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三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马月猴年
就在曹尚下了值,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当中,思索着这个问题时候,忽然帐篷之外有人叫他,表示夏侯尚想要召见他。
曹尚愣了一下,但是也很快的穿好了衣袍,披了战甲,提起战刀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将战刀放在了刀架上,走出了帐篷。
夏侯尚的护卫在曹尚身上手上看了看,便是点了点头,示意曹尚跟上。
夏侯尚的护卫在前面走着,丝毫没有和曹尚说话意思。
曹尚也只能闭上嘴,默默的跟在后面。
到了城中府衙之处,曹尚还被拦下来,搜了身确定没有携带武器,才被继续放行。
进了官府大衙,夏侯尚的护卫也不多废话,领着曹尚便是往后院而去。
穿过宅院,直到后花园那里。后花园之中,有一个亭子,而正常来说,亭子旁边是要有个池塘,池塘当中多少要有些假山什么的,才能算是有些风雅韵味,只可惜当下渔阳破败了许久,包括府衙之内也是被多次砸破焚烧,所以亭子还能保存下来,已经算是非常不易了,至于池塘么,早就干涸了,没有修复,假山也是歪倒在一旁。
歪倒的假山,半截是干净的,半截则是沾染了黑泥。
曹尚琢磨着,是不是有人觉得池塘假山之下会有什么密室藏着金银,所以才特意扒拉开了?那么为什么没有去拆小亭呢?结果到了小亭之前他才发现,其实小亭的石板应该也是被撬开过的,当下虽说重新拼接回去了,但是依旧有些别扭和怪异。
硬拼凑的,能和谐么?
不过,只要有夏侯尚,总是能将所在之地,呈现出富贵之气来。
夏侯尚坐在亭子之中。
水亭之内,铺设了皮子,还特意围了布幔,在边上点了火盆,似乎还烧了些沉香……
『来,来,坐,坐。』夏侯尚笑呵呵的,看见曹尚便是招呼着,一脸的亲切,『近些时日,某繁忙于军务,耗费心力啊,一直都琢磨着要如何打赢这场仗,给丞相争光,为大汉平患!当然,这也是为了让跟着某的儿郎们,都能有个好出身!这一忙起来啊,就没能顾得上和你坐坐,聊聊,哈哈,你不会见怪罢?』
夏侯尚语调亲切,态度和蔼,却让曹尚感觉寒毛竖起,颇有些不自然的笑着附和了一下,『在下受将军推心置腹相待,实在是感激不尽!岂敢埋怨将军,亦悖君臣之礼?』
『是么……』夏侯尚呵呵笑笑,站起身,故作豪爽的拍了拍曹尚的肩膀,『好好!没想到你甚是通情达理,这就好,很好!要知道,这天下是大汉的,但也是主公的,为主公效力,为家族尽忠,便是你我相同的职责!在这一点上,你我虽说职位略有相差,但是这心意,应该都是一样的,这很好,很好!放心,只要你忠心尽责,好处少不了你的!只要某在军中一日,就保你富贵一生!』
言笑之中,夏侯尚居然牵着曹尚的手臂,顺手还抚摸一下,让曹尚浑身上下寒毛竖立,幸好的是夏侯尚没有摸多久,否则曹尚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得住。
所幸夏侯尚很快讲到了正事,他转身在亭子内坐下,然后示意曹尚也坐。夏侯尚笑眯眯的看着曹尚,讲起了之前那一次的后营被袭击的事件,然后问道,『子远觉得那一次在大营之中所遇到了兵马……究竟是何人所属?』
曹尚怔了一下,『将军……这个,在下那是没看的清楚……』
不是真没看清,而是曹尚不知道夏侯尚是什么意思。
夏侯尚咳嗽了一声,似乎是表示一些什么,然后说道:『之前,啊哈哈,我也以为是骠骑人马,后来么,啊哈哈,与子和将军合计了一下,啊哈哈,发现其实也不完全像,至多是混杂了一点,少部分是骠骑人马,大部分是一般胡骑……』
曹尚呼了一口气,『将军所言甚是。在下也是这么认为的。』
夏侯尚呵呵笑了笑,然后一拍大腿,嗯,确实是拍他自己的,『所以嘛,啊哈哈,这些人没什么好怕的!没错!完全不可怕!所以嘛,啊哈哈,子和将军和我,制定了一个计策……子远,我现在问你,你愿意不愿意擒斩这些匪贼,一举平乱,为主公,为大汉贡献力量?!』
夏侯尚一脸的决然,脸上带着一种近似于神圣的神态。
为了主公,为了大汉?
