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医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美味罗宋汤
为了这么优厚得条件,人都可以杀,何况忍辱负重呢。
在赵心川心虚地跟旁边人解释“我刚去了趟茅房。”的时候,杨成德却真的在茅房里。
杨成德刚把身体里的废水排干净,正满足地抖了抖身子,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茅房这种污秽之地,历来都有大量的诡异传说,这种不声不响拍人肩膀的事,是正常人会做的么?
杨成德吓得裤带都掉了。
“杨大夫,还记得我么?”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杨成德身后响起。
杨成德几乎带着哭腔道“谁!”
“是我啊,杨大夫,你转头看我一眼呀。”那人道。
杨成德缓缓转过头,眼睛却闭得死死的。
那人不耐烦道“杨大夫,你心虚什么?还怕我是鬼不成!”
杨成德从这话里听到了一些怒气。怒气就是阳气,野外遇鬼作怒大骂就是最简单的自保办法。既然是避鬼的妙法,鬼这种纯阴之体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杨成德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顿时有些泄气“原来是你啊。”
那人嘲讽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拍肩。”
杨成德就往外走道“没事在这儿闲聊什么?咱们出去说话。”
那人却拉住了杨成德,不肯迈步,低声道“我两句话说完就走。”
杨成德微微皱眉,只因为这人身后的那位地位颇高,自己才不得不给他这个面子。
那人声音更低了一些,道“宝哥儿有救没?”
杨成德微微摇了摇头,猛然又道“寻常人肯定是救不来的。不过徐小乐出手,那就有些难说了?”
那人有些敬畏“他的医术真的那么高明?”
杨成德哼了一声,道“倒不是说医术有多么高明,但是运气、胆识、决断,他都超乎常人。”
那人不信“治病还是得医术说了算,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用?”
杨成德叹气道“他不按套路走啊。鬼知道他能走出什么样的柳暗花明来。”
那人微微停了停,道“那就只让他在山穷水尽里转悠。”
杨成德微微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
那人了头“没错。”他拉住杨成德的衣襟,几乎凑到了杨成德的耳朵旁边,一字一顿道“宝!哥!必!须!死!”
杨成德没有多大的慌张,轻轻推开他,道“我若是治好了那位的心病,诊金怎么算?”
宝哥儿的确就是别人的一块心病。
那人嘿嘿一笑,暗哑说道“长春堂。”
杨成德心中砰砰跳了跳。
如果宝哥儿死了,徐小乐李西墙师徒自然不会再被老祖宗看重。长房没了儿子,二房顺利上位。长春堂这样的族中公产,自然是二房的手中之物。那时候顾煊是肯定得走路,若是二房支持自己执掌长春堂,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杨成德嘴角微微抿了抿这份“诊金”的支付基础就是宝哥儿之死。宝哥不死,徐小乐的地位就更加无人能够撼动了,所谓让他执掌长春堂简直痴人说梦。呵呵,二老爷还真是环环相扣,不见兔子不撒鹰。
那人追问道“你有信心否?”
杨成德道“像你们那样下毒杀人我不敢,不过要坏人好事却很简单。”
那人很想辩解一句我们才没有下毒杀人!不过现在这种情形下,他就算辩解也不见得有人信。但凡有些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大户人家怎么可能喝节酒喝出这种事?
他就道“能够不脏手是最好的。”
杨成德道“就是诊金还不够。”
“贪得无厌”那人道。
杨成德毫不在乎,直接开价道“最后我只是动口,这份诊金也就够了。若是要我亲自动手,那么还得多少加。比如一些现银,或是一个生员身份。”
那人奇怪道“你要进学干嘛?”
杨成德脸上一红“我儿子。”
那人“哦”了一声,调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他顿了顿又道“我记得你的籍贯不在苏州,你儿子只是在苏州游学吧?无妨,我家老爷在朝中颇有人望,名帖拿到哪里都是没问题的。”
杨成德自然知道这,这才头道“且等我消息。”
那人头离去。
(未完待续。)
大国医 287、医责
徐小乐在花厅里演说三焦营卫论。这并不是徐小乐首创的理论,可以说在古籍之中屡见不鲜。不过徐小乐却是很叫人意外地将三焦营卫提到主治手段的高度,说得好像这就是治好宝哥儿的关键。
一众医生自然不相信。
葛再兴也不相信。
没人是傻瓜。要想让人相信,要么名声在外,要么事实说话。
徐小乐确实在这两方面都没有。然而宝哥儿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是一剂见效的药物才行他恐怕等不到第二剂药熬好了。
荑柳每过一会儿就要跑来催一催“诸位大夫有没有结果了?宝哥儿很辛苦。”
医生们都喜欢看这个美貌的小丫鬟,但是催过两次之后,大家也都急躁起来了,心中暗道这里谁不辛苦?宝哥儿再辛苦,一觉睡过去就醒不来了。我们辛苦整日,睡醒了还得继续辛苦呢!
