凌乱,也就没浪费时间去拼凑。
苏清漪开始时信誓旦旦不怕,当白骨越来越多,精致小脸儿随之变色。到得后来,实在无法忍受,转过身去捂着鼻子不忍直视。
刑真锤了锤后腰,装出一副可怜样儿。随即看到自己的战果,没有笑意只有惋惜。
失落道:“这座府邸居然埋葬了这么多人,以人体做花肥。这等行径太可恶了,不管府邸主人是否知晓,我们有必要好好查查这座府邸的底细了。”
苏清漪肚子里翻腾不已,晚上下肚的食物差点都吐出来。实在不愿在此处多留,巴不得赶紧离开。
当即回应:“刑真哥说了算,只要不在这个鬼地方呆着就行。”
再次回到墙壁有提诗的房间,灰褐色行囊是男子的衣物,里面夹杂一本笔记。原来这人和蒲公龄有一样的习惯,喜欢记录每天的所见所闻。
白色行囊里,尽是女子衣物,还有一些胭脂水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便放在一边不去理会。
笔记的字迹和墙壁提诗的字迹,形似且神似,可以断定是出自一人之手。刑真越看越是心惊,众多答案浮出水面。
笔记主人陶旭,三年前外出远游,留一年老母亲一人在家。俗话说母在儿不远游,远游必有方。
陶旭只是想体验一下负籍远游的意境,不打算走太远。计划是行至咸阴山脚下,来回折返立时月余。
行至山脚下郡县,在客栈发现一采花贼预图对良家女子不轨。趁采花贼喝醉,带着女子逃进咸阴山。
女子名为柳翠莲,性格刚烈。本想在被采花贼前咬舌自尽,幸运的是被陶旭所救。
感念其恩,有见一文弱书生敢于和采花贼作对。虽说采花贼喝的伶仃大醉,但总有清醒的一时候。到时候,必然会面对采花贼的追杀,可见书生的胆魄与体魄不成正比。
是一位敢于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真正男人,故而柳翠莲心生感激的同时,爱慕之心萌发。
读到此处,刑真中断解释道:“估计柳翠莲没读过书不会写字,拜托陶旭写下这些,留作以后的纪念。”
“也许是陶婆婆显灵,让我和蒲大哥在三年后遇到记载的采花贼。幸不辱命,将采花贼击毙。算是对陶婆婆的报答,她老人家也可以安息了。”
刑真感叹造化弄人,恍然间发现冥冥中似有天意。借宿陶婆婆家一晚,老人家误当刑真为亲儿子。
兴奋过后了无牵挂的离去,一饭之恩一夜的容身之情,刑真和蒲公龄没来得及报答。
咸阴山脚下茶铺,碰到了四个恶人。当中就有一采花贼,三年前因醉酒而跑掉了一差点到手的水灵女子。追进咸阴山,却是被二人逃脱。
咸阴山金色枫树林一战,刑真雷霆手段击杀四位恶人。当时只因看不惯四人恶行,和对说书先生和其孙女的遭遇而不平。现在回想,却是无形中报答了陶婆婆的恩情。
见刑真发呆,苏清漪心急如焚催促道:“刑真哥别发呆,快继续读笔记的内容。“
“汪汪汪”小狗崽儿也在旁边催促,对笔记中的故事兴趣十足。
马尾辫少女急的直跺脚,小女孩天真心性尽显无疑。刑真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下面应该是陶旭自述。”
柳翠莲对我心生爱慕,翠莲温柔体贴,我也对她好感倍增。她未嫁我未取。她有情我有意,情投意合下便在咸阴山私定终身。
“停停停”苏清漪突然打断,满是不解问:“陶旭和柳翠莲私定终身那兰珊珊是谁,她不是陶旭的妻子吗”
刑真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在理会小丫头的疑问,继续读道:”幸亏我们二人私定终身,相互拥抱在一起才艰难挺过咸阴山的寒冷。
路过了一处金色枫树林,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这般奇景。我与翠莲各自收取了几片叶子,留作纪念。至少可以证明,曾经来过咸阴山。
后来无意间进入此座府邸,没想到这里成了我和翠莲的坟墓。翠莲已经被府邸主人强行掠走三日未归,恐怕要不了几日,我就要随翠莲而去。也好,我们可以到地府再续夫妻情。
读到这里便结束,刑真赞叹:“陶旭有骨气,对得起读书人的傲骨。”
少女即是感动又是向往,特别是对凄美的爱情故事。惋惜命运所致不得终成眷属,又羡慕二人在咸阴山相依为命的日子。看似困难,换位思考,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刑真没有读完时,少女便已哭得稀里哗啦。
一边哽咽一边吞吞吐吐道:“怎么又是金色树叶,我和杜导师她们,也是在金色树叶处,每人摘下几片金色叶片做纪念。之后的不久,误入的这座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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