曹尚眉毛跳动了两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夏侯尚决然的态度不是对旁人,而是对于自身,或许多少会更有说服力一些。曹尚甚至都能想到,不管是什么计策,多半是要他拿命去拼的,而不是夏侯尚的命。所以,要是胜了,一切好说,若是败了,夏侯尚的身份尊贵,肯定没有大碍,曹尚却吃不起曹纯的雷霆大怒!
可是曹尚又能怎样?
看着曹尚迟疑,夏侯尚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他向来就是骄横惯了,在曹操或是其他大将面前,还能保持些谦逊的姿态,可是在曹尚面前被稍微冷澹了一些,心中顿时就有些不舒服起来,当下便是冷哼了一声,语气当中,满满的都是森寒味道透将出来,『怎么,怕死了?不敢了?』
曹尚低下了头,就像是他之前低过的头一样。毕竟只要低下了头一次,也就自然有无数次。『敢为将军效死……』
夏侯尚扬眉而笑,『好,很有精神!不愧是大汉好儿郎!』
得了『锦囊妙计』的曹尚走了。
夏侯尚坐在亭子之中,慢慢的喝着酒。
过了片刻之后,夏侯尚将酒杯放下,冷笑了起来,『连名字都不愿意改啊……呵呵,这是有多么瞧不起我?嗯?』
诡三国 第2570章人有三急
乌云层层从天边翻卷而起,飞快的堆积起来,大风也是渐渐的呼啸而起,似乎要将幽州北部的地皮再次收刮一遍。在大风的推涌之下,乌云几乎就像是流动的水一样,从天边而至头顶,直至将整个天空都密布成一个幽暗的世界。
若是唐僧看见了当下情形,说不得就会喊一声下雨收衣服,可是在渔阳城外的民夫营地之内,却没有任何一个民夫有什么心思去收他们晾晒的破烂,而是在慌乱的奔跑着,忙着将那些草料和物资盖上防雨布,然后用麻绳系紧。
人可以淋雨,但是物资不行。
贱民么,什么时候都有,物资么,自然是更加金贵一些。
在渔阳城外的营地之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叮叮当当的在加固营寨木栏,铿铿锵锵的在将排水沟挖得更深一些。
曹尚也和其他军校士官一样,在四下奔走着,大声的嘶吼着,敦促民夫和手下的劳作,检查有没有什么遗漏和疏忽的地方,喊得嗓子几乎都嘶哑了。
眼下的天气,不知道是下雪,还是会下雨,亦或是两者一起来,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严峻的考验,缺乏遮蔽和保暖的民夫劳役,在这样一场雨雪之后,必然就会有大量的人生病。
而一旦生病,其他什么感染啊,传播啊先不提,就单独对于这些民夫劳役来说,几乎就等同于是一场灾难了。在饥饿和疾病的双从打击之下,绝大部分感染伤寒的民夫劳役,都会死去。
曹尚明白这一点,他四下奔走,从下午一直忙到了夜间,眼看着大部分的地方都遮蔽上了防雨油布,检查了排水的沟渠之后,才带着浑身的酸痛,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帐篷之内,曹尚坐在阴影之中,看着摆放在角落里面的那一套光鲜亮丽的铠甲。
这是夏侯尚的备用铠甲。
普通兵卒,连一套像样子的铠甲都难以配齐,很多人依旧是穿着大汉早期的两当铠,铠甲上面甚至还有许多来不及补好的铁片缺口,可是夏侯尚却有这么一套,不对,至少是两套精美的,华丽的,有着各种金银装饰的铠甲。
如果在之前,曹尚会为了有这样一套铠甲而兴奋,即便是短时间的拥有。
可是现在么……
曹尚看着那一套华丽的铠甲,却没有任何兴趣去触摸,甚至是穿戴了。他躺倒在一旁的床榻上,虽然身躯疲惫,却没有多少睡意。
夏侯尚才没有那么好心,要送曹尚一套铠甲。夏侯尚只不过是要曹尚在某些时刻,充当其的替身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替身,那还用得着多想么,就是一个诱饵啊……
帐篷之外有些脚步声传来,然后夏侯尚的几名护卫掀开了帐篷的门帘,走了进来,『巡营时辰到了……嗯?你怎么没穿铠甲?』
曹尚从床榻上坐起,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在下岂敢轻慢将军盔甲?未既用时,自当敬供之。』
夏侯尚的护卫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一边上前帮助曹尚穿戴盔甲,一边说道,『知你忠心,将军定然欣喜。』
当曹尚换了夏侯尚的盔甲,再次从帐篷之内走出来,然后在几名夏侯尚的护卫随行之下,开始在营地内外巡查的时候,曹尚忽然发现了一个现象……
他和夏侯尚的面相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除了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之外,基本上是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的,可是在他行走巡营的过程当中,没有任何人有什么质疑,远远的见到了这一身的盔甲,便是急急弯腰施礼,头都不敢抬,更不用说那些普通的民夫和劳役了,基本上都是撅着屁股拜倒在地,就像是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是拜这套盔甲,还是拜人?