葛再兴问徐小乐道“要不先用独参汤吊命?”
自从人参的药效被越来越多的医生开发出来,至今几乎成了万能药。无论是平日养生,还是急症吊命,独参汤都是首选。原本山西上党的人参并不是很昂贵,如今价钱越来越高,眼看着有供不应求的窘境了。
徐小乐还听说那边有人开辟参园,种植人参,药效堪忧,却仍旧有人重金收购。好像之间,整个大明的人都非要吃人参不可。
徐小乐一听葛再兴说起“独参汤”,就想起嫂嫂当日生病,自己去找葛再兴问诊,葛再兴就是了人参。幸好后来遇到师叔祖,徐小乐因此才知道,人参也不是随便什么都病症都能用的。
徐小乐道“人参的确有大补元气之效,但是宝哥儿眼下的情况却是中宫虚弱,很不受补。独参汤对他来说就是虎狼之药,断断不能用的。”
这话说得有些挑战大众常识,许多医生都不信。其中就有个大夫低声嘀咕“还没听说过有吃人参吃出毛病的。”
徐小乐瞪了他一眼,道“你敢开方子负医责么?我先说一句,若是宝哥儿喝独参汤出了意外,顾家告你的时候,我肯定是不会帮你说话的。”他现在是县里的医官,很有可能参与医疗事故评定。
那人脖颈一缩,不敢再说话了。
赵心川却站了出来,指责那位大夫“你怎能如此没有骨气?独参汤吊命是大家都知道的验方,凭什么他说不能用就不能用?真有道理也就算了,一句虚不受补算什么?来,这个方子我来开!”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赵心川,有些人脸上还露出了敬畏。
赵心川很享受这样的瞩目,然而他也知道能够受到如此瞩目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声望高医术好,而是因为他的“刺”,刺向徐小乐的“刺”!
徐小乐就问道“你敢负责?”
赵心川斩钉截铁道“敢!”
他心中暗道如果你徐小乐说得对,我的独参汤等于干掉了宝哥儿,自然能在张老板那边领到赏钱赏地,日后做个人上人。若是你本就在胡说八道,独参汤果然吊住了宝哥儿的性命,那我就能当众打你的脸,还能在顾家面前讨个好。
如此真是两面下注,绝不落空。
赵心川越想越有种爽快的感觉,不自觉地激动起来,后槽牙磨得咯咯有声。他旁边的大夫只以为赵心川跟徐小乐有间隙,现在正赌气呢,连忙拉他衣袖,低声提醒道“三千里啊三千里。”
国法如炉,若是医生渎职开出了不合适的方子,吃死了人,所受的惩罚就是流放三千里,永远不得行医。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然而赵心川这样的医生最懂其中门道大明律里说的这条,前提是开方不合故方。也就是说,医生只要对症下药,符合前人的方子,就算真吃出了问题,也不用受到惩罚。
换言之,前人就在用独参汤吊命,赵心川也开独参汤,那么宝哥儿真的“虚不受补”喝死了,赵心川仍旧是不用承担责任的。
反倒是徐小乐,不肯用前人的故方,偏要另外找方子出来,一旦宝哥儿喝出事来,就要面临“庸医杀人”的指控了。
赵心川心中一动,突然又觉得支持徐小乐用新方子似乎更好。杀一个宝哥儿只能给他带来物质上的满足,若是能亲眼看到徐小乐被流放三千里,那才是真正的精神享受。
徐小乐见赵心川脸上阴晴变幻,心中有些发毛这厮为什么一直跟我对着干啊!
赵心川见徐小乐不说话,追问道“反倒是你不肯用独参汤这样安全的方子,偏要独辟蹊径显摆你的能耐,若是出了事,你敢负责么!”
