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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马月猴年
这几天,闲汉领了个活。
很简单的活,就是传一些话。
这事情他熟悉,甚至算得上是本行。
就算是没有赏钱,他每天都是要找人去唠嗑的。
于是闲汉就一边将手伸到了衣袍下面挠抓着,一边朝着牌坊之下走去。
夏日的阳光有些大,闲汉有些发晕。
饿的。
闲汉准备今天随便找人说几句,就算是完事了,至于什么尽心尽责的去做事……
能尽心尽责做事的,还会是闲汉么?
『嘿,你们知道么?最近有大事啊……』
闲汉打着哈哈,在牌坊边上的水井之处蹲坐了下来,浑然不顾自己裤裆露了些什么不雅之物,对着边上的几个人就说道,『天大的事!嘿嘿嘿……』
『哦?是什么事?』有人搭茬道。
闲汉又是笑了几声,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我说哥几个,五方道场的事情听说了没?』
『……』边上的两三个人似乎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有人问道,『听倒是听了一些,不过没听仔细,你要是知道些什么,不妨好好讲讲。』
闲汉哈哈笑了笑,然后摸了摸肚皮,『哎呀,今早上起得晚了,还没得吃一口……』
『啧……』边上一人叭咂了一下嘴,然后从袖子里面摸出了一个小油纸包,然后拿出了一块干饼子,『我这倒是有块饼子,要是兄弟嫌弃就算……』
『不嫌弃,不嫌弃!瞧你说的,怎能嫌弃呢?!』闲汉噼手拿过,然后就往嘴里塞,吧唧吧唧的啃嚼起来,不过拿到了吃食之后,倒也没有再作态拿捏什么,一边吃一边就说道,『这……这五方道场啊,吧唧吧唧,那谁不是被抓了么?吧唧吧唧,现在这授经大典就没人主持了啊……』
闲汉说着,没注意到旁边有人挪了过来。
当然即便是他注意到了,也多半不以为意,毕竟散播传言不都是这样么,一开始一两个人听,然后有人会凑上来,就变成了一群人听。
『所以唉,我说啊,这事情,还是要找个靠谱的,至少要懂得那什么道经的人,而且还是要身家清白的对不对?要是再碰上那个姓谯那样的,大将军的颜面还要要不要了?』闲汉见人多了,倒也是更激发了兴致,声音也大了起来,『要说这长安三辅之中,身家清白,又有学识的,确实是不少,但同时还要精通道经的年轻才俊就不多了……』
有人看了看闲汉,问道,『那你说这合适的年轻才俊,应该是谁?』
闲汉得意洋洋,『要我说啊,这还能有谁?韦郎君啊!』
『韦郎君?韦院正?』那人笑道,『韦院正这年岁……哈哈,怎么说也谈不上年轻了罢!』
『欸!我说道的是韦少郎君!』闲汉摆手说道,『少郎君!韦少郎君!识得么?这称得上是年轻有为,见多识广……』
闲汉宣扬得很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边有人交换着眼神……
有闻司。
其实在很多时候,当国家机构开动起来的时候,很多事情就无从隐匿。
即便是韦康觉得自己很小心,但是只要是有接触到其他的人,终究是会留下一些印迹,而这些印迹在有闻司的查勘之下,渐渐的就显露了出来。
『韦氏……』
阚泽皱起眉头。
长安三幅一带的有闻司掌控力度还是比较强的,一旦开始将重心放在了某件事情上的时候,就很快的收集到了相关的信息。
尤其是韦康居然还在这个时候找水军!
和司马懿几乎一样,甚至是大多数官吏的本能反应,都觉得这事情不是韦康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韦氏的事情,至少是有韦端在后面指使。
什么?
只是韦康一个人做的,这怎么可能?
更何况还是在骠骑大将军才说过要各个士族,各个官吏自查自纠,杜绝族人犯罪的时候……
这是几个意思?
得了,上报罢!
