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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床笏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八月薇妮
罗氏看着她不动声色的模样,想到自己昨日跟她说的那些话,以及背地里嚼舌的那些,如今却像是一记记耳光落在自己脸上。
等罗氏灰头土脸去了后,许姨娘才如梦初醒。
许姨娘望着琉璃,呆呆道:“方才……”
琉璃扶着小桃的手缓步走到跟前儿,同许姨娘目光相对,本来想跟她说几句话,但转念一想,却又罢了。
琉璃只微笑道:“姨娘以后,不用动辄都忍气吞声,有的人见你忍让,反而越发会骑上来了。”
许姨娘因才见识了方才她治罗氏的手腕,惊心动魄之余:“你方才为我得罪了她,以后……”
琉璃不等她说完,早明白这意思了:“她若就此安分守己,是大家的造化,她若还要柿子捡软的捏,就让她自管来试试。”
许姨娘望着她,百感交集,想了想,只好也问道:“我、我听说你身上不好?”
琉璃听了这句,脸上略有些红意,便说道:“没什么病,是他们听错了。”
琉璃本是要往冯夫人上房去的,之所以迟了,自然不是什么病症,而只是昨晚上太过劳乏疲累而已。
原来范垣因是第一次,不知道竟是那样的受用,神飘意荡之极,所以头一次竟不幸早出了。
幸而他领悟的快,此后便足足地缠了半宿,越战越勇,仿佛为雪前耻似的。
琉璃虽然伺候过先帝,但端王在得了她的时候,早就姬妾成群,所以做起事来也是“得心应手”,十分娴熟,恰到好处。
哪里像是范垣,虽然琉璃叫他不要着急,但在情浓之时,又怎能敛,到底又从春风化雨成了暴风骤雨。
琉璃苦不堪言,又要竭力压着声音,几度半生半死。熬了半宿,命也去了半条似的,早上哪里还爬得起来。
第78章闺中
许姨娘当然不知这其中原因,只是看琉璃依稀透出几分憔悴之色,便温声劝说道:“不要硬撑,一次半回的不去也不打紧。”
琉璃因为方才教训了三房太太,神也略有些倦怠。何况她的腰腿都跟被折断了然后又给硬按上似的,很是痛苦,勉强走到这里,本想歇会儿,谁知道看了这场好戏。
于是只得先又打道回了四房。
许姨娘一路陪着她回到四房,看丫鬟伺候她躺下睡了,才悄然退了出来。
琉璃本还惦记着许姨娘在这里,不想冷落了她,谁知实在困倦交加,一躺下后,便睡到了过午,中饭都没有吃。
下午的时候,突然冯夫人那边派人来请琉璃过去。
正琉璃睡醒了,于是稍微拾了一番,便带了小桃前往上房。
恰东城也在冯夫人跟前厮混,不知在求些什么,琉璃进门的时候,只听冯夫人带笑说道:“这个不跟你相干,你不许管。何况将来你的事儿也要紧着料理呢,还有心管别的。”
琉璃正不明白,小丫头说道:“四奶奶来了。”里头就住了声。
里头东城见了琉璃,早已经站了起来,向着她行礼道:“给四奶奶请安。”笑吟吟地,大有玩笑之意。
琉璃见他顽皮,禁不住也向他一笑。
东城问道:“听说你今儿身上不大好?现在可如何了?”
琉璃说道:“都好了。不用记挂。”
冯夫人见他两人寒暄,便对东城道:“你来了半天了,不要总在这里腻歪,还回房里用功去吧。”
东城吐了吐舌,不敢违拗,只对琉璃道:“改天再去找你说话。”又向冯夫人行了礼,自去了。
东城去后,冯夫人便招琉璃上前落座,打量了一会儿,说道:“果然脸色有些不大好。我先前叫二太太吩咐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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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给你炖些官燕,补一补身子倒好。你要记得吃。”
琉璃忙道:“夫人虽然疼我,只是这样厚待,叫人看在眼里,只说夫人偏心呢,很不用劳烦了。”
“我就是偏心了,”冯夫人握着琉璃的手,笑说道:“你是我的亲甥女,如今又到了我身边来,不疼你疼谁去?也没什么可麻烦的。”
于是两人又闲话了两句,冯夫人才似不经意般问道:“我怎么听说,你这两天跟许姨娘很是亲近?”