徐小乐定了定神,道“我当然是敢的。”
葛再兴有些纠结。他自觉跟徐小乐是一伙的虽然一路走来有些坎坷,不过终究还是一祖所传,同一条法脉。对于赵心川这人,葛再兴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看他这副嘴脸,很是讨厌偏偏赵心川还是支持他的。
赵心川冷笑道“你敢有什么用?顾大少爷何等金贵,是你可以用来试药的么!”他听市井传闻中说徐小乐用穷人给顾少爷试药,此刻自然要暗讽一句。
两人的争执自然传到了后面刘夫人耳中。医生自然可以开药方,最终拿主意的还是病家。
刘夫人自己是倾向于用“独参汤”的。首先是这个东西她熟悉,平日也在服用,效果极佳。其次这是葛再兴提出来的,好歹人家也是苏州名医,就算徐小乐是葛再兴的师叔,但医术上是否真的就比葛再兴高明呢?刘夫人还是有些存疑的。
至于赵心川,刘夫人自然是没放在心上。
“荑柳,”刘夫人道,“传话出去,还是用葛大夫的独参汤稳妥些。”
荑柳福了福身就要往外走,突然眼前一黯,抬头方才惊觉是有人挡在自己身前。那人比她高了足足一头,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道“且等一下。”
正是佟晚晴。
*(未完待续。)
大国医 288、信任
佟晚晴拦住了荑柳,对刘夫人福了福身,道“刘夫人,您派人请我家小乐过来,难道就是让他来凑个数的?”
刘夫人顿时脸上一红。却不是羞愧,而是气愤。她养尊处优,谁敢跟她如此无礼地说话?她冷声问道“你家小乐?你不是他的帮手么?”
佟晚晴理直气壮道“我虽是他的帮手,也是他的嫂子,他就是我带大的。就好像赤桑镇里包龙图和他嫂娘一样。”
传说包拯包龙图也是幼年失怙,由他嫂嫂一手带大,就如母亲一般,所以称作嫂娘。佟晚晴自从听过了这个杂戏,就很为此自豪,指望着徐小乐也能跟包龙图一样出人头地名垂青史,不叫她的数年辛苦白费。
刘夫人自然也是听过这出戏的,心中不悦消退了许多。她略带敬意道“原来如此,倒是怠慢了。”
佟晚晴何尝会与人客气,说了声“没事”,又一口气说道“今天来的路上,小乐还遇到了山贼,你家仆人不也遇害了么?现在他能坐在这儿问诊,可是人命换来的。你若是不愿信他,何必还让他在这里浪费精神?还请夫人三思。”
刘夫人已经听说家人遇害的事了,不过儿子生死未卜,她也没太过上心。此刻听佟晚晴着重提出来,心中倒是有些难过,道“这事让小徐大夫受惊了,头我一定递帖子去官府,叫他们严查。不过宝哥儿这”
佟晚晴干净利落道“就连唱戏的都有个班头。夫人你请了这么多大夫,到底听谁的?功由谁领,罚由谁担?这可不是做菜,盐糖酱醋各取一些。这事得一个人信到底。”
刘夫人暗道这女子倒也有见识。她旋即想到了三个人李西墙、徐小乐和葛再兴。虽然之前还有个杨成德有些抢眼,不过那人终究是二房推荐来的,让她心中总有块疙瘩。在平日里,那些黑心医生都可能暗中害人,何况现在宝哥儿命悬一线,万一那个杨大夫暗中动了手脚,谁能知道?
刘夫人这么一想,心情就更糟了,差叫人把杨成德赶出去。不过她到底是执掌家中庶务的当家人,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没有说杨成德的事。只在李、徐、葛三人之中寻思。
李西墙和徐小乐是师徒关系,又都是长春堂自己人,应该是靠得住的。照理说李西墙应该比徐小乐更可信,但是这位“老神仙”说话等闲人听不懂,而且总有种世外高人的飘忽感,让刘夫人甚至有些害怕。
葛再兴虽是外人,但若是跟李西墙、徐小乐算起来却也是自己人他是徐小乐的师侄,李西墙的徒孙嘛。而且这位大夫名声显赫,口碑极好,人都说他是神医。光从这上看,似乎是主治宝哥儿的不二人选。
至于徐小乐
刘夫人有些头痛这孩子年纪太小,从医时间也不长,但是为什么总给人一种“神医”的感觉呢?虽然他各方面都不能跟葛再兴比,却又让人不自觉地将这两人放在秤上衡量一番。
佟晚晴见刘夫人一脸凝重,忍不住推了一把,道“夫人,这事再不决断,宝哥儿可等不了。”
刘夫人额头渗出一丝汗意。
荑柳看了看刘夫人,又看了看佟晚晴,上前低声道“夫人,老祖宗倒是很看重徐大夫。”
刘夫人怔了怔,突然醒悟过来徐小乐是老祖宗推荐的人,若是自己弃而不用,以后怎么面对婆婆?虽然儿子的命很宝贵,但是婆婆的颜面也很重要啊。
她就看了荑柳一眼,道“对,老祖宗最有识人之明。你出去说一声,救治事宜,全听小徐大夫吩咐。”
佟晚晴有些懵懂,并没有听懂两人之间交流出来的庞大信息量。不过她见荑柳快步出去,自己反倒是更加担心了万一小乐没把人救来怎么办?