……e(┬┬﹏┬┬)3……
很多时候,父母,或是亲人,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孩子的一些负面消息的人。
韦端就遇到了这个情况。
韦端其实一开始也不安分的。
韦端他最早的时候还想着要庞统屁股底下的位置,但是在他和庞统早期掰过一次手腕之后,顺兵折将之下就安分了一些,又经过了几次被敲打之后,就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搞不过,也就老实了。
这就像是在狼群当中,总是有那么几只狼会时不时的去试探下头狼的态度,是试探,而不是真的去见血的那种挑战。如果说头狼的态度依旧强势,那么这些狼就乖乖的夹起尾巴,但是只要头狼表现出了软弱来,这些狼就会得寸进尺,然后进一步企图去获取争夺头狼的位置。
在一番试探之后,韦端认为他自己确实是计差一筹,而且长安三辅的士族也是残的残,跑的跑,剩下的要么被斐潜收买,要么自有主张,根本不会和韦端走到一起,也就无法合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韦端就很老实的站队了,乖乖的听斐潜指挥,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参律院,其实就像是一个大杂烩,一锅乱炖,什么都有,味道么,也就只有韦端自己清楚。
韦端在外面吃的苦头,或者说吃了韦端他自己认为的这些苦头,他并没有讲给韦康听。毕竟作为父母,谁都不太希望自己在孩子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亦或表现出对于某件事情的无能为力。
结果,韦端就在韦康那边留下了一个错误的印象……
他爹很厉害。
他爹很有本事。
他爹看起来似乎很谦虚,但实际上是幕后大老。
参律院啊,是不是整个大汉独一份?
骠骑之下律令都是出至于参律院!
就连骠骑都说要遵从律法,那么四舍五入是不是一个亿了,咳咳,是不是等同于山西这一带全数都是听参律院了?再四舍五入一下,全大汉都是要听参律院的了?
这是何等的名气,何等的权柄!
天下律令,皆出参律,律令一出,莫敢不从!
韦康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然后觉得韦端不愿意让他进入长安三辅的核心官吏圈子,而是让韦康他去陇西,并不是韦端没这个能力,而是韦端认为韦康他还不成熟,还需要历练,所以才故意让他去了陇西。要不然既然可以到陇西上任,那么自然也是可以到长安上任的。就像是后世某些人能搞到一个上大学的名额,当然也可以安排一个领钱的公务猿坑位一样。
韦康有一点是猜对了,韦端确实是觉得他不够成熟,但韦康他也有一点是猜错了,他爹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权柄。
坑爹的孩子,不仅仅只有在后世才有。
『家父乃参律院院正!』韦康如是道。
这句话韦康说得很顺熘,就像是后世那些年轻的大学生出了社会,进了公司的时候总是喜欢说今天以公司,明天公司以一样。他很骄傲,也想着他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他父亲的骄傲。
可是韦康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没带来骄傲,还给韦端带来了麻烦。
大麻烦。
韦端还一直以为韦康是在陇西,是乖乖的担任着县令,在积攒着政治资本,所以当他听闻五谷道场之事有韦康参与之时,头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不敢置信。
虽然韦端也清楚他家的孩子其实未必像是他平日所言的那样乖巧,但是就像是父母不太愿意让孩子看到自己无能的一面一样,父母同样也不太愿意让旁人知道自家孩子的顽皮和不懂事,所以韦端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表示他孩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口中叫着『犬子』,但是心中还是『虎子』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被『虎子』咬了一口。
这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太难以确认的,当韦端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从将军府内奔出,赶到了长陵之内,韦康藏身之处的时候,看到了韦端他所熟悉的那几个韦氏护卫的身影,韦端的脸色勐然之间涨红一片,然后很快的血色又是尽数退去,只剩下了一片的灰白之色。
『逆子现于何处!令其来见!』韦端大喝着,声色俱厉。
几名韦氏护卫见状,便是连忙去找来了韦康。
韦康有些失措,但还是鼓起勇气迎了上去,拱手见礼,『父……父亲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韦端觉得脑袋一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敲着,『逆子!你为何在此?!』
在那么一个瞬间,韦端还寄希望说韦康只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事情来长安公干,有闻司的人只是一个误会。
『啊,这个……』韦康支支吾吾,眼珠子乱转。
韦端就觉得他自己的心在不断的下沉,而他的脑袋却在被什么东西往上拉,整个人就像是要被扯成两截一样,痛苦不堪。
完了……
如果韦康是为了公事前来,那么就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这个表情,这样的难以启齿!