若是拜盔甲,那么还要人去打仗么?直接双方摆出盔甲来,谁的好看,谁的强大,谁就算是赢了不好么?
若不能以盔甲决胜负,为何又不去关注一些是谁在穿呢?
曹尚满肚子的疑问,却得不到任何的解答。
夜色渐渐的垂降了下来。
巡营完毕,曹尚就不能回到他自己的帐篷了,而是进了留给夏侯尚的中军大帐之中,默默的坐着。
从巡营开始,他就是『夏侯尚』了,他必须要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到。
即便是曹尚并不喜欢,也必须如此。
嗯,相信没有一个诱饵会喜欢自己被挂在钩子上的。
不论是民夫军营,还是身后数里处的渔阳外廓城墙,在夜色之中,都显得黑黝黝的。
民夫大营当中,火把猎猎而响。
曹尚盯着脚下的阴影,眼眸之中似乎也有一些阴影在跳动。
在没有任何权柄的时候,渴望着权柄,但是等真正握住了权柄,曹尚才发现这个权柄上肮脏,污秽,充满了粘液和血液,就像是刚刚从什么尸体里面扒拉出来的骨头,恶臭且一旦沾染上了,就萦绕不去。
身上穿着精美华丽的铠甲,但是曹尚却觉得在铠甲上似乎是有蛆虫在蠕动,似乎在啃咬着他的心。
这就是曹氏,夏侯氏的领导者么?
这就是大汉么?
这就是曹尚自己心心念念,要效忠,要为之奋斗奉献终身的大汉么……
不知道为什么,曹尚觉得很累。
或许,这样的大汉,应该完了。
一个王朝的覆灭,总归是有些心酸和悲壮的。
不管是春秋战国时期,还是前秦,亦或是大汉当下。
之前曹尚还不是很明白,但是现在他清楚了。大汉之中握着权柄的尽数都是这样的人,这个国家,怎么可能还健康,怎么可能不腐朽?
大人物,都应该高高在上。
不是么?
若是大人物站得太低了,就不仅是容易让人看见其手上带着的金扳指,腰中别着的玉章环,还容易被人看出在肥肚皮之下的小心肝,在心肝肚肠之下包裹的那坨屎。
曹尚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一坨屎。
被拉出来,扔在这里,散发着味道,等着恶狗来抢,还要覆盖着一层光鲜亮丽的外壳,而他自己还要维护一坨屎的尊严,穿上夏侯尚的盔甲,表示夏侯尚是英勇的,是敢于亲临一线,奋勇杀敌的……
彼婢养之。
曹尚微微闭着眼,嘴角吐出了几个含湖的字眼。
他完全不懂这么做有什么必要性,就像是他理解不了夏侯尚的思维模式一样。可是他又毫无办法,因为是夏侯尚掌管了权柄,是夏侯尚在发号施令,而不是曹尚他自己。
大营之内静悄悄。
一坨屎,嗯,曹尚在中央。
曹尚将战刀拄在地上,默默的坐着,等着,直至在黑夜之中,有一些杂乱的声音开始响起。
『来了!』
……(〒︿〒)……
『七爷……我怎么觉得,我们似乎来得也太顺利了吧?』
祖七郎抬头看了看远处如同巨兽趴伏在地上一般的民夫营地,迟疑了一下,『胡人来犯,曹将军北上了,这边就剩下些民夫杂役,疏于防备,也很正常啊……』
『不是,我是说,七爷,我们上次搞了一次了,难不成这些人……就这么不长记性?』
『嗯……』祖七郎沉吟着,过了片刻之后他摇摇头说道,『这是家主的命令。』
『……』在祖七郎身边的年轻人沉默了下来。
『二狗子,别想那么多,我们现在还是按照之前那样,冲破营地,然后轰赶民夫劳役,能拿的拿走,拿不走的便是烧了……』祖七郎说道,『你去后面转一圈,将我的号令传下去……』
俗话说大隐隐于朝,虽然说祖武等人未必知晓这句话,但是多年在地方乡野之中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的地头蛇,便是可以很简单的做出宛如变色龙一般最为贴合的伪装,将这些人藏在了曹纯等人的鼻子下面。
蒙上面布就是马贼,放下刀子就是驿卒。
过了片刻,二狗子回来复命,说是大伙儿都准备好了。
祖七郎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二狗子,『对了,我一直都叫你二狗子,你大名是什么?』
『我没有大名。』二狗子说道,『我父亲在我生下来不久就死了,没来得及给我改大名……』