佟晚晴刚才只是本能地信任徐小乐,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么棘手的事扔给旁人岂不是更好?
没等佟晚晴纠结完,荑柳已经又进来了,为难道“夫人,小徐大夫没开方子要给宝哥儿服用不知来历的药丸。”
刘夫人骇然“这是大夫做的事么!”
同样一颗药丸,医生和术士的使用区别也很大。医生得说清楚药丸的主要成分,治病原理,对应的病症。病家觉得医生说得对,然后才会服用。术士则不会说这些,只会托辞于“神仙所赐”、“家中祖传”,治疗范围则是“百病”,效验则是“心诚则灵”。
顾家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让江湖术士出入其家门。
荑柳道“小徐大夫说,这药是神仙所传,应该可以吊命应急。”
越说越离谱了!
佟晚晴连忙解释道“他有个师叔祖,是真神仙。”
刘夫人扶了扶额角,心中有百般不情愿,终于还是道“用人不疑,既然说了全凭徐大夫医治,就听他的吧。”
李西墙坐在上座,脸色漆黑。
徐小乐的确要用肾气丹。
当然是从李西墙那里“借”来救急的。
李西墙知道少许服用肾气丹有拔肾气,助战力的奇效,而且绝不会跟其他春药那样吃了浑身燥热。可他完全没想到,徐小乐要用这个特性去提拉宝哥儿的肾气。
偏偏徐小乐说得还很有道理“现在宝哥儿脏气衰竭,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先天之本肾脏了。他虽然*太早,肾精有亏,榨一下或许还有希望。用这些精气先吊住命,然后服用补中宫脾土的药物,稳住阵脚,等乌头之毒自己排出体外,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对于这等不见于医,不曾经过实证的治病方略颇有些担惊受怕。甚至有人怕旁听都受到连累,悄悄从偏门逃走了。
杨成德和赵心川都没想到徐小乐竟然还有这种“神仙灵药”,原本有八成把握的任务,此刻却跌了两成。
不过历来成事艰难败事容易,两人各有所图,自然不能让徐小乐真的把人就来,脑中转得飞快。
*(未完待续。)
大国医 289、起色
张成德已经坐不住了。他不知道顾家为什么没有从葆宁和堂请大夫,难道是知道了他的密谋?不过老张却轻易地就进去了,看起来顾家又不像是对他有所提防。
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让张成德总是生出不好的预感,派了好几个家中小厮,沿途接力,就等着以最快速度得知张管家在顾家探听到的消息。
在赵心川跟徐小乐叫板的时候,张管家一度觉得胜利在握。谁知道等来的却是顾家对徐小乐的绝对倾斜,赵心川毫无还手之力地就被击败了。而治疗方略一定下来,赵心川能够动手的机会就几乎没有了。
张管家太明白赵心川这种人了。他那种人最贪便宜,最怕吃亏。胜了有丰厚的获利,败了没有任何损失,这才是赵心川之流行事的基准。若是能通过言语来干扰治疗,他绝对不会有所顾忌,但是要他动手去下毒杀人,那也完全不能指望。
张管家看着赵心川灰头土脸从花厅里出来上“茅厕”,就知道自己的救急措施完全没用了。
赵心川道“徐小乐打定主意要用‘仙丹’救人,看来你和张老爷只能祝祷没有神仙了。”
张管家嘴角抽了抽。他心里很受打击,脑子还是很清楚的如果没有神仙,祝祷有什么用?如果有神仙,神仙会听谁的呢?