韦端大怒,话都说不出来了,颤抖着伸手就要打韦康,韦康下意识的一缩脑袋躲了一下。
韦端一巴掌打空,然后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韦康愣了一下,『欸?父亲,父亲大人……你,你怎么了?』





诡三国 第2702章各有所图三卢书
韦康认为他自己不是熊孩子。
韦端也同样认为他自己绝对不是熊爹。
可惜熊大永远都会被熊二拖累,就像是韦端被韦康所拖累了一样。
虽然说韦端每次威胁韦康的时候总是说得特别狠,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韦康吊起来打的一样,但是实际上心中还是对于韦康比较牵挂的,毕竟是自己下的崽。
即便是被坑了,也还是自己的崽。
将韦康逐出家门,亦或是宣扬此等逆子大逆不道,故而断绝父子关系云云,或许还可以保住自己的职位,可是采取这样绝情的方法,又有什么意义?
这年头,儿女就是拼爹,猫狗就是拼主子,什么不是拼的?所以韦康没有躺倒等着爹去拼,而是自己在思索着,探寻着更高的位置,从某个角度上来说,韦康也不算是差的了。
只不过韦康摸索的方向错了,坦途没走,而是挑选了一条同向悬崖的崎区山路。
方向错了,就很是致命。
韦端自然是想要保下韦康来,但是……
韦端自己谨慎,小心翼翼维护着参律院院正的位置,但他没想到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给了他对手掀翻他的机会。虽然参律院并没有他人想象的那么大的权柄,但是这玩意其实和围城差不多,好不好也只有坐上去的人才知道,所以首先就是先要有资格坐上去,再论及好与坏。
郭图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花开等到花谢,然后从花谢等到花开,但是那些花都不是他的。
现在似乎有了一个机会。
韦端的儿子坑他老爹,好不容易坑,嗯,是创造出来的机会,自然不容错过!
郭图并没有立刻猴急的到骠骑大将军面前去毛遂自荐,而是找到了种劼。
种劼在得知了韦康之事后,多少也有一点后悔。他原来是觉得竞争参律院无望,无法晋升,才想办法另辟蹊径,想要走学宫祭酒的路线的,但是他没能想到自家奏表才递送上,都准备去学宫了,结果没想到一转眼就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后悔么?
当然也是后悔的,所以种劼对于郭图为什么前来拜访,种劼心知肚明。毕竟自己错失了机会,心有不甘之下,种劼的神色未免有些澹澹的,不甚热情的招呼着郭图。
郭图似乎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气氛尴尬一般,神态自若。
双方落座之后,郭图恭维了种劼几句,种劼也是不冷不澹的应和着,彼此之间多少还算是客气,但是等郭图试图将话题转到了参律院上的时候,种劼便是有些生硬的说道,『某已上表,转任学宫,这参律院之事,某再无他想。若是公则想要说些闲散风月,某自当奉陪,若是要某再涉足参律一事……呵呵,还望公则海涵,抱歉了!』
郭图顿时一愣,然后心中暗骂。
果然是又臭又硬,粪坑石头!