琉璃原本便觉着冯夫人似乎有事,如今听了这个,心头咯噔一声。
琉璃便道:“夫人听谁说的?不过先前我出来的时候,还遇见过许姨娘呢。”
冯夫人笑了笑道:“可说了什么?”
琉璃道:“我那会儿本是要来给夫人请安的,只是走到半道,又觉着身上不好,就原路折回了。许姨娘看我不舒服,便也陪着送了我回去。”
“她倒是很会做人。”冯夫人冷笑了声,“也遇见的及时,捡了个好巧宗儿。”
琉璃知道冯夫人既然提起此事,必然是又多心了,也许是谁暗中跟她嚼舌过什么。
此刻也只能见招拆招。
果然冯夫人咬牙道:“你不要见她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给她骗了,我当初岂不是也看着她可怜见儿的,结果这贱婢却来捅了我一刀……”
冯夫人说到这里,又哼道:“如今她看你成了四房的人,自然要尽心来巴结。纯儿,你听姨母的话,千万不要给她蒙骗了!以后少跟她那么亲近最好。”
琉璃本要替许姨娘说两句好话,听冯夫人斩钉截铁地如此说,这当口上若自己还辩解,冯夫人自然以为自己已经给“蒙骗”了,只怕更要迁怒。
于是便道:“我知道了。”
冯夫人端详着她:“你要真明白我的意思,我也就放心了,就怕你毕竟年纪小,心又软。”
琉璃笑道:“姨母虽然全心疼爱我,只是我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冯夫人望着她的笑脸,感慨道:“说的是,你当然不是小孩子了,如今也都嫁了人了。唉。”说着一声长叹。
琉璃本疑心是罗氏透了出去,只是冯夫人并没有提起罗氏如何,倒让琉璃有些狐疑。
其实想想,罗氏虽然吃了大亏,但她见识了琉璃的厉害,又碍着范垣的缘故,只怕不敢这么快就想着报仇之类。
这件事,琉璃并没有跟范垣说过,得他知道后又要生气。
既然自己在这府里头,内宅的事情,能替他挡了的,琉璃也不想让他再操半点心。
虽然两人成亲,范垣得了几天休假,但他毕竟是内阁元辅,一应要紧的事情都缺他不行,所以很快便回了朝中理事了。
这夜回来,已经近子时。琉璃白天虽睡过,但等了大半宿,到底支撑不住,便睡了过去。
范垣先入内看望过她,见她靠坐在床内,竟是那样睡着了,心中又爱又怜。
当即草草地用了些饮食,漱了口,又盥漱了一番,才回到里屋。
望着床内琉璃微微歪头恬睡之态,范垣轻轻过去,先在樱唇上亲了一下,又忙宽衣解带,将床帐放下。
等琉璃有所察觉的时候,衣饰早给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除了大半,琉璃心有余悸,忙打开他的手,却又给范垣不屈不挠地握了回来。
两个人拉扯挣扎中,一时又弄得床摇帐乱。
琉璃只见识过端王那种轻怜密爱,温存款款,自来没见过范垣这样的,虽是新婚燕尔,但这幅无休无止的架势,却实在叫人悚惧。
躲避之中,琉璃无奈叫道:“师兄,你累不累?”
范垣握住她的手腕,俯身下去乱亲:“本来累的,这会儿突然不累了。”
琉璃想笑,又忙打住,暗影中那清冷的凤眸这会儿却闪烁有光似的。
琉璃压低了声音道:“你昨儿闹了半宿,今天又在外头奔忙,怎么也没个节制?你是不是想……”
“想怎么样?”
琉璃却抿嘴一笑,原来她想的那四个字十分荒唐不堪,不好提起。
范垣却早会意:“你是在咒我,还是在担心?”
琉璃想将手腕抽回来,一边问:“担心什么?”
范垣正色道:“担心鱼水不谐,雨露不调。”
“呸!”琉璃听了这话,知道他是猜到了,忍不住笑出声:“这也是堂堂首辅能说出来的话?”