祖七郎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那好……等打了这一仗,我就请家主给你一个真正的名字,大名!』
『好。』二狗子说道。
祖七郎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将腰带再扎紧了一下,翻身上马,『都准备了!我们进攻!』
其实祖七郎他们的人数并不算多,所以他们必须要在黑夜里面进攻,利用黑夜遮蔽他们的数目较少的缺点,然后给对方施展出更大的心理压力。
在冷兵器时代,大多数的战斗,都不是那种一命换一命的死战搏杀,而更多的是打到一方失去战意,阵线崩溃就算是赢了,而那种双方列阵,对冲而上决死而斗,大体上都是大型会战的主力相搏,也往往都是双方准备最后一锤定音的绝杀手段了。
因为这种身在阵中,和千万人拥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当中,无法辗转腾挪,不得闪避退让,只能进行最为残酷的一命换一命的短兵相接,若不是精选的勇士,或者进行过严酷的训练之下,是绝对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就是为什么山东之人惧怕骠骑兵卒的原因,因为在山东之人眼中,骠骑的人马就像是疯子一样,即便是小股部队也能打出会战的气势……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相比较而言,祖七郎对上了民夫劳役,自然就是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木屑横飞当中,营寨栅栏被拉倒在地,祖七郎一马当先,便是冲进了民夫营寨当中。
一切,似乎和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
突袭营寨,最重要的就是以快打慢,搅乱为主。至于杀多少人,那真的不是重要的。
祖七郎虽然不是什么一流的战将,但是他也知道最要紧的便是抓紧时间,将民夫营地之内彻底打乱,然后便是可以获取胜利了。
祖七郎挥舞着战刀,将一个帐篷砍倒,帐篷之内的民夫劳役在布幔之下滚城一团,然后挣扎不出来,发出了沉闷且惶恐的叫喊声。
跟在祖七郎后面的『马贼』也是呼啸而进,有的朝着帐篷之下还乱动的地方便是砍扎下去,有的则是挑起了火把四处乱扔,火头渐渐的沾染四周。
营中惊呼喊叫之声混杂成一团。
各个营帐之中的民夫劳役都在朝外涌,却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而在营地中心位置,曹尚站在夏侯尚的旗帜之下。
光鲜亮丽的铠甲在火光映照之下,显得越发的闪耀。
『列队!迎击!』
曹尚举起战刀,高呼着。
……(╬ ̄皿 ̄)=○……
在城外大营迎来了冲击的时候,夏侯尚还在睡觉。
天大的事情,也不能不睡觉。
吃饭睡觉,就像是人有三急,不能避免的,不是么?
常常说人有三急,但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究竟是那三急。有人说应该是『内急』、『性急』、『心急』,但是也有人说,是『上厕所急』,因为憋不住,『结巴急』,因为讲不出,『生孩子急』因为塞不回去。
但事实上么……
大人物的急才是真正的急。
小人物么,别管是急着上厕所,还是急到结巴,亦或是急着生孩子,在和大人物的官帽子冲突的时候,就不急了,再急也不能急,再急也没有用。
就像是夏侯尚需要休息的时候,就是要休息,急也没有用。
对于夏侯尚来说,不管是在野外扎营,还是在渔阳城中,都不是什么很舒坦的事情,衾寒帐冷没有温玉暖被不说,那些不懂事的王八蛋,还经常莫名其妙的扰攘不休,询问军务处理事项,让人安歇不得。
要知道,夏侯尚当年在兖州,都是夜以继日的欢宴歌舞,临近天明才休息,哪里吃过这种军伍上的痛苦?