怪不得这些年来种劼在长安里面没能找到什么外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帮手。
不过,这似乎正好是种劼自身的立命基石。
正是因为种劼这种官场态度,使得种劼在骠骑之处,反倒是更安稳。
若是在山东,种劼这种不懂得拉扯关系的,肯定保不准那天就倒霉了,但是在骠骑之下,孤臣反倒是能得到更多的照拂,而像是郭图这样圆滑,四处攀扯的却得不到额外的青睐。
感慨了一小会,郭图笑道,『种兄误会了,在下真不是为了争权夺位!种兄误会我了!』
种劼怔了一下,然后略有一点尴尬的说道:『那么公则又是为何?』
郭图说道:『图身为臣子,自然当为主公分忧!』
郭图神色凛然,一脸正气的说道,『谯氏本为五方上帝真人,结果纵容族人为恶,如今谯氏行荒谬之事是小,误了主公谋略布置为大!如今授经大典举办在即,一来无有主持之人,二来缺乏通经之辈,这岂不是误了大事?图虽愚钝,然亦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主公有虑,身为臣子,自然应为主公分忧!种兄不知以为然否?』
『这……』种劼一时语结。
这话怎么说来着,说自己同意,就是上了郭图贼船,若说说自己不同意,又好像是反对说臣子不应该给主公分担忧愁。
所以种劼只能避而不答,反过来问道:『公则欲如何,不妨直言!』
郭图笑道:『既然要为主公分忧,这授经大典,自然需要通晓道德,闻种兄博览万册,通晓各经,不置可否多多指教一二?图若因此而有心得,自然是感激不尽,当有厚报!』
郭图说是指教,但是实际是怎么一回事,种劼自然知晓。
郭图之所以来找种劼,除了种劼本身学识有些底蕴之外,还很重要的就是种劼已经是基本上去学宫了,不存在和郭图有什么竞争的关系。虽然说种劼不出面给郭图说一些什么话,但是如果说在《道德经》上面指点一下,临阵磨枪两面光,其实也是在帮郭图造势了……
而且郭图说得很是巧妙,若是直接说是要争夺参律院的位置,那么种劼不管怎样定然不喜,但是绕了一个圈子之后,在用替斐潜分忧的借口,说是为了授经大典,实际上虽然说依旧是同样的意思,但是似乎就让人觉得比较可以接受了。
并且郭图也表示若是事成,当有厚报云云,也让种劼心中略动。
种劼确实是不懂得如何去拉关系,但是并不代表者他就会拒绝一切的关系。
毕竟种劼也不是一辈子都想要待在学宫之中的,现在去学宫当一个祭酒,虽然说还有大祭酒的空间可以爬上去,但总是不如将军府之下的重职,若是和郭图先结了些良缘……
反正是学术上的『讨论』而已。
种劼正要表示同意,结果堂外回廊之处匆匆有仆从而来,然后到了堂下拜倒在地,看了一眼郭图,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种劼问道,『公则不是外人。直言就是!』
种氏仆从点头禀报道:『外面有传闻,说是左仙人来了!』
『什么?!』种劼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郭图率先脸色大变,然后身形略往后垮塌了些,『这……这,主公真是……』
种劼瞄了一眼郭图,心中不免有些暗笑,但是在笑了之后,在内心深处,也不免升腾起了一些恐惧来。
从川蜀到长安,绝非一日可达。
难不成,骠骑这是……
这是在谯氏事件爆发之前,就已经布置妥当了?
这么说来……
种劼和郭图不禁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些复杂的神色……
『公则,某这里还要准备学宫事项……』种劼立刻决定不趟浑水,『抱歉,府内繁杂,招待不周,下次再宴请公则赔罪就是……』
郭图扯了扯嘴角,然后勉强的露出了些笑容,表示无妨。他也被这个消息吓到了,权柄固然很甜美,但是谨慎保命更重要。
若是骠骑早有安排,那么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他就已经是站在了大坑边上了?
幸好自己还能退回去!
幸好自己还只是小动作阶段,没有搞出什么大事情来!