虽在帐中,他竟仍是一脸正色,淡然道:“古人云:闺房之乐,有甚于此者,我如今只是说说又怎么了。”
琉璃笑道:“快不要糟蹋张子高,人家只是画眉而已,不像是你这样。”
原来范垣那句,出自《汉书张敞传》,传说京兆尹张敞和妻子情深,张敞常为妻子画眉,事情传了出去,人人笑他,连汉宣帝也知道了,便特召了张敞问起来,大家都以为张大人要倒霉了。
面对皇帝,张敞却从容应对道: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意思是说闺房之乐乃是私事,任凭如何皇帝跟众人也管不着,横竖跟公事无关,我也没有辜负公务罢了。
汉宣帝听了这般答复,便未曾诘难张敞。且“张敞画眉”,从此也成了夫妻恩爱的典故之一。
范垣的眼前,却浮现陈琉璃秋水似的明眸,以及那春山似的两道黛眉。
手指轻轻地在琉璃的眉端抚过,范垣道:“明日我也给你画眉,好不好?”
琉璃一怔,然后笑道:“不好。”
“为什么不好,你怕我画不好?我的画工你总该知道的。”
“自然知道师兄画的很好,但张敞只是京兆尹,并不算很高的职位,才会给传为美谈,你呢?平日里言官们看见你,没事还要找出点缘由来弹劾呢,你留心别去沾染这些风流的名头还来不及,反要自己传出去,是怎么样。”
范垣不以为然道:“我疼爱夫人,鹣鲽情深,怕什么?”
琉璃听他绵绵密密地说了这句,脸上越发热:“好了,我可不想听这些歪话,你若真疼爱人,那就饶了我,早点规矩的睡了吧。”
范垣听到这里,突然说道:“唉,既然如此,明日我就去太医院拿药回来吃吧。”
琉璃吃了一惊:“你说什么?你怎么了,竟要吃药?”她本来已经好端端地躺下了,此刻便翻身起来,低头打量范垣。
范垣道:“昨儿我在宫里的时候,太医院张大人见了我,说我气色晦暗,眼红带赤,乃是内郁火结的缘故,硬是开了两副药要塞给我。”
琉璃眨眨眼:“原来如此,那吃两剂倒是好的。”
“呸。”范垣见她一点儿也没醒悟,便耐着性子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内郁火结?”
琉璃即刻道:“一定是因为国事操劳。”
范垣一瞬窒息,却又道:“那么我在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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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是不是早就火冒三丈的给煎熬死了,怎么偏偏这阵子就火了起来?”
琉璃突然有些领悟他的意思,于是又往后离他远了些,半信半疑地问:“师兄,你……该不会又是编出来哄人的话吧?”
范垣恨得牙痒痒道:“我哄你干什么?你要是不信,改日进宫你只管去打听,张太医给我诊的时候,郑侍郎也在旁边,你没看见他的脸色,笑的那样浮夸。”
范垣说到这里,突然怀疑:“当时还只觉着他笑的碍眼,这会儿想起来,怎么总觉着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琉璃问道:“知道什么?”
范垣眨眨眼,又摇头:“该不会。除非他成了了。”
琉璃正在发呆,范垣翻身起来:“我要吃药了。”
琉璃忙问:“你的药不是没拿回来么?又吃什么?”
“好啊,”范垣俯身,一寸寸靠近:“放着现成的良药不吃,反叫我去吃那些苦药?”
琉璃忍着笑,举手捶他,却早给他握着拳头,不由分说摁倒下去。
第79章甜点
打这之后,范垣像是练足了手,从新手转成了熟手,而且十分的益求。
琉璃实在给他折腾的没了法子,也狠下心来疾言厉色过几次,本想镇住他让他敛,却总是效甚微。
实在没法子后,琉璃便向冯夫人说了,回娘家去住了两天。
范垣独守了两天空房,心里慌得很,食不知味,寝不安枕,勉强熬了两天,怕琉璃还不回来,竟亲自去温家把人“请”了回来。
琉璃趁机威胁:“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以后就在家里多住些时候。”
范垣无奈。
他这次去温家请琉璃回府,已经给温养谦的白眼扫射了不计其数,虽然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且对方又是自己的大舅了,但毕竟也是有首辅大人的“自尊”的。
“你教会了我,又要我冷着不成。”范垣叹气,很失望似的。
“谁教会你什么?”琉璃啼笑皆非,又道:“谁又冷着你了?只是你、师兄你也太不像样了,谁像是你一样黑天白日、但凡有时间就要胡闹磨人的?”
范垣哼道:“几家欢乐几家愁,你怎么知道别人家没有。”
琉璃张了张口,却又打住:“别人家我也不管,我只管你。总之我是为了你着想,你得好好保养身子。”
“我的身子难道不好?”