赵心川道“张管家,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事情没办好我很对不起你。不过这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多少要给些跑腿钱吧。”
张管家心中暗道就知道你这人眼浅。
他今天已经做够了冤大头,道“那是自然,之前赵大夫‘仗义执言’还是很辛苦的。过完年请来葆宁和堂坐诊,敝东家必然扫榻相迎!”他故意破赵心川只肯“执言”不肯做事,又只兑现最鸡肋的坐诊一条,不满之心溢于言表。
赵心川也不是傻子。他若是帮张成德立下大功,去葆宁和堂就是名医大手。如今讨要辛苦钱进了葆宁和堂,就跟要饭一样,人家到时候冷言冷语冷屁股对他,不知道要受多少肮脏气。
赵心川很想将张成德意图谋害宝哥儿的事拿出来要挟张管家,然而仔细一想却发现这种事还是做不得。
若是普通医生,还要担心流言蜚语,可到了张成德这般地位,等闲的谣言就毫无用处了。人家可是苏州药行的会首,官民两道谁不给他面子?又有谁敢因为一些谣言就得罪他?
别的不说,张成德执掌药行之后,苏州药铺敢跟行会叫板的铺子都关门走人了。所有行会里的药铺都或多或少有所受益,大家即便听了谣言,也只会淡淡说一句“人红是非多”,或是“不招人妒是庸才”。
至于官面上,有一条地下生药利益输送链存在,每年数千两银子在流转,就算张成德雇凶杀人铁证如山,都免不得有人要保他一保。
对赵心川这个小医生而言,还要小心葆宁和堂的报复。
赵心川又琢磨了一番张成德的动机,为什么看不得顾家少爷活着呢?这若是想不通,谎话都编不圆。
赵心川心中转了几转,再看张管家的冷脸,只好呵呵一声,道“多谢张管家抬举了。不过葆宁和堂手段高明,我怕去了也是给诸位添乱,还是罢了。若是哪天张管家大发善心,把前面的那些兑现,我倒是乐见得很。”
张管家冷哼一声“且等着吧。”
两人既然谈不拢,自然要一拍而散。赵心川本来想就此离开顾家,走到二门门口却突然心生一计既然你食言而肥,就别怪我不仗义!
赵心川主意打定,几乎小跑起来,赶家里就叫了个不识字的小厮过来,写了一张纸条叫他临摹。
这小厮自然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不过他也不敢多问,以免招来主父毒打。
赵心川拿了这张歪歪扭扭的“举报信”,心中暗暗得意我虽然奈何不了你,却有能够奈何你的人。
在赵心川有心要找张家晦气的时候,顾家却是一片欢腾。
徐小乐用了肾气丹和酒给宝哥儿服下,只是呼吸间的功夫,宝哥儿的脸上就泛起红润的光泽。这若是在健康人脸上,实在是稀疏平常。然而刚才宝哥儿还是一脸死灰,这对比就极其强烈。
荑柳连忙跑去报告给刘夫人,刘夫人几乎喜极而泣“果然信了小徐大夫是对的!速速去告诉老太太!”
报信的人跑得飞快。老太君那边反应更大,平可佳几乎是一路跑着赶来的,询问进展。
其他各房媳妇自然也要来关心一番,说些“宝哥儿福大命大”、“吉人天相”的宽慰话。
二房媳妇甚至还去探看了一眼,见宝哥儿面色如常,竟然掉下眼泪来了。她心中悲叹诸多计较,终究还是搬不去这块绊脚石嘴上却道“看到宝哥儿有了好转,我这憋了许久的眼泪,怎么都憋不住了,倒叫大家笑话。”
喜极而泣又不是她一个人,刘夫人也泪眼婆娑地握住妯娌的手,柔声道“妹妹有心了。”短短五个字,一切前嫌尽释。这一刻,大概是刘夫人与这位妯娌此生此世关系最好的时刻了。
杨成德作为长春堂的大夫,一直跟在徐小乐身边,甚至不惜自降身份,装得跟小厮一样。然而从徐小乐给宝哥儿喂药到宝哥儿有所好转,他完全插不上手。
开玩笑,徐小乐怎么会让肾气丹经过外人的手?
就在杨成德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徐小乐却给了他新的希望。
徐小乐笔走龙蛇,写下一剂方子“照方抓药。”
杨成德当即就要伸手去接,心中暗喜真是天赐良机,我只要路上略作手脚,就能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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