郭图从种劼家里面出来的时候,禁不住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惹不起,躲得起。
宁可错过,不可过错。
郭图就像是察觉了洞口之外有异常气息,顿时第一时间缩回了触角,重新躲回了洞内……
当一个臣子发现他自己无法预料君主的动向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一些恐惧,尤其是这种动向又像是在有意无意的推动着事件的后续发展,就越发会让臣子心生惶恐。
……Σ(o?д?o?)……
四舍五入的还有其他人……
长安城内,夜幕降临。
一行人马护卫着荀攸回到了自家门前。
大门上高高悬挂的灯笼在秋风当中晃动着。
『令君回来了!』
门房急急的低声喊道,打开了大门。荀或是山东那边的尚书令,荀攸是关中尚书令,都是令君。
听闻了门房的声音响起,荀攸才从一路上来的沉思当中回过神来,便是微微点头,随后便是往内走去。
荀适从内而出,拱手而迎,『父亲大人回来了。』
荀适是荀攸的次子。
荀攸的长子荀缉依旧在颍川。
和韦康那种坑爹货不同,荀缉风评甚好,待人温厚。
荀攸点了点头,问了些孩子的学习情况之后,然后问道,『颍川来书信了?』
荀适称是,然后一边从袖子里面拿出书信来给荀攸,一边说道,『书信在此……如今天色已晚,父亲大人可是要先用些餐食?』
荀攸摆摆手说道:『我在将军府吃了些,就不用了……嗯,你随我去书房。』
荀攸带头,拐过回廊,到了一侧的书房当中。
仆从早来一步,将灯点燃。
烛光摇曳之中,荀攸拆开了书信,然后看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沉吟许久,过了片刻之后,便是将书信给了荀适,『你也看看罢。』
书信不长,除了讲述一些家里面的杂事之外,所涉及的可能相对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豫州地面的粮价了。
书信从颍川出来,再送到长安,走的是普通的方式,并没有特意避开什么,甚至为了避嫌,书信都没有封口。因此书信不可能讲述一些特别的事项,甚至连派人带些口信什么的,都是极少。
荀攸站起身来,起身在一侧的书架上寻找到了一卷书册,然后在桌桉上展开,伸手在几个数值上划过。
『豫州粮价攀升了……』荀攸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原本应该是正常的事情,但是么……
正常来说,在秋收之前,粮价会升到高位,然后在秋收之后落下去。这就像是每年的双十一来临的时候,商家都会将商品价格提起来,然后再讲价的手法一样,是属于很常见的商业行为,但是在这一次的粮价升得有些高了。
和往年数据相比较,今年豫州粮价涨得有些高。
当然,这可能也是在一个合理的波动范围之内。但是如果说这个波动是有什么变故所导致的呢?
今年除了开春的时候,在气候上有一些麻烦之外,其余的时间还算是可以,有一点缺雨水,但也不算是大旱,更没有大涝,因此大体上长江以北的粮食收成,算是平年上下,或许不如丰年,但是也不会差得太多,尤其是豫州之处没有战乱,土地耕作什么的应该是比较稳定才是,所以这个价格的攀升就多少有些让人怀疑了。
荀攸考虑的是战略方面的事情,这是他的职责,但是他没想到他光考虑大方向了,却忽略了一些小问题,或者说,小细节……
荀适举着书信,在灯光下看着,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便是迟疑的叫了一声,『父亲大人……你看这里……』
『嗯?』荀攸一愣。
荀适举起书信,只见在灯火的映照之下,书信当中有些字,不知道是因为墨色的原因,还是纸质有些差,使得似乎有些字透过了纸背,在纸背后面形成了斑斑点点的痕迹。
荀攸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书信从『父亲大人膝下』开始,到最后『叩请父亲大人福安』为结尾,读起来平平常常,就是讲述了家长里短,外加豫州粮价攀升之事,似乎毫无异样,但若是将纸张翻过来看,那些透过了纸背的墨字,却像是写出了另外的一些问题……
荀攸看了之后,脸色突然有些变白,然后背着手,在书房内转了两圈,然后坐了下来,对着荀适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就早点歇息去罢。』
荀适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没事。我来处理就是。』荀攸摆了摆手,『去歇息罢。』
荀适这才施礼退下。
荀攸等荀适走了,又是将书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因为庞统离开了长安,尚书令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荀攸作为主要的负责人在处理,尤其是最近临近秋收,不管是仓廪整理,人员安排还是车辆调度,都是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的,就连运输车辆的牲口吃的粮草,也是要事先做好安排,否则一旦出现某个环节上的纰漏,可能都会引发更多的问题出来……
所以荀攸很忙,甚至差一点就将书信之中隐藏的消息给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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