“不要仗着好些就胡作非为,再这样下去也差不多了。”
范垣白过来:“你是在咒我?”
琉璃昂首哼道:“我只是说实话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琉璃突然发现自己也能口齿伶俐地跟范垣争辩,而且范垣似乎也没占什么上风,一时内心略有些得意。
范垣见她面露得意之色,便凑过来,低声道:“我当然知道你说的那些道理,只不过,我本该最值得的那几年大好青春,都是被你给白白地辜负蹉跎了,现在……我不过是要弥补回来罢了。”
琉璃想不到他竟有这种说辞,犹如异军突起,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叫她一时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范垣把她抱紧了些,又温声说道:“所以算起来,你是不是也得好好地补偿我呢?”
琉璃被他出色的口齿折服,只得再次举旗投降。
不过范垣也不是不听人劝的,从那次之后,总算稍微有所敛。
其实倒不是因为琉璃说的那些话,而是因为琉璃的身体有些扛不住了,因此还病了好几天,这一病,这才把范垣吓住而已。
***
立冬这天,宫里赐了松子百合酥,椰香糯米糍,团圆蛋香酥,蜜汁蜂巢糕四样点心出来给琉璃。
小太监又传了朱儆的两句口谕,说:“近来天冷风大,要留意加衣,改日天好了就传你进宫。”
太监说完后,又笑对琉璃道:“皇上的原话就是这样,请夫人不要怪奴婢造次呀。”
琉璃道:“哪里,劳烦公公了,且请外头吃茶。”
自有人来领着那太监出去,琉璃看看那四碟致的点心,看了会儿,眼圈慢慢地就红了。
小桃也跟着细看了会儿,见那松子百合酥做的层层细薄,糯米糍圆润细巧,蛋香酥却像是个贝壳的形状,壳色微微焦黄,蜜汁蜂巢糕喷香扑鼻,色味俱佳,叫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小桃不由赞叹说:“宫里的东西到底是不一样,这府里的本就算是极致了,没想到更有还好的,奶奶怎不尝尝?”
琉璃回过神来,便吩咐说:“把这些好生拿上。”
小桃忙问:“好好的不在这里吃,又拿到哪里去?”
琉璃道:“呆丫头,跟我到夫人的上房去。”
小桃这才会意,忙又叫了一个丫鬟过来,先把点心拿水晶碗盖罩住,两人分别捧着一个托盘,随着琉璃往上房而去。
冯夫人正在听底下人说此事,还未说完,琉璃就来了,又看她拿了这些东西来,便忙道:“这是怎么了?”
琉璃笑道:“皇上体恤,赐了这四样点心过来,夫人看看有喜欢的,好歹留着尝尝。”一抬手,小桃两人上前,冯夫人身边雅儿亲自过来接了。
冯夫人道:“先还说我偏心你,你这里有什么好东西,还不是也先想着我?”说着,看了看那四碟点心,又赞道:“这宫里的东西就是巧,咱们府里的虽也算讲究了,但到底比不上。我还记得当初先皇太后在的时候,常常开恩传我们进宫说话,准备的那些点心果子并一应茶酒,真是致的了不得,用一个‘上好’、‘极佳’,竟也是形容不过来的。”
琉璃听了这句,眼中也多了一抹笑意。
当初她在宫中,也没别的事儿可担心,所盘算的无非是如何养好儆儿,这其中最要紧的自是饮食,现在想想,假如自己把那布置茶点的心思多放宽些……
冯夫人打量了会儿,捡了一块状元糍吃了,正雅儿送茶上来,琉璃亲自递了一杯给冯夫人。
“清香的很。”冯夫人一颔首,接过来喝了口,叹道:“虽然比不得当初先皇太后在的时候,也算难得的了。”
当初琉璃所用的御厨此刻早就出宫去了,宫里没了她,御膳这方面无人紧着督促,自然大不如前,上次朱儆留她跟范垣吃午膳的时候琉璃便已经知道,只是纵然心里明白,却自然不便说什么。
琉璃又道:“太太再尝尝这蜂巢糕。”
冯夫人笑道:“我吃一块就够了,哪里就成了大肚汉了。”
琉璃道:“那就留着等太太想吃的时候再吃。”
冯夫人知道是她的心意,便说:“既如此,就留下这状元糍跟蜂巢糕,这两碟你拿回去。”又问道:“头先你母亲不是说今儿会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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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还不到?”于是派了丫头出去催问打听。
不料那丫头前脚才出门,后脚外头就道:“姨太太来了。”
冯夫人将茶杯放下,对琉璃道:“来的可巧。”便站起身往外迎过去,正外间丫鬟打起帘子,温姨妈走了进来,抬头见了冯夫人,便叫了声“姐姐”,两人拉了拉手,一块儿坐了。
温姨妈见琉璃也在这里,就笑吟吟地说道:“你们娘俩又在说什么体己话?”