这些混账家伙,难道就不懂的再苦不能苦上司,再累不能累将军么?
所以夏侯尚在被吵醒的时候,顿时就火冒三丈,骂骂咧咧。
曹纯原本的意思,是让夏侯尚做诱饵。
毕竟夏侯尚这块肉,看起来就肥,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可是夏侯尚嘴上答应了,回头想一想,便是觉得不妥。
自己这么尊贵的身躯,怎么能去当什么诱饵?
这要是有万一,即便是猎物被逮住了,可自己这个诱饵被猎物给吃了,那么即便是杀了猎物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从猎物肚子里面掏出来复原么?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么……
打还是要打,陷阱还是要设的,但无论如何,自家小命是最重要的,所以夏侯尚就安排曹尚作为自己的替身,到了城外作为诱饵,自己则是依旧在城中安枕。
夜中城外有些动静的时候,因为隔着也有一些距离,再加上有城墙和房屋阻隔,传到屋内的声音其实并不是很大,而夏侯尚也才刚刚睡下不久,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结果被吵醒了,真是火冒三丈,不仅是当场发了起床脾气,而且还见谁都不顺眼,甚至都想要杀几个人泄泻火气!
过了半响,夏侯尚才算是从怒火当中恢复过来,想起了自己多少还是有些职责在身的,然后也升起了一些对于猎物中计的窃喜,这才吩咐一声,让仆从取了甲胃什么的,侍奉着自己穿戴起来。
但是夏侯尚因为起床气,就忘记了一些事情,而他周边的这些奴仆随从,即便是察觉有些不对,在面对夏侯尚的火气的时候,也自然是不敢去触霉头,去提醒他……
精致华丽的铠甲穿戴起来。
明光铠,亮晶晶,
精致兜鍪头上戴。
左玉环,右香囊,
大腹便便金丝带。
等穿戴整齐,夏侯尚满意的拍了拍肚皮,觉得自己英武神勇的身姿果然俊秀不凡,便是朗声传令:『来啊,去城头,观战!』
夏侯尚忘记自己应该换一身普通的铠甲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他所习惯的这些的穿戴装束,展现出来的福贵气质,像他这么拉风的人,自然就像是那什么一样,一出现在了城墙之上,就轻易的被其他的人给发现了……
城中黑暗的角落里面,有人死死的盯着城墙上的那个闪亮的身影,『坏了!』
『夏侯尚没出城!』
『城外是陷阱!』
旋即这几乎就可以是瞬间判断出来的事情。
『怎么办?发信号让城外退去么?』
『来不及了……就算是我们冒险发出信号,城外的人也未必能够立刻注意到……』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就在这里眼巴巴的看着他们陷入陷阱之中?』
黑暗之中,反射着光火的眼眸,似乎点燃了一些什么。
『何不……反正做了这一票,也待不下去了……』
『什么?』黑暗里面另外一个声音响起,『你疯了么?』
『疯了?你觉得,为什么有陷阱?为什么会在这里设置一个陷阱?我敢打赌,见到了这里火光,那之前远去的曹军一定在往这里赶!到时候天明之后四野一围,就算是我们想要跑,都是无路可逃!所以,不如趁搞一把,趁乱逃出去,否则……』
『……』另外一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响起,『好!就这么办!能逃得多少算是多少!』
诡三国 第2571章人来人往
千余战马,在夜色大地上奔驰,蹄声如雷,也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每个人都伏在马背上,缩小迎风面积,纵马疾驰。
队列之中,时不时响起队率和曲长的呼喝之声,『跟上,跟上!』
近处,是斥候扎下去的道标,白色的油漆在黑夜当中特别的明显。
而远处,则是一点红光,似乎就在天边挂着。
那是渔阳。
为了更引出藏在暗处的虫豸,做戏当然要做全样,若是大军距离渔阳近了,这些家伙胆敢冒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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