冯夫人指着旁边的点心道:“你瞧,这是皇上赐给纯儿的,她特特地送了来给我吃呢。”
温姨妈听是皇帝所赐,惊讶之余,笑道:“难得皇上恩典,阿弥陀佛,这也是纯儿的一片孝心,你受着就是了。”
冯夫人道:“我自然是受用的,只是觉着这孩子太有心了而已。”又亲给温姨妈捡了一块糕,温姨妈吃了,也说好吃。
三人坐了片刻,曹氏有事来回话,冯夫人道:“有什么要紧的?你自己看着处置就是了。姨太太在这里,让我们自在说会儿话。”
琉璃因知道他们姊妹相见,大概有些体己话,便也借故先退了出来,冯夫人又叫她带了那松子酥跟蛋香酥回屋里吃。
琉璃一行回到四房,想了想,叫小桃把那松子百合酥送到许姨娘那里去。
小桃想也不想,也自端着去了,半晌才回来,对琉璃道:“姨娘也忒小心了,我送了去后,她知道是皇上赐给奶奶的,竟无论如何不敢,只管跟我推让,让我带回来呢,我没法儿,就给她放在桌上一径跑出来了。”
琉璃向来也知道许姨娘很是谨小慎微,便道:“你做的很好,就是这样。”
小桃笑道:“对了,也不知道夫人跟咱们太太说些什么话,我怎么隐约听说,是要给咱们大爷定亲了呢。”
琉璃却不知道,忙问:“你从哪里听说的?”
小桃道:“我才去给姨娘送点心的路上,听见长房的人在嘀咕,说什么老夫人狠心,不为三小姐着想之类的。还说‘若是把三小姐配给了温大爷,虽说辈分乱了点,却自然又是亲上加亲,何况已经有了四爷跟奶奶的例子在前头了,也不差这一宗,且如今温大爷的官儿虽不大,以后未必就起不来,也算是个乘龙佳婿了,如今夫人不顾三小姐的死活,硬要把这样的贵婿推给别人家里……实在不知怎么想的’。如此这样的话。”
琉璃听了,半晌无语。
自打芳树暗恋郑宰思被丝暗中戳破后,丝心系温养谦的事也给牵连了出来,长房大爷范清气的了不得,把程氏喝骂了一顿,说她管教不严等等。
此后,范清便迅速地给两位姑娘择好了亲事,芳树定了忠靖侯家的小侯爷,丝则是看好了周御史家的三公子。
在琉璃进府之前,丝身为二小姐,已经先嫁到了周家。
至于芳树,因她之前有过那绝食卧病之举,又加上曾经频频前去温家,府内也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芳树喜欢温养谦,冯夫人却并不肯成全等等,把丝的情史却安在了芳树的头上。
小桃见琉璃无语,便又问道:“奶奶,如果太太真的给大爷挑人家了,为什么咱们一点也不知道?”
琉璃才说:“大概是还没想好,若是有了眉目,自然是会跟我说的。”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温姨妈却亲来了四房里探望琉璃。
母女两人坐了,温姨妈问了几句近来怎么样、范垣如何相待等话,琉璃一概都说好,又问起家里,以及温养谦的事。
温姨妈笑道:“你哥哥也很好,翰林院的差事也很上手,今儿立冬,他也还得了皇上赐给的新袍呢。别的都不错,只是时常惦记着你,且你不在家里,家里总是空空荡荡的。”
以前温养谦在外头走动,家里头至少还有个琉璃陪着温姨妈,如今琉璃嫁了,养谦又每日起早贪黑的当差,温姨妈岂不寂寞?虽然隔三岔五来范府走动,有时候还住上一两天,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琉璃握着温姨妈的手,温声道:“过两天,我跟府里说声,回家里住上一段时候。”
温姨妈本能地要说好,只是想了想,却道:“你回去自然是很好,只是撇下了这里如何能够?且先前才家去住了两日……总是跑回去住,怕给人背后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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